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神雕:七年后方知是武侠 作者: tygo 简介: 陆铭来到金庸武侠世界七年。 才知道这里不是历史上的大宋,而是他暑假时看过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里的世界。 第1卷 第1章 误杀   黑乎乎的冰冷水底,一面古朴的黑色石碑静立,一位赤裸少年手染着血趴在其上……   ……   十分钟前。   烈阳悬挂,暑气炎炎。   林子内传来夏蝉啼鸣……   几个半大小子光着身子,一丝不挂,站立在水库堤坝边。   不远处的草坪上立着一块带有红色标志的警示牌——一时清凉,一生遗憾,水库禁止游泳!   几人从小于河边长大,且尚处于叛逆期,对学校与家长的告诫都不放心上。   为首的少年十四五岁,头戴一副蓝色防水眼镜,正战立于堤坝边缘,俯视着下方平静且幽深的水面。   他双手叉腰,颇为神气,对身后几位小伙伴说道:   “哼哼!都好好看着,等我下去摸把沙子上来!”   “铭哥,这地有点高,算了吧,这看着得有十米了。”其中一位晒得黝黑少年怯生生说道。   “小黑子,就你每次打退堂鼓,你去那边,伸脚就能碰到水了。”   “是啊,又不是要你第一个,你怕个屁啊……”   “哈哈……小黑子你去跟鼻涕虫他们玩吧,他们在那边呢……”   其中一位少年指着水库下游方向,百余米远的地方还有一批玩水的人,是一群七八岁的孩童。   那边是一处浅滩,水深还不到半米。   几位少年捧腹大笑,都劝小黑子去那边。   小黑子梗着脖子,红了脸,扯着嗓子道:“谁怕了?我才没怕!”   陆铭一巴掌拍在小黑子屁股上,大拇指上翘指向自己,说道:“哥给你打个样!”   说罢,他起身,霸气地挥手示意他们让到一边,随即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后,倏地大步前冲!   最后一脚精准地踏在堤坝边缘处,猛地跃出。   “呀呼!”   砰!   下方传来少年的入水声。   其他几人冲上前,趴在堤坝上,看着下方平静的水面上荡起的涟漪,雪白色的水花。   他们神色期待,都等着陆铭从水下冒头,想着如果带不回水底的泥沙就嘲笑他。   渐渐地,时间过去半分钟。   一分钟……   二分钟……   几位少年的神色从期待,慢慢地变为恐慌,最后变为恐惧。   “铭哥怎么还没上来。”小黑子声音颤抖的说道。   “别说了,下去找人!”   “快,快!”   “我去打电话找人!”有人慌忙道。   其他几人慌忙地从一边地势略低的地方下水,潜入水中,向陆铭下水的地方游去。   十几米水下,黑乎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块齐人高的黑色古朴石碑安静地立着。   冰冷的水底,陆铭一手染血,触碰着石碑,已经失去生命迹象。   ……   夜色中,白茫茫一片。   连日的大雪,把道路都给封住了。   嘉兴城外。   啪嗒!啪嗒!   呜呜的寒风吹打着破旧的山神庙的门窗,微弱的火光从中传出。   内里传来男人愤怒的嘶吼声。   “小畜生,要你有什么用,一个铜板都讨不回来,白吃干饭啊,给老子滚!”   一位衣衫褴褛,神色阴鸷的邋遢汉子,右手攥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的后颈,发力一甩,将他抛出庙外。   孩童瘦弱的身子摔在厚雪中,好在地上的雪足够厚,不然这下得给他摔昏过去。   山神庙中的其他大大小小的孩子,眼神中都带着惧意,生怕站在庙门口的男人会迁怒他们。   “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睡觉,从明日起,谁要敢空着手回来,别怪我不客气!”   吱呀!   砰!   面相凶狠的男人狠狠地关上那破旧的庙门。   他这样做,就是给其他孩童看的,让这些孩子要花心思去乞讨,然后供养他。   门外的孩童面带泪痕,缓缓爬起,向庙外走去。   积雪快把他的膝盖淹没,好在有人蹚出的痕迹在,不至于寸步难行。   他穿着单薄破旧的衣物,又饿又冷。   他独自走在漆黑的山道上,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只知道往有亮光的地方去,或许有人能收留他一晚。   不知过了多久。   他看到一处亮光,他有了目标,离得越来越近了。   他有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他看到了那处有光亮、用篱笆围起的院子。   但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快没力气了。   最终,他扑倒在了那院子门口。   没有敲门,就没有人知道他来了,渐渐地,他那小小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蓦地。   孩童睁开了清澈的眼眸。   他动了,在向前爬。   终于他到达了院门口,但他没有站起来敲门的力气。   他那小手摸起一块小石子,向院门丢去。   笃!   笃!   两三次后,他昏了过去。   不久。   吱呀!   院门开了。   “妈妈,有人在外面。”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便过了七年。   嘉兴城内。   一处僻静的巷口。   阴影里躲着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他身着带着破口的粗布麻衣,身材修长,比一般的少年要健壮。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还可以看出原本清秀俊朗的样貌。   眼神很亮,贼兮兮的。   他正坐在别人家后院门口的石阶上,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   他已经进城七天了,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肥羊。   他正用余光隐秘地盯着巷口的斜对面的一处双开大门。   这一条僻静的巷子,也只有这一家赌场。   那有两名肌肉虬结、虎背熊腰、身高七尺、腰间佩刀的壮汉把守,没有他们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入内。   就算是官府中人,也得让他们先请示一番,才能进去搜查。   门内隐隐传出嘈杂声,怒骂声、嬉笑声。   不久后。   一位身着华服,腰间带玉的肥胖青年从双开门走出,神色间带着得意。   “小爷今天心情好,赏你们的!”   肥胖青年随手从怀里掏出两枚银子,丢给两位守门大汉其中一人。   “小李爷慢走!”两位大汉同声道,面带喜色。   肥胖青年哼唧一声,便向巷子外走去。   这时,阴影处的少年早已不见。   肥胖青年哼着喜庆小曲,踏着外八字,向着巷口走去,外面有家里为他专门准备的马车。   出了巷口,便是闹市,人流变多,吆喝声不断。   肥胖青年仰着头,睥睨四方,一副得胜归来的大将军模样。   忽地。   “哎呦!”   一道比他矮小身影撞入他的怀中,触之即分,弄的他肥肉乱颤。   肥胖青年被吓了一跳,他眼神一怒,刚准备大骂那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冒犯他小李爷。   “大爷息怒,小人该死,是小人有眼无珠……”   肥胖青年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位满脸脏兮兮的小乞丐,见他低着头,语气惶恐,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他本来今天心情就好,加之见小乞丐认错态度又快又好,搞不好又是本帮弟子,也不想为难他。   “去去,走路小心点,要不是小爷心好,多少给你两脚!”   他哼唧一声,拍了拍胸口的肥肉,便自顾自走了。   “多谢大爷开恩……”   小乞丐转身就走,脚步开始有些慌乱,进入人群后,过了片刻又变的平稳。   陆铭嘴角带笑,掂量了一下怀中有些沉重、花纹华贵的钱袋子,心中暗喜,脚步又轻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就是那个小畜生!敢把脏手伸到小爷身上,给我抓住他,赏二十两银!”   原来,肥胖青年要上车的时候,发现身上的钱袋子不见了。   他从赌场出来,就碰到一个人,自然认定是那小乞丐做的。   他刚巧见到几名正在巡街的捕快,立马招呼他们。   在回头追时,发现那小乞丐已经离他们快几十米远了,就要出这条街了,不过胖青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背影。   三名巡街捕快认识这位小李爷,这位小李爷和他们的头头认识,时常一起喝酒。   一般的小偷小摸,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跑上去追两步,能不能追到,看天意。   可这回他们是有赏金拿,他们自然发力,脚步迅捷,街上行人们不敢招惹这些凶恶的捕快,纷纷避让。   视线开阔后,几人一眼就看见了那步伐矫健的背影。   陆铭暗道晦气,他头都不回,撒开脚步,立马闯出了这条闹市。   身后的急促的脚步没有让他慌乱,他早已摸清了这片地区,只要他往那复杂的居民小巷中一窜,捕快们还真难找的到他。   “小畜生,站住!”   捕快们冲出那条闹街,见他脚步丝毫不慢,那小长腿发动起来,比他们这些练过的都不逞多让。   陆铭不时回头看向后方,几人都稳稳吊在他的身后,并没有被拉开多少距离。   暗暗心惊,以他的脚力,一般人早被他甩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重赏之下,这几人都铆足了劲儿,势必要将他捉拿归案,得到那小李爷的二十两银。   之后甚至还可能另有赏赐。   陆铭随意窜进一条幽深的巷子中。   他观察过,这片居民院群的后面就是一条城内河,岸边有太多可以藏身的地方。   “快!快!他往前面去了!”   “你们两个,从另外两条巷子进去,堵住他,老子负责那小畜生钻的地儿!”   捕快们都学过追捕时候用的轻身术,虽然还算不上轻功,但还是比常人撒开脚丫子窜的快。   陆铭在阴暗、狭窄的小巷子里窜来窜去,后面的脚步声竟一直吊在他的后方不远处。   他心中一惊,意识到这是惹上捕快中的强人了。   他这几年在嘉兴城活动,也被捕快们追过,可一钻入复杂一点的巷道中,那些捕快们就会放弃。   就连进巷子的想法都没有。   陆铭再一次右转向,看向前方那大约三米高的院墙。   他突然加速,右脚往墙上突出处一蹬,借力之后,双手往墙上猛地一攀,便上了墙。   往下一缩,便进了这户人家的后院。   “咯咯咯哒!”   “咯咯咯哒!”   他惊起了几只后院中养的土鸡。   暗道不好,他往鸡舍背后的角落一缩,蹲下,噤声。   他此时的心跳变得极为缓慢,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这是他掌握的一门血气操控术。   土鸡们片刻就安静了,视陆铭于无物。   没过几息时间。   外面巷子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老……老大,好像没堵住!”   “这……这小畜生腿脚也太快了,真该他吃这碗饭。”   为首的捕快环伺周遭阴暗的环境,怒道:   “肯定没跑远,说不定就躲在那个院子内!”   他明明听着那小畜生的脚步声,就消失在这片不远处。   “哪能啊,这片院墙得有一丈高,那小个子,能翻过去?”   “头儿,还是算了吧,算那小畜生运气好。”   为首的捕快还是不甘心,怒叫道:   “都给老子去搜,老子搜这一片,你们给我去下一条巷子,他就在这两条巷子里消失的。”   “是。”   另外两名捕快应道。   他们两个离去后,捕快头子观察着周遭离得不远的后院门。   他透过门缝去观察,时不时还会敲门,但没人理他。   陆铭继续躲着,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行离去。   就在这时。   吱呀——   陆铭听到,他这院中的屋子后门开了,有人从后屋中走出,他也不敢探头去瞧。   从后屋出来的是一位妙龄少女,她手捧着一个木碗,里面装着米糠。   想来是听见之前的鸡叫,怕有黄鼬来偷鸡,所以来后院看看。   正巧的是。   捕快头子也听到了屋门开开的声音,现在正从门缝中看到了她那窈窕、柔美的身躯。   “我乃县衙捕头,正在追查要犯,小丫头,开门!”   一声厉喝,惊住了少女,差点把木碗掉在地上。   她连忙快步走到门口,往门缝外看去,见是一位身着捕快制服的带刀汉子,怯生生地回了一句:   “大人,家里爹爹妈妈不在家,不让我开门。”   捕快头子更是心中一喜,声音变的柔和:   “我刚似见有人翻进了你这后院,那是危险人物,你开门让我查看一番,也保你安心。”   少女听了心头害怕,神色慌张地瞥了一眼如常的院子,心里暗道:难道刚刚惊了鸡的是坏人?   她快速瞥了几眼后院中可以藏人的阴暗角落,心里生了惧意。   她连忙把后院的门栓给推开了。   捕快头子进入后院,顺手关了门,盯着少女的身体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淫邪目光,他随意扫视了一番后院的环境,柔声道:   “院中没有,进屋吧,我帮你检查一番。”   少女神色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进屋,明明先应该从后院开始搜查。   她刚准备开口质疑,娇柔的身体便被拦腰抱住。   “呀!你放开我!”   少女手脚乱抓乱蹬,但力量实在太小,如何抵抗一位还练过武的汉子?   “嘿嘿……小娘子,我进屋帮你检查一下!”   捕快头子舔了舔嘴唇,几步便入了屋子,急不可耐。   躲在鸡舍后的陆铭眉头一挑,懵了,他把二人的对话都听清楚了,都准备踩着鸡舍,再次翻出院去。   谁曾想这捕快查盗窃犯,查到人小娘子屋子里去了。   他随手从一旁柴房边,挑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棒,攥在手中,快步来到了屋外。   屋内桌椅散乱,地上那男人压在少女身上,粗暴地撕扯着女孩的衣物。   少女正无助地哭泣、尖叫着,更后悔忘了爹爹妈妈的嘱咐,害得自己要失去清白之身。   男人的淫笑声中带着癫狂,现在他就是一只被欲望支配的畜生。   连身后的危险来临都毫无意识。   直到后脑一股劲风传来,随后便是剧烈的疼痛。   他失去了意识,趴在了少女的身上。   后脑汩汩冒出鲜红的血液。 第2章 温婉妇人   陆铭随手扒开压在少女身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捕快,让他面部朝上。   伸手探了他的鼻息,已经没有动静了。   他并没有想杀人,只是见到这一幕,陆铭也被愤怒支配了理智,手上用力大了些。   他叹息道:“不怪我,你没抗住。”   把木棒放于地上,木棒末端有拳头大小的凸处,其上沾着血迹。   他背靠于墙,滑落在地。   第一次杀人,他心中并不平静。   他瞥了眼花容失色,被扒的上身只剩一片深蓝色肚兜的俏丽少女。   “人死了,怎么办?”陆铭喃喃道。   其实他不是在问这小姑娘,而是想怎么处理这捕快尸体。   小姑娘眼睛已经哭肿了,她颤抖着身子,缩在木桌下,目光中带着慌乱,她说不出来话。   只是一边摇头,一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位比她年纪还小的少年。   陆铭道:“有没有装粮食的麻袋,找一个大点的给我。”   小姑娘听闻,连忙点头,从桌下钻出,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去了前院。   不久后。   小姑娘回到后屋,把找来的大麻袋递给地上的陆铭,外加一根绳子。   “我弄完之后,你记得把地上的血擦掉。”陆铭嘱咐道。   小姑娘乖乖点头,又去了。   陆铭站起身,从捕快身上搜到了一个钱袋子,随手揣进怀里。   把那地上一百多斤的肉装进袋子,再从后院中弄了两块石头一同装进麻袋,用绳子将麻袋封好。   小姑娘端着水盆回来了,她这次开口道:   “谢……谢谢你,我……”   “不用多说,如果之后有官府的人来问你,你就装作不知道。”陆铭扛着比他还大的麻袋,又道:   “实在装不了,就说直接说实话。”   “我不会说的,我就说没见过他。”小姑娘神色呆呆的,但语气有些倔强。   “随便你,反正这城里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多一个捕快也不多。”陆铭说完后,扛着麻袋走到后院门口,又道:   “帮我开门,我要走了。”   小姑娘连忙帮他开门后,问:“你叫什么?”   陆铭不理,探头看了两眼幽暗的巷子,又仔细听了听,便出门走了。   小姑娘看着陆铭那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心中着恼,连名字都不留下,随即又是一阵惶恐。   才意识到这少年是一个随意翻别人院墙的人,是被捕快追查的重犯,还是一个刚刚杀了捕快的杀人犯。   想到这里,小姑娘虽然感激他救了自己,但也不想与这等凶人有过多交集了。   陆铭穿过几条巷子,前方光芒大盛。   一片水声从前方传来,是城内河。   这时。   陆铭停下,神色有些怪异。   因为肩上的麻袋里面的肉动了一下。   “你就当你死了,来都来了,你不下去弄的我到时也很麻烦。”陆铭随口劝了一句。   砰!   重物入水的声音。   陆铭发现这片城内河段还有零星几个人,但他们事不关己,自然也不会下河去翻麻袋里面是什么。   要翻便让他们翻好了,陆铭已经决定最近不来城里了。   陆铭跟随着人流,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到了城外,宽阔的大道上,他见到远处的广阔的荒野、巍峨的青山。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现在的心情就如:一个逃犯,来到了一个别人永远追捕不到他的地方。   他撒开脚步,往着一个方向狂奔。   奔行了快三十里地,中途没有休息,直到见到远处那片宁静的村落,才放缓脚步,慢慢喘息。   心底因城里那河边的第二次杀人升起的惶恐,也消失不见。   陆铭不知道的是,一个身穿青色衣服的怪人正一直远远地吊在他的身后,脚步轻盈,姿态悠闲。   ……   日头已经下山,一片红烧云挂在天边。   村子里各家各户都开火了,烟火气正从那一间间厨房中冒出,在外撒野的孩儿们到了饭点已经被叫回家中。   陆铭脚步放慢,鬼鬼祟祟地来到一处敞开的院门口。   他倚在门口,手中捻着一粒小石子,丢向院中那正在喂鸡的红衣小女孩。   小石子正中小女孩的小脑袋。   小女孩转头,见到陆铭。   清澈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小嘴一扁,转头又不看他,还带着一声可爱的奶哼声。   “哼!”   “嘿?”   陆铭脸色一黑,竟敢不理他,胆子长肥啦!   他再次捻起一粒小石子,又丢向小女孩。   小女孩小脑袋瓜再次中招,转过头来的时候,眼中含泪,委屈巴巴地大声道:   “妈妈叫菁菁不要理你,说哥哥是坏孩子,野孩子!”   小女孩掐着手指头,似乎在算着什么,又道:“哥哥你都,都六……七天没回来了。”   语气中带着怨气,似乎在怪他。   陆铭没有回应,只是对红衣小女孩勾了勾手指。   小女孩依旧不理,转头不看他。   “看。”   陆铭撇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袋,扬了扬发出声音,里面装着蜜饯一类的干果。   这是他出城时随手在干果铺子买的。   小女孩果然转头,用衣袖抹了把泪渍,屁颠颠跑来。   到了近前,带着狡黠的小眼珠子一转,小手飞速往陆铭拿袋子的手一抓,就要抢那油纸袋。   陆铭反应更快,预判了她的动作,右手立马抬高,小女孩就够不着了。   “嗯?”   陆铭稍稍弯腰,把那黑一块白一块的脏脸凑上去。   “脏死啦!”   小女孩先是嫌弃的大叫,随后掏出一片干净的手帕,为陆铭擦了擦伸过来的脸颊,只擦这一边。   随后便敷衍地在陆铭脸颊印了一口。   “哼,都不响,不过关!”陆铭说道,还把蜜饯袋子藏回怀里。   小女孩急了,跳起来,双手勾着陆铭的脖子,狠狠地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口水沾了他一脸。   “快给我,臭哥哥!”   “你才臭!”   “哎呀,快给我……”   陆铭敲了敲小女孩的脑袋,把蜜饯袋子递给她。   就在这时。   飘着清烟的厨房中冲出一个手持细竹条、一脸凶意、皮肤略粗糙、三十多岁的妇人。   从她的眉眼见,可以看出年轻时候也是个漂亮女子。   她红着眼睛,原本温婉的性子也被陆铭气得破口大骂:   “小混蛋,你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不死在外面?”   陆铭没有被妇人吓到,还嬉皮笑脸地道:   “我回来见见菁菁,沈姨这么大火气干嘛,气大伤身,人老的快,弄得都不漂亮了。”   妇人沉着脸快步走过来,拉过菁菁的小手,不让她与陆铭站在一起。   她一把夺过菁菁手中的蜜饯袋子,一把丢在地上,怒道:   “叫你不要理他,我怎么教你的?回屋去!”   菁菁一脸不在意,她先是可惜的看了一眼在地上的蜜饯袋子。   然后向陆铭眨了眨眼,便小跑着回屋了。   妇人竭力让自己的表情变的再凶狠一些,但向来不喜欢发脾气的她又是温婉性子,现在自己都在处于想哭的边缘。   她真不知道现在要对陆铭说怎样的狠话。   叫他滚出去,他肯定赖着不走,还会嬉皮笑脸的在你身边乱窜,给你挑水、砍柴、做饭……   这几年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每次她气不过,但这小混蛋哄人又有一套。   就像现在,陆铭撅着屁股,一副你打吧,打死我算了的模样。   “小混蛋,你……”妇人怒气横生,心想今天真要给你一个教训,让陆铭好好记在心里。   手中的细竹条抬手便抽,前几下那是使了劲的,之后的便轻了许多,一边打还一边说教:   “叫你在外面胡混……   “叫你偷鸡摸狗……   “叫你许久不归家……呜呜……”   打着打着,自己蹲在地上便哭了起来,她是真怕这个已经被她当做亲生儿子的小混蛋在外面惹了事。   最后死在外面。   屋子里的菁菁在偷听外面的动静,对妈妈被气哭这件事习以为常,反正一会儿就好了。   每次哥哥从外面回来,妈妈都是这样。 第3章 杨过   沈姨家住北方,出身书香世家。   蒙古人侵占了宋朝的北方领土,现下黄河以北大多都沦陷了。   他们一家是九年前从北方逃避战乱过来到南方的,丈夫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这处小院便是沈姨用家中积蓄从村里人买的。   一个妇人独自养幼女,又是外来人,本就过得不容易。   还在七年前的那个雪夜,收留了陆铭。   待陆铭身体养好后。   本想帮陆铭找户肯领养他的人家,但哪里有人愿意养别人的孩子?   陆铭也硬气,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便溜走了。   那时他十四五岁的心智,五六岁的躯体,心想讨饭总成吧?   寒冬腊月的,出去一次,幼年的他,连城里都走不到,差点又没能回来。   最后还是死皮赖脸的又找了回来。   那时心高气傲的他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至于现在,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主打一个不要脸。   “沈姨,我都饿了,咱吃饭吧。”陆铭摸着皮糙肉厚的屁股,笑嘻嘻回头说道。   妇人一听这厚脸皮的话,也不哭了,先是一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轻轻抽了一下他。   随后便是一惊,‘哎呀’一声连忙跑回了厨房。   院子里有两间住人的屋子,陆铭一间,沈姨与菁菁一间。   陆铭在院中水缸旁随意洗漱了一番,回屋换了身黑色的干净衣物,转眼间便成了一位翩翩少年郎。   陆铭本就比同龄人高大、健壮,身材修长,比例很好,容貌俊秀,就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有点不合整体形象。   外面石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一荤两素。   “哥哥,你这次回来又变好看了。”菁菁仰着小脸,娇声夸赞道。   她心情很好,早在妈妈去厨房的时候,便把地上的蜜饯袋子又藏起来了。   “哼,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哥哥。”陆铭在下巴下比了个八字,又道:   “菁菁也变漂亮了,有做咱妹妹的资格了。”   菁菁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上带着笑容,摇着脑袋,学这陆铭的语气,反驳道:   “不不不,是哥哥有做咱哥哥的资格啦!”   一旁的沈姨沉着脸,显然气还没消,见两兄妹臭美的贫嘴,沉声道:   “吃饭!”   母女俩吃饭都是遵循‘食不言’,陆铭则没那么规矩,嘴贱道:   “沈姨,您手艺又变差了,这竹笋炒腊肉都炒糊了。”   见哥哥开腔,菁菁便忍不住帮腔,小声道:   “妈妈做饭没得哥哥好吃呢。”   “那当然。”   “那你们俩就饿着,我一个人吃。”   沈姨脸色一红,她很久都没炒糊菜了,还不是陆铭突然回来害得。   她放下筷子,便要去揪两小的耳朵。   两小笑嘻嘻躲过。   饭后。   夜幕降临,周围环境也变得安静,只剩丛中蟋蟀的啼鸣。   “小铭,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外面胡混,不如去给村里刘木匠交几两银子,去那当个学徒。”   沈姨目露担忧之色,她已经劝了陆铭很多次了,想让陆铭安稳一些。   陆铭这次犯了大事,这次回来是有道别的意思,也不能跟沈姨说实情,要知道他杀了人,估计得吓出病来。   “沈姨,我想明白了,我要出去闯荡,等发达了再回来接你们娘俩。”   “你又在外面犯什么事了?”   沈姨捂着胸口,神色慌张,每次陆铭要说出去闯,那就要离家。   “沈姨你们跟我来。”   陆铭没有回应,只是拉着母女俩来到他的屋子,坐在木床上,点燃油灯。   他把肥胖青年的钱袋子拿出,倒在母女俩面前。   两锭大金元宝,四锭银元宝。   沈姨被吓呆住了,并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以前她家里也是富裕人家,只不过家财在逃难的时候破财消灾了。   菁菁则是拿起金银各一个把玩。   “小混蛋,你……你去抢了谁?”沈姨声音颤抖。   “沈姨,这你别管了,急用的时候,切成小块用。”   “我不要你的脏钱!”沈姨又流下眼泪,把床上的金银都扫到地上去,厉声道:   “菁菁,丢地上,这是你的吗?我教了你什么?”   柳菁菁这是真被吓到了,也把手上的金银丢地上,委屈道:   “这是哥哥的,怎么不是我的了?”   沈姨见一向听话的女儿都开始顶嘴,颤抖着说道:   “小混蛋,你……你看,你把你妹妹带成什么样,难道以后让她也跟你一起去偷去抢吗?”   说完便趴在床上大哭,菁菁跟着一边哭。   “呜呜……我是造了什么孽,养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陆铭听了这句话,也是眼睛干涩,心中酸苦,他暗叹一声,道:   “沈姨,我得走了,这些就当我买您两只鸡,您藏好了,别让人看见,免得招灾。”   说罢,便转身出了屋子。   从鸡舍的六只鸡中抓了两只,一公一母,手法娴熟,一看就是老手了。   出了院子,身后传来沈姨的呼喊。   “呜呜……小混蛋你给我回来,你这次敢走,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   陆铭提着两只鸡,走在荒野中。   见月亮已经挂在天边,群星环绕。   以前犯事,不限于打架、偷盗、诈骗……   而这次是杀人了,还是杀的官府中人,相比以前,这次估计要躲很久才能安心。   最少要半年吧?陆铭想。   不知不觉间,陆铭便来到了秀水岸边的一株大柳树下。   陆铭熟练的用从屋子里带出来的小刀给鸡放血去脏,捡干柴生起一捧火。   不久后。   滋滋……   鸡油滴在篝火中发出的声音,陆铭确实肚子饿了,自从他开始练那脑海中石碑传的法后,食量大增。   加之今晚沈姨并不知道他回来,所以没有做他的饭,在家中只是随便吃了一口,现在是真饿了。   陆铭咽着口水,时不时给串起来的鸡翻面,再洒上一些盐粒。   就在这时。   黑暗中走来一个身影,衣衫褴褛,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年人,脏兮兮的脸上能看出有些底子在。   不过比起陆铭还是差那么一点。   他咽着口水,盯着篝火旁的两只鸡,眼神中带着渴望。   陆铭冷冷地盯着他,只要这小子敢抢,那就让他尝尝他愤怒的铁拳,本来今天被沈姨骂了心情就不是很好。   过了会后。   见那少年只是看着,也不靠近火堆,很是规矩,陆铭便不再盯着他。   “过来坐。”   那少年神色一喜,靠了过来,也不靠太近,就使劲嗅着那烤鸡的香味。   “咕……咕……”   少年脸色一红。   “叫声哥,给你半只。”   少年毫不犹豫,满脸欢喜,叫道:   “好哥哥,好哥哥!”   “嗯。”   陆铭也是见他可怜,以前他也有很落魄的时候,那时沈姨收留了他。   他递给少年一只,便不再理他,自顾自吃着。   不消片刻,三斤多的肥鸡就被他消灭。   那少年狼吞虎咽,鸡骨头都不放过,显然已经饿了很久,但真的很守规矩,留了半只给他。   现在正眼睁睁看着那剩下的半只。   “呐。”   陆铭无奈,再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他。   “谢谢好哥哥,谢谢好哥哥!”   篝火旁,陆铭已经吃完靠在柳树下,那少年则还在啃着鸡骨头。   “呜呜……呜……”   边啃边哭。   陆铭听着心烦:   “你啃就啃,你哭个屁啊!”   “呜呜……我……我妈妈死了!”   陆铭立马闭嘴,暗道又是一个孤儿,哭吧哭吧,哭完你妈也回不来了。   “好大哥,谢谢你,我叫杨过,以后定会报答你……”   少年哭完,便来了个自我介绍。 第4章 舟上两女童   “你爹呢?”   “也死了……呜……”   “闭嘴,别嚎了,大晚上的你嚎什么?不嫌瘆人啊!”陆铭从地上摸起一颗石子朝他丢去,叫他闭嘴,又问:   “家里没有亲戚?”   “没有。”   好,是个纯粹的无依无靠的孤儿,陆铭暗道。   陆铭从白天捕快身上搜出的钱袋里,挑了一枚大约二两的碎银,丢给少年。   “相逢是缘分,看你可怜,以后在外混日子,自己机灵点。”   名叫杨过的少年接过银子,嘴巴一瘪,又想哭了。   “闭嘴!”   “……好大哥,我跟着你混吧?”   “怎么,想把我当长期饭票啊?”   “不,没有,好大哥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杨过自妈妈死后,流浪以来,还是第一次碰见同龄人对他这么亲切,给吃的又给银子。   “用不着,这地让给你,我走了。”陆铭起身拍拍屁股。   杨过也起身,似要跟着他。   陆铭走两步,回头看,果然,那少年吊在他的身后。   “再跟?”   他抓起一块大石头,举起作要砸他的样子。   杨过脸带惧意,退后几步。   陆铭一手拿着石头,一手指着他,黑夜中能看见他那眼神中的威胁。   ……   陆铭赶走杨过后,沿着秀水岸边一路走着。   终于在一座石桥处停下,钻入能稍微避风的桥底,查看一番,并没有人占据的样子。   他盘膝坐下。   他要进行每日的修行。   七年前,他刚来这个世界,在沈姨家中醒来后,便发现了脑海中那块古朴、黑色的无字石碑。   石碑传下一篇功法。   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些东西,是关于窍穴与经脉相关。   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   初练时,感受体内那若有若无的血气,凝聚全身血气,在心脏中种下一粒血种。   再用血种控制全身血气,去开拓体内的窍穴与经脉。   此法被他命名‘开脉术’。   七年以来。   陆铭只剩下十二正经中的手太阴肺经没有贯通,十一道窍穴位置,也只剩下最后一关——少商穴。   他能感觉,如果这最后一关闯过,他身体会质变,见到‘新天地’。   他能一口气不减速,奔袭三十里路,也是此法的功劳,强身健体、血气充盈、气力大涨。   “咚!”   “咚!”   石桥下的陆铭,体内传出似擂鼓的声音,那是他的心脏在鼓动,发出嘶吼。   他控制着那条七年前还是微弱的小溪,现在如大江大河的血气,一路从中府穴、云门穴……   一直到达少商穴。   血气撞击着窍穴的壁垒,每一次撞击后,又被心脏收回,再一次鼓动,又是一次撞击的时刻。   陆铭额头渐渐冒汗。   每次一鼓动心脏,都会带来剧烈的锥心之痛。   血气洪流在他的体内奔涌,嘶吼着,向着最后一处雄关进发。   陆铭知道,七年来,最后的时刻要来临了,少商穴的壁垒在震颤。   一次撞击……   二次……   十次……   百次……   在第一百二十次撞击后,陆铭发出一声长啸。   少商穴终于被冲开。   至此,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全部贯通。   血气洪流在这一刻,洗礼着陆铭的全身,扩充着他全身的经脉,挤压着他全身的窍穴。   血气洪流无所不至、畅通无阻。   陆铭现在痛并快乐着,感受着经脉的撕裂感,窍穴的鼓胀感。   这一刻。   他能感受到,他的骨骼在嘎吱作响,皮肤在渗出旧血,他的经脉正在被全方位的开拓,宽度、韧性都在大大提升。   渐渐地,体内那股洪流变得温热,之后是炽热,到了最后陆铭感觉他的心脏已经成为一座火炉,正熊熊燃烧。   他感觉不对,要被烧死了,他燃起来了。   他的力气在也提升,他现在感觉他能打死一头牛,他需要发泄。   他怒吼一声,全力一拳击打在石桥底部的一块大石上。   “啊!”   随之而来的是剧痛,他确定,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是错觉,石头没有裂开,但他的拳头要裂开了。   他慌乱站起身,脱下全身带血的衣物,一丝不挂。   如果现在有人在看着他,那他一定会被夜晚这个血人吓到。   砰!   他跳入秀水。   他潜入水底,水越深的地方,温度越低。   他在水底肆意挥霍自己的气力,不然他感觉自己要被那心脏熔炼烧掉了。   ……   三天后。   春阳高悬,暖暖的。   陆铭终于停歇了,他疲累了。   但他现在感觉非常好,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悠长,全身似乎新生了一次,五感增强不少。   他现在躺在水面上,闭上眼睛,屏气凝神,能清晰地听见远处岸边的翠鸟在啼鸣。   让他最惊喜的是,那脑海中的石碑似乎被激活了,现在不是暗淡的黑色,而是变成了透亮、散发着淡淡玉光的黑玉碑。   能感觉到黑玉碑与他心神相通。   就是不知道这黑玉碑有什么作用。   “表姐,你看,那是什么东西。”江面上传来清脆的女童声打断了陆铭的思绪。   他不想理会,他现在太累了,发泄了整整三天,让他精疲力竭。   现在正用高超的泳技浮在水面。   一艘小舟上五人,一位撑船的老叟,两位十三四岁的少女,两位七八岁的女童,正站立在小舟上。   似乎正在游江。   “胡爷爷,划过去,那好像是个人。”清脆的童音再次响起。   “呀,还真是个人,不会死了吧?”   小舟向着陆铭那边靠拢。   当离得近的时候,舟上两名年龄大的少女俏脸绯红,都暗自啐了一声,偏过头去。   “无双,英妹,别看。”   “哪来的流氓子!”   两位少女分别捂住两位女童的眼睛,不让某些事物污了眼。   陆铭听到这里,脸皮再厚也不由心底一臊,终于知道了,自己被占了便宜。   他翻身潜入水下,扯了几把水草系在腰间。   浮出水面时,小舟刚好到了他面前。   他一个鱼跃,攀在小舟上,手肘用力,便上了小舟。   他仰躺在船头,大口喘息,这一套动作耗费了仅剩不多的体力。   “呀,他怎么上来了。”   “快,胡爷爷,快赶他下去。”   两位少女都羞红了脸,离得陆铭远远的,分别叫道。   “小姐们,发发慈悲,估摸着是戏水出了差错的少年。”老叟看着陆铭那喘息的模样不忍道。   陆无双胆子挺大,走到陆铭身边,还踢了他一脚,奇道:   “表姐你看,这人多不知羞,居然不穿衣服。”   程英拉住表妹,红着小脸劝道:   “表妹,别去碰人家,人家溺水了,送他上岸吧。”   “怕什么,他都没力气了,没赶他下船都是我慈悲。”说罢,又用脚碰了碰少年,又道:   “喂,你是谁,打哪来?为什么会在这儿?”   陆铭睁眼撇了眼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童,正想吓她一下。   他猛的坐起身,双手作爪子状,叫道:“哇!”   “哎呀!”陆无双被吓得跌倒,一屁股坐在船头。   “哈哈……小丫头,再踢我一下,把你丢河里。”陆铭捧腹笑道。   陆无双丢了面子,从小到大就没人这么吓过她,她捂着被跌疼得小屁股,站起身来,怒道:   “我就要踢你,把你踢下河去。”   程英连忙拉着她,在一旁劝道:   “算了表妹,你踢人家本来就不对。”   陆铭兴致起来了,这小丫头脾气还真大,笑着挑衅道:   “小丫头来呀,看哥哥怎么把你丢河里。”   “呸!你是谁哥哥!”   陆无双扒开程英的手,摆开架势,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微微下腰。   小小年纪,摆起架势到有模有样。   陆铭暗暗惊心,难道小丫头还真练过?   她小小身子冲上前来,步伐迅捷、沉稳,用的是家传的功夫,一招‘穿心脚’往陆铭胸口蹬去。   速度还不慢。   但陆铭的反应更快,随手抓住小丫头的小脚,往他这方向一带,小丫头就跌进他的怀里。   “哎呀!”   陆无双的脚力毕竟不足,一个七八岁,才开始学武的女童能有多大力道。   陆铭两手捏着小丫头的光滑嫩脸,往两旁一拉,帮她做了个鬼脸,笑道:   “还顽不顽皮啦?”   “放开表妹!”   程英见表妹吃亏,也顾不了太多了,上来就要咬陆铭的胳膊。   陆铭一手抓着陆无双的后领,一手腾出手撑着程英的额头,程英那小短手也碰不到他。   “哈哈……”   “这位公子,别与女娃娃计较啦,老叟送你上岸吧。”   “多谢老爷子。”   陆铭放开两人,与她们做了个鬼脸。   “哼!你等着,你以大欺小,我上岸定要找人来揍你。”陆无双小脸上满是不服。   程英红着小脸待在一边不说话。   “不是你先踢我的吗?”   “谁叫你没有我们同意就上船啦,还不穿衣服,也不知羞!”陆无双一只小手刮着脸皮。   陆铭低头看了一眼,确实不雅,也不再与小丫头争辩。 第5章 黄药师收徒   正是春时,岸边杨柳依依,绿意盎然。   清风拂面。   胡老爷子把小舟撑到一处粗糙的码头岸边。   陆铭跳下船,拱手道了声谢。   正准备掏银子,忽然记起衣服都丢在那石桥之下,只得作罢。   两女童也上了岸。   “你们跟着我干嘛?”   “谁跟着你,本小姐家就在这边,你有本事就跟着本小姐,看本小姐不找人收拾你,哼!”   “羞死人喽,自己打不过别人,还要叫人,哼!”陆铭也乐得逗逗女娃娃。   “呸!以大欺小,不是英雄好汉!”陆无双气不过,冲上去就要上去咬他。   “算了,表妹……”程英拉住表妹,不让她上去吃亏。   “等你长大,自己再揍我吧,现在哥哥要走了。”陆铭转身就走。   陆无双见他要走,生怕以后找不到他,大叫道:   “站住!本小姐陆无双,嘉兴陆家庄听过没有,你也给本小姐报上名来!”   陆铭一听是本家,便笑道:   “哥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铭是也!”   说罢,又看向那个腼腆女娃娃。   “小妹程英,见过陆公子!”程英红着小脸,说道。   “瞧瞧,这才是大家闺秀,小无双,你跟你表姐学学哦。”陆铭光着身子,叉腰笑道。   “哼,三年之后,你敢不敢来陆家庄,本小姐定把你打趴下!”陆无双两手抱胸,仰首道。   陆铭哪有心思跟女娃娃胡闹,他现在的状况是三天没吃饭,现下最终要的是填饱肚子加找回衣服与银子。   他挥挥手,随口敷衍道:   “嗯,到时来找你。”   “君子一言!”   陆铭哪里想到小丫头还一套套的,随意应道:   “驷马难追。”   就在此时。   暗中观察者早已等候多时了。   “好小子!你的武斗的约定老夫听见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耳边。   三人一齐惊愕回头。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对岸‘飞来’,来人脚踏秀水中的几片浮叶,就这么起落三两下,便到了三人眼前。   三人见那人从百米宽的河道踏水而来,惊如天人,都说不出话来。   黄药师对三人的神态很满意。   本来就盯着陆铭好几天了,想着如何在这小子面前露两手。   原来,陆铭从嘉兴城中对肥胖青年小李爷动手脚的时候,便被黄药师在一旁的酒楼二楼中盯上了。   之后的逃入巷子,捕快行恶,陆铭杀人,抛活尸,他都看在眼里。   在那时他还只感觉有点意思。   到了出城后,见陆铭连着奔袭三十里路,似还有余力。   那就是起了收徒的想法。   再到偷听院中三人谈话,在柳树下相助与陌生人。   便觉得这小子有情有义,更合口味。   最后到见陆铭秀水三日游,神完气足的上岸后。   那便是再也不能放过这颗极好极好的苗子。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习武资质高上天际,而收徒。   想到自己以前对那些弟子的迁怒行为,心中悔恨,现在更想弥补过错。   桃花岛的关门弟子,就认定是他了。   “小子,你与人定下武约,老夫教你习武,如何?”黄药师心中迫不及待,但语气还是颇为平淡。   陆无双回过神来,小丫头心中颓然,见这武功高强的老前辈要收陆铭为徒,语气有些委屈道:   “老前辈,你是来捣乱的!你武功这么高,再教他,那本小姐不是一辈子也打不过他了?”   一旁的程英见表妹口无遮拦,一把拉住她,生怕惹恼了这位老前辈,引来大祸,歉然道:   “老前辈,我表妹不知礼数,还望老前辈不要与幼童计较!”   黄药师抚须,看了一眼两位灵气逼人的小女娃,突然想起了幼时的梅超风等人,心中升起悲意,又变了想法。   “不如,你们两个女娃娃一起入老夫门下,三年之后,你们的武约老夫亲自主持,怎么样?”黄药师笑道。   他自从女儿嫁出去之后,便在外游历,很久没有生出想要传授武艺的冲动了。   “好啊!好啊!老前辈可不能反悔!还有,教武功的时候可不能偏心!”   陆无双心中欢喜,爹爹妈妈见了这位新师父肯定满意,那可是能在轻功能在水上走的大高手。   “表妹,要拜师是不是先问问姨父,姨妈?”程英在一旁怯生生劝道,她一向心思细腻,还不知道这位老前辈的底细。   “师父,徒儿现在便带你去见我爹爹妈妈!”   陆无双则对表姐的话充耳不闻,一心只想拜了师,学得一身厉害功夫,教训那个敢捏她小脸的混蛋。   “哈哈……好啊,老夫今天喜得三位好徒儿啊!”   陆铭在一边见这个精神矍铄、眉目凌厉、神色却柔和的青衣老者与两位女娃娃相谈甚欢。   他心中有点懵,第一次见面都互相不了解,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了,心道:   “我都还不知道您是谁,我还没答应呢。”   他可不知道黄药师已经偷偷跟了他好几天了。   他可不是陆无双这么好糊弄的丫头片子,最起码也要问问人名号吧?便拱手道:   “小子陆铭,敢问老前辈名讳?”   黄药师缓步走来,先是脱下外衣,罩在陆铭身上。   随后一手按在陆铭肩上。   陆铭身体即刻僵住,只觉一股阴柔且浑厚无比的劲力在体内乱窜,畅通无阻,游行了几圈之后消失不见。   黄药师心中大骇,他从未见过这种还未习武,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便全部贯通的绝世奇才。   他心有惊雷,面如平湖,在陆铭耳边笑道:   “好小子!桃花岛主,东邪!听说过没有?”   见到这种弟子,连他也忍不住自报身份,生怕这初出茅庐的小子没听过他的名号。   以前都是别人听他吹奏一曲‘碧海潮生曲’便就知晓他的身份,何时需要自己报上名号?   还好有小女娃娃给他捧场,他刚说出来,陆无双小脸带着震惊,拍手大叫道:   “您就是参加了两次华山论剑,中原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太厉害啦!”   显然小丫头在长辈那里听说过江湖中有名的人物,而这种五绝人物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武林世家中最耳熟能详的。   腼腆的小程英也面带惊蓉,就像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恭恭敬敬地拜见:   “见过东邪前辈!”   见两位女娃娃捧场,黄药师笑着手抚胡须,暗中观察陆铭的神色。   陆铭怔住了,喃喃道:   “华山论剑,东邪,那是不是还有洪七公,郭靖,黄蓉?”   黄药师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小子还知道老叫花的名号,也察觉到这小子提到洪七公时,那双贼兮兮的眼中散发着光。   “好徒儿,蓉儿是你师姐,郭靖是老夫女婿,至于老叫花,他的本事可没老夫厉害。”   为了先拿下爱徒,他只能先夸下海口,让老叫花先屈居他之下。   陆铭得到准确消息。   他神色恍然,原来这真是电视剧里面的世界,那次跳水之前的暑假期间,他在电视上看过一部叫做《射雕英雄传》的武侠电视剧。   里面他最喜欢的人物便是洪七公,其中的降龙十八掌是他少年那时候最想学的武功。   每一次见郭靖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他便心中激动不已,看见那淡金色大龙从掌中飞出,太想学了。   恨不得一掌把家中的墙壁干碎,把那打球偷偷拐人的小子一巴掌拍到地上。   虽然剧情都忘了差不多了,但人物还记得大概,五绝、郭靖、黄蓉、全真教道士、大反派杨康、被压断腿的欧阳克…… 第6章 陆家庄   春风拂面,带来缕缕淡淡的花香,其中还夹杂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陆铭一身青衣蔽体,与身穿着单薄内衣黄药师并肩走在山道上,两女娃娃在前方带路。   他还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时候,黄药师便拉着他的手腕跟在两女娃娃后面。   “看来,这拜师是不可避免了。”陆铭暗道。   因为,黄药师拉着他,他现在挣脱不了,完全被裹挟了。   其实他上山的时候便想通了,这是武侠世界,被五绝中人选做徒弟,那是一般人求不到的机缘。   想起沈姨给他找木匠当师父,还要送银子,现在有一个五绝师父抢着收他做徒弟,他便无奈道:   “师父,小子自己会走,又不是那三岁孩儿。”   黄药师心中狂喜,笑得脸都开了花。   本来他还打算费会儿功夫,再展示两样手段,把洪七公在这小兔崽子心目中的形象给比下去。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快便想通了。   “哈哈……徒儿啊,老夫是见山道潮湿,路滑,怕你摔倒。”黄药师终于放开他,双手负后。   陆铭也不在意,随口问道:“师父怎么会在嘉兴,不应该在桃花岛隐居么?”   黄药师道:“岛上住的不舒服,吵闹的很,便出来游历一番,现在想来也有十余年没回去啦!”   “您就不想师姐?”陆铭惊道,原来是一个流浪老男人。   “那丫头在岛上有她夫君陪伴,还要老夫这老头子干甚?”黄药师语气中似带着酸味儿。   “那这十几年就一点联系都没有,不写信笺么?”   “多此一举,他们夫妻来找,老夫还要躲着,烦人得很。”   陆铭暗道老家伙古怪,谁家正常人十几年不回家的,年纪这么大了,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   渐渐地,已经暂时确立师徒关系的二人便聊开了。   “师父,咱桃花岛按辈分,徒儿排第几,上面还有哪几位师兄?”   说到这,黄药师神情黯淡,叹道:   “原本你正式入了门,上面还有多位师兄弟,但因为老夫当年所为,现下只有你蓉儿师姐在你上面。   “加上前面那两个女娃娃,你这一辈有四人。”   陆铭见老人兴致不高,随即一想,换了个话题,嬉皮笑脸道:   “师父,您这次一下收三个,不如徒儿再给您介绍一个?”   黄药师笑着指点了下他,知道他说的是谁,笑道:   “便是你那位菁菁妹妹?好,老夫就一起收了,也见见你那位长辈。”   陆铭心中一惊,难道真是神仙人物?无所不知?   但他转念一想便了然了,他这是被师父早就暗中盯上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师父,您还跟踪呢?”   黄药师脸色一黑,轻敲了下他的脑袋,道:   “什么跟踪,那是为师收徒前的考与察。”   陆铭笑着摸了摸脑袋,大拇指竖起指向自己,神气道:   “如何?”   “还算满意。”   “师父眼光不错。”   “哈哈……臭小子!”   ……   陆家庄内。   清澈的荷塘中,数尾红鲤游曳。   一对身着锦衣,相貌俊美,气质上佳的中年夫妇,正于岸边亭子内饮茶、对弈。   两人便是陆无双的生父母,程英现在的养父母,陆立鼎与陆二娘。   自一年前,陆立鼎的亲大哥陆展元病逝,嫂子何沅君殉情起,陆立鼎便成了陆家庄的话事人。   “那两个小的去岁长的真快,该给她两置办几件新衣物了。”陆立鼎笑着说道。   那妇人柔和白了他一眼,道:   “还用你吩咐,我早就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   一位仆人正从长廊慌忙走来,到了亭子外,躬身道:   “老爷夫人,两位小姐带回来两个人,一老一少,说是什么刚拜的师父。”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起身。   陆立鼎神色有异,道:   “在哪?带路。”   “是。”   陆立鼎他的兄长陆展元,之前年轻时在江湖上也闯出一番名号,是有名的少年精英人物。   兄长回家之后,一身本事也尽传于他。   虽然他从未出去闯荡过江湖,没有实战经验。   但他自认武功不差,心中也有傲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教他的两个女儿的。   且去一见,试探一番。   如果是招摇撞骗之辈,那就婉拒一番,也不与别人结仇。   几人穿过长廊,往正堂外的方向去。   于正堂院外见到了来客,两位婢女恭敬地正侍立一旁。   只见那两位来客背对着他们,一老一少,一位身着白色内衣,一位身着青衣。   陆立鼎现在神色带怒。   因为那青衣少年正一手按在他女儿的额头上,小丫头两手被抓住,显然被制服了。   程英慌乱地正在旁边劝阻两人。   陆无双正龇牙咧嘴,又咬不到人,便叫道:   “凭什么你是师兄,明明是本小姐先答应师父的!”   那青衣少年在逗她,笑道:   “都没正式拜师,当然不算,刚才你们先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外面磕头拜师了。”   “你骗人,外面脏死啦,你衣服都没脏。”   “你管我,反正你是最小的,还得排在小英儿后面。”   陆二娘拉了拉丈夫的衣袖,让丈夫回过神来,眼神示意让丈夫看向另外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陆立鼎才把目光转移。   只见那位老者正看着院中的桃树,他腰间挂玉箫,身形挺拔,如渊渟岳峙,光看背影便是气质非凡之辈。   陆立鼎心中一惊,携着妻子快步上前,拱手正色道:   “在下陆家庄主陆立鼎,不知前辈名号?”   陆无双听见爹爹声音,也不闹了,转身便快步扑进父亲怀中,娇声道:   “爹爹妈妈,无双找了个天下间最厉害的师父!”   程英也走来向夫妇二人见礼:“姨夫,姨母。”   陆二娘拉过程英,低声细语,显然是在问什么情况。   黄药师转身,手腕一转,袖中手指微曲。   院中凭空升起一道劲风,以黄药师为中心,随后便是响起一道惊雷。   喀嚓!   数丈外的一棵大碗粗细的歪脖子树应声而倒。   众人惊骇。   特别是陆立鼎夫妇。   “弹指神通!是弹指神通吧?”陆二娘差点惊掉下巴。   陆立鼎从闯荡过江湖的兄长那里得知了许多有名的江湖人物,其中五绝的形象已经被他深深刻在脑中。   现在见这位老者的佩戴玉箫,弹指间便能看出其功力超绝、惊世骇俗。   他立马知道了眼前是何等人物,武林中人谁人不知五绝中的桃花岛主,那是世间最神秘,最厉害的神仙人物。   “晚辈陆立鼎,拜见桃花岛主。”   陆二娘也前来见礼后,心中一喜,之前听家中仆人阿根说,女儿们拜了这位为师父。   她欣喜道:“不知东邪前辈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黄药师神色淡然道:   “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收下两个女娃娃,让你们夫妇知晓。”   黄药师没想到,他也有一日会为了收徒,刻意在人前炫技,但见到陆铭那惊掉下巴的神色。   便又感到值得,起码要在这小子心中,把老叫花比下去。 第7章 离别   陆家庄今日有天大的机缘砸落。   让夫妇二人晕乎乎的,嘴角就翘上去就没下来过。   能拜五绝为师,不亚于为自己找了一条武道的通天路,就算你资质愚笨。   只要学到了一招半式,便终生受用无穷。   如那全真七子,各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陆氏夫妇见到其中一位也要顶礼相待,不敢怠慢。   更何况是五绝当面。   此时。   黄药师一身青衣,神色柔和,坐于首座。   其余人都站在正堂两侧。   陆铭已经换了一身稍微合身的黑衣,跪在黄药师面前,给老人正式磕了几个响头。   陆二娘在一旁端着拜师茶,在陆铭磕完头后便递给他。   陆铭又递给黄药师。   黄药师面带欣慰,心中安稳,暗道终于拿下这位得意弟子了。   陆铭起身后。   之后第二位,便是程英。   她红着小脸,跪于地上。   陆无双则噘着小嘴,瞪着身边的陆铭,就是这坏师兄让她最后一位的,师父还同意了。   不然她还想着就算不能当他师姐,那也要当表姐的师姐。   陆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   “你不是最小的,还有个更小的。”   “哼!才不信你呢,坏师兄!”陆无双拍开他作怪的手。   陆立鼎在一旁看见两人亲昵模样,心中恼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让夫人早点教教两位女儿男女大防。   拜师礼落幕。   陆家庄大摆宴席。   陆铭一顿胡吃海喝,祭奠他那五脏庙。   众人见他那能比三四个成人的食量,大吃一惊,只有黄药师认为乖徒儿是天赋异禀。   陆无双暗暗给陆铭取了个饭桶师兄的外号。   宴席落幕。   陆氏夫妇眼中都带着不舍的盯着两个女儿,都没想到今日会是离别之日。   因为黄药师说要带着两个女娃娃入山中修行,夫妇二人也不愿耽搁两个女儿的前程。   现下陆二娘正抱着两个幼女哭泣。   为两女带来了亲手做的新衣。   “你们两个,此去定要好好学艺,定不能忤逆黄岛主的话,知道吗?”   “呜呜……知道了,妈妈。”陆无双哭的稀里哗啦的。   “知道,姨母。”程英则无声流泪。   陆立鼎此时正拉着陆铭在另一边说话。   “陆公子,在下与公子是本家,公子又是两位小女的师兄,还望陆公子好好待她们。”   陆立鼎一手放在陆铭的肩膀上,眼神中带着一丝锐利。   陆铭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陆庄主请放心,照顾师妹们是做师兄应该的。”   陆立鼎听了这话,才放开陆铭。   他倒不是对陆铭有太大恶感,但见他第一次与女娃娃见面,便做那些亲昵的动作,觉得有些不妥。   不多时。   众人话毕。   阿根牵着一辆华贵马车走来,这是给师徒四人的代步工具。   两女娃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夫妇二人在庄口泪别。   陆铭牵着马车走出庄子,向黄药师笑道:   “师父,咱不会赶马,您教我呗?”   黄药师接过缰绳,笑道:   “好小子,老夫还是第一次给弟子驾车!”   “徒儿又不坐里面,坐您旁边。”   ……   陆氏夫妇凝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夫人,她们两个走了也了却我一桩心事。”   “夫君,怎如此说?”   “还记得兄长临终前于我说,他在外面惹了一桩情债,那情债主人是那赤练仙子李莫愁。”   “什么!是那个近几年内横行江湖,手段恶毒的女魔头?”   “对,兄长当年于江湖中遇见那李莫愁,两人暗生情愫,私定终身,最后兄长移情于何沅君,这才得罪了她。”   “那为何这么多年也不见那魔头找来?”   “当年兄长在大理国成婚,李莫愁就去大闹过一回,但在婚宴上遇见一位高人,维护了兄长,定下十年之约,叫李莫愁十年之内不来打扰兄长夫妻二人。”   “可是兄长夫妇已死,难道那女魔头还不肯放过我们吗?”   “兄长深知李莫愁的狠辣,我们恐怕也会被殃及池鱼。”   陆二娘伏在夫君怀里轻泣,道:   “现在无双与英儿拜了黄岛主为师,我们可否求助黄岛主?”   “听闻黄岛主行事亦正亦邪,不知他老人家是否肯出手相助,不过咱们无双英儿必定无事。”   陆立鼎搂着妻子肩膀,轻声安慰。   “这样便好,她们俩走了,咱们也安心,就算死在一起我也愿意了。”   “是啊,无双英儿是有大福之人,到时就算咱们死了,待她们学艺有成,也会替我们报仇。”   “如果终究躲不掉,那我宁愿她们不知道咱们死在何人之手。”   ……   嘉兴城外。   一处破旧山神庙内。   一位衣衫褴褛的邋遢汉子正谄媚的与一位肥胖青年说话。   “小李爷,您要问什么?”   李浩神色不屑,指了指一旁站立的几个衣着干净、手持木棒的乞丐,道:   “他们会与你说。”   李浩是丐帮净衣派的精英成员,根本不屑于这种混在底层的老混混说话。   一位净衣派普通弟子发问:   “张三,你手下中,有没有一个厉害的少年扒手?”   “嘿嘿……小人手下都是讨饭的活计,哪有扒手……”   另一位净衣派弟子厉喝一声:   “少废话!你以为本帮的情报手段是吃素的吗?你是干什么的心里没数?   “有帮内弟子在城外看见,前几日有一位出城的少年往你这片区域跑,穿着褴褛,岁数大概在十二三岁。   “再不好好交代,你想吃点苦头?”   张三大骇,暗骂是哪个该死的开罪到小李爷头上了,他面带谄媚,道:   “冤枉啊!这与小人无关,再过不久,那些小兔崽子回来,小人定让他们来拜见各位。   “请问各位好汉,那小子犯了什么事?”   “他扒东西扒到小李爷头上了,追捕那小子的一位捕快死了,被抛尸在城内河。”   张三大骇,没想到还死了官府人员,暗道得赶紧想办法甩脱责任。   张三一下子趴跪在地,哭丧着脸,大叫道:   “冤枉啊,与小人无关,都是那些小畜生自己办得好事,待那些小畜生回来,任由好汉们处置。”   李浩负手冷哼一声,官府死了人不重要,也不关他的事。   官府想要找人,还得与本帮合作,这次的捕快尸体就是被帮中弟子发现的。   重要的是他竟然在他的地盘上被一个小扒手冒犯了,本来还以为是刚入门的本帮弟子手脚不干净。   找人探查一番才知道,是帮外的小扒手。   所以才查到了张三这里。   张三听到死了官府的人,一副死了爹妈的脸,吓得涕泪横出,他跪伏在地,头磕在地上,大叫道:   “各位好汉,千万不要把我交到官府手里,让我干什么都行。”   不久后。   按时回来的少年孩童们,站在一排。   他们都神色惶恐,都以为有人惹了大麻烦。   他们一个个穿着破布烂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是丐帮弟子,其实丐帮弟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当。   像这种没有背景的,需要帮中人来考验品性,过关才能成为普通弟子。   被派发任务后,完成的好,甚至会被授予武艺,那才有一步步往上爬的机会。   李浩逐个的查看他们的相貌,他清楚的记得陆铭的模样,那小子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模样挺俊。   如果让他再见一眼,必定能认出来。   片刻后。   李浩冷声发问:“就这些了吗?”   张三连忙点头,又查看了一遍,忙道:   “小李爷,就这些了。”   “你再仔细想一想,有没有漏掉一个,那小子长得挺俊,那双眼睛贼兮兮的。”   张三冥思苦想,既不是他手下的人,又是跑到他的地盘上的俊少年。   忽地,他心中渐渐浮现一张俊秀的少年面孔。   他也不常见到那少年,当年被他扔出庙外的那个孩童,他还以为他死了,最后发现是被一户人家收养了。   就在离山神庙两三里的小村子内。   那小子那时年纪又小,干不了什么事,养他还得让他吃干饭,张三也就没去找回来。   之后发现,那小子长大几岁后,便去嘉兴城里做些扒手活计,这还是听他手下人说的。   张三猛然惊醒,忽道:   “小人知道有一个小畜生,在经常在嘉里城做活计,他家就住在离着不远的地儿。   “没想到啊,这小子现在本事这么大,还敢杀人了。”   李浩冷然道:“你确定是他?”   张三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敢确定,苦着脸道:   “小人给小李爷带路,先去瞧瞧?” 第8章 借一步说话   槐木村外。   李浩一帮人被张三和一位少年在前领路。   张三其实并不知道陆铭家的具体位置,如果李浩不提,他早就忘了还有这个人。   比他还在前的少年与陆铭有交集,算是在城里的同行。   张三厉声低喝道:“你知不知道那小畜生住哪里?”   时间久远,他都忘了陆铭是被哪一家领养的。   他只是偶尔路过,与陆铭见过几面。   在前方领路的黝黑少年叫阿牛,就是他跟张三说的陆铭在嘉兴城做活计。   阿牛一脸惧意,这是从小被张三欺凌的心里恐惧。   阿牛使劲点头。   张三狠狠地踹了一脚阿牛,低声喝道:“那还不快点带路!”   阿牛一个踉跄,脚下又快了几分。   后面李浩几人见张三如此殴打少年,心中都是大有不满,李浩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寒芒。   丐帮的底层之众大多贫苦出身,就算是净衣派的帮众,也见不得这类人受欺辱。   槐树村没有多大,只有三十几户人家,村民大多朴实。   见大批人进村,大人们都把孩子叫回屋子,关上屋门,生怕招惹上什么。   阿牛带领众人最后来到了一处院外。   正是沈姨的院子。   李浩看向阿牛,阿牛点头表示没错。   此时沈姨早已听到动静,带着菁菁躲屋里去了。   李浩朗声道:   “在下嘉兴城李家之子李浩,令郎的事发了,还请主人家出来见上一面。”   他是丐帮的精英弟子,自持身份,院子都没闯进去。   沈姨这时正抱着菁菁,她面色憔悴,神色恐慌地坐于床上。   她此时听到李浩的话,第一时间便心乱了,不知所措,眼睛一红,眼泪便出来了。   菁菁见妈妈哭了,也眼中含泪,怯生生道:   “外面的人是找来哥哥的吗?”   沈姨心中想摇头否认,但她知道,事实却是十有八九是找那个小混蛋的。   “哥哥是干坏事被抓住了么?”菁菁又问。   被女儿点醒,沈姨身子一颤,她起身便要出去,又回头忙道:   “菁菁在屋子里待着,妈妈出去看看。”   “妈妈我怕。”   “别怕,别出来。”   沈姨深吸一口气,伸手擦了擦眼角泪水,打开屋门,走出门,生怕见到陆铭缺胳膊少腿的模样。   她透过篱笆看向外面,没发现陆铭的身影,心下一松。   又见外面的人没有闯进院子的意思,心想应该是讲理的人,就是不知道小混蛋在外面惹上什么事了。   她打开院门,稍稍退后几步站立,道:   “李公子,请进。”   李浩看着眼前三十几岁的漂亮女子,虽然皮肤略黑显得粗糙,但看得出来年轻时的底子很好。   见到这女子退后时步态轻盈舒缓,站立时双手叠交,显得仪态端庄,气质文雅。   显然不是这个村子出身,怕是落了难的书香世家女子。   这是沈姨在紧张时,面对外人才会做出的姿态。   李浩见妇人开门,便笃定那个少年与这户人家大有关系。   “夫人,令郎……”   就在这时。   “死胖子!你站住!”   一声少年的清脆的厉喝出现在整个村子上空,惊走一片飞鸟。   陆铭正架车来到村口,一眼便望见家门口的众人,而那肥胖青年正与门内人说话。   急得他红着眼,直接窜下马车,狂奔而去,似要化为一道黑影,带起一阵劲风。   百米距离,几息便至。   接过缰绳的黄药师见到仅凭肉体爆发力,就能达到这种速度的陆铭,心中更是欢喜。   门口众人都惊愕的看着疾冲而来的陆铭,心中都生出一股‘此子若是习武,必定大有出息’的感觉。   “我乃桃花岛主、五绝之一黄药师座下第二弟子,我师父就在后面,你们敢在我家门前撒野?”陆铭大吼,直接把今天刚有的后台搬出。   说罢,见对方人多势众,又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当做武器壮胆。   黄药师本来见陆铭敢于直面众人,还暗赞徒儿勇气可嘉,正想看他怎么解决此事。   但现下见他直接拿出桃花岛出来做靠山,让他脸色一黑。   直到见陆铭捡起石块为自己壮胆,他多年未起波澜的心中微微发臊。   他仿佛可以预见,多年后桃花岛在江湖上的名声会越来越大,但不知道是好是坏。   黄药师停下马车,身子侧坐,不让别人见到他的容颜,用余光观察事态。   “师父,坏师兄干嘛了?”陆无双从车帘钻出小脑袋。   程英也心中好奇,但只掀起车帘一角,露出一只眼睛。   “你们师兄,唉……”黄药师一言难尽。   陆铭正与李浩等人对峙,丐帮正众人面面相觑。   李浩见他一身黑衣,容貌俊朗,气势凶猛,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的形象已经从他心中消失。   更对他的话语心惊,以至于那声死胖子都没放在心上。   他也见到了那架驶入村子的马车。   上面驾车侧坐的青衣老者气度不凡,腰间悬玉箫,与帮中传闻黄岛主的形象很是符合。   黄蓉早在几年前便在帮中下令,发下画像,让帮中弟子遇见黄药师定要禀告,传信桃花岛。   他自己便是嘉兴地区的情报负责人,那张画像早已熟记在心中。   黄药师察觉那道目光,心中已知身份暴露,便有意为得意弟子站台一次,转头看了那胖青年一眼。   四目相对。   李浩心中惊骇,此时已经确定,那就是黄岛主当面。   如果这小子真是黄药师的弟子,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要知道,黄药师的女儿黄蓉女侠便是丐帮的帮主。   虽然黄帮主很少在帮中露面,帮中杂事大多由鲁有脚长老处理,但他也对那传说中的黄帮主甚是敬仰。   他正准备开口缓解关系,也不准备追究此事,便道:“这位小兄弟……”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话语。   “小混蛋,你看惹了什么祸事,还不赶紧给贵人们磕头道歉!”   只见一位美妇人从院中闯出,冲向陆铭,手中还攥着一根粗木棒。   陆铭暗道不好。   沈姨红着眼睛,先是一把将他手中的石块夺下,抬手便把木棒往他身上招呼。   这次是真下狠手,肉厚的地方是一下不打,光往腿脖子上招呼。   “哎,哎,沈姨你出来干嘛,我马上就解决了……别打,别打,我不要面子吗……错了,错了……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院门口的菁菁探出头来,她从听到哥哥的声音便从屋子里出来了。   现在见哥哥正被妈妈揍,那些陌生人都在一旁看着,她快步跑出,蹲在不远处看戏。   在她心中,这种情况发生好多回了,不足为奇,甚至还挺兴奋。   李浩众人见陆铭吃瘪,先前的气势尽去。   他站出来说话,笑道:   “夫人,还请停手吧,在下与小兄弟说不定有些误会,兴许是认错人了。”   沈姨听闻,抓着陆铭停下手,额头微微冒汗,手臂也有些发软。   她神色有些狐疑,两人显然是认识的,便道:   “李公子,若真是劣子冒犯了贵人,便就让他与贵人道个歉吧,赔偿的话,我们家慢慢赔给您。”   李浩点头,正色道:   “夫人,可否让在下与令郎单独谈谈?”   李浩显然想借一步说话,如果陆铭真当众给他道歉了,恐怕会结下小仇。   陆铭龇牙咧嘴,是真疼。   他抢过沈姨手上的棍子,丢得远远的,立马笑道:   “好,兄弟,够意思,咱们借一步说话。”   沈姨狠狠盯了他一眼,便拉上一旁看戏的菁菁,快步回了院子。 第9章 碧海潮生曲   村边的槐树林边,两人站立。   陆铭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现下事发,他们能找到他家来,便知道这李公子是个有本事的人。   不是普通的富庶人家,在本地应是有些关系势力,这次算他撞上了硬茬子。   至少能找到那阿牛,中间肯定不免费了一番功夫。   陆铭还是第一次被失主找上门,心中微臊,率先拱手道:   “小子陆铭,这次冒犯了李兄,对不……”   李浩胖脸上挂着笑容,抬手打断,道:   “陆兄弟手法高妙,那次碰面,在下也毫无知觉,被陆兄所扒,也是缘分,所谓不打不相识。”   自从知道眼前少年是黄岛主弟子时,那被一个小乞丐冒犯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甚至暗道不愧是黄岛主的弟子,手法果然不凡。   还记得那日,只不过碰面一瞬,怀中的钱袋子便丢了。   陆铭心中笑开花,这便是身份带来的好处,偷东西都能被人夸手法高妙。   他也笑道:   “李兄对我家有礼,没有闯入民宅,乃是君子所为,小子能与李兄相识,也是幸事。”   李浩听了这话,脸上肥肉抖动,笑的更欢了,挥手道:   “哈哈……好好好,在下乃嘉兴李家少主,丐帮净衣派弟子,嘉兴烟雨楼便是我家的产业。   “陆兄弟若是得空来做客,在下扫榻相迎。”   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去,毫不拖泥带水,很是洒脱。   此刻他的第一要务,便是回去立马叫人传讯桃花岛,告知黄帮主令尊所在,说不定还能见上黄帮主一面。   “哎!李兄,我还没还你银子呢……”陆铭在后面喊道,但脚步却没追上去。   李浩身材肥胖,但脚步却不慢,他背身挥手,道:   “陆兄弟,后会有期!”   陆铭啧啧称奇,心中略酸,这么多金银说不要就不要了,真是大大的财主。   他心中记下这个人物,以后有机会还真得拜见一番,打好关系。   ……   张三与阿牛站在一起,神色惶恐。   他之前听李浩说话,心里知道那小子可能混成大人物了。   他心中打鼓。   他可是与陆铭有仇的,在陆铭幼年时差点害死他,他只能侥幸想着陆铭早就忘了他。   他的侥幸是对的,陆铭根本没有之前的记忆,更不知道他是谁。   相比于他,阿牛在陆铭这里有些印象,是个手脚不太利索的同行,他认为阿牛就不适合做扒手。   不够机敏、狡猾。   李浩回来了,在村子外招手,招呼丐帮弟子离开。   几人随他出了村子。   在众人面前,他并没有去冒然拜见黄药师,怕引得黄岛主不喜。   “小李爷,还有小人什么事吗?”张三在路上谄媚道。   李浩挥手。   张三得到准许,立马带着阿牛离去。   “叫此人滚出嘉兴,那些他手下的少年人,合适的收入帮中。”李浩负手淡淡道。   “是。”几位净衣派弟子应声。   ……   沈姨蹲在地上,泪水又在眼中打转,正用家中备用的药酒给小混蛋揉伤。   陆铭此时则嬉皮笑脸,坐在石凳上,裤腿被撸起,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嘿嘿,沈姨,叫你别打,别打,打了心疼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哎呀……沈姨,错了,错了。”   陆铭突然叫痛。   原来是沈姨手上忽然用力,她大嗔道:   “打死你个小混蛋算了,省得你净在外面惹祸,这次都找家里来了。”   黄药师在石桌另一边端坐,品着杯中清水。   几天时间,便知道了徒弟的性子,厚脸皮、混不吝。   沈姨狠狠瞪了陆铭一眼,拉下他的裤腿,起身与黄药师施了一礼:   “黄先生,劣子从小顽皮,性子跳脱,还望先生多加管教。”   陆铭已经与她说了拜师之事,也说了五绝黄岛主名号,沈姨竟然没听说过,想来也不是天下人都知道武林中的人物。   但沈姨见这位老先生气质不凡,自然也乐得有位先生对陆铭严加管教。   以她的性子,自己是狠不下心来教训这个混小子了。   黄药师抚须,和颜悦色,笑道:   “这是自然,此次前来,老夫还想收下令爱,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这……”   沈姨是书香世家出身,世代家中女子都不曾习武。   首先,她对女子习武,舞刀弄枪还是有些偏见。   其次,要她把女儿放出去学艺,她也有点舍不得。   陆铭见她犹豫,便吓她道:   “沈姨,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菁菁拐走,你看菁菁愿不愿意跟我走。”   沈姨眼睛又是一红,她还真怕那丫头跟着他走了,那丫头一向最听这小混蛋的话。   她带着哭腔道:   “你个小混蛋要走便走,我也由着你,你怎的硬要带着菁菁?”   “不光带菁菁,沈姨也得跟我走。”陆铭眨眨眼,嬉笑道。   “我……我跟着你们师徒几个干什么?”   “学艺当然得专心,沈姨帮我们洗衣、做饭、打扫屋子,我这身子长的快,还得给我做衣服,再往后我成亲了,您不得给我带孩子啊……”   陆铭掰着手指头算着。   沈姨听了前一段,心中不喜,她又不是做仆人的,但听到后面,神态便变得柔和。   随即又故作怒容道:“好你个小混蛋,你把我当仆人使呢?”   其实她心底已经妥协了,她只是舍不得女儿,现在若能一家人待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但还是要问问人家先生的意见,她问到:“先生……”   黄药师在一旁面带笑容,他还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孩子,笑道:   “无妨,夫人跟着便是,老夫那另外两个徒儿也是女娃娃,有夫人同行,也方便些。”   在几十年前,桃花岛上,那几个徒弟哪个不对他毕恭毕敬,奉若神明,连半点忤逆都不敢。   吱呀!   沈姨与菁菁的屋门被推开。   一位身穿天蓝色精致襦裙、头戴红玉簪的女童自屋内快步走出,似一位山中精灵奔来,粉雕玉琢,明眸皓齿,甜美可人。   在石桌前停下,那双小手先提着裙摆转了一圈。   随后右手比八字在下巴下,左手叉腰,昂首道:   “哥哥,妈妈,老爷爷,菁菁漂不漂亮呀?”   原来,在车上时,黄药师便与陆无双和程英说了此次前来的目的,便是再收一位徒弟。   陆无双听了笑开了花,心道原来坏师兄没有骗他。   进了院子后,找到小师妹,一问,原来这小师妹比她与表姐还大一岁多,便更欢喜了。   还回到马车上,翻出一身新裙子送给小师妹。   连同程英也找了一支簪子送给菁菁。   黄岛主见这活泼可爱的准徒儿,便想到了蓉儿小时候,笑着点头。   沈姨都看呆了,想起了以前家住北方时候的优渥生活,但现在女儿的漂亮裙子都是别人送的,不由心酸。   “妈妈……”   沈姨思绪被打断,连忙道:“嗯,菁菁最漂亮。”   菁菁见老爷爷点头,妈妈也认同,最后看向哥哥。   只见哥哥摇头。   菁菁小眉头微蹙,立马扑了过去,在哥哥脸上吧唧一大口,说是亲,不如说是咬,再问了一遍:   “嗯?”   “嗯。”陆铭笑着点头,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哼!”菁菁昂首快步又回了屋里。   片刻后。   屋子里便传出女娃娃们清脆的嬉笑声。   在菁菁拜师后,陆铭便下厨宰了剩下的四只鸡,小鸡炖蘑菇、烤鸡、爆炒宫保鸡丁……。   沈姨也由得他,反正明日就要离开这生活了许久的村子。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陆铭让沈姨带上那些金银,这次沈姨也没有说什么,出门在外,有时候银子能救命。   ……   翌日。   马车上路,行于荒野中。   沈姨与三个女娃娃坐在车厢里。   师徒二人依旧坐车厢外,陆铭驾车。   忽然间。   悠扬的箫声传于四野。   曲调如大海潮浪之声,初时平和,渐渐转为惊涛骇浪,音色抑扬顿挫。   陆铭愕然转头。   暗叹师父多才多艺,他慢慢沉浸在悠扬的曲声中。   车厢内钻出两个半小脑袋,都好奇的看着黄药师,但也暂不发问。   待一曲结束。   三个女娃娃都用崇拜的眼神盯着师父的背影。   菁菁问:“师父,什么曲儿,菁菁要学!”   黄药师笑道:   “这是为师所作的‘碧海潮生曲’,为师一身本事颇杂,你们几个小家伙能学去三成,那就算出师。” 第10章 衣冠冢   箫声停止。   陆铭还没回过神来。   他神情呆滞,黄药师吹过的那片曲子还在他心湖游荡,久久不去。   他脑海中掀起巨浪,时而平静,时而激烈。   那座黑玉碑正微微颤抖,散发光芒,一颗极为微弱的淡银色光点在黑玉碑的下半部分形成。   此时他额头冒汗,头痛欲裂,神情痛苦。   曲声响起越久,他便越发难受。   隐约间。   身边传来呼唤声,最终他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睁眼醒来,发现嘴里有一股清甜味,鼻尖萦绕着花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沈姨担忧的声音传来:   “小铭,感觉怎样?”   “哥哥,你刚刚好吓人。”菁菁红着眼道。   “坏师兄,你昏过去两个多时辰啦,还好师父说你只是……只是心神衰竭。”陆无双在一旁道。   程英默不作声,拿着小手帕在为他擦汗。   陆铭深吸一口气,从车厢间坐起,捂着额头。   看着脑海中黑玉碑下段的那一点微弱银光,心中便知道是这石碑搞的鬼。   他随口道: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现在身体已经无事,他让几人放心,便出了车厢,来到外面透气。   黄药师轻笑道:   “感觉如何?”   “很好。”   见他嘴硬,黄药师摇头告诫道:   “你小子……为师那曲子不好学吧,就算你深入曲中,耗光了心神,也只能得个似是而非。   “习武之事,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陆铭此时心神探入那处淡银色光点,脑海中传来微弱的曲声,其中神韵、曲调,与黄药师所奏毫无差别。   他感觉甚至可以用口哨复述出来,他不会吹箫,但会吹口哨。   “徒儿觉得,我已经学会了。”   说罢,便开始用他那清澈的口哨音复述‘碧海潮生曲’。   但他一开口。   吹出的曲调便似像非像,让他有些奇怪,但还是在继续吹奏,他心底觉得这样吹没错。   黄药师在一旁听着,心中剧震。   虽然音调不好听,甚至可以说难听。   但曲中的神韵、节奏甚至气息深浅度,却和他所奏的曲子时候的状态所差无几。   这是神似音非,这小子真是奇才也!   不久后。   陆铭停下,转头叹道:   “师父,确实不好学,一点都不像,还是您吹的好听。”   “……哈哈,那当然,徒儿你也不用在意,为师到时自会把这曲子传你。”   黄药师抹了把无汗的额头,暗道捡到大宝了。   他所创这首‘碧海潮生曲’,曲调极为复杂,其中神韵更是取自海潮起落声,一般人根本记不住那千回百转的曲调韵味。   就算是他那从小学习音律、记忆超强的蓉儿,也是学了半年才吹的出丝丝神韵。   何况这个从未学过音律的小子。   与其说是曲子,不如说是一门武功,其用内力发劲吹出,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陆铭又开始吹口哨。   不是他喜欢吹,而是他吹曲子的话,那黑玉碑下段的银色光点似乎会变亮,虽然只有一点,但也被他捕捉到了。   但黄药师实在不想听这污耳朵的口哨,便道:   “徒儿啊,先停停,不着急,到时为师给你一支竹萧,让你练习,如何?”   “师父有命,自然遵从。”   陆铭也自知自己吹的难听,便停下了。   ……   马车一路向南。   为了照顾车内的几个女娃娃,马车缓行。   沿着一处荒野溪水前行。   于正午时,到达一座山脚下。   应该是仍旧处于嘉兴地界,因为行车速度缓慢,时间并不长。   这里林木众多,地势变高,其内绿意纷纷,草木繁茂,乱石堆积。   马车驶入不进,众人下车。   陆铭卸掉车厢于马匹的连接,将大多行李置于马背。   众人沿着溪水前行,能感觉地势渐渐变高。   不多时。   便到了一处山谷入口。   这只溪流便是从其内潺潺而出。   谷口两旁是一片桃林,正值花期,淡粉色的花朵绽放。   一阵清风自谷内窜出,带来一片桃花香。   众人踏入谷内。   其间桃林成片,其分布整齐,每棵桃树间隔丈许,似是人为所植。   穿过桃林,往上眺望。   一处地势平缓的高坡上,两三间二层竹楼伫立,四周围了一圈篱笆。   就在众人惊叹此处确实是一处隐居的好地方之时。   “爷爷!爷爷!你回来啦!”   一道女声传来,一座竹楼二层跃下一道身影。   片刻后便到了众人不远处,但见有陌生人,又不敢靠近。   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蓬乱着头发,呆滞的眼神,脏兮兮的脸庞。   “爷爷,他们是谁啊?”   黄药师柔声道:   “傻姑,来见过你这几位小师叔。”   黄药师一一介绍。   傻姑乖巧的喊人,憨憨地道:   “沈姨……英儿师叔……菁菁师叔……无双师叔……铭儿师叔……爷爷我认识啦!”   沈姨见她已是成人,却心智如孩童,心生怜悯,便牵着她的手往竹屋走去。   三个女娃娃初见时有些怕她,不敢太靠近她。   陆铭则对这傻姑有些模糊印象,便知道这也是电视剧中出现的人物。   “傻姑年幼时生的病,心智如孩童,你们以后要多多照料她。”黄药师告诫几人。   “是,师父,我还是叫她师姐吧。”程英怯生生道。   众人同时应声。   ……   秀水边。   一处石桥下。   一位邋遢少年坐在桥洞下。   神情悲伤的看着那身沾满血迹的黑衣,右手中有个钱袋子,左手握着一把小刀。   他便是之前陆铭遇见的杨过。   少年认识这件衣服,是那晚遇到的好大哥的衣物。   那天晚上过后,天上忽降春雨。   此时初春,天气微寒。   他便沿着秀水下游一直走,想找个暂时容身的地方。   之后便找到了这处桥洞。   没想到的是,他在这儿见到了好大哥的东西,也有可能是遗物。   他先是去周边镇子上买了些吃食,便在桥洞下等了几日,最终好大哥都没有出现。   他暗道世道不公,连这样好心的人都死于非命。   “呜呜……我的好大哥啊……啊……”   他为好大哥哭完丧。   便捧着好大哥的衣物,在岸边找了棵老树,用小刀挖了个不深的坑,把黑色衣物埋了进去。   找了块木板,刻完歪歪扭扭的字。   上书:好大哥墓,小弟杨过立。   他坐于坟前,神情凄苦,喃喃道:   “好大哥,你的银子我拿走了,小弟以后每年会记得为你烧纸的。”   杨过的性子便是,谁对他好,他便会记住一生,他也会记住好大哥的忌日。   如果陆铭知道,他就会庆幸自己没有告诉他名字。   不然这就真正变成他的衣冠冢了。 第11章 碧波掌   桃花谷内。   竹楼空地前。   沈姨坐于竹凳上,正手持梳子,为傻姑梳理发丝,她为傻姑扎了两个羊角辫。   傻姑形象变了,脸上不脏了,换了一身淡红裙子。   如果不是那呆滞的眼神,不说话的话,别人也看不出她不正常。   还真是沈清有耐心,为傻姑捯饬捯饬。   黄药师可没耐心为她整理形象,反正傻姑就喜欢到处乱窜,一天不到便又成泥人了。   “曲妹,你听姐姐话,不要乱跑知不知道?”沈姨柔声说道。   “沈姨姨,真漂亮。”傻姑手持一面铜镜,见镜中变干净的自己,笑呵呵道。   “走,姐姐带你去外面玩。”沈清牵着傻姑的手,往马匹方向走去。   “好啊!玩!爷爷都不陪我玩,沈姨姨你人真好!”   沈清想好了,既然来了,那就为这师徒几人做些事情。   以后外出采购,洗衣做饭,打扫竹楼,就归她了。   ……   今日是众人到达桃花谷的第二天。   黄药师负手,站立于宽阔的平坡上,神色肃穆,正色道:   “今日,为师教桃花岛的入门掌法——碧波掌。   “咱们桃花岛武学,更重“悟其神”而非“记其形”,你们需自行体会“柔中寓刚”的神韵。   “只有掌握这套入门掌法,之后复杂的上乘武学,你们才好上手。”   四人早已被告诫,教武时不可分心,现下都屏气凝神,专心致志。   此时。   黄药师起手双掌如推波般缓缓展开,似是平地生风,地上的淡粉色的桃花花瓣纷飞上天。   只见老人动作舒缓,掌影如雨点落水,似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人动作不快,但每一次出掌发劲时,空气中便会出现沉闷的响声,动作轻柔又显得力道十足。   招式看似优雅,实则暗藏杀机,雅致与狠辣并存。   老人方丈之地桃花花瓣全被卷入上空。   陆铭盯着老人的动作,渐渐沉浸。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老人体内运气的脉络,一根根白色线条从黄药师体内延伸出来。   细微至极。   他练的开脉术时已经把全身的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三百余穴位都已熟悉。   他甚至能分清,老人的第一掌便是由丹田发气,经手少阴心经窜出,再经过手太阴肺经,最后推出一掌。   老人的发劲方式,运劲脉络,甚至那股柔和似水,发力如潮的神韵,也通通在他脑海中浮现。   黄药师打出最后一掌‘水天一色’,他双掌上下交错,如水面倒映天空。   呼!   一阵山风吹过,黄药师收掌于腹部,武学宗师的气质展露无疑。   桃花花瓣于空中碎成淡粉色粉末,飘散于地,原来于空中之时,这些花瓣已经被老人那潮水般的掌力磨碎。   啪啪啪……   菁菁与陆无双都大叫道:   “师父好厉害!”   程英看了看两边的师妹,不拍好似不合群,她也轻轻拍了两下。   陆铭回过神来,直觉心神有些疲累,并无那日在车上的头痛欲裂的感受。   他查看黑玉碑,也没有什么变化。   但之前脑海中的画面还清晰可忆。   黄药师瞪了一眼三位女娃娃,弄得他好像是街头卖艺的武师似的。   三位女娃娃立马站好。   “如何,你们学到多少?”黄药师问。   “师父,菁菁会了!”菁菁立马举手道。   陆铭瞥了一眼,暗道:你会个屁。   果然,黄药师让她打上一遍,菁菁在老人面前扭来扭去,似一条虫子在那扭了几下。   黄药师点头,示意菁菁停下。   他看出菁菁没练过武,第一次也不会苛求什么,至少其中有一两个动作是柔的。   “你们两个呢?”黄药师看向另外两个女娃。   他没有先问陆铭。   他刚看陆铭又是那副心神沉浸与在马车上时的模样,估摸着又有所得。   “我来。”陆无双先站出,打了一套,动作优美,但招式记不太清。   黄药师点评:“不错。”   能得到黄药师这个评价,至少学武资质不凡。   之后是程英,这丫头记招式到清晰,一套下来,也与黄药师颇为相似。   停下来后,眼巴巴望着老人。   黄药师点头,道:“不错。”   程英眼中闪过喜色,朝老人行了一礼。   黄药师看向陆铭,眼中带着异色,陆铭点头。   他上前几步,站立。   他神色专注,双手于丹田往上升,引动体内那股气血,心脏中的气血经过两条正经之后。   他缓缓推掌。   咚!   一声闷响从他掌前传出。   其实应该是两声响,他的心脏鼓动一声,只不过他经脉畅通,运气速度极快。   使得出掌后与心脏鼓动的那声音,几乎同时发出。   第一掌推出,一道微风从他身上窜起,惊动地上的花粉。   之后便是水到渠成,从‘碧波初现’到‘涟漪点点’,再到最后的‘水天一色’。   他动作优雅,力道沉稳。   掌势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神韵非常,暗合碧波掌中的真义。   打完收功,双掌至于胸前,把请出的血气送回心脏。   黄药师就算知道了他有所成,此刻又被他惊到了,暗道:天纵奇才!   他语气故作平淡道:   “铭儿,以前练过武?为师见你发力精准,似乎对经脉有些了解。”   陆铭如实说道:   “回师父,练过家传的路子,嗯……是一种操控血气的法子,就是与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相关的。”   黄药师了然,那种修炼气血的硬功江湖上也不少。   但这种看了他打一便碧波掌之后,便入门的资质,让他哑口无言。   他桃花岛的入门武功可不比其他。   对悟性资质要求极高,不是让别人看一遍,别人就能一下练成的。   就连他那聪慧过人,学武资质极好的女儿,也是入门三月才练会的碧波掌。   此时他在质疑,自己身上的东西能教他多久?   就三位女娃娃都看出师兄与哥哥实在太厉害了!   “坏师兄,算你有本事!”陆无双哼了一声,嘴巴上不服道。   但对于之前那三年之约的武斗,心中已经放弃了。   反正自己年龄没坏师兄大,他就一直是以大欺小,陆无双如此想到。   “哥哥,你教我,教我……”菁菁立马蹦到陆铭身边,拉着他的手不断摇晃。   程英眼神中满是对师兄的崇拜。   “好了,好了,我教你,但你得听话。”   “知道啦!”   黄药师微微按手,示意安静,他缓声道:   “习武之人,对于经脉穴位要精通,不然与人交手时会吃大亏,为师于你们所住竹楼中布置了经脉穴位图。   “你们要好好记住,才好入门,一个月后,为师要来考校你们。   “至于练功,你们几个女娃娃便听师兄的。”   “是!”几个女娃娃道。   黄药师点头,便回了他的竹楼里,原本还想多教段时间再放手,让徒儿们自己练。   现在直接有个得了真传的徒儿代师教徒,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已经看出陆铭教入门掌法绰绰有余。   剩下的时间里。   陆铭便在一边练习碧波掌,一边教三位女娃娃。   程英与陆无双出生武林世家,对于经脉穴位,发力方式早就学过一些,所以一遍遍下来,到也有模有样。   “菁菁,你在扭什么呢?”陆铭问。   “哼!才没扭呢!人家在练功!哥哥大笨蛋!”菁菁转头一脸凶巴巴的模样。   “你过来。”陆铭招手。   菁菁额头冒汗,气呼呼走来,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眼中含泪。   小丫头本就第一次学武,原本已经很努力了,现在听见哥哥这样说她,一下子就委屈生气了。   陆铭手掌搭在小丫头肩膀,心脏血气出动,顺着菁菁肩膀钻入。   渐渐地,便找到了碧波掌第一招发力起始点。   极泉穴。   “能不能感受到?”   陆铭也见小丫头泪眼婆娑,但这个时候一定要转移话题,决不能问她怎么了,不然等下就没完没了了。   “是天气冻人时候的热团团!”菁菁惊道。 第12章 世间险恶   果然,菁菁之前委屈的心情消失不见,转而疑惑哥哥要干什么。   这是以前冬季严寒时,无意间尝试,为菁菁找来暖身之法。   他自练开脉术以来,便不太畏惧严寒天气,气血在体内游走几遍,寒气便会被驱散,浑身都暖洋洋的。   此时,他正用那缕血气指导菁菁找准发力位置。   “就是这里……然后到这里,最后推掌发力……知道了没?”   “菁菁知道了!”菁菁欣喜道。   陆铭暗笑:你知道个屁,立马现原形。   知道和会是两码事,与看别人做起来很简单,自己上手时却碰壁一个道理。   他指挥血气在菁菁体内游走,多指导菁菁几遍。   不多时。   陆铭便额头微微冒汗,与在自己体内运转血气之法不同,血气在他人体内游动时,会受阻碍,要费力许多。   忽地。   “咦?”   陆铭面露诧异之色。   他发现了与原来不同的地方。   此时他似乎能‘看’到菁菁体内原本那散乱在各处,细微、渺小又淡薄的血气丝线。   丝丝缕缕,若有若无。   这是他之前不曾遇见的。   看来,他经过石桥底下那一晚。   开脉术已经脱胎换骨,血气纯度、强度、操控精准度都上升了一个阶层。   他隐约感觉,似乎可以引导菁菁修行开脉术了。   他在之前就指导过菁菁修行开脉术,毕竟是一门强身健体的法门,他自然想让她学会。   但教菁菁静心打座,试了一个月。   她也感受不到自身那散乱的血气丝线,那便不能在心脏中凝聚一颗血种。   陆铭那时也帮不了菁菁,所以便不了了之了。   今时却完全不同了。   “哥哥,菁菁知道了!菁菁自己练!”   菁菁甩开他,挣脱肩膀上的手,跑向两位师姐那边,正准备炫耀。   便发现两位师姐都累趴了。   与菁菁那跳舞扭腰不同,陆无双与程英都是找到了一些发力窍门,练起碧波掌来颇为费力。   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力竭了。   此时都汗如雨下,瘫坐在竹椅上休息喝水。   陆铭见了这一幕,神色陷入回忆。   他忽然就想起了,以前教练斥责他的话:就区区五公里,你就不行了,还想不想出成绩啦!   陆铭坐在地上大喘:不行了,真要死了!教练!   教练大吼:起来,起来!别坐地上,慢慢跑,跑不死你!   教练哨声一响。   他痛苦地站起身来,慢跑,体能极限便是这样一步步突破的。   教练的声音在他耳边回想:想上田径实力最好的高中吗?陆铭!加油!坚持住!你能行!   他初中时候是练体育的,而且教练很重视他。   他从小底子便很好,但如果没有教练督促,他或许在初中时便会放弃。   在那个教练的指导下,没过多久,他变成了学校的王牌体育生。   陆铭回过神。   他思忖,比起练功,似乎先要提升师妹们的体能。   他已经想好了每天的体能训练计划,先从每天五公里开始。   但现在重要的是,能不能先引菁菁入门开脉术。   “菁菁,跟我回竹屋,小无双、小英儿也来,师兄教你们一门新武功。”   两位女娃娃自然好奇是什么新武功,也好奇为什么师兄习武资质这么厉害。   竹楼一层。   这是师兄妹的住处,陆铭住一楼,三位女娃娃住二楼。   此时,陆铭正指着墙上的两幅经脉图,一副人体正面,一副人体反面,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线路与节点。   “我要教你们的是家传的‘开脉术’,不光能让人涨力气,还能长高,运劲时更快……”   ……   “辘辘……”   车轱辘在地上滚得飞快。   “架……架!乖乖马儿快跑!”   马蹄声沉重密集。   车厢内的沈清身子摇摇晃晃,头晕眼花,终于受不住了,她掀开车帘,苦着脸道:   “曲妹,你慢点,姐姐要被你晃吐啦。”   原来,傻姑驾车一开始挺慢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待远离桃花谷时,到了宽阔的平坦荒野时。   她那颗不羁的心便开始如脱缰的野马般乱窜。   她开始兴奋地让马加速。   此时她听到沈清的声音,转头一看。   但见沈清那微微发白的脸色,赶紧紧了紧缰绳,让马车慢了下来。   傻姑如做了错事的孩子,低声道:   “傻姑不是故意的,沈姨姨……”   沈清柔和道:“姐姐没事,你让车子慢点就好了。”   说罢,便坐在傻姑身边来,在外面透透气。   傻姑见沈清没生气,便咧着嘴‘哦’的了一声。   “曲妹,你家乡在哪里?”   “不知道……”   “那还有别的亲人吗?”   “不知道……傻姑就跟着爷爷……”   不久后。   她们路经一处偏僻的村庄。   沈清下车问村民附近哪里有集市或是镇子。   一位颇为热心的村民,见沈清长得漂亮,便抢着为沈清指路。   片刻后沈清便知道要往哪个方向。   之后她便在傻姑一旁指挥驾车。   她现在是桃花谷的管家婆,钱财都在她手上,陆家庄之前放于马车里的两份拜师礼,比李浩那钱袋子中的都多。   沈姨不由暗叹都是富庶人家,自家那点银子还是小混蛋不知从哪里弄来的。   马车行驶到了偏僻的小径上。   周围比较荒凉。   前方是一处两侧有山的夹道,荒草丛生,乱石挡道。   一看便不是经常有人路过的地。   沈清心中有异,按照那位村民的指路,过了这处山道,便能见到大官道了。   正当沈清准备叫傻姑停车时。   “哈哈哈……今日运气不错,车子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兄弟们,来了个肥羊!”   随即便是几声呼喝声。   道路两侧的荒草间,窜出几道人影,将马车团团围住。   各个手持大刀。   都是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身穿粗布麻衣,胸口敞开,肌肉虬结。   “老大,是两个女的,有个挺漂亮,兄弟们有福啦!”有人叫道。   “嘿嘿……看来是外面的‘赶羊人’兄弟发力了!”   “几月都没开张了,老子还以为‘赶羊人’们光吃干饭的。”   “你别说,我都想和寨主诉诉苦,这地儿油水太少了。”   他们是隶属于黑风寨的恶匪,这条山道确实通往外面官道,但早已被黑风寨的一批人马占据。   稍微有点关系的商队,便不会走这条路。   这时。   为首的一位壮汉从山道中快步走出,见到沈清的身姿、样貌,眼神冒光。   但见她身上的粗布麻衣,便知道不是正主。   “美人,车里可还有其他人?请出来吧。”壮汉伸手进裤子里掏了掏,放于鼻尖闻了闻,淡淡道。   沈清此时心中大乱,她一生中也就遇到一次劫道的匪徒,那次跟随的逃难人多,那些劫匪只取财物。   这次只有她们两个孤身女子,这可怎生是好。   此时已经升起一头撞死算了的心思,但有心中有侥幸,语气惶恐道:   “各位好汉大哥,车上就我们姊妹二人,身上也有些财物,财物交于各位,可否放我们姊妹离去?”   说罢,便掀开车帘,露出里面里面空荡荡的车厢。 第13章 传承开脉术   傻姑牵着缰绳,看着眼前拦路的几人,乖乖的坐着。   在外人面前,她一向听话。   但此时听见沈清语气不对,似乎在害怕,她对亲近的人情绪很敏感。   傻姑抓着沈清的手,看着沈清,憨憨地说道:   “沈姨姨,别怕,傻姑会保护你。”   为首的壮汉见车厢内没人,心中大定。   他听着傻姑说话的语调,便明白这是个傻姑娘。   他见傻姑那白白的脸蛋,端正的样貌,一手抚着下巴,舔着嘴唇笑道:   “还是个傻姑娘,不知弄起来与一般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另外几个为徒听闻,都哈哈大笑,脸上带着淫笑。   沈清心中凄苦,听着恶人们的笑声,已经心存死意。   傻姑听到‘傻’这个字眼,环视一遍众匪徒,又发觉沈清的手抖得厉害,与她害怕时一模一样。   她拍了拍沈清的手,安慰她,呆呆地问道:   “沈姨姨不怕,傻姑打跑他们好不好。”   匪徒们哈哈大笑,见这傻姑娘不知身处环境,还在胡言乱语。   沈清突然惊觉,黄药师让傻姑陪同她一起出来采购,她之前还以为黄药师让她带带着这个心智不全的姑娘。   现在生死之间,似乎黄药师的安排另有深意。   “曲妹会武功?他们是坏人,帮姐姐打跑他们。”沈清惊喜道,心里大起大落,似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傻姑要打人,打人!”   傻姑说完这句话,站起身,腰间挂着一柄铁叉。   只见她一脚踏在车架上,马车剧震,马儿的腿都差点跪下,可见这一踏得力道多足。   她如一道箭矢冲出。   目标是那位靠的最近的头目,那头目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闪过一道身影。   “啊……”   壮汉直觉胸口剧痛,人已经抛飞出去几丈外,在空中大口咳血。   傻姑步伐迅速,几次辗转,转瞬匪徒们便倒下三人。   众匪徒见形式大变,老大都被一掌打得不知死活,那还是一位习武多年的强人。   现在哪里还敢还手,只顾着逃了。   都大叫道:“女侠饶命!”   傻姑不理,下手不知轻重,但也不追那些已经逃走的。   现在地下躺着五个的哀嚎的匪徒。   他们受伤极重,脏器已经被击碎了,已然活不了了。   他们之后的尸体会成为山间野兽或者食腐鸟的食物。   沈清转眼间,便发现匪徒四散,她神情呆滞,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她听到地上那些恶人的惨嚎,有些害怕逃跑的人会带来其他人,立马喊道:   “曲妹,快走,离开这儿。”   傻姑听见,回应一声,飞身上车,让马儿转道原路返回,也不敢走这条道路了。   沈清经过这次凶险。   心中对菁菁习武再无半点抗拒,甚至还庆幸自己没有阻止菁菁拜师。   看了一眼身旁的傻姑,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不久后。   两人驾车找到了一处官府立的路碑。   照着上面的指引,到了一处名为古林镇的镇子。   ……   竹楼一层。   陆无双与程英都盯着眼前兄妹二人。   陆铭额头冒汗,右手置于菁菁背心处。   他正在引导菁菁体内那四散在各处的微弱气血,要在菁菁心脏处凝聚血种。   这对他现在来说,实在是一个艰巨的考验。   菁菁正按照哥哥所说的做法,静心凝神,端坐与竹凳上。   陆铭暗暗叫苦,暗骂这死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菁菁在他血气的牵引下,清楚的感知到了属于自己的血气,并有意识的引导气血去往心脏处。   这大大节省了陆铭的力气。   但不到一个时辰,这丫头竟然睡着了。   此时正垂着小脑袋,鼻尖传出细微的打鼾声。   若是就此间断,好不容易凝聚的气血便会再次散开,各回各家。   此时他正勤勤恳恳的搬运菁菁体内的气血,丝毫不敢分神。   一缕……   两缕……   十缕……   百缕……   又过了一个时辰。   数千缕血气正在菁菁心脏处集结,它们互相缠绕、凝聚,最终成为一颗小指端大的血种。   咚!   一声微弱的心跳声从菁菁体内传出。   陆铭暗道真不容易,终于成了。   他浑身湿透,仰面倒在地上,精疲力竭,心神疲惫,昏睡过去。   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喊声。   “师兄……”   “师父,坏师兄又昏过去啦!”   一旁的菁菁正靠在程英的怀中,睡的香甜。   ……   晚间。   月明星稀。   万物沉寂。   醒来的陆铭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只顾着扒着碗里的温热饭菜。   对一旁带着讨好笑容的菁菁不理会。   “哥哥,那热团团在身上转来转去,人家就是想睡觉嘛,不怪菁菁……”菁菁拉着陆铭衣角撒娇。   陆铭转身,不理会。   吧唧!   菁菁扑上来啃了一口。   陆铭依旧不做声,一手扒开她,一脸嫌弃,继续扒饭。   “哼!不理我,那菁菁也不理你!菁菁要睡觉啦!”菁菁气呼呼,一跺脚,便上了楼。   沈清从外面走进竹楼内,手中端着两盘菜。   瞥了一眼生气离去的女儿,把菜放于桌上,神色带着担忧,坐在一旁柔声道:   “你们两又怎么了,还有,今天怎么又昏过去了,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虽然得到了黄药师准确的答复,是劳累过度,多休息便无碍了,但她还是心中揣揣。   陆铭咽下一大口饭菜,一脸不忿道:   “这死丫头就是成心想累死我……”   随即把今日的事说于她听,喋喋不休,大倒苦水。   虽然今日他也有些许收获,便是那股恢复过来的气血又壮大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生气。   “都告诉她,要坚持住……”   陆铭一边说一边扒饭,桌上的饭菜便被他全部扫入腹中。   他抬头一看,沈姨已经走了。   原来沈姨见他精神头十足,还能这么数落妹妹,便不再听他啰嗦,起身离去了。   沈清并没有与其他人说起白天时有惊无险的事,免得让他们徒增担忧。   陆铭吃完,出门打水洗好碗筷,稍稍活动一番。   便于院中躺椅上躺下。   今日正逢月中。   天上并无云雾遮挡,圆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   此时此景,让身为体育生的陆铭也想到了一句李白的诗词: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旧时月,与今时月,有何不同?   他来此处世界已经七年多了,那次跳水事件已经在他心中变得模糊。   虽然这里有沈姨与菁菁,但他有些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起父母、教练、小伙伴们……。   刚来的时候,每天睡醒都会习惯性往枕头边上摸索,想看看到什么时辰了。   等到彻底清醒,才发现真的回不去了。   “徒儿,为师听你师妹说,你要传他们你那家传的武功?”   黄药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铭起身,回道:   “是的,师父。”   “为师查探了菁菁的情况,这等能为他人凝聚气血为珠的武功,确实称得上是一门奇术。”   陆铭点头道:   “徒儿从小便开始练,练了后有不惧寒冷,强身健体之能。   “身上的经脉便是由这门功夫开拓的,不过也吃了不少苦。”   黄药师认同道:   “这确实是一门习武前,极好的奠基功夫。   “你家传的武功,就这样传于你的师妹们?”   陆铭摆摆手,笑道:   “传便传了,这有什么,又不是外人,别人我才不管呢。”   黄药师抚须笑道:   “你倒是心怀宽广,这门奇术若是被武林中人得知,估计又是一场争夺。   “能从小便可以练着开拓经脉的奇术,便是让习武之人的未来拔高一筹。”   “那再好不过了,以后咱们以后行走江湖,也不会丢您的脸面。”陆铭道。   黄药师忽地想起了槐树村的事,神色有些古怪。 第14章 调教   翌日。   天色微暗,只有一点光亮从远方透出。   竹楼二层一阵鸡飞狗跳。   “呀,坏师兄,别扯我被子……”   “师兄……别……”   “哥哥,你干嘛,菁菁还要睡……呜……”菁菁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片刻后。   陆铭一手提一个,腋下夹着一个,便下了楼。   三个睡眼迷蒙、头发乱糟糟的女娃娃打着哈欠,哆哆嗦嗦,站在一排。   此时太阳没出,谷内还有阵阵凉风。   吹的三位女娃娃抱着身子,眼中含泪,但又不得不听话。   因为陆铭手中正拿着一根细竹条,在楼上的时候,几人小屁股已经挨了几下,现在还是火辣辣的。   陆铭高声道:   “听着,为了你们的未来,从今日起,你们睡懒觉的日子到头了!   “晨练跑步,在日头出来前,十里地,不跑完不准吃饭!”   一旁的屋子正传出炊烟。   是沈清在生火,她早已习惯了早起,现在正在烧饭。   “哼!我要告诉妈妈去!哥哥欺负人!让妈妈打你!”菁菁哭着,大叫道。   “菁菁师妹,我与你同去!”   陆无双也红着眼睛,她本就是金贵的陆家庄小姐,从来没这么早起来过,此时心里正委屈,就要去找靠山。   只剩下乖巧的程英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带着期待。   显然她也不想这么早起。   此时怯生生的看着师兄,只见陆铭穿戴整齐,双手抱胸,有恃无恐。   片刻后。   陆无双与菁菁苦着小脸从厨房内走出,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陆铭。   沈清告诉她们:哥哥、师兄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听他的话,妈妈,沈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清经过那次事件,也知道了有一身武艺的重要性,对于这种强身健体的好事,她自然不能惯着女儿。   之后。   陆铭便开始了模仿教练,在三位女娃娃身边为他们加油打气。   “加油!十里路快到了!”   在他看来,五公里,就算慢跑,也要完成。   菁菁底子最差,又是最爱对他撒娇的那一个。   “哥哥……菁菁跑不动啦!”   啪!   竹条子抽在小屁股上的声音,陆铭冷酷无情。   “呜呜……”   菁菁边跑边哭。   太阳爬起,众人围坐吃饭。   三位女娃娃运动后,饭量登时大增,让沈清看得喜笑颜开,以为自己厨艺又有所增长。   饭后。   黄药师让众弟子进入他所住的竹屋。   内里一层书籍众多,俨然是黄药师的小书房,其中多是医术一类,也有陶冶情操的诗词、曲谱等。   黄药师要开始教弟子们最基本的医理。   一个时辰后。   便就是陆铭教三位女娃娃练入门的碧波掌。   又是一个时辰。   午饭过后。   陆无双与菁菁在竹楼记忆经脉图。   陆铭在一旁为程英凝聚血种,这次比菁菁那次轻松多了。   两个时辰间,程英全程在配合他搬运血气。   ……   就这样,日复一日。   起初时,三位女娃娃身体还承受不住,累得起不来。   但黄药师给几人开了一副药方,每天晚上沐浴时泡上两刻钟。   第二天起来,又是活蹦乱跳。   就是沈清外出采买药材时,回来与陆铭唠叨这些药材太贵了。   很快半个月便过去了。   三位女娃娃体能正稳步上升,开脉术入门,连经脉穴位也记住差不多了。   黄药师找来陆铭,单独传了他‘兰花拂穴手’与桃花岛的入门内功‘碧波心经’。   他已经放手让这位得意弟子代师传功了。   没想到,半个月时间,三位女娃娃那碧波掌便打的有模有样,虽然还没入门,但已经远远超出黄药师的预计了。   他对于陆铭的教学手法,也很满意,如果是他自己,那便是放养式,只会隔一段时间查看弟子们的精进。   但陆铭不一样,精力充沛的他,除了练功,便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几位女娃娃身上。   督促,调教几人。   态度严厉,绝不留情,施行棍棒教育。   他体会到了教练那时‘望他成龙’的心情,现在变成他‘望师妹成凤’。   只不过让几位女娃娃颇有怨言,每天都会去找沈清告状。   就连性子腼腆的程英,也开始找沈清寻求安慰,这里可没姨妈,但有沈姨。   沈清见几位女娃娃泪眼婆娑的委屈模样,也来找陆铭说过,但被陆铭引用一句‘慈母多败儿’打发了她。   说得她面红耳赤,急得抽了陆铭一顿,仿佛在用行动证明她很‘严厉’。   三位女娃娃,以陆无双为首,在暗中与二人勾结,定下约定:待练武大成,三人势必要收拾陆铭一顿。   此时。   陆铭脑海中回想着黄药师所传的两门技艺。   脑海中的黑玉碑上还是没有动静。   两门武功也没有耗费他全部的心神,现在没晕过去,便是证明。   上一次沉浸于‘碧海潮生曲’中,他便受不住晕过去了。   现在他的想法是,这些武学还没有达到上黑玉碑的层次,或许只有‘碧海潮生曲’这种级别,才会被黑玉碑收录。   他的思忖着黄药师教给他的两门武功。   其一,兰花拂穴手,也是为桃花岛的入门武学。   其讲究的是,轻灵柔美,形如兰花,优雅飘逸,是精准迅捷的打穴手法。   以点穴为主,攻击对手的要穴、麻穴、昏穴,轻则制敌,重则重伤。   招式模仿兰花绽放的姿态,手法轻柔曼妙,看似赏心悦目,实则暗藏凌厉后招。   听黄药师讲解,这门武功不依赖蛮力,而是通过角度、时机、速度取胜,擅长化解刚猛武功。   其招式需配合内力基础,所以黄药师才把入门内功‘碧波心经’一同传下。   黄药师教学时,给他使了一招‘清风拂兰’,一指轻抚在他右手虎口的‘合谷穴’,让他半边身子麻木了一刻钟。   碧波心法为桃花岛入门级内功,口诀为:“心若碧波,意随潮生;绵绵不绝,动静相衡。”   修炼时需观想内力如海水流动,循环不息之境。   其运气脉络涉及十二正经中的两条,奇经八脉中的三条。   放于江湖中也算是可遇不可求的一门高深的内功了。   他回到竹楼。   找来一块木板,在其上画着‘碧波心经’的行气脉络。   又叫来三位在外练功的女娃娃。   陆铭指着木板上的细密图画,正色道:   “这便是咱们桃花岛的入门内功,其运气脉络涉及十二正经中的两条,奇经八脉中的三条。   “你们都‘开脉术’都已经入门,现在以开拓这五条经脉为主,不得偷懒,听到没有?”   三位女娃娃面面相觑,都苦着小脸。 第15章 我不是傻姑   七月初,炎炎夏日,暑气正盛。   此时,陆铭传下‘兰花拂穴手’与‘碧波心经’,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东海一隅上。   一艘大船正安稳地航行。   大船的上空盘旋着两只白色巨雕。   一阵响亮、尖锐的哨音在海上涤荡开来。   白雕盘旋两圈后,滑翔而下。   “雕儿,快下来,吃饭啦!”一位八九岁的女孩朝着天空大喊,声音娇柔清脆。   女孩肌肤白皙细腻,双眉弯弯,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生的秀丽之极。   唳!   两声清亮的啼鸣响彻海上。   两只白雕似在回应她。   船首,一对男女站立,旁边还有一位瞎眼老者。   男的三十余岁,方脸大耳,浓眉大眼,肩宽背厚,长相周正,眉宇间凝着一股浩然之气。   女的正值青春年华,身形轻盈,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灵动中透着狡黠。   腰间配一支玉箫,挂着一根碧玉竹棒,四尺左右,表面光滑如玉。   老者长相凶恶,容貌不值一提,手持一根黑色铁杖。   三人正是桃花岛出来的郭靖、黄蓉、柯镇恶。   “蓉儿,你真把老夫在嘉兴欠的赌债还了?没有漏下什么人吧?”   老者柯镇恶本是准备在嘉兴养老,奈何好赌,手气又极臭,便欠下了一屁股的赌债。   被人天天催债,实在受不住了,便来了徒弟的隐居地‘桃花岛’躲债,躲清净。   就算黄蓉已经说了两遍了,柯镇恶还是不放心,再问了一遍。   这次出来,是帮黄蓉找她父亲黄药师。   若是身上债务还在,他定不会去嘉兴。   “大师父,你就放心吧,您立下的字据都全部收回来啦!”黄蓉悄然一笑,安抚道。   听到黄蓉再次肯定,柯镇恶才又放下心来,不然心中总是不安,到了嘉兴再见到那些熟人,是再没脸面了。   ……   时间匆匆,又过了半月。   嘉兴城内。   烟雨楼中。   一处华贵包厢内,郭靖夫妇正静坐于内。   李浩正向两位传说中的人物躬身见礼:   “弟子李浩,见过黄帮主,郭大侠!”   郭靖率先上前两步,扶起他,道:   “李兄弟不必多礼,坐吧。”   李浩压住心中激动,坐于夫妇二人对面,肥大的屁股都只敢放于椅子边缘。   黄蓉点头,问道:   “你传讯来,说见过我父亲,可知道他此时正在何处?”   李浩恭敬道:   “黄岛主于四月前,在城外三十里外的槐树村出现,当时在下正追寻一位少年,岂料那少年是黄岛主新收的弟子。”   李浩率先说出一则令黄蓉惊愕的消息。   她没想到,爹爹时隔多年,竟还会收弟子。   只听李浩又道:   “那时黄岛主正架一辆马车,后经在下查探,那马车与嘉兴陆家庄有关。”   黄蓉带着疑惑,又问道:   “我父亲与那陆家庄有何关系?”   “经在下查探,陆家庄的两位小姐正是黄岛主出现那日后,便失踪了,但陆家庄内任然照旧,不见惊慌。   “那少年所在槐树村的院子此时也空了。   “在下怀疑黄岛主隐居在嘉兴山野中,还不止收了一个弟子。”   黄蓉心中又是一惊,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她爹爹另眼相看,还收了几位?   她眼神示意李浩继续说。   “帮中弟子找到了那辆车子,每半个月左右,那辆车便会进城一趟,为的是购买大量的药材。   “在下遣人问过,买的都是养气血,固本培元的名贵药材。   “估摸着是外面集市、小镇上买不到,所以才来城里。”   黄蓉点头,给了李浩一个赞许的眼神,此人办事很细致,情报工作干的很不错,她又问道:   “那辆离上次进城,还有多久?”   李浩心中大车喜,暗道这次晋升稳了,便回道:   “刚巧,便是最近两三日了。”   “很好,你做的不错,嘉兴分舵还没有副舵主,你便帮胡舵主管理情报一类吧。”黄蓉笑道。   “多谢帮主提拔!”李浩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道。   此时他心中对于陆铭那是万分的感激,若是没有陆兄弟偷他的钱袋子,哪能有机会见到黄岛主。   哪能有机会再黄帮主面前立功。   ……   这一日。   沈清与傻姑驾车来到嘉兴城。   于怀仁药铺购买菁菁她们所需的药材。   沈清二人刚把药材搬上车厢。   一位美丽女子便从药铺钻出,右手扣住傻姑的手腕,娇笑道:   “好姑娘,打哪儿来啊?”   “姑姑……”傻姑瞪着眼睛,惊了一跳,捂着脸,大叫道:   “我不是傻姑……不是傻姑。”   爷爷告诫过,若是遇见姑姑,千万跑得远远的。   现下她低着头,不敢看这个美丽女子,只是低声一直说着什么‘我不是傻姑’。   黄蓉见她身上干净,头发也明显被打理的齐整,瞥了一眼一旁的沈清。   心中好奇:这是哪来的俏妇人,为何会与傻姑如此亲近。   随后她便想起了李浩说的那从槐树村搬走的一家。   沈清经过几个月的山中休养,又得陆铭为她凝聚血气,现下与几月前比较已经大变样了。   虽然她年龄大了,经脉已经固化,难以靠血气开辟,但也对身体有好处,现在她面色红润,皮肤也变得白皙细腻。   俨然成了一个美丽少妇。   似乎回到了她十年前在家那副状态。   沈清见傻姑话都说不明白了,便道:   “姑娘,这位是我家妹子,你们认……”   话还没说完,黄蓉便放开了傻姑,拱手笑道:   “是小妹认错人啦,唐突了这位姑娘。”   黄蓉一放手。   傻姑便拉着沈清上了马车,径直拉着马车逃了,脚步飞快,连马车都忘记上了。   郭靖笑着从药铺走出,道:   “蓉儿,傻姑看见你便绕着走。”   黄蓉冷哼了一声,道:   “这次悄悄地跟过去,傻姑娘也来不及给爹爹报信,走吧,靖哥哥。”   嘉兴城外。   官道上。   傻姑嘿嘿笑道:   “沈姨姨,姑姑没认出傻姑……”   沈清问道:   “曲妹,你姑姑是刚刚那个姑娘?”   “爷爷让我见到姑姑,就跑。”   她们的正上空,两只白雕吊在后面跟随。   ……   桃花谷外。   大山里。   陆铭背着药篓子,一手持一根行山杖,一手持一柄柴刀,于山里行走。   他正在山中找药材。   黄药师给予的采药任务。   忽地。   他眼神一亮,发现一株老树下,生长这一种紫色的小草。   这种草名‘短命鬼’,只在夏日中生长,一月成熟,一月枯萎,微毒,性寒,是一种祛暑的良药。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配上一些野山茶中和毒性,喝下去整个身上都是凉爽的。   他快走几步。   正要采摘时。   忽地。   一道细长的黑影从尺许长的草丛中闪电般窜出。   “我去!”   即便陆铭反应极快的缩手,可还是遭殃了。   手背被咬了一口。   是一条黑斑带金小蛇,鳞片微小,约两尺长,不过小拇指粗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陆铭抬手,一抹刀光闪现,细小的蛇头被他剁下。   只剩蛇身子在地上乱扭。   他看向手背那细小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还有剧痛传来,他心中略惊,暗道晦气。   他在黄药师整理的毒物里面见到过,刺蛇名为‘墨针’,身体不过小拇指粗细,但毒性极强。   被咬中毒的人会被活活疼死,先从伤口开始溃烂,之后散布全身。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内里装着黄药师炼制的九花玉露丸,作用是解毒、疗伤、补气。   正准备嗑两颗的时候。   体内血种中的气血钻出,自发运转,与手背上流转。   片刻后,他手背伤口上便窜出一股黑血。   伤口颜色恢复正常,那股剧痛感也消失。   陆铭心中暗喜,开脉术的好处还真是无处不在。 第16章 崩岳式   就在陆铭美滋滋采摘剩下的‘短命鬼’的时候。   前方传来清脆的呼喊声,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哭腔。   “坏师兄,快来救我!”   陆铭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   一片开阔地上,陆无双背着药篓子撒开小脚。   正拼了命的向他奔来,身后一道巨大黑影在跟随,速度很快。   陆铭凝神看了一眼,是一头獠牙足有一尺长的大野猪,看体型起码有三百斤往上。   他神色一紧。   脚步一踏,便窜了出去,速度奇快。   这是他已经练了一段时间的‘灵鳌步’,重心沉稳又灵活,似在大海中畅游的海龟。   此步伐要求下盘功夫到位,不然容易把自身甩出去。   陆铭闪电般冲出,转瞬便到了陆无双的身前,赶忙道:   “无双,快躲远点!”   陆无双看师兄就在身边,心中大定,往他身后一窜。   电光火石间!   陆铭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下腰微沉,扎稳脚跟,作蓄力状。   同时双臂抬起,做拳击装,左手在前,右手在后。   他体内三个月来修炼‘碧波心经’累积的真气自丹田气旋中钻出,血种中的血气也同样钻出。   两股气在这一刻混合,如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翻滚。   在大野猪将要撞上的那一刻。   陆铭大喝一声。   右脚先猛地往前踏出,同时右手作肘击状,如枪一般刺出。   砰!   两股巨力相撞。   陆铭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错位了,胸口气血翻滚。   他被撞飞了,足足飞了三丈余远,大口鲜血喷出。   “嗷呜……”   而那只大野猪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此时四脚朝天,僵硬地死在原地。   这是黑玉碑第二个淡银色光点中的招式,桃花岛绝学劈空掌中的一招‘崩岳式’。   取意为:山岳崩摧之势,强调肘击的沉重穿透力。   陆铭见当时形式情急,无双都要被追上了,刹那间,这一招便自他脑海中浮现。   在与野猪相撞时,他便想好了,触之即退,用体内那股‘碧波柔劲’化力。   此时他正躺在地上呕血。   陆无双快步跑来。   被他的样子吓哭了,直道:“坏师兄千万别死啊!”   他运功查看一番,还好他皮糙肉厚,手骨没事,只是内脏有些震伤。   他坐起身,服下一粒九花玉露丸。   调息了片刻,体内混乱的内息便安稳了。   “死不了!叫你别往那边跑,遇到猛兽连上树的机会都没有。”陆铭扯着她的耳朵教训道。   “呜呜……师兄没死就好了!”陆无双也被吓坏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远处的一株树冠硕大的老树上。   黄药师正站立于一片树叶上,双手负后,体态轻盈,气息沉稳。   他啧啧称奇,他此时手上正捏着一粒小小的鹅卵石,那时正要使出‘弹指神通’射出鹅卵石救人。   没想到这小子突然窜出。   陆铭与野猪对撞时,他都心惊胆颤,但见他使出‘劈空掌’中的‘崩岳式’,便心中大定。   虽然这小子还达不到真气外放的境界,但此刻这招已经耍的有模有样了。   ‘崩岳式’乃是劈空掌中唯一的攻防兼备的招式,可进可退,是一招后发制人的手段,但这招杀伤力也非同凡响。   见他触之即退,并不硬撼其锋芒,便知道这小子受伤不重。   周边另外两位女娃娃,听到了动静,也跑了过来,众人离得都没超过百米。   “哥哥,你流血啦!”   “师兄……你没事吧?”   两人都担心道。   “嘿嘿……没事,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今天回去烤野猪吃。”   陆铭此时站起,快步走到已经死去的野猪身旁。   野猪的额头有一处微微凹陷部位,显然是被陆铭那一记‘山岳式’捅出来的。   他双手各攥着大野猪的一只前后腿,体内气血内劲同时运转,大喝一声:   “起!”   三百余斤的野猪便被他托举而起,抗在肩上。   黄药师站立在不远处的高枝上,张了张嘴,脸皮有些发颤,暗道不愧是我黄药师的徒儿。   ……   沈清与傻姑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她此时正准备烧水做饭,看了看天色,那几个小的也该回来了。   傻姑正蹲在地上帮忙烧火。   唳!   山谷上空传来一声鸟类的啼叫。   傻姑手中一抖,木柴掉落,她惊道:   “姑姑……姑姑来啦!要……要告诉爷爷快跑!”   她火都不烧了,赶忙窜出厨房,跑到黄药师的竹楼里,却发现黄药师不在。   黄蓉此时正在谷外。   见到谷口遍布着桃树,心中便知道,爹爹在这的可能性非常大。   黄蓉此时听到了白雕的啼叫。   暗道不好。   郭靖面带异色,奇怪道:“雕儿怎么会打草惊蛇呢?这不让岳父知道了吗?”   “哎呀!”   黄蓉正急得直跺脚,虽然已为人母,但在郭靖面前,她的性子还是如初见时少女一般。   她不知道的是,白雕已经在高处发现了黄药师,而黄药师自然也发现了白雕。   此时黄药师已经不在桃花谷周边了,早已施展着轻功离去了。   黄蓉拉着郭靖的手,急道:   “定是爹爹发现雕儿了,雕儿正在追爹爹。   “靖哥哥,你轻功比我快,帮我去追爹爹,你见了他,他若不回来,就说蓉儿再也不理他了!”   郭靖点头道:   “好,那我去了!”   郭靖往着白雕啼鸣的方向,施展轻功,化作一道残影追去,一边运功发声:   “岳父大人,小婿郭靖求见!蓉儿很想你!”   郭靖的声音极速在山中扩散开来。   身在数里外的黄药师听闻,暗道这小子十余年过去,功力又大涨了一截。   “哼,等你们走了再出来,烦的很。”   黄药师一生厌恶世俗礼法,连女儿婚礼都未出席。   首先,女儿成亲后的家庭生活更被他视为“俗务”,与其追求的超然、自在的生活相悖。   其次,黄蓉嫁给郭靖,便成为了郭夫人,他也不愿成天与女儿女婿待在一块。   每天都得让女婿女儿来见礼,是他最讨厌的。   这次收徒也是见了陆铭‘有趣’,又有超绝的习武资质,想来也不会埋没桃花岛的绝学。   待教完该教的东西,他也会离开。   ……   桃花谷外。   雌雕正带领着小女孩与柯镇恶前往谷内。   郭芙牵着柯镇恶在前方领路。   柯镇恶眼睛瞎了,可听觉非常灵敏,此刻听到远处郭靖的声音,便道:   “芙儿,你爹爹找到你外公了。”   “太好啦!”   郭芙娇声道。   她小脸带着红晕,现下很兴奋。   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外公,只在父母口中听到过黄药师的事迹。   那可是天下五绝之一,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   她的父母、外公都是江湖中的绝顶人物,让她心中颇为骄傲。 第17章 桃花岛人奇聚   “沈姨姨,爷爷不见啦!”傻姑神色惶恐,从竹楼中窜出,大叫道。   随后一眼便瞧见黄蓉正在院中老树树荫下与沈清交谈。   她转身就逃。   但刚刚迈出一步,身子便动不了了。   黄蓉一手‘弹指神通’带着两粒小石子,分别击打在她的背后‘肩井穴’与‘环跳穴’上。   “姑姑……傻姑不是傻姑……”傻姑定在原地,大叫道。   沈清见了黄蓉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心中暗道桃花岛这一家子都是神仙人物。   就连这把那些凶恶的匪徒杀掉片甲不留的傻姑,就这么败在她的手上了。   黄蓉面带笑容与沈清道:   “沈姐姐稍等,小妹与傻姑娘说两句话。”   黄蓉起身,步伐似快似慢,带着特殊的节奏。   落步的声音似海中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浪涛,冲击在傻姑的心中。   “傻姑娘,还逃不逃啦?”黄蓉来到傻姑正面,两手捏着傻姑的脸颊,笑道。   傻姑被制住,这次终于老实了,面带讨好道:   “姑姑,傻姑不跑,爷爷跑了。”   “哼!爹爹跑了,那他就别回来了,我与靖哥哥就住他的屋子!”黄蓉随手解开傻姑的穴道,又道:   “傻姑也不准去找爹爹,听到没有!”   十余年前,就让黄药师把傻姑悄悄带走,身边有伴。   这次,就让爹爹一个人在外面野,别想有熟人在身边说话,黄蓉如此想到。   黄蓉已从沈清那里得知,黄药师这次一共收了四个徒儿,沈清的女儿柳菁菁为爹爹的关门弟子。   另外两个女娃娃是嘉兴陆家庄的小姐,这在之前烟雨楼中得知,沈清也说到。   还有一位小师弟,排在她下面,便是李浩找的那少年。   但李浩也没有告诉他与陆铭的渊源是由偷盗而起,而是去考察陆铭的秉性,只是说见他机灵,想让他加入丐帮。   才在槐树村遇见了黄药师。   唳!   天空的雌雕啼鸣一声。   片刻后。   “妈妈,外公在哪里,芙儿好想见他!”院外奔来一道小小的身影,直扑黄蓉怀中。   紧随其后的,便是瞎眼老者柯镇恶。   黄蓉抱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暗淡,柔声道:   “外公外面玩去啦,还没回来。   “快来见过长辈,这位你要叫沈姨,这位你要叫曲师姐。”   傻姑是黄药师弟子曲灵风的亲女,算是他的徒孙一辈,幼年因为见到父亲被残杀,失了心神,从此疯疯癫癫的。   “沈姨好……曲师姐好!我叫郭芙,是黄帮主与郭大侠的女儿!”郭芙乖乖喊人,又跳起来介绍自己。   也顺带把自己的父母又介绍一遍。   沈清见她那可爱、漂亮模样,心中十分喜欢。   笑着应道,把从城里买来给几个小的吃的零嘴食物都拿了出来。   为来客们到上凉茶,傻姑帮忙搬来几张竹凳子。   过了不久。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便是去追寻黄药师的郭靖了。   黄蓉起身,神色期待地问道:“靖哥哥,爹爹见你了没有?”   郭靖神色无奈,叹道:“岳父肯定是知道我们来了,但不知为何,不出来相见。”   柯镇恶在一旁饮茶,淡淡道:   “黄老邪做事一向随性而为,你们也不必太过强求,他想见你们了自然会来找。”   黄蓉与郭靖都是点头,但心中都是黯然,都以为自己什么地方让爹爹、岳父做的不好了。   都前来找了,竟然不相见,这次还带上了他的外孙女。   郭芙神色委屈道:“外公不想见芙儿吗?”   黄蓉从小便溺爱这第一个女儿,宝贝的不得了,舍不得打骂,现在见她委屈模样,安慰道:   “不是外公不想见你,外公肯定可喜欢你啦,只不过他不喜欢你爹爹,所以才不出来。”   黄蓉为了安慰女儿,只能把锅甩在郭靖身上。   郭靖是直脑子,虽然这些在桃花岛修生养性,也读了许多书,想明白了以前想不通的道理。   但听了这话,也当真了,也只能叹气。   事实上,岳父对他一向不太热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淡。   他一直以为,岳父就是因为不想与他生活在一起,才离开桃花岛的。   黄蓉见丈夫如此,便知道他当真了,只能瞪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   郭靖反握住她的手,表示他没事。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声少年的叫喊,语气带着些许疲累。   “沈姨……我……我们回来啦,今天弄了个大家伙。”   吱呀!   菁菁先率下抢入院内。   前后都背着药篓子,满头汗水,双手叉腰,高高仰头,神气得很,哈哈笑道:   “妈妈,我们与哥哥打了只大野猪回来,快夸夸菁菁!”   随后便看到了院中来了许多陌生人,小丫头有些认生,立马收起这幅作态,连忙跑到沈清身边。   身后跟着的两位女娃娃也跑到沈清身边。   都盯着外来人,不做声。   三个女娃娃都看向那个漂亮女人怀中的同龄小女孩。   郭芙也好奇的看着她们,神色有些兴奋,没见到外公的坏心情都消失不见了。   在桃花岛,可没有同龄人陪她玩耍。   陆铭最后进来。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除了柯镇恶。   只见一位身材修长的少年,扛着一头远超他体型的大野猪,沉稳地走进院中。   他浑身冒着热气,满头大汗,喘息急促。   就算他练了开脉术,力气大涨,但负重三百余斤,行了将近十里路,也让他累得够呛。   郭靖神色带着惊奇,他听说过黄药师收了几位弟子。   前面三个女娃娃步伐极为轻盈,显然已经有了些内功底子,已经让他颇为惊异。   而这位少年更是了得,年纪不大,却气度非凡,容貌更是上佳。   似是天生神力一般,肩抗重物,气息急促却丝毫不乱。   这便是妥妥的少年英才,他不由暗叹岳父的眼光独到。   此时沈清见了陆铭扛着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也是被他吓到了,责骂道:   “小混蛋,快放下,也不怕压坏了身子。”   郭靖听了这话,便立马抢上前,双手接过陆铭肩上的大野猪,随后轻盈的放在地上。   他伸出那宽大的手掌,拍了拍陆铭的肩膀,笑道:   “这位小兄弟,可真了不得!”   黄蓉心有巨浪。   也奇怪爹爹从哪里找来这几位得意弟子的,那几位年纪小的师妹身怀内功已经足够惊艳。   这位小师弟更甚。   陆铭先向沈清挑了挑眉头,他撸起袖子,露出微微发红的胳膊,笑嘻嘻道:   “沈姨放心……咱本事大着呢,这点可压不住我。”   沈清见他嘴硬,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倒了一碗清水,快步过来递给他,指着他的脑袋,训道:   “就你这身子骨,还亮什么亮,就你逞能……”   他先是饮下这碗清水,深吸一大口气,调息一番,便笑道:   “多谢郭大侠,这大野猪可费了我大劲儿才弄过来的,今天就拿来招待各位。”   陆铭一进来便见到了四位陌生面孔,心中并不奇怪。   他已经有心里准备了,之前在山中已经听见了郭靖那传遍山野的喊声。   本以为,师父此时正在招待他的女儿女婿。   但此时,哪里还见师父的身影?   此时见郭靖举重若轻地将大野猪放下,他自然知道这便是师父的贤婿。 第18章 岳父对我很满意?   郭靖疑惑地问道:   “哦?小兄弟知道在下?”   郭靖夫妇隐居桃花岛十几年,已许久不在江湖上行走。   陆铭咧嘴一笑,道:   “当然,师父曾提起过他的得意女婿,对郭大侠大有夸赞,说你是天下间最顶尖的高手。”   陆铭对郭靖的降龙十八掌眼馋的很,自然把师父的话美化了一遍。   黄药师原话:哼!那傻小子功夫虽然不错,练功有股子傻劲,但还不太配得上你的师姐。   郭靖了然,他本就老实,容易相信身边人。   又见是从这质朴少年口中得知岳父对他的评价,自然深信无疑,现在的心情只能说心花怒放。   “好!好!好啊!小兄弟是叫陆铭吧,不愧是我岳父的得意子弟。   “大侠不敢当,我们便以师兄弟相称如何?”   郭靖连拍着陆铭的肩膀。   他这番话是真心夸赞,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少年,便知道,他以后会极为不凡。   黄蓉听两人的对话,暗笑这位小师弟抖机灵,她爹爹什么样她会不知道?   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夸靖哥哥的话。   郭靖此时对陆铭的好感大增,夸赞道:   “陆兄弟真是勇猛,小小年纪,便能猎得这等猛兽。”   他接过野猪时,曾探查过,野猪身上并无其他外伤,只有额头骨那一出凹陷,显然是被一种钝器击打而成的。   黄蓉缓步走来,把郭靖心中的疑惑问出:   “小师弟,这大家伙,你怎么打来的?”   陆铭见了这漂亮女子,先是见礼:   “师弟陆铭,见过师姐。”   他也没有隐瞒什么,把野猪追陆无双,之后又用崩岳式解决野猪的事说了出来,又指着沈姨边上的陆无双道:   “就那死丫头,不听人话,胡乱跑,这才把这只畜生引来。”   陆无双有些脸红,娇哼一声,向他做了个鬼脸,便躲在沈姨身后去了。   黄蓉得知他不到半年,已经把桃花岛入门武学全部学完,甚至以得黄药师所传的上乘武学劈空掌时,有些失神。   就连她也不曾精学这套掌法,这套掌法发力颇为刚猛,不太适合女子修行。   加上她另有师承,黄药师又多年在外,想找爹爹学都没有机会。   所以她桃花岛的上乘武学大多都没有精学。   她这时才发现,爹爹是为桃花岛找了一个足以传承衣钵的弟子。   郭靖此时忽然记起,还没让众人认识,介绍女儿与柯镇恶与他们认识。   他拉过郭芙,道:   “芙儿,快,来见过你的师叔们。”   郭芙原本把她们当做玩伴,这时要她给同龄人行礼,又要低一辈,她自然不愿意。   便撇过身子,小声道:   “她们都于我差不多大,我才不叫他们师叔呢。”   但郭靖大眼一瞪,他一向极为尊师重道,对于师徒间辈分非常看重,便呵斥道:   “芙儿,不得无礼,他们可是你外公的徒弟!你的师叔!”   郭芙眼巴巴地瞥向母亲,显然要母亲为她站台。   黄蓉也知道女儿的心思,不想在那几个小女孩面前低一头,但她也认为郭靖说的没错,辈分之事还是不能乱,便当做没看见。   郭芙心中暗怪外公为她收了几个师叔,但又见母亲也不帮她说话,才委屈地向几位师叔见礼。   几位女娃娃也都装模作样地点头,突然多了个晚辈,心里奇怪,但也十分高兴。   她们三人也向着黄蓉夫妇见礼,喊着师姐、师兄。   陆铭本来对这种身份无所谓,摆摆手,笑着回应道:   “小芙儿,不叫师叔,叫哥也行。”   郭芙眼神一亮,瞥了一眼爹爹,但见爹爹立马抬手,正色道:   “陆师弟,你是岳父大人的得意弟子,辈分万万不可乱。”   郭芙见状,小脸立马垮掉。   陆铭对郭芙眨眨眼,道:   “你爹不许的,可不能怪师叔。”   黄蓉见陆铭把锅又甩给丈夫,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安分的小师弟。   众人认识完毕。   黄蓉提出要在桃花谷住段时间,等父亲归来。   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黄药师藏在山谷右侧山上的密林中,暗中观察。   他早已自深山中返回,见到桃花岛传承众人见面。   他抚须,心中欣慰,眼神看向黄蓉与郭芙的时候,带着柔和。   他在等郭靖夫妻二人离去,却不知道黄蓉打定主意,要在桃花谷长住一段时间。   ……   黄昏降临。   桃花谷内被染成一片暗红。   院子里烧了几处炭火。   众人正准备架起烤架,准备烤肉。   四个女娃娃加一个傻姑在一块玩的兴起,郭芙在爹爹看不在的地方,便是叫几人姐姐。   三位女娃娃也不在意,师叔这个称呼对她们来说颇为陌生。   黄蓉与沈清坐一起,打探陆铭的信息。   沈清则是知不无言,她本就想找人管教不安分的陆铭,黄药师对几小的完全就是放养式教育。   现在有个师姐插手,正合她意。   黄蓉听了陆铭从小到大的事迹,心中便对这个不安分的小师弟有了初步了解,手脚不干净,不守规矩,对于长辈的话当做耳旁风。   “这小混蛋,净给我惹祸,那次还把人招家里来了,蓉儿你可得给我看着他。   “这次还是进了山,他才安分些,不然真不知道他能惹出什么大祸来……”   沈清眼含着泪,拉着黄蓉的手,回忆起那次让她心惊胆颤的经历。   这时,黄蓉才知道李浩对她有所隐瞒,但也不在意,知道李浩是不想得罪陆铭,便随意扯了个想让小师弟入帮的借口。   “沈姐姐放心,以后我会严加管教小师弟。”黄蓉对于很可能以后成为桃花岛掌门人物的小师弟很上心。   她身为郭夫人,是桃花岛嫁出去的人,自然会把心思放在丈夫这一边身上。   桃花谷传承一事,她准备放手交给陆铭。   陆铭此时与郭靖和柯镇恶坐在一起。   他大口嚼着撒着香辣调料的野猪肉,笑着说道:   “郭师兄你是不知道,师父不太喜欢在人前夸人,他老人家对我说,你真真的好心肠。   “在江湖上行走时,行侠仗义,勇抗金兵,没有一个提起郭大侠不说好的,他老人家心里也对你很满意。”   陆铭虽然初中时文化成绩不太理想,但基本的历史还是知道,至少知道‘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这个口诀。   北宋被金所灭,靖康南渡,宋氏皇族建立南宋立都临安,这些事情他还隐约记得。   但这个是电视剧里的武侠世界,他还真不知道历史会怎么样发展下去。   郭靖一脸笑容,连食欲都大增了,大咬一口肉,叹道:   “唉……之前我还觉得,岳父是因为我才离开桃花岛的,我真是……唉……”   “哪能啊,师父他老人家是喜欢清净,不太喜欢那些俗事。   “就连教师妹们武功,都由我来代劳。”陆铭道。   郭靖对这少年又另眼相看了,他还以为那三个女娃娃也是岳父亲手教的,现在不由大奇道:   “岳父能把传功这种事情教给你,那对你可真是很看重。   “桃花岛的武学最重资质悟性,愚兄练起来便似是而非,陆师弟你可比愚兄聪明多了。”   说完这句,郭靖又想起自己那顽劣、调皮的女儿,又叹道:   “也是愚兄教女无方,芙儿现在与那三位小师妹同般大小,现在让她一学武功就叫苦,唉……”   陆铭眼神一转,问道:   “师姐说,要在桃花谷长住,是真的吗?”   郭靖点头道:   “你师姐这次是不肯轻易走了,岳父不见她,她心中有气。”   陆铭这才给他提建议,道:   “那郭师兄可以把小芙儿交给我,我帮郭师兄教她学武,让她与我那几个师妹一起。” 第19章 查寝   郭靖神色大喜,又道:   “这太好不过了,不过这事还是要与你师姐说一声,她从芙儿出生起,便溺爱得很,就怕她狠不下心,把芙儿交予你。”   郭靖见了自身女儿与几位师妹的差距,心中也有无奈,他与黄蓉都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现下自己女儿都管教不好。   陆铭笑道:   “师姐若是要久住这里,见了师妹们努力习武的模样,估摸着也会着急吧。”   一旁的柯镇恶也只是吃着肉,也不插话。   心中暗道:这小子真会哄人,靖儿这傻模样,哪能让那黄老邪这么喜爱。   不过他也不道破。   首先,原本世间众多岳父与女婿关系都不会太好,这在他心底也不算什么,反正又不是和岳父过日子。   其次,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傻徒弟配那聪明绝顶的蓉儿还差了点。   晚间。   众人歇息。   郭靖夫妇占据了黄药师的竹楼。   郭芙与三个女娃娃睡在一块。   陆铭与柯老爷子将就一晚。   黄药师竹楼内。   竹床上,郭靖搂着黄蓉说着夫妻夜话。   “蓉儿,咱们芙儿也要开始学些武艺了。”   “靖哥哥,你不是在教芙儿吗?”   “芙儿怕吃苦,每次站桩功,练上一刻钟不到,便喊累。   “我发怒,她便撒娇,我便拿她没办法,你又说芙儿还小,打不得,总护着她。”   “那靖哥哥的意思是?怪我喽!”黄蓉柳眉一蹙,轻哼一声,掐着郭靖腰间软肉嗔道。   “蓉儿别闹,我的意思是,让陆师弟在这里教教芙儿,我听陆师弟说,那几个师妹便是他教的。   “咱们两都不管,她哭便任她哭,待习惯了练武的苦累,再由我教她。   “你白天见那三个师妹,各个都内功入门了,咱们芙儿还只知道整天玩闹。   “以后要追便追不上啦,蓉儿你也不想芙儿以后比别的女娃娃差吧?”郭靖轻声细语劝说道。   黄蓉沉吟片刻,仔细一想,这还真是个好机会。   小师弟学的是桃花岛正宗,就算不正式拜师,外孙女要学本门武功,也不需要爹爹同意吧?   “好吧,便让芙儿在小师弟那儿学段时间。”   说完这件事。   郭靖便不在说话,但黄蓉知道他还没睡,做枕边人多年,知道他这时候又有心事了。   “靖哥哥,有心事?”   郭靖向来对黄蓉毫不隐瞒,他叹道:   “我大宋朝廷偏安江南,官员沉迷享乐,对北方威胁视若无睹,乃是自掘坟墓。   “蒙古军南下,黄河以北多处以被外族占据,大宋子民被随意欺辱,大片疆土被吞没,唉……”   这一声叹息,带着沉重的无力感。   虽然他隐居多年,但黄蓉为丐帮帮主,消息灵通,这些天下大事还是知晓的。   黄蓉双手握着他的手安慰他,柔声道:   “靖哥哥,尽人事听天命,无论你想怎么做,蓉儿都跟着你。”   另外一边竹楼。   二层中。   三位女娃娃正在打坐修行‘开脉术’,此时已满头大汗。   这已经成了三人每天的必修课。   初时。   三人中有人偷懒。   便是那菁菁。   第二日便被陆铭已血气探查,发现菁菁体内血种丝毫没有活跃感,便知道菁菁昨晚没用功。   已经化身为魔鬼教练的陆铭,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菁菁。   当日清晨晨练结束后,菁菁小屁股便被打肿了,后向沈清哭诉:哥哥又欺负人!   陆铭告知沈清原因,沈清又不再过问。   从此之后,三人即便有所偷懒,也不敢丝毫不练。   其中又以程英最勤奋,陆无双次之,菁菁再次之。   她们现在与之前陆铭练功的时候不同,肉食、药浴这些养血气的资源都不缺,按理来说进度不会比陆铭差多少。   但开脉术此法修行起来,极为考验修行人的意志力,毕竟以血气开拓经脉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年龄还小的女娃娃,怕苦怕痛那是自然的。   此时。   还颇为兴奋的郭芙,睡意不浓,正坐于竹床上,好奇的盯着她们练功。   她能听见三人体内那砰砰的心跳声。   但看久了,便觉得无聊了,正准备开口。   但此时菁菁已经到达极限,睁开眼,见郭芙一副要发声的模样,她立马手指放于嘴唇上,小声道:   “芙妹,小声点,师姐们在练功。”   郭芙觉得有趣,也跟着小声道:   “练的什么功,有我爹爹练的降龙十八掌厉害吗?”   “不知道,但哥哥不准我们不练,不然要打屁股的。”菁菁蹑手蹑脚的下床,用床边准备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又小声道:   “我要睡啦,芙妹你也早点睡。”   这时,其他两人也相继停止运功,都长长呼出一口气,下床擦汗,倒头便睡。   郭芙小手一挥,叫道:   “别睡,别睡,好不容易有人陪我玩,不准你们睡觉!”   程英这时好心,小声警告她道:   “芙妹,你这时不睡,等下师兄就上来啦……”   郭芙惊道:   “啊?这儿不是女儿家住的吗?妈妈说女儿家房间不能让男孩子进来。”   陆无双这时开口道:   “坏师兄可不管你这么多,再不睡等下坏师兄要上来打人啦……到时候我们可不管你,明日还要早起呢。”   说完便躺下了。   菁菁那边已经响起轻轻的鼾声。   郭芙小声叫着:   “我可不怕他,他……他敢打我,爹爹妈妈会帮我教训他。”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咚!   咚!   竹楼一层响起脚步声,一步接着一步走上来。   深夜中。   周边极为安静。   只有这突兀的脚步声响起。   有些瘆人。   郭芙一惊,心中慌乱,连忙钻进被窝中,挨着程英与陆无双,小声道:   “有人上来啦。”   可没有人回应她。   哒!   哒!   终于,那人到达了二楼。   郭芙立马闭上眼睛,之前说的狠话,都被她咽进肚子里,连呼吸都憋住了。   陆铭上来查寝,这时效仿初中时在学校住宿的时候,不过这时候他扮演的是查寝老师。   他来到女孩子们的床前。   一个个看去。   见几人都乖乖睡了,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片刻后。   那人的脚步声消失。   郭芙心中一松,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再也不敢说话了。   ……   翌日。   天还没亮。   三位女娃娃便起床,自行洗漱。   身着制式短衣短裤,各种颜色都有,上面都纹着一朵桃花。   她们都扎着简约的马尾辫,各个都显得清爽、干练。   这一套短袖是近夏时,陆铭让沈姨做的。   原本只做了他自己的,沈清不愿让女娃娃们穿这种露胳膊露小腿的衣物。   但待天气炎热的厉害,三位女娃娃便都问她要陆铭那种单薄透气的服装。   沈清一想,几个女娃娃还小,又不是在外人面前穿,也就答应了。   昨日进山采药,为了防止毒虫叮咬,便没穿这套衣物。   陆铭穿着清凉的着装,早已收拾好自身,在院中等候。   厨房也准时飘起炊烟。   郭靖夫妇已经起来,黄蓉正在厨房帮忙。   郭靖正看着几位小师妹挺拔的站姿,随后看了看暗淡的天色,又瞥了一眼师妹们住的竹楼二层。   他暗叹了一声,他的小芙儿还在被窝之中。 第20章 练功   三位女娃娃俏生生排一排,精神奕奕,生物钟早已被改变,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作息。   她们神情淡然,对那每日晨练的十里路早已不放在眼里。   自从练了开脉术以后,加之有足够的肉食、药浴滋补,她们的力气大涨,连着身高也向上窜了几分。   “今日,十里变二十里,照常不许用内气偷懒,在开饭前完成,听到没有!”   陆铭双手负后,颇有威严地与她们说道。   几位女娃娃此时面面相觑,还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竟连一向懒散的菁菁都没有怨言。   “是!”   这让陆铭点头,很满意,这是进入状态了。   陆铭自一开始给她们规划的路线,便是谷内绕圈,途中需要经过整条溪流,到达深谷中的那处深潭。   再从另外一侧绕回。   陆铭此时背着一个大箩筐,里面装着满满的泥土。   这是他每日的负重百斤,不然不管是十里还是二十里,对于他来说连出汗热身都做不到。   “出发!”   三位女娃娃依次跑出院子,气息平稳,速度均匀。   陆铭紧随其后。   院子本就建立于谷中地势较高的中心处的小坡上,是为了防止连降几日大雨,怕淹了居住地。   郭靖怔怔地看着远处正打熬体魄的师弟师妹们,也想起了以前自己少年时在蒙古领地练功的时候。   那时只有七位师父教他武功,七位师父就盯着他一个人,并无一起并肩的师兄妹们。   心中有些羡慕。   柯镇恶缓步走来,他早已听到了陆铭与三位女娃娃的谈话。   “靖儿,芙儿是时候开始练武了,你也该给我们江南七侠收几个衣钵弟子,不然我们江南七怪的那些技艺就要失传了……将来到了下面,我可没脸见他们。”柯镇恶感叹道。   郭靖此时听了大师父的话,心中颇为羞愧,赶忙道:   “大师父说的是,靖儿肯定会找到合适的徒弟,把七位师父们的技艺传承下去。”   柯镇恶叹道: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黄老邪不肯与你们相见,老夫也没办法。   “让老夫与一个少年人住在一起也颇不习惯,你现在送我出谷,老夫也去见见那些老朋友。”   “是!”   ……   郭靖送柯镇恶回嘉兴城后回来。   日头已经爬起。   他在院子外听见里面的吵闹,无奈的摇头笑道。   “妈妈,呜呜……哥哥抢我的肉吃!”   菁菁立马捧着碗,快步跑到另外一桌上告状。   “死丫头,你别以为你后半段悄悄用了内气偷懒,我便不知道,还有小英儿、小无双……”   “不要,才没有……沈姨,师姐,坏师兄他欺负人!”   陆无双护着碗,也赶忙跑到黄蓉沈清那一桌。   只有程英默不作声。   她小眼含泪,看着陆铭夹走两块香喷喷的红烧肉,委屈的瘪着嘴,生闷气。   她今日没算好体力分配,在后半段也累的不行,见无双菁菁都在后半段提速,便也悄悄动了内气。   现在被抓住了,也不狡辩,任由陆铭羊口夺食。   只不过今日是师姐下厨,菜品异常可口,心中便更委屈了。   沈清见英儿那副受气包的模样,心中不忍,快步过来敲了陆铭脑袋两下,拉着程英去了另外一桌。   此时这一桌便只剩傻姑与陆铭了。   傻姑一边捂着碗大口扒饭,生怕陆铭来抢她的,一边道:   “铭儿师叔,傻姑吃完了,没有啦……”   “傻姑骗人!这不还有吗?”   “没啦,没啦!”傻姑端着碗也跑了。   这桌就剩下陆铭孤家寡人一个,他也不在意,笑嘻嘻的扒饭。   黄蓉此时见陆无双与菁菁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显然是把她当做了新靠山。   可听到了缘由,又觉得陆铭做的没错,习武之时耍小聪明,被罚那是自然的,何况只是两块肉。   但现下,师妹们都求到自己这来了,她不说两句,她们还以为桃花岛门下她黄蓉说话没用了。   这样想着,便道:   “小师弟,你罚便罚师妹们站桩功,抢师妹们养身子的肉食,便是小师弟的不是了。”   言下之意便是不要罚与练武无关的事情。   “就是!”陆无双与菁菁同声道。   她们见有人撑腰,胆子大了许多。   就连那泪眼婆娑的程英,也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崇拜的看着师姐。   陆铭见大师姐前来为女娃娃们撑腰,正要给大师姐面子,开口认错时。   院门被推开了。   郭靖走进来,正色道:   “蓉儿,师弟做的没错。   “想当年我在几位师父门下,练功不用心,出了错,连饭都没得吃,何况只是少吃几块肉?”   郭靖此话一处,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黄蓉本就是强势的性子,见郭靖在人前不给她面子,俏目一横,气极道:   “所以七位师父才教出你这么个蠢徒弟来!不吃饱饭拿来的力气练功?靖哥哥都是被饿傻的!   “你看之后有我照顾你,饭吃的好,是不是武功精进的快?   “更何况我只是让师弟换个惩罚的法子,站桩功难道不比不让吃饭的好?   “还有,我现在正与师弟讨论桃花岛教导方式,郭大爷插嘴是不是不太好?”   郭靖平时本就辩不过妻子,更是让着她五分,现在又听了妻子说自己是被饿傻的。   真的不由心中怀疑,毕竟遇到黄蓉之后,他的武功精进速度确实很快。   还有一点,确实是桃花岛一脉的门中人在讨论教徒弟的方式。   他的武功出自丐帮洪七公、全真教、江南七侠,确实不该插嘴桃花岛的教武方式。   这在江湖武林中,随意质疑别人门内事,也是大忌。   他这时脑子转不过弯来,哑口无言,呆呆站在那里。   陆铭见形式不对,赶忙上前拉着他,笑道:   “郭师兄,师姐说的没错,我就是逗逗师妹们,也没想罚她们,毕竟今日是第一次增加了晨练量。   “吃饭了没,没……”   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与大师父在城内吃了。”   随后又望向黄蓉,眼神中带着真挚的歉意,道:   “蓉儿,是我多嘴了。”   黄蓉冷哼一声,撇过脸不去看郭靖。   沈清在一旁拉着她的手小声劝道:   “在孩子们面前,你也给他点面子。”   程英几人见师姐在门中的威信,都用崇拜的眼神盯着黄蓉。   这让黄蓉心情大好,脸色稍缓。   而一旁小口吃饭的郭芙则早就见怪不怪了,父母吵架,每次都是母亲这边取胜。   黄蓉这时提起正事,道:   “师弟,芙儿也到了学武的年纪,就先让她与师妹们一起如何?”   陆铭听了,自然没问题。   他眼神又转向郭靖,其中有询问他意见的意思。   郭靖笑道:   “我与你师姐昨晚商量好了,就把芙儿交予你手里。”   见夫妇二人都同意,陆铭这才点头。   郭芙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情。   今早起床,见几位玩伴都不在身边,她本就心中奇怪,起来后发现她们都从外面回来。   还以为她们出门玩,都不带她,她便发脾气了,一开始吃饭时还不与小师叔们说话。   后面还是程英告诉她是去练功了,不是玩耍,她才心中原谅几位小师叔。   她觉得有趣,正准备今日跟父母说,要加入她们,一起练功。   这时父母刚好提起,她心中更是欣喜了,道:   “好啊,好啊,我要和小师叔们一起练功!” 第21章 开脉术的进度   “站好!下颌微收,双脚平行开立,略宽于肩,膝微屈如树根稳扎,脊背要挺拔!还有两刻钟!”   陆铭严厉的声音传遍整个院子。   “呜呜……芙儿累啦,站不住啦!”   郭芙满脸汗水,眼中含泪,此时姿势已乱。   啪!   竹条子抽在小屁股上的声音。   “呜呜……我要让爹爹妈妈打你!”   郭芙满脸泪痕,小屁股火辣辣的,老后悔自己今早答应的事情。   “师姐把你交到我手里,自然不会怪我。”陆铭手持竹条子,笑嘻嘻说道。   一旁的三位女娃娃都维持着姿势,目不斜视,心中升起一股原来我比别人厉害这么多的想法。   三人早已习惯了一个时辰的桩功。   现下只是洒洒水般轻松。   可郭芙从来没有站过这么久,以前在家要不动作上偷懒,要不直接坐在地上哭。   父母都拿她没办法。   这时,父母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她再怎么喊叫都没有人管她。   郭靖黄蓉早已知道会这样,都在暗中观察。   黄蓉面露不忍,心中不时想着,现在练武是不是还早,待芙儿大一点,便能吃苦了。   但见郭芙身边的三个同龄女娃娃,便又死了这个侥幸的心思。   郭靖虽然心中也心疼郭芙,但脸上带着欣慰,道:   “咱们,在芙儿练功时便跑得远远的,不让她看见,便好了。”   黄蓉看着边哭边站桩的郭芙,则暗咬牙道:   “师弟下手颇狠,我都没打过芙儿。”   “蓉儿,你可不能对师弟有意见,师弟是代我们管教芙儿。”   “哼!”黄蓉冷哼一声,不理他。   ……   就这样。   一日过去。   晚间郭芙也没精力闹了,早早泡完药浴便睡着了。   第二日。   天色未亮。   郭芙被陆铭从被窝中提起来。   神色迷茫的她见到是这个坏人,吓了一跳,喊道:   “妈妈,快来救救我!”   ……   第三日。   “呜呜……师叔,我不要跟你学武啦!”   还是被无情提走。   第七日。   郭芙自然醒了,穿着与另外三位女娃娃一样的着装。   自行下楼,洗漱,准备晨练。   为了不被那细竹条抽屁股,终于开始主动行动。   但她已经暗中加入了三位女娃娃的同盟,便是以后学成武功,要一同教训陆铭。   几人都把这个心思放在心底,就连那腼腆的程英也不例外。   今日晨练结束后。   陆铭见郭芙终于开始主动,不是见细竹条才会动一动,便道:   “小芙儿,今日便传你一门强身健体,开拓经脉的武功。”   郭芙忍不住哼道:   “我才不稀罕!有我爹爹妈妈学的武功厉害吗?”   “嗯?”陆铭抬起手中的细竹条。   “哼!就知道欺负人!”   ……   在传郭芙‘开脉术’一个月后。   没有了父母做靠山的郭芙,终于认识到没有人给她撑腰了。   最近几日,小屁股上终于不再经常吃细竹条。   她的气力增长,饭量也增。   已经习惯了作息与每日练武的辛苦。   此时耍起碧波掌来也颇为像样,姿势优美,发劲方式准确,另有一股神韵在身上展现出来。   以前黄蓉郭靖本就零星的教过她一些,这时才正式把一套掌法完全打出来。   暗中观察的两人点头。   这段时间,他们两人是能见到郭芙一天比一天进步的,虽然离其他三位女娃娃还较远。   但相比之前,那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黄蓉此时美眸发亮,奇道:   “靖哥哥,你有没有发现,芙儿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体力与力气都长得很快?”   郭靖回道:   “芙儿之前懒散,一个多月的习武,又每日药浴,自然让人精气神有所变化。”   黄蓉摇头道:   “你见过这些十岁不到的女娃娃,光凭体力,跑满二十里,之后还能正常练武发劲的吗?”   郭靖也奇道:   “蓉儿,小师妹们确实资质很好,但陆师弟更甚,一月多前我便发现了,在他这个年龄,那力气大得吓人。”   黄蓉笑道:   “光凭资质可解释不清,师弟一个人还可以说是天生力量出众,可这几个师妹的耐力与速度都不似常人。   “就连我们的芙儿精进的也有些奇怪,她现在跑十里路对她都已经不算难事了。”   郭靖挠头道:   “蓉儿,有话便直说吧?”   黄蓉笑道:   “我是怀疑,蓉儿这师弟恐怕是教了她们什么涨耐力与气力的法子。   “时间也差不多了,芙儿也很用功了,我们便去见见她,顺便问问师弟用了什么法子。”   ……   竹楼一层内。   四位女娃娃坐在一排。   “小英儿,开辟两条半正经,很好……”陆铭拿开程英背心的手,笑道。   程英见自己过关,小嘴微翘,心底松了口气。   “小无双,一条正经,一条半奇脉,也很好。”陆铭转而查看陆无双的进度。   “耶!过关!”小无双高举双手叫道。   “菁菁,两条正经,还差一个穴位……你是不是偷懒了,嗯?”陆铭扬了扬手中的细竹条,也笑着问道。   菁菁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瞪着小眼大叫道:   “菁菁每晚都有练功,才没有偷懒!手太阴肺经最后的‘少商穴’今晚就冲开啦,算两条正经!”   “那就饶你一次。”陆铭淡淡道,转头又问郭芙:   “小芙儿,一个多月了,开辟几个窍穴?”   郭芙运转‘开脉术’查看一番。   随后便神色紧张,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呐:   “两个……一个半。”   “念你修行不久,今次便不罚你,一个月开三个以上窍穴是规矩,下次可要罚了哦。”   郭芙捂着小屁股,连连点头,还以为又要被罚了。   在竹楼外意外听到谈话的郭靖夫妇神色大惊。   他们岂能想到,刚刚学武不过半年的几人,竟然已经在开辟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了。   这对他们来说,不亚于是天方夜谭。   有的人练武一生,也开辟不了几条经脉,这与别人修行的内功有关。   其修炼的内功涉及哪几条经脉,便会在内功入门后,用那内气在体内那几条经脉循环周天,积累功力。   内功行功时,经脉堵塞度关乎修炼时的快慢,有的人资质强悍,经脉天生通畅些,修行便快些。   若是有关于可以直接开辟经脉的功法,被天下人所知,势必会被天下武林众人抢夺。   这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功法,这可是能拔高人资质上限的奇术。   黄蓉拉过郭靖,在一旁低声道:   “靖哥哥,估计此法为师弟家传,我从未听爹爹懂这种奇术,若此事为真,恐怕比那时九阴真经现世更为可怕。”   有些资质愚钝的,就算的了九阴真经这种顶级武功,成就恐怕也达不到太高。   而这种能提升资质的奇术,那就让人更加疯狂了。   郭靖点头,正色道:   “蓉儿,你要与师弟好好细说其中凶险。”   黄蓉认同,又道:   “师弟是我桃花岛的真传,桃花岛的武学自然是都要交与他,但你郭家女儿得了师弟的奇术,你也要有所表示。”   “蓉儿,这是自然,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我自然省的。” 第22章 开脉术的强悍   黄蓉压下心中的震撼。   她上前几步,推开竹门,阳光洒进有些昏暗的竹楼一层。   黄蓉俏生生地出现在门内众人面前。   竹楼内众人都面带惊讶,毕竟夫妻二人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在小院中出现了,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外出了。   率先冲入怀中的便是那郭芙,趴在母亲怀中大哭,似乎要把这一个月所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陆铭几人也与她见礼。   黄蓉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用内力探查女儿的状况。   她的醇厚内力探入郭芙体内。   游转一遍,面色无疑,心中便了然。   “几位师妹,师姐要与你们师兄单独聊聊,你们先出去吧。”   “是,师姐。”   几位女娃娃应声后,便出了门。   黄蓉又对怀中的郭芙道:   “芙儿,你爹爹也在外面,你先去找爹爹。”   郭芙红着眼睛点点头,便起身出门找父亲去了。   陆铭见黄蓉打发众人,又郑重其事的看着他,心里没底,还以为他对郭芙太严厉了,便举起双手,笑道:   “师姐不会心疼芙儿,要来……”   黄蓉不待他说完。   身形一闪,一步便来到陆铭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内力倾泻而出,涌入陆铭体内。   一股相比与她微弱至极的内力反弹而来,随后被顷刻间压制。   陆铭身体被那股庞然内力制住,动弹不得。   只能让那股内力在体内乱窜。   他连忙求饶道:   “哎,师姐,有话好好说……”   黄蓉神色严肃,抬手打断他的话。   片刻后。   黄蓉放手,心中大骇,但面色平静,她笑道:   “难怪爹爹见到你便忍不住收你为弟子,真是天纵之材。”   陆铭懵道:   “不是为了芙儿之事?”   “师弟代我管教芙儿,师姐又岂会怪你?   “这次是为了你那开拓经脉之法,你与师姐说说,是怎么回事?”黄蓉说道。   陆铭这才安心,与她说了他这家传之法的作用,又道:   “没有师弟引路,一般人得了这法门也无用,年龄大一些的人就算被我凝聚血种,也只能强身健体,开辟不了经脉。   “强行开辟,还会伤了身子。”   他告知黄蓉,沈清也习得了这开脉术。   黄蓉听了这法门有诸多限制,特别是要人引路才能入门,心下便安心了许多,又告诫道:   “你这法门千万不要随意透露出去,不然恐怕会在江湖武林中引起剧震。”   “我这家传法门与其他的操控气血的法门有什么不同吗?”   “江湖中那些练气血的外家大师,也做不到像你这奇术一般,能让血气凝聚如线,去开疆拓土。   “他们大多血气散布在身体各处,散乱无形,不像你这奇术能凝聚血种,操控全身血气……”黄蓉见识甚广,为他解释道。   陆铭点头道:   “师姐,我知道了,我传法时会谨慎。”   黄蓉这才笑道:   “芙儿严格来说,是要拜入他父亲门下,现在你传了她这门奇术,那你郭师兄也会有所表示。   “若是你要学什么武功,尽可与他说。   “你现在还小,等到再过几年,武学根基打稳,师姐便教给你一门天下奇功。”   陆铭听到可以让郭靖教他武功时,心神已经飘走。   他对于降龙十八掌神往已久,从那个暑假开始,他那时心中便认为这是最厉害的武功。   黄蓉见他心神飘忽不定,嘴角含笑,一指点在他的脑门,推了推,嗔道:   “你有没有在听师姐说话呢?”   陆铭这才醒神,猛点头道:   “听了听了,师兄在哪儿呢?”   黄蓉哪里还看不出他的心思,估计早就想开口让郭靖教他,但又没什么好机会。   “他在外面,师姐与你说的你要记住,听到没有?”   陆铭随口应道。   转身便出了竹楼。   抬眼便见郭芙窝在父亲的怀里,眼角有些泪痕,小嘴叭叭不停。   她见陆铭出来,横目过来,但又不敢放什么狠话。   陆铭自然知道,小丫头会在父母那儿告状。   郭靖抬眼看来,面带笑意,说道:   “师弟,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   郭芙见父亲与陆铭说话和颜悦色,苦着小脸在郭靖怀中扭成麻花了。   陆铭虎着脸吓唬道:   “小芙儿,还不去练功?你兰花拂穴手还没入门呢。”   没想到是的,有了父亲撑腰,郭芙竟然还敢与他做鬼脸,道:   “略略略……就不去,我爹爹在这,你还能逼我不成?”   陆铭笑嘻嘻的,向着两人走近几步。   “芙儿,快去,爹爹可不会帮你,你师叔管教你我可不拦他。”郭靖对郭芙吓唬道。   郭芙听了,小脸变色,立马从父亲怀里钻出,哼了一声,便跑向另外三人那边去了,留下一句:   “再也不理爹爹了!”   郭靖自然不信她的鬼话。   他上前,拍着陆铭的肩膀,道:   “师弟,芙儿性子顽劣,多亏你了。”   陆铭随口回道:   “师兄哪里的话,都是桃花岛门下,师弟做的都是职责所在的事情。”   郭靖拉着他往院子外面走。   “师兄这一身本事,学自江南七怪、全真教、丐帮洪七公。   “其中最拿手的便是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两人走在桃林中。   此时这些桃树都已结果,且都成熟了,各个硕大饱满,红彤彤的果子压的桃枝都弯了。   陆铭随手摘下两颗,一颗递给郭靖。   他一边啃着桃子,一边听着郭靖讲他的学武经历。   从江南七怪与全真教七子之一的丘处机的赌约,到蒙古练武,又遇到全真教马钰道长传内功。   再到后面,履行江南七怪与全真七子的赌约,南下要与杨康在烟雨楼比武。   途中遇到黄蓉这位‘贤妻’,经过黄蓉的帮助,得到了洪七公的指点,习得降龙十八掌。   最后在桃花岛上又得老顽童周伯通的指点。   “师弟想学什么?若是不能教的,我会与你说。”   至于那九阴真经,郭靖并没有与陆铭说。   其中武学颇为精妙,但也容易让人误入歧途,现下还不适合刚刚学武不久的陆铭所学。   两人走着走着,便出了谷,来到了地势较低的一处密林中。   陆铭连想都不带想的,便道:   “师兄,我想学降龙十八掌。”   郭靖笑道:   “此掌法天下见最为刚猛的掌法,我学自丐帮洪七公,没他老人家的准许,全部教给你是不能了。   “但教个十来掌也不是问题,但你若学了丐帮的掌法,以后闯荡江湖,便要对丐帮弟子多多包容些,你想好了?”   “师兄,我想好了,就是降龙十八掌。”   陆铭当然想好了,他也不是一下就要学全,至于包容丐帮弟子,师姐便是帮主,当然要给点面子。 第23章 降龙九掌   此时,艳阳高照。   桃花谷外。   密林中。   郭靖站立于大片林荫下。   陆铭在离他不远处,静气凝神。   “看好了师弟,第一掌,亢龙有悔!”   只见郭靖左脚前踏拉成弓步,重心沉于胯,足趾抓地,后腿微屈蓄力。   他左臂曲肘前探,掌心向外如推山,右掌收于腰侧,掌心向上聚气。   郭靖周遭的落叶开始自他脚下四散,显然是被他內劲所逼出的劲风吹散,连一旁的细小一些的树枝都在颤颤发抖。   “喝!”   只听他一声爆喝,双掌推出,一股极强的劲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刺啦!   前方几棵成人腰围粗的老树被拦腰打断。   还去势不减,撞向后面的树木。   密林中乱成一团。   郭靖前方数丈内的树木全部遭殃,成扇形倒塌一片。   陆铭被郭靖这一掌轰出的劲风连带着身形都快站不稳了。   他的心神沉浸,脑中浮现出郭靖体内那运劲的细线,降龙掌这第一掌,便涉及到了七条经脉发劲。   在此期间,他还看出,师兄甩出去的力道竟然还能收回几分,又再次随着一股劲力发出。   那些前面断裂的树木,便是被后面又发出的掌力再次击中,使得后面的树木又受到了波及。   郭靖收功站立,转向陆铭笑道:   “亢龙之势,不在力尽,而在力余;一掌推出,七分发,三分收,悔字藏于神……”   陆铭惊醒,暗道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武学,看得他心神激动。   他瞧了一眼黑玉碑,发现没动静,心中知晓,招式不全,也不会被收录。   不待他发问。   郭靖便要发出第二掌。   “第二掌,飞龙在天!”   只见郭靖脚下一踏,尘埃四起。   他脚下似升起一股反推力,他的身体徒然升空,拔高跃起三丈之高。   待升到最高处。   他头部转下,挟着坠势增威,双掌交替于胸,如龙俯冲,而后顺势凌空下击。   砰!   地面上烟尘四起。   陆铭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震动。   “此招在于借坠落之势倍增掌力,所谓“居高击下,石破天惊”,讲究的是以势压人。   “师弟如何?”   陆铭又从郭靖的掌势中清醒。   他看出第二掌,涉及的经脉又有变化,五条奇脉,三条正经。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拍手叫好,道:   “师兄这降龙掌不愧是丐帮的镇派之学,刚猛无匹!”   郭靖爽朗笑道:   “师弟,练武在于持之以恒,此掌法对于内力修为要求极高,师弟要练到我这种程度,可要加油了!   “看好了,第三掌,见龙在田!”   陆铭听完,早已进入状态,观察郭靖的发力与行气路径。   在陆铭的视野中,郭靖脊背挺直,目光低垂,呼吸沉缓。   他的内气贯入涌泉穴,双腿如扎根在地,稳如山岳,膝盖微屈但不过脚尖,保持灵活。   只见他重心下沉,微微伏地,却不见倒地。   双掌出时交错而击,其速度极快,略带螺旋搅动之力。   一时间,地上烟尘四起。   郭靖就如一条地龙一般,在地面上冲撞,所过之处,掌力所指,树木齐根而断。   发招完毕,郭靖收功站立道:   “此招需耐心寻隙,不可急躁强攻,低身扫掌,掌力贴地而行,攻敌下盘,可破马步稳固者。”   这次他没有停下。   继续掩饰后面的掌式。   “第四掌,鸿渐于陆……”   ……   “第八掌,震惊百里……”   到了第八掌结束,陆铭便感觉有些头晕眼花了。   ……   “第九掌,或跃在渊……”   第九掌过后,陆铭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头脑有些发疼,忍不住按着眉心。   好在郭靖这时停下了。   只见他笑着走来,道:   “师弟,技不在多,你先练好这九掌,之后的等你熟练了我在教你。”   陆铭松了口气,若是郭靖在继续打下去,他就要先退出那玄之又玄的状态了,以免在这里晕倒。   “师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练的。”陆铭说完,便摆起架势。   他这架势倒是与之前郭靖发第一掌时的相同。   都是弓步,沉胯,脚下蓄力,双掌置于腰腹聚气。   郭靖点点头,看了架势,倒有几分气势在里面,只是内力发劲方式,他还没教他。   但就这几下前置的姿势,便看出师弟的记忆力不错。   但当陆铭內劲由丹田气旋经过七条经脉窜出,再由双掌推出。   此时,空气中徒然爆发出一股闷雷声。   一股劲风自陆铭处四散开来。   陆铭在掌前所击打处,再次带回来一股劲力,随后立马带着经脉中生的的第二股力顺势推出。   很快,第二股劲风也自原处发出。   郭靖呆了片刻,心道:“咦?我不是还没教师弟怎么发劲吗?怎么师弟就直接使出来了?连那二重劲都掌握了?”   郭靖见他聚力精准,发劲收束,劲力集中在一处,丝毫不散,对于发力的掌控精准至极。   虽然只能在空气中发出响声,但也只是他内功不够深厚的原因。   陆铭收功站立,平复了一下内息,笑道:   “师兄,如何?”   郭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子,无奈道:   “师弟,我只是在你面前耍了一番,你怎么就学会了?   “这掌法看起来简单,但其中一个‘悔’字三分力,我便悟了许久,师弟真不愧是我岳父选中的传人啊……”   他这是真的感叹,他从未见过习武资质高到如此地步的人,见之即明也不过如此吧?   陆铭听他夸赞之词,笑嘻嘻道:   “师兄,比起你那一掌,我这只不过是响了一声,相比你还是差的太远了。”   郭靖抬手,笑道:   “我与你相比,所占的优势不过是年岁痴长你十余年,比起你的聪慧,我拍马也及不上。   “让我看看你其他八掌使得如何……”   之后,密林之中便响起陆铭的练功声。   时不时会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便是他发劲时的声音。   郭靖简直越看越惊,心中起惊雷。   原本以为,陆铭只是一直在琢磨降龙掌的第一式,现下看来,自己那发劲方式,是被这师弟看穿了。   虽然招式的熟练度还不够,那只是內劲衔接不够顺,那发劲的方式,他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那天下间的外家功夫,还有什么是师弟学不会的?   两人在密林中练功之时。   暗处有人偷偷瞧着,便是那黄药师了。   他也没有想到,郭靖会教给他的宝贝徒儿降龙掌。   又见陆铭那降龙掌使得有模有样,此时心里正不爽。   黄药师显然不想让这宝贝徒儿如女婿那般,拜多位师父。   本来乖女儿都已经拜老叫花为师了,还当了那什么丐帮的帮主。   这时徒儿又与降龙掌扯上关系,难道他桃花岛的年轻一辈,就与那老叫花扯不开了? 第24章 年关将至   夜晚。   清风徐徐,院里的众人已睡去。   陆铭所住的竹楼。   一层。   一道黑影自外面翻窗而入,身形轻盈,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来人轻功、敛息之法卓绝。   睡梦中的陆铭毫无察觉。   黑影来到陆铭竹床前,见他那不雅的睡姿,整个身子横在床上,成大字形状,鼾声阵阵。   他摇了摇头,提起陆铭便穿窗而出。   陆铭迷迷糊糊中醒来。   耳边有清凉的夜风刮起,他正在夜空下飞速的远离这处山谷。   他惊醒,他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掳走了。   就连院中的相隔不远的郭靖黄蓉这般高手都没发觉。   他大惊。   体内内气与血气交织,同时一转,窜过七条经脉,一掌极速推出。   他的劲力自掌中喷涌,便是他白天所学的降龙掌的第一掌——亢龙有悔。   噗的一声!   他这一击结结实实印在凶人身上。   让他更为心惊的是。   他的內劲如泥入海,瞬息间便被这凶人体内那如大海般磅礴又柔和的内气化去,消失无踪。   就连那降龙第一掌的反震之力也被化去。   这一瞬间,他感觉这股化去他劲力的内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哈哈……臭小子,你这降龙掌还差得远,用去打苍蝇还差不多!”   陆铭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了,便是他那消失快两个月的师父。   他心中先生喜,后生疑,问道:   “师父,你干嘛呢,偷偷摸摸的。”   黄药师冷哼一声,身形缓缓降落在地,放陆铭在地上,道:   “你师姐占了屋子,为师又不想见他们,那便只能夜里来找你了。   “以后你便夜里起床,来这里,为师教你桃花岛的绝学……   “还有,你学其他人的功夫可以,但以后不能拜其他人为师了,别学那个蠢人,听到没有!”   陆铭先是点头答应了黄药师不会拜师其他人。   然后又疑惑道:   “哪个蠢人?”   “你那师姐夫!”   陆铭听了,一阵无言。   ……   第二日。   程英率先起床,从竹楼二层奔下,正要窜出门去洗漱。   她眼中的余光一闪。   她忽地转头,惊得她脚步一滞,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她居然在这个时间,见到师兄在床上睡懒觉。   她手抚额头,暗道:难道是我今天起早了。   吱呀!   她走到门口,开门,探头去看。   虽然天色暗淡,但远处还是有点点微光浮现。   还有,沈姨已经在做早饭啦!   她带着思索之色,又回身来到一层的竹床前,伸手摸了摸正在熟睡中的陆铭的额头。   随后有把手置于自己的额头上,暗道:师兄也没生病啊?   另外几人下楼的声音传来。   程英这才瞪着大眼睛确定,师兄是睡懒觉了!   她心中暗想:要不要叫师兄赶紧起来?不然师妹们肯定会笑师兄的。   她又转念一想,师兄平日对她们颇为严厉,可他自己这次却起晚了,也该受罚了吧?   不然哪里有公正可言?   何况他自己都说了,无论是谁,只要晨练时晚起,那边都要被罚,若是他自己晚起,那便由师妹们处罚。   就在她心中还在纠结之时。   陆铭霍地从竹床上弹起。   原来在程英手放于陆铭额头时,他便醒了,今日他的睡眠较浅,原本就没有熟睡。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暗道好险。   他捏了捏有些呆滞的程英那白嫩、柔软的脸颊,道:   “小英儿真好,还会叫师兄起床了。”   说完,他便顶着微微发黑的眼圈,转身便出门了。   昨日为了学降龙掌,本就耗费了大量的心神,晚间熟睡时又被师父叫醒传功,虽然没用黑玉碑的能力,但也有些吃不住。   他才上床不到两个时辰。   “哎呀!师兄今日起晚啦!”程英摸摸了脸蛋,小脚一跺,面带懊悔之色。   门外传来陆铭响亮声音:“哪有?你们几个女娃娃都还没出门呢!”   程英暗恼:早知就等师妹们全部下来,再等上一刻钟,便能抓师兄一个现行!   另外几个女娃娃也陆续下来,都见到程英一脸失神的模样,都问她怎么了。   菁菁听闻程英之前的喊叫,本来心中兴奋,下楼后转身便往一楼竹床的方向看去,但又没见上面的人影。   她此时有些失落道:   “哥哥哪里起晚了,都没在床上,英儿师姐你乱说哥哥会打你屁股的。”   陆无双、郭芙原本听见有机会罚陆铭,都心中一喜,但见又没有这回事,欣喜便转为失望。   程英连连摆手道:   “没事,没事,咱们快去洗漱,师兄在外面等了。”   程英可不会说出来,不然真的会被几人怪罪,她这次的行为可是通敌啦!   ……   之后的日子。   陆铭白天练功、看管四小。   晚间偷偷起床出门与黄药师学武。   时间被安排的紧紧的。   在此期间,降龙掌已经被郭靖教到了十五掌,这也是郭靖说的不正式收徒所传掌数的极限。   陆铭也不贪多,十五掌已经够了,黑玉碑已经记录了一个淡银色光点,其中是郭靖发掌时的身影。   ……   夏去秋来,秋去冬来。   桃花谷此时已经被冬雪覆盖,连深谷中的水潭都接了一层薄薄的冰。   今日辰时。   众人吃完早间的一顿散伙饭,便要各自回去了。   因为现在年关将至,郭靖一家要去嘉兴城中与柯镇恶一起过年。   程英、陆无双二人也要回陆家庄。   唳!   天空上两只白雕盘旋与桃花谷上空。   这两只白雕连陆铭也不经常见到,它们都在外面与谷中往返,似乎在运送什么消息。   陆铭曾问过郭靖,这两只白雕有没有后代。   郭靖的回答是没有。   陆铭说为什么,郭靖答不知道。   后面他去问了黄蓉。   黄蓉说:应该是它们不想下蛋。   陆铭了然,是老夫老妻没有情趣了吗?   谷口。   小溪的活水中,带着寒潭冲来的碎冰。   郭靖一家正要离去,众人前来送行。   黄蓉这时正狠狠地盯着陆铭,神色黯然,道:   “小师弟,你知道爹爹为什么不肯见我?师姐都已经在这谷内等了他半年了。”   陆铭心中发虚,毕竟他可是隔几日便会与师父见一面,但师父说不要告诉师姐他们,他两边为难。   他不知道的是,其中多有师父与师姐的拉扯,黄蓉早就发现了他的异样,曾暗暗跟随过他。   但黄药师更狡猾。   每当黄蓉跟踪陆铭时,他便会避开,那日便不会与陆铭相见。   黄药师曾与他说过,若是师姐她们要离去了,便转告他的话。   陆铭被夹在两边,但也拿这个别扭的师父没办法,更不知道为什么女儿都找到家门口了,也不愿见上一面。   此时他也不敢与黄蓉对视,怕被牵连,只是用师父的语气说道:   “吾既已见汝辈,汝辈亦可作相见。   “这是师父叫我说的啊,可不关我的事,他说他见过你们了,你们就当做见过他了。”   黄蓉冷哼一声,道:   “见就是见了,没见就是没见。   “你跟爹爹说,蓉儿不会放过他的,除非他亲自来见我。”   说罢,牵着郭芙出谷了。   离去时,郭芙对沈清、傻姑、几位女小师叔眼光中带着不舍,说着以后回来找她们。   几人都朝着她挥手,说着以后会见。   小丫头对待陆铭时,则可可爱爱地做了个鬼脸,便和母亲走了。   郭靖笑着向众人拱手,朗声道:   “沈姐姐,傻姑娘,师弟,各位师妹,咱们后会有期。” 第25章 十年之期   年关将至。   嘉兴陆家庄内,充斥着喜庆的气氛。   那厚重的双开大门边上,已经贴上了新的门神,两边也沾上了新的对联。   庄外的山路上,积雪大部分都已经被扫在两边。   一架马车行驶在山路上。   陆铭正悠闲地在外面驾车,他身材修长,一年中又长高了不少,身着一身单薄的青衣。   就算是这一年中最寒冷的天气,对他却找不成威胁。   他体内那股强壮不少的气血缓缓自行运转,身上暖洋洋的。   他把这种寒冷当做一种修行。   他已经许久没有出山了,山谷里那美丽的环境对他来说,已经腻了。   此时见到那秀水那平缓的水流声,都觉得分外亲近。   车厢里的两个女娃娃兴奋异常,你一言我一嘴的说着话。   说着要让那两个长辈见见她们这一年来学到的本事。   她们一双小脸红扑扑的,身上衣物厚实,都是沈清精心制作的避寒衣物,精美又实用。   她们毕竟开脉术练的不久,长时间运转对身体负担比较重。   马车渐渐行至陆家庄门口。   两个小丫头都急忙从车厢内窜出,跳下车架。   陆无双神色兴奋,手持门环,率先大力敲门,大叫道:   “阿根,快快开门,看看是谁回来啦!”   程英则站在一边眼神期待,她也已经有快一年没见姨父姨妈了,心中甚是想念。   片刻后。   那双开大门便被打开,阿根从内探出头来查看。   他一见是学艺归来的两位小姐,木讷的脸上也带上喜色,连忙把门完全敞开,他嘶吼着大叫道:   “小姐们回来啦!老爷夫人,小姐们回来啦!”   正院中,正在清扫积雪的两个丫鬟,也都神色大喜。   两人跑进内堂,又进内院,大喊道:   “老爷夫人,阿根在那门外喊小姐回来啦!”   正在内院暖房内织衣服的陆二娘听到了,眼中含泪,连忙放下手中的物件,什么都不顾了,只管往外面奔去。   陆立鼎正在武院练功,此时听到丫鬟们的喊叫,也忙慌地放下刀刃,急奔出院。   夫妇俩于正堂内相遇,相视一笑,共同迎出门外。   陆二娘刚到正院中,便见两道与记忆中不太一样,却又熟悉的身影扑进怀里。   她们长高了,也变得更精致、漂亮了。   身上那精致厚实的衣物、红润的神色、扑向她怀中的力道都表示着,这两个丫头在外过得很好。   原本两个丫头全是兴奋的心情,现下见到陆二娘流泪,也都哭了起来。   想起了这一年练武受的苦,突然便委屈起来了,便向陆二娘说着习武的苦累。   “妈妈,练武可苦了,每日都要起很早,要学经脉、练桩功、掌法、内功……还要学着认识药材呢!   “不过关还要被师兄罚呢!坏师兄用细竹条打人可疼了。”   程英则听着表妹一直说,也不插嘴,不时认同点头,这也是她心中要说的话。   陆二娘默默擦拭掉眼泪,只是点头认同两位女儿的话,安静的听着。   陆立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被三人晾在一旁,却毫不在意,他只是神色欣慰,上前用双手环着三人。   他生性淡薄,虽然练武,但对于外出闯荡毫无兴趣。   他此时心中想着,这便是他这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了,能守着她们便足够了。   此时的陆铭站在一边,笑着看着这许久不见的一家人,并不上前打扰。   片刻后。   陆立鼎便发现了那名‘外人’。   与他一年前的记忆中不一样,这位少年更高、更健壮了,也更俊俏了。   陆铭习武之后,步伐稳健,身上更带着一股从容之色,隐居一年身上都带着一股出尘的气味。   就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有点出戏。   陆立鼎笑着起身拱手,道谢道:   “陆公子,许久不见,这一年辛苦陆公子了,小女们都被黄岛主与陆公子照顾的很好。”   陆铭也拱手笑道:   “陆庄主不必客气,都是同门师妹,这是应该的。   “你们刚刚团聚,我也不便打扰,这便要回去了,先给路庄主拜个早年了。”   陆立鼎赶忙拉着他,挽留道: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这可不行,陆公子舟车劳顿,可不得在庄内住上几晚,也让在下尽下地主之谊。”   陆铭婉拒道:   “这次我是带着任务出来的,临近年关,家中年货还没备齐,我还得去嘉兴城转上一圈。   “不然回去晚了,到时候要被师父责备了。”   陆立鼎见他把黄岛主都拉出来了,也不便强留了,便道:   “那陆公子有机会定要来陆家庄再次做客,让在下好好感谢一番。”   说完这句话,他又想起了上次的离别之时的事情,那时他与夫人正担忧那女魔头来袭的事。   此时他那俊朗的眉宇间,又附着上了一丝愁意。   此时另外几人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陆二娘也准备留人。   但听见了陆铭说到黄岛主,便也没了留人的心思。   而两位女娃娃往日天天都与陆铭待在一起,早都腻了。   更不用说陆铭两个月后还要来接他们,此时巴不得他早点走。   眼下更是没有一点不舍的神色。   陆铭此时正面对着陆立鼎,看见了他的愁容,显然是有什么心事。   心中暗道:都是重逢的大喜日子,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他便问道:   “陆庄主,有话直说,不必藏着掖着,若是与师妹们有关的事情,都可以与我说说。”   陆立鼎此时神色为难,但看了两眼女儿们,心中便下定了决心,小声道:   “陆公子,确实是有事相求,我们借一步说话。”   陆铭自然依着他,任由他拉着去往一边正院中的一处亭子。   两人坐下。   两个丫鬟端上来早就准备好的暖身的茶水,可口的糕点。   陆铭品着茶水,尝着糕点,笑道:   “陆庄主,你的两位女儿都是我桃花岛的传人,若是有难事,就算我解决不了,我也会去求师父的。”   陆立鼎听闻他的话语,心中大定,道:   “是这样的,事情还得从我兄长少年时说起……”   他把陆展元与李莫愁的爱恨情仇说出,也告知陆铭那十年之约,虽然他不确定那女魔头是否会真的前来寻仇。   但他还是把兄长的临终告诫说了出来,对于陆铭一丝隐瞒都没有。   陆铭听闻,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女子被另外一个男人抛弃,心灰意冷,报复社会,成为了江湖中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而这陆家与李莫愁的十年之约,这件事渊源便是由那天龙寺高僧而起。   那高僧在婚礼上与李莫愁约定,保下夫妇二人十年。   不然,那陆展元与那新婚妻子估计便会在婚宴上被那李莫愁杀死。   后面估计也没有这十年之约了。   陆铭声音沉稳,道:   “陆庄主是说,明年过后,便是那李莫愁与陆家的十年之约?”   陆立鼎叹道:   “嗯,并不是与陆家的约定,而是她说了,十年之后会找来。   “而我打听了这女人在江湖上的事迹,武功高超,喜好用毒,出手心狠手辣,恶毒非常。   “估计就算我那命苦的兄长嫂子已经死了,那女魔头估计也会迁怒于我陆家。”   事关生死,陆立鼎也只有拉下脸面,向那武林高人黄岛主求救,若是无事正好,若是有事那便追悔莫及了。   陆铭正色道:   “好,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向师父禀告。”   陆铭临走前,对两位师妹说道:   “两个月,我来接你们,记得练功,别光顾着玩了,两个月后可是要考校的。”   “知道啦,坏师兄快走吧!”陆无双大叫着就要赶人。   “师兄,慢走。”程英也眼中带着喜意。 第26章 女道人   冰天雪地中。   “辘辘……”   车轱辘声响起。   一辆马车行驶在嘉兴城外的官道上。   陆铭手中拿着沈姨亲手绘制的路线图,上面细心的标注这桃花谷外的城镇、村庄。   地图以桃花谷为中心,向四周散开,这是沈清与傻姑外出时画的,就连距离大概多远都写在上面。   不然让他准确的找到陆家庄与嘉兴城的官道,还得费一段时间去有人烟处问路。   陆铭驱车进了城。   此时的心情早已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一年前,他误杀了那个捕快,硬说起来也不是误杀,那捕快在最后一刻动了,但还是被他抛向了城内河中。   那时,他还想着,以后估计要躲个半年,才能在城中继续找活计。   现在,估计那案子都已经早已经结了。   他猜测的没错,丐帮并没有对官府中人泄露他的事情。   那捕快身份也不是很高,只是一个小喽啰,立案一年了,凶手早已经不止去向,早就没人过问了。   临近年关,城中居民们早就备好了年货,现下天气寒冷,街上的人流并不是很多。   陆铭架着马车,在商铺林立的‘闹街’中行驶。   他嫌一直牵着马车不方便,便把马车交于一处名为‘福瑞客栈’的客栈跑堂的看管,甩给他一枚碎银。   那跑堂的便带着谄媚的笑容接过马。   他见陆铭年级小小出手大方,这寒冬腊月的又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衣,便知道这位估计身怀武功的‘少侠’,便笑着道:   “这位客官,可是要住房?”   沈清本是要陆铭出去一天,晚上便回谷。   但那样太赶时间了,陆铭又是第一次出来放风,早就怀念这嘉兴城了。   不光怀念,而且手上还有些发痒。   此时,自然不能听沈姨的,大不了回去给沈姨揍两下好了。   他便对那小二道:   “要间上好的房间,小爷先去外面逛逛。”   那小二连连说着少侠稍等,他听完马车,便去内里柜台旁问掌柜要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房间号数。   陆铭接过木牌便上街去了。   桃花谷里吃食不缺,主要是带些菁菁要的零嘴,加上对联、门神、烟花爆竹、黄纸、线香等一些祭拜先祖之物。   街上本就人流不多,现在上街的大多都是在外面讨生活,老家不在本地的又错过了归家时间的外乡人。   看着街上的人流,陆铭暗道自己终于回到了人间,至少这浓重的烟火气,他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陆铭先是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大吃了几碗牛肉面祭奠了五脏庙。   便在街上闲逛。   此时的他,单薄的青衣上已经变的脏兮兮、皱巴巴的,脸上已经有些灰黑,活脱脱成了一个小乞丐。   这是问那面馆老板要了一些锅灰弄得。   他开口的时候,那老板还一脸疑惑。   但见他照顾生意,点了七大碗牛肉面,便不问就给了他用锅灰铲子弄了一捧,反正多的是,又不用钱。   多年的习惯如此,让他在做活计的时候忍不住把自身弄脏一点。   他装着哆哆嗦嗦的样子,眼睛贼亮,正躲在一处避风的巷子口,寻找着他的目标。   但现下天气寒冷,住在富贵街的贵人们都在家中暖房中舒舒服服的躺着,哪里还会出来受罪。   要碰上一个驾车出来的都不容易,更不用说还要人下车走的了。   可是陆铭现在偏偏遇见了一个肥羊。   那人是一位‘翩翩’贵公子,长相确实不尽人意,但确实很‘贵’。   此人身穿厚实的白色大氅,腰间悬玉、配剑,就连那腰间的剑柄与剑鞘都是金子打造的。   不过麻烦的是,这类人一般不是单独出门,此时他身后正跟着四个八尺壮汉,个个腰间佩刀。   让陆铭惊讶的是,里面有两名大汉他见了竟然有些面熟。   他思忖一番,了然,那两个人不就是一年前,他蹲守了七天的那间赌场门口的看场子的吗?   看来,那‘贵’公子,有可能是那间赌场的富少爷。   只见那一行人快步走到了一间商铺前,四名壮汉守在店铺门口,显得凶神恶煞的。   这让那间铺子的顾客都匆忙的离去,新来的顾客也不敢进店,怕惹上什么麻烦。   有人在不远处茶楼边切切私语,指指点点。   陆铭正好听听那肥羊是什么成分,便悄悄靠近那边细细打听。   “那金家少爷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那杨家铺子掌柜的女儿,现在天天来铺子内献殷情……”   “我常在那杨家铺子买干果零嘴,以前也没见老杨带女儿来店上,不知怎么的,大半年前,老杨家的女儿便在柜上收账了,那俏模样是没得说……”   “这不,便被那什么金少爷看上了……”   “那金少爷什么来头,这么做不影响人生意啊?城内没人管?”   “你是外来人不了解,人家金家在嘉兴本就有钱有势,咱们嘉兴的卢知府还与金家交往甚密,听说卢知府的第三房是金家千金……   “何况,那金少爷也不闹事,就每日带些贵重礼物,铺子里的干果都被那金少爷包场好几回了……”   “那这金少爷是费心了,要是心狠一些,耍些手段,那杨家姑娘还不被逼着就范啊……”   此时,茶楼二楼靠窗位置,坐着一大一小两位道姑。   年长的那个一袭淡黄色道服,看着正值妙龄,宽大的道服也掩盖不了那傲人的身材。   她手持拂尘,眉眼如画,面容姣好但神色凛然,有股让人不敢接近的出尘之姿和冷艳气质。   另一位是一个十五六岁手持一柄长剑的少女,她肌肤白嫩,生的俏丽清秀,也是个小美人。   这两位让人一见面便觉得可惜,可惜两位是出了家、不愿嫁人的女道人。   “师父,那个姓金的这不是在逼迫别人家的女儿嫁给他吗?”少女愤愤道。   “哼!欺侮女子的男人都该死!”那位女道人柳眉紧蹙,紧紧盯着斜下方那处干果铺子,绝美的面容布满冰霜。   俏丽少女听了师父这句话,也点头认同,心中更是知道,那位金公子若是能活着离开这条闹街,便是奇了怪了。   陆铭在不远处大概听明白了,就是一个家里有钱、有官方关系的富少爷正在强行追求一个小干果铺子里的掌柜女儿。   方式强硬,带人前来堵门,人铺子生意都做不了了。   陆铭此时正离那牌匾上写着‘杨氏干果’的铺子不远,他哆哆嗦嗦地走去,来到铺子门前。   四个壮汉对他视若无睹,公子早就警告过他们,他前来是为了讨杨家姑娘欢心的,并不是来找麻烦的。   四人在此,只是为了保护公子的安全,随便当随从。   其中一位壮汉见来此的是一个小乞丐,便喝问道:   “小子,没有银子就别进来了,杨家铺子不是你讨饭的地方!”   陆铭陪着笑脸,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枚碎银子,道:   “大爷,有钱,有钱!”   那壮汉冷哼一声,道:   “进去吧。”   陆铭试探一番,壮汉确实没有拦他的意思,他便走进了那铺子内。   铺子内燃着炉火,一股暖意散发开来。   那货架上的果脯琳琅满目,有桃脯、杏脯、梨脯、蜜枣、葡萄干等…… 第27章 杨家铺子   充斥着暖意的铺子内。   金少爷正舔着脸,一脸无赖,毫无气度的逼迫着那位正在柜台里的小姑娘。   “杨家妹妹,还没想好吗?嫁给本公子,便是一生的荣华富贵,像这种小店铺,本少爷给你开一百家。”   一对中年男女正满脸愁容,不知所措。   中年女人显然已经暗下哭过好多便了,此时眼睛通红,在一旁看着。   中年男人眼中带着愤恨,但也只能无奈地劝说道:   “金少爷,您家大业大,身份高贵,咱们杨家攀不上您啊!”   他们也不知为何竟沾惹上了这个恶少爷。   自从三个月前,这位金少爷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得知他们铺子里有一位少女长得漂亮。   一开始还有些耐心,以礼相待,但也只是装装样子,但被女儿拒绝之后,便缠上了他们夫妻二人。   他们家境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不光在这闹街有两间铺子,在城中还有自己的院子。   他们早就从一些消息灵通老顾客的口中得知,这个金少爷已经娶了四房妻妾了,家里更是做的那开赌场、放高利贷的害人营生。   听说,许多人赌输了、借钱,还不上,便要剁人手脚,卖人妻女。   他们也不想女儿家进这种恶少爷的家中,只想让女儿以后找个门当户对,老实本分的男人,安度此生。   所以,便也委婉拒绝了这个金少爷。   从那开始,这位金少爷叫人来堵着门口,也不是赶人,就在门口站着,但那些顾客都不敢进来了。   他们也曾叫过巡街的捕快,但那些人见了这少爷竟还笑着恭维他,完全没有解决问题的意思,讨好这贵公子两句便走了。   金俊彦对那中年夫妇视若无睹,只是与柜台里的低着头的少女笑嘻嘻地说道:   “杨家妹妹,你不嫁给本少爷怕是不行了,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再等消息传上几日,其他好人家也不敢娶你了,不如就跟了我吧?”   说完,他还想伸手去摸那少女的脸蛋,这是金少爷第一次动手,他以前自持身份,想用钱财等物拿下此女。   但已经过了几个月了,这小美女对他无动于衷,这让他有些急躁。   金俊彦的手还没碰到那白嫩的脸蛋。   便已经被中年男人紧紧的攥住了,男人力道出奇的大,让金俊彦挣脱不开。   杨继忠此时眼神闪过一丝凌厉,他很想在此刻攥碎这恶少爷的腕骨。   但瞬间便成了落寞,他默默放开了金少爷的手腕,叹息道:   “金少爷,小女还小,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家吧。”   “啊!”   金俊彦一声惨叫,他捂着自己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要碎掉了。   他真没有想到,这个有些驮着背的,一向对他温言细语的平凡男人竟然敢这样对他。   外面的四个壮汉听到惨叫的一瞬间,便冲了进来,面带警惕,围着那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人见金俊彦捂着手腕,一脸怒意,他便怒喝道:   “老东西,你一家人活腻了,敢得罪我们金少爷?!”   金俊彦抬手,制止他们。   他恶狠狠的瞪着这个以前在他面前无比窝囊中年男人,他冷哼一声道:   “哼!咱们走着瞧!你女儿不出七日,便会在本少爷的床榻之上,老东西你且看着。”   丢下这句狠话,他转身便走。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忽然撞倒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哎呀一声,便摔倒在地上。   金俊彦低头看了地上的那个小乞丐一眼,又撇了一眼自己心爱的白色大氅上沾上了些许黑灰,心中更怒了,他狠狠道:   “小乞丐,你也活腻了!”   说完,便快步出了店铺。   四个大汉跟随在后,出了店铺。   金俊彦神色阴鸷,没有特点的相貌,显得有些丑陋,他语气恶毒道:   “那个店铺中的小畜生,你们盯着,本少爷要你们砍掉他的四肢,然后把他活着带到我面前。”   四位大汉对这种狠毒的话语早已习以为常,便应声道:   “是!”   店铺内。   陆铭坐在地上,怀中已经多了两样东西,一片瑞润的玉佩,一个金色钱袋子。   他心中暗喜,手艺没落下,习武之后,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的掌控都变得精准了。   中年夫妇二人此时正安慰着正在啜泣的女儿,此时的二人都没注意到摔倒在地上的陆铭。   那少女趴在柜台上梨花带雨,她凄然哽咽道:   “爹爹妈妈,要不就遂了他的愿吧,那恶人有权有势,咱们家惹不起。”   妇人红着眼默默叹息,她没了主意,看向丈夫。   杨承忠心中愤慨,想不到,他身为杨家将的后人,今日会受到如此屈辱。   他的高祖原本是跟随岳将军一同抗金,但那十二道金牌下来,岳将军冤死。   他高祖便对朝廷彻底失望,心灰意冷,前来嘉兴隐居,留下遗言叫后人不得参军,侍奉朝廷。   他见老妻让他拿主意,他便叹道:   “走吧,咱们走得远远地,嘉兴这地儿,咱家不待了,回家收拾东西,咱们去更南边讨生活。”   杨柔此时抬头怔怔地看着父亲,心中欢喜,但也有担忧,问道:   “爹爹……那咱们家的城里的院子、铺子,可怎么办?”   杨承忠叹道:   “卖了吧,都卖了。”   杨母听到丈夫的决定,她也不反对,家中大事一向是由丈夫做主。   她知道,要背井离乡去外地讨活,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能在嘉兴站稳脚跟,那可是几代人留下的遗泽。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是女儿出了事情,她也不想活了,他们离开,一家人在一起便好。   她转身便去了后门,回家准备地契一事。   杨承忠说完这一句话,心中像是放下了什么,一脸轻松,转身便要去把铺子关了。   此时,就看见了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乞丐正正在干果货架一旁,挑选干果。   “这位小兄弟,铺子要关门了,现下可挑选好了?没银子也无妨,你能带多少便带多少吧。   “今日就当我老杨做回善事了。”   杨承忠脸上带着笑容,与往常一样,询问着客人,要是平常他见着这小乞丐,他心情好便一个铜板打发了,不好便赶走。   可现在,他见这小乞丐也是店铺中最后一个客人了,也不赶人,也算是最后一单生意。   就算免费送些干果给这小乞丐也没事。   陆铭旁听了许久了,知道这家人受不住那金少爷给的压力了,便问道:   “掌柜的,这铺子就这么关了?” 第28章 客栈相遇   杨承忠并未回答他的话,现在也没有闲功夫搭理他,还得去联系熟人,商量卖院子、店铺的事宜。   他转身对柜台处的女儿道:   “柔儿,你来帮这小兄弟看看,他看上什么便装什么吧。”   随后便出了铺子。   杨柔点点头,她起身走出柜台。   原本她是待字闺中的少女,在家中钻研刺绣、织布、缝纫、制衣等。   但因为大概一年前的一件事情,她一个人待在家中总是心神不安,便出来帮父母的铺子中做做杂事。   陆铭见掌柜的不理,也不恼,自顾自看向那品类众多的果脯。   杨柔走过来,柔声笑道:   “你看上什么便与我说,今日算你运气好,不收你钱。”   陆铭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陆铭怔了怔,杨柔也盯着他的面容,有些出神。   “嘿……原来是你,你这是又被人看上啦?这次还是个富贵公子。”   陆铭感叹这嘉兴城是真不大。   这位少女便是一年前那次捕快事件的受害者,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上。   又是在容貌上惹的祸,上次是被捕快看上,这次是被金家贵公子看上。   他暗叹这位少女的运气太差,总是遇上这种糟心事。   不过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上次事情急还没仔细看过。   此时一见,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相貌俏丽,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似会说话般。   杨柔也认出了这位翻墙而入的救命恩人,虽然他长高了不少,但他那双眼睛太好认了。   杨柔听到他说的这番话,脸色微微发红,轻推了一下他,有些恼道:   “我宁愿他看上的是你,他都快把我逼死了!”   陆铭见了故人,心中也高兴,想着怎么也要帮上一把,便道:   “我现在身份可不一般了,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求求我,这事情给你解决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杨柔打断,她嗔道:   “你就别逞能、吹大气了,还是人物,你看你这衣服,大冷天的,就穿这么点,哪个大人物会冻着自己?   “你对我有恩,上次你不留姓名便走了,这次我待会送你两件厚衣服,然后请你吃饭,你再走。”   说完,便拿着给客人装干果的袋子,自顾自的去给他装干果,每样都装一些,不一会儿,那袋子便满了,随便问了一句:   “够不够?”   陆铭笑道:   “够了,够了,你别不信,就在这嘉兴城,我可是认识大人物……”   “死人啦!死人啦!”   “是妖术,快跑,快跑!”   他这次又没说完,便被外面的喊叫声打断了。   外面传来一片噪杂声,飞快离去的脚步声。   杨柔也被惊了一跳。   死人这种事情,她真没见过几回,上次就吓坏了她,这次竟然又碰上了。   陆铭正要抬步出去看看,一动脚,手腕便被少女抓住了,她急道:   “死人了,你就别去凑热闹了,街上都乱了,跟我在铺子里躲躲!”   杨承忠这时从铺子外冲进来,立马把铺子门关了,他神色欢喜,道:   “柔儿,那天杀的恶少在街口被人杀了,咱家不用走了。”   随后便见到女儿抓着小乞丐的手的亲昵模样。   他神色微变,又道:   “柔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让他走,这次有喜事,便不收他银子了。”   杨柔自然见到了父亲的目光,立马放开了陆铭的手。   此时脸色更红了,便道:   “父亲,这便是女儿跟你说的那个恩人。”   杨承忠瞬间便想起了,女儿大半年前说的那件让夫妇二人心惊胆颤的事情,起初女儿还瞒着夫妇二人。   直至,女儿自己在家中,一个人待不下去,才与父母告知那天的事情。   杨承忠此时态度转变的很快,他拱手躬身,叹息道:   “小兄弟啊,你真是我们的柔儿的福人,你两次出现,柔儿便躲过了两次大祸啊!”   陆铭这时奇怪的是那金少爷是被谁杀的,还是当街杀人,他问道:   “掌柜的,那人是怎么死的?”   杨承忠回忆起那些人的死样,心有余悸,告知道:   “我听闻他是遇见了两个女道人,其中一个手一挥,那个恶少与那四个随从便死了。   “我还专门跑去街口看了一眼,果然那群人就死在那里,脸色都发黑了。”   陆铭思忖,心中有了大概,估摸着便是被淬了剧毒的暗器所杀。   他掏出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元宝,放于一旁货架上,这是那金少爷钱袋子里的。   他对父女二人笑道:   “我不是掌柜女儿的恩人,相反,上次那件事情,根本还是由我引起的,让你女儿收了惊吓。   “杨柔,我叫陆铭,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推门走了。   “哎!”   杨柔还来不及留人,陆铭便出了铺子。   杨柔要出门寻人,便被父亲拦住。   “爹爹,您教女儿知恩图报,这会儿怎么拦人家。”杨柔跺脚道。   这次她好不容易见到陆铭,这次放走了,不知此生还能不能相见。   杨承忠正色道:   “柔儿,此人不简单,天寒地冻的,他还一身薄衣,气色却红润如常,换常人来,早被冻出病来,那里还敢出门。   “他出门时步伐沉稳有力,又不惧寒冷,怕是身怀内功之人。   “比你爹爹可厉害多了,这种人可不图你什么报答,不给人家添麻烦就好了。”   他又拿起货架上的银元宝,他又道:   “出手阔气,也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杨柔蹙着眉,有些疑惑,喃喃道:   “难道他真是什么大人物?”   ……   陆铭出了铺子,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且都行色匆匆,周边的店铺基本上都已经关门了。   他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街口处,那地上倒下的几人,那着装,他便知道,那便是金少爷一行人。   那白色大氅在雪地中混着黑色,在雪地中非常显眼。   此时,正有几名衙门着装的人从街口那边快步走来。   陆铭为了避免麻烦,也不多留,转身边走。   他从另外一条街买到了所需的物品,回到客栈二楼的住处。   他洗漱一番,便下楼吃饭。   黄昏将近。   此时正值年关,客栈留客极少,大多都以归家。   客栈的一楼大厅内。   只有两张桌上有人,一张便是陆铭所在,另一张桌旁坐了两名女道人。   一位妙龄道姑,一位持剑少女。   陆铭见两人漂亮,便不忍多看了两眼,美好的事物总是吸人眼球。   也不光是两人漂亮吸引他的目光,主要是杨掌柜说,杀金少爷一行人的便是两位女道人。   与现在坐在窗边的两人身份符合,他才好奇心重,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   那持剑的俏丽少女横目瞪来,冷声道:   “小子,再看便挖了你的眼睛!”   妙龄道姑也瞥过来一眼,见是一位颇为俊俏的十三四岁的小郎君,便不再在意,就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让她有些不喜。   若要是位容貌丑陋的男人,她便会是另外一副态度了。   她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陆铭也不再看她们。   心里却暗道,不让人看,那你出门干嘛? 第29章 赤练仙子   时间回到陆铭做完活计,金俊彦一行人离开之刻。   金少爷心情正阴,此时揉着手腕,下达了砍下那小畜生四肢的命令。   正要出了这条闹街,前往飘香楼泄泄火。   迎面便撞见了两位一大一小颇为貌美的道姑。   他心中暗喜,连被杨掌柜弄坏的心情都变好了。   他走上前,丝毫不在意身前二人冰冷的脸色,准备邀请两人去府上一叙。   “两位,在下家中对修道之人颇为敬重,可否前往府内一叙?在下必定有所……”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妙龄道姑大袖一挥。   他还迷惑,美人这是干嘛,是在赶人吗,他心中一笑,又上前几步。   忽地。   他捂着脖颈处,感觉那里有些痛,但片刻后又变成发麻。   渐渐地,他的上半身失去了知觉。   他跪在地上,眼中是那满满的恐惧,他转头看向他的四个随从。   便见那四名壮汉也已经躺在地上,神色麻木,他便知道,是遇见了武林中人了。   他想开口问为什么?   但嘴巴已经不受控制。   他也没想到,自己没惹到这两位,为什么会下如此毒手。   那位俏丽持剑少女给了他答案。   “你该死!谁让你惹到我师父了。”名为洪凌波的少女冷冷的说道。   听完这一句,他的心跳便停止了,但金俊彦到死都没明白,他到底哪里惹到了两位。   街上的人见到几人死的莫名其妙的,只道是两位女妖道使得妖法,全部四散而逃。   ……   客栈中。   洪凌波问道:   “师父,咱们来这嘉兴府,是来干嘛的?”   李莫愁淡淡道:   “许久前与人有约,饶了一对狗男女十年,还有一年便是期限将至,此次前来便是问那狗男女的住处。”   “然后呢?”   “今年探路,来日春时来送‘血掌’。”   “又是什么人惹了师父?”   李莫愁此时语气冰冷道:   “吃饭。”   “哦。”洪凌波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不敢再问。   陆铭在一边扒饭,一边听着二人的谈论,心中翻起大浪,原来那位绝美道姑便是陆家的仇人,人称‘赤练仙子’李莫愁。   他此时也不想在嘉兴城闲逛了,只想着吃晚饭便连夜赶回,向师父汇报情况。   还好,这李莫愁还挺遵守约定的,说十年便是十年。   也暗叹这李莫愁的胆大,当街杀人了,还在城里待着,还不快快出城,他只能认为这女人艺高人胆大了。   他快速扒饭,把桌上丰盛的菜一扫而空。   此时洪凌波瞥了他一眼,讥诮道:   “模样看着俊俏,却是个饿死鬼投胎。”   陆铭懒得理她,若不是这大名鼎鼎的女魔头在边上,他非要让这丫头尝尝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上楼收拾完行李,便出了客栈,驾驶这马车出了城。   ……   烟雨楼内。   一处带有假山、池塘的雅致院落中。   李浩正前来与黄蓉汇报情报。   “帮主,嘉兴城今日出了一场当街杀人的惨案,疑似‘赤练仙子’李莫愁所为。   “官府请我们丐帮帮忙出手,捉拿这女魔头。”   黄蓉坐于正堂内首座,面带疑惑,她没想到,隐居十余年,江湖上还出了第二尊被人称为女魔头的武林中人。   第一尊,便是她那梅超风师姐。   她心中隐隐有些印象,似乎听到过这‘赤练仙子’的事情,但久未行走江湖,对于此人一时竟有些忘了。   她此时疑惑道:   “哦?这李莫愁是什么来头?”   “听闻,她自称出自终南山古墓派,帮主久未在江湖现身,这十年来,她在江湖上名气很大,常常活动在……   “她杀人只凭喜好,心狠手辣,暗器手法超绝,善于用毒,手上那柄拂尘也颇为厉害。”   黄蓉沉吟片刻,再问:   “她此次杀了是什么人?”   “死的一行人为嘉兴金家的少爷与仆从,金家在嘉兴产业多为妓院、赌场、高利贷,身后靠着卢知府。   “此人名声不好,为恶极多,拆散了不少家庭,逼死不少女子,但家中在嘉兴官府势大,所犯下的罪都被掩盖,是个该死的人。”李浩如实说道。   黄蓉思忖片刻,道:   “既然这次杀掉的是恶人,那便回复官府那边,就说此事丐帮不会管,让他们自己捉人。”   “是!属下告退。”李浩退出正堂。   他心中欢喜,上次他见那柯镇恶老爷子在嘉兴城现身,他便把老爷子邀请至烟雨楼中住。   不然哪里还能再见到帮主的真容,他暗暗夸赞自己的机智行为。   黄蓉想了想,还是不把此事告知郭靖,以免他多管闲事,年关时刻抛下他们,到跑去抓些不相干的人。   ……   卢知府府内。   “老爷……妾身的弟弟死的不明不白,您可要抓住凶手杀了他的头……呜呜……”   一位三十余岁的美艳女子伏在卢知府的怀中抽泣,显得楚楚可怜。   卢知府是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他一脸肥肉,身形胖硕,他的手正安抚这怀中的美人,道:   “可人儿,你放心,本官已下令,让府兵都出马了,定会抓住那行凶之人。”   但他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已经问过那府中的客卿,知晓这女魔头的身份。   那女魔头在江湖名气极大,是个从不遵循法规,以武犯禁之人,他手下那些庸人,怎么可能抓到这等人物。   他现下也只能求助那‘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他们的人手遍布天下,消息极为灵通,且高手众多,说不定有机会抓住凶手。   这等凶人在他的领地出现,他也心有余悸,第一时间便把大多数府兵都安排在了他住处周围。   “报!刘客卿求见。”一位管家模样的老年人从正堂外走进。   “知道了,让他进来见我。”卢知府吩咐道,又对怀中的女人说道:   “你先回去,晚点本官再来找你。”   “那老爷可要记得答应妾身的事情。”怀中的女人娇声说道。   “放心,你去吧。”   听到卢知府再次答应,女子才从卢知府身上起来,扭着腰肢去往后院了。   一位身形壮硕、步伐稳健的男人从堂外走入,对着首座的卢知府躬身行礼道:   “知府,丐帮的人回绝了我们的请求。”   此人是卢知府招揽来的江湖人士,是江南江湖中八年前兴起的金刀门,门下的大弟子——刘窦。   但那金刀门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八年前刚兴起一两年,便被人灭门了。   现在金刀门的大弟子,也是现在这府内的第一高手,主要任务是保护他的安全。   卢知府此时听闻了,脸色微沉,道:   “原因呢?”   “那边的回复是金少爷恶事做了不少,他们不会理会,就连消息都不给卖。”刘窦如实道。   砰!   卢知府听了,一拍桌子,厉声道:   “那你亲自去抓那女魔头,如何?”   刘窦早就知道卢知府会这么说,他道:   “属下自然可以去抓那魔头,但属下去了,府内便没有高手来保护大人了。”   他自然不会告诉卢知府,他那金刀门,便是覆灭在李莫愁的手中。   就连他的师父,金刀门掌门都是被李莫愁所杀。   那日他便看见了那绝美的道姑身姿轻盈,手中拂尘如利器般抚在了他师父的头顶。   在他眼里,已经是大高手的师父,便这样被人轻松地杀掉了!   那时他便知道,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号的,便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金刀门被灭,他也是在李莫愁追杀别人时,他侥幸才得以逃脱,现在哪里还敢去找那女魔头的麻烦,他还没有活够!   “那女魔头与本官无冤无仇,为何要来杀我?”卢知府疑惑,他把府兵安放在府外,只不过是辖区出现了凶人,让他不放心。   刘窦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江湖中传闻,那女魔头最喜灭人满门,大人与金家有些关系,属下怕她来找大人晦气。”   卢知府面带惧色,语气立马一转,便道:   “那你便待在本官身边,晚上你便住在本官的隔壁,要保证随叫随到!明白吗?!”   “是!”   刘窦心中一松。   其实如果要他去抓也不是不行,他不出力便是了,但躲在府中还有貌美的俏婢享用,谁愿意这么寒冷的日子出门受累。 第30章 黄药师离去   嘉兴城内。   一队百人府兵,分为十组,正懒洋洋的在巡街。   他们时不时抓着一个路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两位女道人。   路人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便匆匆离去,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就算知道一些情况,也不敢惹上这种麻烦。   此时,那两位女道人早已离开了嘉兴城,在一处镇子内落脚。   她们也在询问陆家庄的信息。   但效率可比那些府兵快多了。   ……   这已经是陆铭回到桃花谷的第十日了。   众人所住的院子已经被红色的喜庆色覆盖。   每座竹楼的门口都张贴着新的对联,门神。   黄药师已经回来。   此时正靠在躺椅上饮茶,菁菁正殷勤的给老人家捶腿。   “师父,菁菁力道怎么样?”   “嗯。”   “师父,菁菁祝您岁岁安康。”   “嗯。”   “师父,菁菁祝您松柏同春。”   “嗯。”   ……   “师父,今日除夕,过年了。”菁菁这次忍不住提醒了。   “嗯,怎么了?”   黄药师向来不注重这些俗礼,对他来说,哪天都是一个样,又哪能想到这关门弟子是在暗示什么?   就算是在桃花岛居住的时候,他也没有过节的习惯,以前那些徒儿们也没有收到过他的礼物。   此时,一旁的沈清哪能不知道这死丫头的想法,这是在要压岁钱。   她早已准备好了。   她快步走到菁菁身边,在菁菁的‘哎呀’声中,扯着菁菁的耳朵走到一边。   随后手中拿出两串被红线串起的‘宋元通宝’戴在菁菁的脖子上,一串上有十枚铜钱。   “一串你师父给的,一串我给的,别再要了,听到没有。”沈清指着菁菁的额头轻声说道。   “那哥哥的呢?”   陆铭刚好听到,除夕,他给菁菁与自己放了个假,他指着脖子上挂着的铜钱,懒洋洋道:   “我还没长大,还要沈姨给呢。”   菁菁连忙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一大口,撒娇道:   “哥哥长大了,快给我。”   “才没有。”   “快给我。”   “给你一个大嘴巴。”   “快给我!”   最后,陆铭带着满脸牙印,还是把他脖子上的那串给了菁菁。   小丫头遂了愿,便蹦跳着找到傻姑,炫耀那三串铜钱去了。   她看见,傻姑师姐脖子上也挂了两串,但见自己又比师姐多一串,便又笑嘻嘻地说:   “师姐,我的比你多哦。”   “菁菁师叔,给我看看你的。”傻姑立马去看菁菁脖子上的与她的有什么不一样。   陆铭回来时,便已经跟黄药师说了陆家与李莫愁的事情。   黄药师从来没有听过那个后来人在江湖上的名号,能被他所在意的江湖武林中人,世间不会超过五个。   他想来也是个后辈,他亲自出手去欺负一个后辈,也有失他的脸面。   他便与陆铭说道:让你师姐去。   这个师姐自然说的是黄蓉。   大概意思就是,那个陆家的仇家,与黄蓉应该是同辈,让师姐出手便没问题。   他听了陆家与李莫愁结仇的原因,还留下一句,若是他是那李莫愁,必定要杀了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或许,连他们的家人也不会放过。   陆铭那时才知道,他的师父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大好人,在他眼中师父确实很好,但在其他人面前,便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除夕,桃花谷五人,过了个热闹的年。   丰盛的年宴,甜滋滋的干果,喜庆的烟花,吵闹的菁菁、陆铭与傻姑,忙成一团的沈清。   黄药师还是如常一般,不惊不喜,但心中也多了一份温情。   他想着,若是哪天兴起了,或许可以去见一面蓉儿与芙儿,顺带见一见那傻女婿。   ……   时间飞逝,冬去春来。   陆无双与程英已经被接回谷中,陆铭审查两人的开脉术,发现还真没落下,心中大感欣慰。   谷中的日子过得很快。   黄药师照常,传武功,医药知识,就连那音律方面,都没放过几位徒弟。   转眼间。   陆铭几人已经在桃花谷内已经待了快两年了。   此时,陆铭的黑玉碑中,已经有了九个淡银色光点了。   上半碑有一个,陆铭探查,那是桃花岛的上乘内功,‘碧海功’的行脉轨迹。   这是半年前,黄药师传下来的桃花岛上乘内功,与‘碧波心经’同出一源,但比‘碧波心经’行脉更加复杂。   它所涉及的经脉更多,‘碧波心经’涉及经脉有五条,它的进阶版‘碧海功’便涉及到了九条经脉,几乎超出一倍。   修行时,运行一个周天的时间也会变长,但修出的内力精纯柔和,如海中浪潮,柔中带刚。   但由于两门功法同出一源,精通了‘碧波心经’之后,入门‘碧海功’会变得比较容易。   下半碑有八个,分别是碧海潮生曲、劈空掌、降龙掌、落英身法、旋风扫叶腿、落英神剑掌、玉箫剑法与弹指神通。   其中的劈空掌、落英神剑掌其中都有‘碧波掌’的影子,也是黄药师所创掌法的源头。   那七个光点中,只有降龙掌的光点中是郭靖的身影,其他的全部都是黄药师的神情在其中展示武学。   这又是一年的冬天。   今年比去年要冷,雪也要比去年的更大,谷中有些较深的雪坑,已经可以将菁菁掩埋。   黄药师今日起的特别早,他一早便在院中等待着。   陆铭率先从竹楼窜出,今年又到了送陆无双与程英归家的时候了。   他刚出门,便见到那发丝上覆盖着白雪的老人,他奇道:   “师父,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离别在即,为师来与你道别,其他几个女娃娃便不与她们说了,免得吵闹。”黄药师笑着柔声道。   “师父,何必这么着急……”   陆铭神色微怔,虽然黄药师早就与他说过此事,但临了,他还是心中不舍。   这老人毕竟把他当做了一个门派的顶梁柱了,最重要的真传,他也早已把老人当做了亲人。   “铭儿,不必多说,快两年了,为师该教你的都教给你了。   “你习武资质极好,桃花岛的上乘武学没有一样能难住你的,但你习武时间还是尚短。   “加上学的杂,便没有一样是精通的,但为师相信,这只是暂时的,有朝一日,你必定会超越为师。   “你是为师这一生中最得意的弟子,从此以后,桃花岛的武学你便可以私自传授,不用与我请教,望你不要埋没它们。   “替为师谢谢你沈姨,她照料傻姑与你们这一帮娃娃也辛苦了。   “还有,若是有机会,去桃花岛祭拜一下你师娘,让她知道为师的技艺有人得了真传。”   当黄药师最后一句话说出,陆铭便真真成为了桃花岛的门主、掌门这一类的人物。   陆铭躬身一拜,正色道:   “谨遵师命!”   他抬头时,黄药师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踏雪无痕,轻功卓绝。 第31章 众人离谷   沈清正在厨房忙活。   但见今日到了用饭时,黄药师竟还没起床,便让陆铭去叫。   陆铭悄悄告知,黄药师已经离去。   沈清指着陆铭的额头,教训道:   “你呀你,没留你师父啊?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面乱跑?”   两年过去,沈清此时已经比陆铭矮一个头了,此时还要抬头看他,虽然语气装作严厉,但眼神中带着柔和。   果然如这小混蛋说的一样,这两年长得真快,他现在已经比一般的成年男子要高半个头了。   陆铭摊手,无奈道:   “怎么留的住,师父倔得很,就连师姐都留不住他,更何况我。”   沈清自然知晓黄药师的古怪性子,就连自己的女儿女婿远道而来都不见,便不再提及。   她为陆铭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领,问道:   “今日,你便要送那两丫头离谷了吧?”   陆铭点头道:   “嗯,这次一起出去吧,师父走了,咱们也不必待在山里。   “总在山中,买什么也不方便,还有,我可不想在山中当野人了。”   陆铭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能在山中待两年,还是因为黄药师喜欢清净的环境。   黄药师这次离去,那便是长时间见不到了,天下之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遇。   沈清问道:   “出去?去哪?”   她在山中住习惯了,反而觉得只要陆铭与女儿在身边,能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她便心满意足了。   就是在山中不好为陆铭找媳妇,这是她一个顾虑的点,哪家好姑娘愿意跟着他来这荒山野岭。   在她看来,陆铭现今快十五了,也到了娶妻的年龄。   刚收留陆铭的时候,陆铭便告诉她五岁多了,她便把收留的陆铭的那天当做陆铭的生辰。   陆铭随口说道:   “咱们先在嘉兴城里买一处院子……”   他话还没说完,沈清就打断了他,嗔道:   “咱们那槐树村的院子住不得?怎还要去城里买,哪里来的银子?”   沈清手里的银两都花的差不多了,那些名贵的药材便花费了大半。   陆铭上一次去嘉兴城,做了一趟活计的事自然没有与沈姨提过。   那金少爷的钱袋子里的金银想来也够在城内买一处不错的地方了。   陆铭可不会说实话,免得又挨骂,插科打诨道:   “上次年前,城里一位金少爷掉河里了,差点淹死,我拉他上来的,他为了报恩,便把身上的银子全给我了。”   沈清哪能信他,瞪着美眸,扯着他的耳朵怒道:   “小混蛋,你又去城里偷人东西了?!”   “哎!真是那金少爷送我的,银子的事您别担心了,咱们先吃饭……”   他想着反正死无对证,那金少爷现在不知道埋在哪里呢。   最终,沈清奈何不了他,也便不再多问了,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养歪了。   午间时分。   陆铭没有先送程陆二人先会陆家庄,而是一行人先到了嘉兴城。   陆铭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那烟雨楼。   上次黄蓉离去后,叫雕儿传讯告知,若是有事便来烟雨楼找他们。   烟雨楼临湖而建,景色优美,是江南地区颇负盛名的园林。   其内有山有水,亭台林立,楼阁众多,池塘中锦鲤游曳,是众多文人骚客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也是江南武人喜爱的比武之地,此处的消息流通的厉害。   陆铭向前来接待的侍者报了黄蓉的名号。   立马便有人领着几人,穿廊过院,来到了一处有假山有池塘的院子,便就是之前黄蓉夫妇所住的地方。   带路的侍者告知陆铭,有人在正堂等着他。   陆铭还以为是师姐他们,便问也不问,跟着走了。   沈清几人便留在了暖屋内,有丫鬟带来暖身的茶水,美味的糕点招待几位女娃娃。   不多时。   陆铭便被侍者带到了一处大堂内。   其中,一位胖青年坐于首位上。   他红光满面,一脸笑容,起身拱手,爽朗道:   “哈哈……陆兄弟,两年不见,在下都快认不出你了,比在下都高半个头了。   “现在看来,陆兄弟真是丰神俊貌,一表人才啊。”   这人便是两年前在槐树村找到陆铭家的李浩。   陆铭见了这位富得流油的故人,也是神色一喜,立马上前拱手笑道:   “李兄,真是巧了,我来见师姐,没想到李兄也在这里。”   二人各自坐下,寒暄客气了几句。   一盏茶后。   陆铭便问道:   “李兄,怎么不见我那师兄师姐呢,他们应该也在你这烟雨楼内啊,怎么不来见我……”   李浩面露异色,道:   “帮主一家已经不在此处了,但给陆兄弟留了一封信……”   随后他便把一封信笺交给了陆铭,又与他说了帮主离去的原因。   陆铭看过之后……   原来,黄蓉在嘉兴城只待了三个月便回岛去了。   柯老爷子好赌,但手气极差,又在嘉兴欠了一屁股债,黄蓉照例帮老爷子还债。   但这次柯老爷子没脸在去赌了,整日待在家中喝闷酒,时不时透露出还是桃花岛清净的意思。   加之郭芙一个人习武觉得枯燥,又想小师叔们了,闹着要去桃花谷。   但黄蓉对父亲心中有气,只等黄药师主动来找,也不准郭芙去桃花谷,郭芙便闹着要回家。   黄蓉决定离开桃花谷,便是给爹爹一次主动来见她的机会,但等了三个月,黄药师的衣角都没见到一片。   她心中愈发气恼,期间迁怒郭靖,两人小吵了几回。   就这样,黄蓉一拍板,桃花岛一行人便离开了嘉兴。   黄蓉最后在信中留下一句:师弟,你告诉尊师,他不来见我,师姐也不会去见他。   陆铭可以感受到师姐这最后一句中所带的怨气,似乎若是没有一个人低头,那边是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这下反倒让陆铭苦恼起来了。   如今师父离去,李莫愁的事情还未解决,师父又把事情推倒师姐身上,师姐这时又不在嘉兴。   那陆铭为陆家庄找的外援现在一个没有了。   上次听到李莫愁是准备在春时前来报仇,此刻离立春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现在陆铭唯一的想法便是先写一封信,让师姐前来救人。   再让陆家庄的人先躲起来,让李莫愁找不到,在等师兄师姐来了,在解决李莫愁这个麻烦。   主要是陆铭从未与武林中人交过手,遇上这个在江湖中名气较大的女魔头,他心中没底。   陆铭思忖片刻,便对李浩正色道:   “李兄,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师姐联系,能否快马送信?”   李浩见他神色认真,立马吩咐人准备笔墨纸砚。   陆铭写下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意思的一封信笺,便交给了李浩。   李浩见陆铭那别扭的持笔方式,心中暗笑。   信中内容交代了李莫愁与陆家的恩怨,十年之约等信息。   李浩拿到信笺转身便走,丝毫不敢怠慢这位帮主的师弟。   还留下一句:“陆兄弟放心,快马加鞭,不出半月,此信便会到达桃花岛。” 第32章 堵路之人   陆铭回到院中暖房内。   告诉沈清等人,让她们先暂住此地,自己有事先回陆家庄一趟。   他也让沈姨看管好三位女娃娃,让她们不要乱跑。   沈清心有疑惑,问他:   “你去干什么?”   陆铭随口敷衍道:   “今年拉陆庄主夫妇一起来城里与咱们一起过年,热闹些……”   之后。   他一人一马,独自上路。   在太阳没落山前,便到了陆家庄。   ……   一处离陆家庄不远的高坡之上。   一道娇弱的身影抱剑而立,目光看向那一人一骑闯入她的视野中。   白色的天地中,那道青衣很明显。   不远处一座简易木屋伫立。   一位妙龄女道人静坐其内,正在床铺上打坐,身形优美。   她静气凝神时,给人一种出尘感。   吱呀!   木门被推开。   来人拱手恭敬道:   “师父,陆家庄来了新客,一人一骑,那陆家的两位小姐还没回来。”   “嗯。”   持剑少女洪凌波站在原地片刻,嚅嗫道:   “师父,陆展元夫妇已死,咱们真的要连陆家……”   李莫愁睁眼,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喝道:   “多嘴,去做好你的事!”   “是。”   持剑少女眼中带着惊恐,心中暗怪自己多管闲事,都是那姓陆的惹了师父,别人死不死与她有何关系。   她转身便出了门,继续监视那山庄中人的动向。   ……   陆家庄内。   “陆庄主,夫人,咱们暂时出去躲一段时间,待我师姐赶来,那李莫愁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陆铭正劝说夫妻二人离开庄子。   “小兄弟,你真是有心了,想不到你还巧遇过那女魔头……”   陆立鼎心中愤慨,这是他的祖宅。   舍弃祖宅逃离,被他视作耻辱,他在庄内勤练武功,但从未与人交过手,心中没底。   若是一般人,他可不惧。   但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魔头,春日便要来寻仇,他心中也是无奈。   他起身躬身行礼,语气诚恳道:   “便听小兄弟的,我夫妻二人若是能逃过此劫,定当有恩必报!”   一旁的陆二娘也对陆铭行礼,道:   “陆小兄弟高义,我夫妻……”   陆铭起身打断,正色道:   “陆庄主,夫人,多余的话不必多说,无双,小英儿在嘉兴城等着你们,现在便准备出门吧!”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相继点头,各自吩咐去了。   ……   黄昏时分。   残阳如血,连带着天边也是一片血红。   两辆马车驶出陆家庄,前方有一骑带路,其上之人身形修长,便是陆铭。   待这个小车队行至山道的一处开阔之地时。   一阵寒风突起。   周边全是树木被撼动的簌簌声。   一道优美宛转且凄凉的歌声,夹杂在其中,在此地传播开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歌声忽远忽近,竟让人心中不由生出悲意,似乎有种让人沉浸进去的魔力一般。   陆铭勒马停下,晃了晃脑袋。   醒醒神,驱散心中那凭空生出的悲伤情绪。   他心中一惊,知晓来人内功强劲。   便是这混入内力的歌声,都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韵律。   虽然与师父吹奏的碧海潮生曲差的远。   但对于他来说,能影响到他片刻,便足以让他心惊了。   他抬手让后方两辆马车停下。   第一辆马车上的阿根与夫妻二人自马车上跃下。   陆立鼎夫妻二人都神色严肃,手持刀剑,显然也在那歌声中察觉到了来人的威胁。   此时,那优美凄婉的歌声已经渐渐停止。   又是一阵寒风吹来。   开阔地附近的雪松簌簌作响,洒下一片压在松针上的积雪。   一道身影突兀地站立在一株雪松之上。   她身姿傲立,体态优美,背对着那血红残阳,面目有些看不清,却有一股迷蒙的美感。   陆立鼎率先发问,他大叫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陆铭也在默默观察那个站立在树上的道服女子,身形让他有股熟悉感。   瞬间便让他想起了那日所见的李莫愁。   “陆庄主,这是要去哪里?莫不是知晓了死到临头,便要逃了?”   那女子轻笑一声,那清脆且柔和的声音中带着寒意。   陆立鼎忽地神色一变。   忍不住‘锵啷’一声拔出长刀,颤声道:   “你……你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陆二娘也紧了紧手中的长剑,随时准备对那美艳女子发难。   “哈哈……”   李莫愁站在雪松之上哈哈大笑,笑得那柳腰都微微下弯,有些疯癫感。   这疯女人笑了许久后。   深吸一口气,她厉声道:   “看来那陆展元与你们说过我的事情,他也很怕我来找他啊,可惜……   “那对狗男女死得太早了!”   陆立鼎这时面色凄凉,惨然道:   “李道长,我兄长夫妇已死,你与我兄长的仇怨也应当消散,为何……为何还不放过我们。”   李莫愁冷声道:   “若是十年前,我在那婚宴上杀了那对狗男女,那要我放过你们也不是不行。   “可偏偏让我等了十年……十年!那对狗男女还先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厉声道:   “这次,不光你们要死,那两位消失的女娃娃,也活不了!   “还有那狗男女的尸骨,我要挖他们出来,把他们分别丢弃到天南与地北!”   正当二人在扯皮之时,陆铭已经下马,在地上抓了一把冰冷的石子放于怀里。   此时陆二娘听到这恶女人还提到了她的两位心爱的女儿。   她神色大变,心中那股惧意消散无踪。   直接拔出长剑,剑指雪松之上那人。   不由大叫道:   “女魔头,你休想找到她们两个,要杀我们夫妻二人你便放马过来吧!”   此时,李莫愁终于从那雪松上飘然而下。   一身道袍随风飘扬,轻盈的落在雪地上,带着一股出尘的意味。   她两步便到了众人的前方不远处。   众人终于见到了她的真面目,她手持一柄拂尘,肌肤如雪,容貌极美,但此时俏目含煞,冷声道:   “杀你们……不过在弹指间,不过……   “我今日只杀陆家之人,此地的无关人士,便速速离去,别在此地枉丢了性命。”   她的目光徒然转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铭。   她与陆铭对视时,忽然心中升起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但又忘了是哪里见过,她对那双眼睛颇有印象。   陆立鼎夫妇此时已有赴死的念头,又怎么会连累陆铭,陆立鼎沉声道:   “小兄弟,此人恶毒,你快走吧!”   陆立鼎在李莫愁面前,都不敢说陆铭的姓氏,怕那女魔头听了这姓氏便要起了杀心。   陆二娘也在一旁红着眼催促他赶紧离去。   陆铭见道路此时已经被堵住,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便要进行最后的交涉,他拱手笑道:   “李道长,在下师承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陆家的那两位小姑娘便是在下的师妹。   “那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郭靖夫妇,便是在下的师兄师姐……   “陆展元夫妇已死,李道长可否看在桃花岛的面子上,与陆家恩怨两消?”   李莫愁见到眼前这俊少年搬出那还未证实的师门,心中暗惊。   但她李莫愁行事又何曾看过其他人的脸色。   要说是黄岛主与那郭靖夫妇亲临此地,她肯定会给这些武林顶尖人物面子,还不敢过于放肆。   但一个少年在她面前报出师门,她顶多放过他,但万万不会给陆家活路。   何况还没证实这少年的身份。   李莫愁寒声道:   “桃花岛与我并无交情,也无仇怨,念你小小年纪,便自己走吧,再多说一句……   “你便于他们一同上路!   “至于那两个女娃娃,我自然有办法找到她们。” 第33章 照面就败   陆铭见桃花岛的门面都不管用。   心中暗骂这恶婆娘不识抬举,连那天下间的顶尖人物的面子都不给。   他此时一只手正暗握着。   他见谈判崩裂,李莫愁不给丝毫回环之地。   他暗暗运劲,体内真气与血气一同转动,一瞬间经过八条经脉,到达指尖。   他右手三指微曲,拇指按压着数枚石子尽数弹出,射向那前方的恶婆娘。   便是桃花岛的绝学——弹指神通。   石子去势极快,三丈距离转瞬即至。   他在动手的同时大叫道:“动手!”   他脚下一踏身形犹如一道箭矢窜出。   踏起一片雪花,撞向前方的恶婆娘,这是他第一次出手与人对敌,心中也微微发紧。   陆氏夫妇反应很快,在陆铭叫出的一瞬间便踏步前去,一同攻向李莫愁。   李莫愁早已发现之前陆铭弯腰捡石子的小动作,心中已经在暗暗戒备。   让她颇为心惊的是,这射来的数枚石子。   所要击中的部位都是人体大穴的精准位置。   速度与精准度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若不是她暗中戒备,还真可能要被这小子偷袭成功。   此时她手中拂尘先是一抖,白色的丝线根根立起,在身前一卷。   便发出几声坚硬物碰撞的声音。   她感受到那石子上传来的强劲力度,让她不敢相信这是那小子发出的暗器。   现下心中已经相信他是桃花岛的传人。   可这么年少便有这份功力,又让她暗自心惊。   只见陆铭步伐迅疾且灵动,其中带有一股特殊的美感,便是桃花岛的落英身法。   在李莫愁击碎身前石子的时候。   陆铭大喝一声,已经窜到李莫愁身前,体内真气如龙,一掌轰出,便是那降龙掌的第一掌——亢龙有悔。   李莫愁见他来势极猛,掌法颇为刚烈。   心中暗笑这小子不自量力,小小年纪与她这种高手对敌时竟使这种硬碰硬的打法。   她心中便想给这少年一个教训。   她下盘微沉,单掌运力。   刹那间,那白莹如玉的手掌变的赤红如血。   她一掌击出,带起一阵劲风。   这便是赤练仙子的绝学——赤练神掌。   双掌对轰!   砰!   一阵劲风自两人身前吹来,地上的积雪四散。   就连那比陆铭速度慢许多的陆氏夫妇,也被这股劲风所阻了片刻。   李莫愁只觉一股比她弱上四五层的劲力自少年掌中传来。   她这一掌虽然只用了五分力度,但足以让这位少年知难而退。   让她更惊是,那少年掌间竟然还有另外一股新力生出。   她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少年,她运转全力,再度加力。   一股雄浑真气自她体内窜出,摧枯拉朽。   “呃……”   陆铭只觉一股庞大的劲力袭来。   那他的身子被抛飞出去,两人相对的第一击便让他受伤了。   但此时陆立鼎的刀与陆二娘的剑已在李莫愁身前,已经自左右斩来。   只见李莫愁冷哼一声。   右手拂尘一甩,白色丝线往袭来的刀身上一缠,随后运劲一拉。   陆立鼎惊呼一声,心中大骇。   他的虎口便已经裂开,见血,长刀已经被甩在远处去了。   李莫愁身形一侧,毫无多余的动作。   再次躲过陆二娘的一招穿心之剑,血红的左手运劲。   瞬间击在陆二娘的胸口。   砰!   陆二娘的身体被抛出数丈远,摔落在雪地之中,雪地间洒了几处血红。   “夫人!”   陆立鼎呲目欲裂,失了心神。   他长刀被卷,此时已经没了武器。   他此时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一冲而上,双臂张开,向李莫愁抱去。   李莫愁心中冷笑,暗道此人临敌经验极差。   失了武器竟然还敢这样没有章法、毫无脑子地冲上来,就如那刚刚学武的娃娃一般,简直是找死。   她脚步一错,身形便往后滑出几步,躲过那蠢人的抱击。   紧接着那拂尘白色的丝线紧成一团,似大棒一般从高砸下。   这一击若是打结实了,陆立鼎便要当场去世。   就在拂尘要击打在陆立鼎头上之时。   李莫愁感觉拂尘上传来一股劲力,让拂尘偏上些许,砸在了陆立鼎的肩上。   霎时间,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在雪地上。   “啊……”   陆立鼎的身形站立不稳跪倒于地,他忍不住手抚肩膀,哀嚎声响起。   李莫愁正要在他头上挥掌补刀,但她挥出的手掌又被一股劲力击打。   手掌间传来一股酸麻与剧烈的疼痛感。   她倏地后退几步,手中拂尘一甩。   噗噗噗声音从地上传来,那是陆铭发劲射来的石子。   李莫愁左手攥拳,置于腹前,停下身子站立。   她望向不远处那个嘴角带血的少年,眉头微蹙道:   “你若让我杀了他们俩,我会给你解药……   “你已中了我的赤练神掌,再这么运气,不久后便会毒气攻心而死。”   陆铭抹了一把嘴角。   他看向已经受伤的夫妻二人,也没想到,这两名帮手,此时竟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他心中暗骂,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让陆家庄的人逃走。   第一次交手时,他便知道,他不是这个恶婆娘的对手。   他临敌经验不够,内力也比不上别人。   那一掌降龙掌是他全力为之,也都拿这恶婆娘没办法。   此时他见到地上昏迷的陆二娘,与跪在地上的陆立鼎。   他心中无奈,他也没想到,两人一个照面便被人击伤了。   他右手指向前,中指微曲,上前几步,抓着正在雪地中哀嚎的陆立鼎的肩膀,发劲向后扔去。   又从胸前掏出一个小玉瓶,抛向马车旁一脸惊色的阿根。   两名丫鬟也从另一辆马车中窜出,哭着去查看地上的主母。   “阿根,带他们走,那瓶子里是救命药!”   陆铭在风雪中大声道。   而此时的陆立鼎强忍着骨裂之痛,从怀中掏出一片上面带着绿叶红花的手帕。   他用手帕包着一块硬物掷向陆铭,道:   “小兄弟,此乃保命之物!”   陆立鼎心中羞愧,没想到他习武了大半辈子,竟然在这女魔头手下不堪一击,还要一个少年来断后路。   陆铭余光扫间,随手接着。   也不知道陆立鼎话中的深意,他眼神只是盯着眼前的大敌,把手中之物收入怀中。   站立于三丈外的李莫愁见陆铭手指微曲,指向她的姿势。   她嗤笑道:   “就你这半吊子的弹指神通能奈我何?   “还想挡住我?何况你中的毒一刻钟没得到解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陆铭低头看了一眼右掌,掌面之上确实有些许红色印子。   他还以为是沾染了什么东西,他疑惑的往身上一蹭。   然后再看,掌上的红印子已经消失不见。   他把左掌前伸,给李莫愁看,他也嗤笑道:   “什么毒,一抹就掉了,以为我是吓大的吗?恶婆娘!”   其实他心中了然,这是他体内血气驱逐了那红印子中的毒素。   李莫愁听到那声‘恶婆娘’,眼眸微眯,原本还想着不与桃花岛结仇。   但现下心中已经生怒,起了杀心。   她冷声道:   “好啊!桃花岛的解毒药果然非凡,那便让我再试试你武功的斤两!”   李莫愁竟没有去管正在搬运陆氏夫妇的三人,而是脚步一踏,持着拂尘向着陆铭攻来。   陆铭见状,心中暗喜,他有刻意激怒李莫愁的意思,先让那些累赘逃走。   之前那碰撞的一掌让他气血翻滚,吐了一口淤血。   但也没达到重伤的地步,他服下一颗‘九花玉露丸’后便好了许多。   他有信心与李莫愁在此地周旋一段时间。   到时以他的脚力,也不一定逃脱不了。   李莫愁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但她心中自有另外一番计较,那两位女娃娃还没找到,自然不能把在场的人全杀了。   她现在对杀这少年有了兴趣。   既然此时已与这少年结仇,加上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武功,那更便留他不得了。   她的那位徒儿早已被她安排在暗处。   到时跟随着那些马车,自然会找到那两个女娃娃。   到时候便可让这陆家,一起在地府团聚。   李莫愁步伐飘忽不定,速度奇快,踏在雪地中,脚印踩得并不深,如在云端行走一般。   她的那柄拂尘都已经挥出残影。   几次在快要击中陆铭的时候,都被陆铭险而又险的避开。   他的落英身法本就以灵动为主,在闪躲挪移方面,也不是吃素的。   他不主动进攻,只是借着身体速度与真气加持的步伐。   让他游走于那纷乱的拂尘影中。 第34章 假死   此时,陆铭心中暗暗叫苦。   但面上仍是一脸你也不过如此的模样。   他久守必失,虽然有落英身法的加持,他能躲过大多数的拂尘招数。   但那恶婆娘的掌法也使的出神入化般,如漫天的网子向他罩来。   尽管他费尽心思的拉开距离,躲避。   胸口也挨了这恶婆娘几巴掌。   这时他的胸口闷的厉害,很想吐血。   但若是卸了胸口这股子气,那便会招到恶婆娘发来的全力一掌。   此时,阿根和两个丫鬟已经带着夫妻二人上了马车,车子已经往山下驶去了。   陆铭见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在这一刻,劲风袭来。   他胸口又挨了一掌,要不是他皮糙肉厚,身子健壮如牛,恐怕早已经被打趴下了。   李莫愁一边出掌,一边冷笑道:   “你与我交手,还敢看别的地方,真是找死!”   陆铭又与李莫愁对轰一掌后。   他终于忍受不住,胸口那股淤血喷出,但是他是对着李莫愁所在地喷去。   李莫愁见他嘴巴微鼓,便知道他要干什么。   她脸带嫌弃之色,脚下滑步,在雪地上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退出他喷血的范围。   陆铭的暗红色血液洒在雪地上,在残阳的红光照耀下,变的有些妖异。   陆铭站立于雪中,身子挺拔,嘴角带血。   陆家离去,他心中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笑道:   “好姐姐,要不饶了我,我承认打不过你,给我桃花岛一个面子……”   话没说完,手中一颗石子便飞射而出,打向那恶婆娘。   随后拔腿就往山上狂奔而去。   他想着,往深山里面逃,若是能拖到黑夜降临,摆脱这恶婆娘或许会容易很多。   李莫愁一挥拂尘打碎石子,暗道这小子狡猾。   她迈着迅疾且轻盈的步伐追击,似带起一道残影,吹散地面上的积雪。   她行走江湖这么久,论轻功,她古墓派还没输过。   逃命的路上,陆铭一边往后弹射石子,阻碍后面追击之人。   一边掏出玉瓶,便往嘴里灌。   他服下几枚‘九花玉露丸’。   他不知道有没用,但现下情况险恶,嗑就完事了。   他此时的状态不太好,血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边跑头上边冒烟。   胸口已经有几处被淤血块堵住,好在他体内的那股血气在慢慢化去那淤血块。   狂奔了不知多久后。   他感受到身后劲风袭来。   他一个饿狼扑食,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身形极为狼狈。   砰!   背后传来一声空响。   那是拂尘击打在空气中的声音。   他起身站立,心中郁闷,苦着脸道:   “好姐姐,我可没惹你,无冤无仇的,何必这么苦苦相逼?”   此时,陆铭想起了陆立鼎之前说的保命之物。   他从怀中掏出夹着一枚银子的手帕。   “好姐姐,这是你的?”   他不知道这两物有什么作用,只是抛给不远处的李莫愁。   当李莫愁见到那绿叶红花的手帕时,心神剧震。   便知道了那陆立鼎的意思,这是让她念在与他兄长的旧情上放过这个少年。   这是李莫愁以前送与陆展元的定情之物。   上面绿叶红花寓意二人本应相依相伴,红绿相偎。   李莫愁接过手帕,仔细看了两眼。   便放于怀中,这在她这里代表物归原主。   但李莫愁脸色仍然冰冷,并不与他废话,衣袖一甩,带出一股劲风。   咻咻咻!   陆铭一惊,脚步一踏,连忙往一旁滑去。   他之前站立的雪地上,几声微弱的噗噗声传来。   他暗道这恶婆娘的暗器手法也是一绝。   李莫愁发完暗器,又是欺身而上,手中拂尘如影子一般跟随。   那手帕并没有让李莫愁放过陆铭。   此时两人已结仇,若让这少年逃脱,以后对她的威胁更大。   陆铭见那东西还了李莫愁,也不见她手下留情,甚至还更加凶狠了。   他心中早就郁闷,被这恶婆娘一直压着打。   此时他不再躲避,直接迎了上去。   李莫愁拂尘从侧面横着扫来,狭着劲风之势。   陆铭灵机一动。   忽地往后一个下腰,双手撑地,猛然往后发力。   双脚如剪刀一般交错。   在雪地上划出残影,攻向李莫愁下盘。   他这一招速度极快,变招也奇。   乃是‘旋风扫叶腿’中的一招‘铁剪断江’。   双腿如巨剪截断奔流,暗含摧枯拉朽之力,这一句话是此招的真义所在。   李莫愁被这一招吓到,立马抽身而退。   但此时正值冬季,他们此时已经身处深山中,山上的积雪无人清理。   脚下的地形被雪掩盖。   她一脚踏入了一个小坑洞中,一个踉跄,失了速度。   她的那一双大长腿被陆铭双腿一剪,虽然有体内真气护体,但也吃痛。   她闷哼一声,身子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   不过她的应变更快,右手掌一撑地,整个身子便向上窜去。   转而头朝下的一掌击下。   陆铭见她如此变招,心中也是一惊,暗赞不愧是闻名江湖的人物。   他一击得手,本来准备给她来一套‘旋风扫叶腿’中的一套倒地连招。   想来那柔弱的身子也吃不住。   但此时已经没有机会使出,只能硬着头皮去接那从天而降的一掌。   他仰躺在地,双掌发劲,猛力推出,又是一掌——亢龙有悔。   但李莫愁这一掌借了下降的势,比之前的那一掌威力更甚,双掌相接的刹那。   陆铭背部便被压在雪下的硬土之上,承受满了那股掌力。   而李莫愁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飞身而退。   陆铭立马从地上爬起,又想吐血了。   他都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要被这恶婆娘打的吐血了。   李莫愁也暗叹这小子真抗打。   但让她更心惊的是,她的‘赤练神掌’似乎对这小子没用。   这小子已经中了她多少掌了,虽然说并不是击中每一掌都使出全力。   但那掌上的毒是打在了这小子身上的。   这小子这么用内气,竟然还没中毒的迹象。   陆铭大喝一声,这一次他率先向李莫愁攻去。   他使出了‘劈空掌’中的‘潜空震雷’。   这招专门攻人的上身部位,掌势凶猛,刚劲,连绵不绝。   李莫愁与他越交手,便越心惊。   这小子所使出的招式虽然都在明处,但用的都是精妙的上乘招式。   并且每一招都使出了全力,根本就是一个似乎没有与人交过手的学武新人。   她也感叹的发现,这小子的体力极好。   打了这么久,他竟还能发出这么强劲的力道。   陆铭此时越打越上头,他把所学的招式都一一展示,掌法、腿法、打穴手法……   时不时还给李莫愁补两发石子。   若不是他的招法多且奇。   让李莫愁一时间也颇为忌惮,不敢随意强攻,选择保守打法,规避躲闪。   李莫愁早已下杀手了。   她毕竟之前吃了一招陆铭的‘剪刀脚’,现在那双大长腿还隐隐发痛。   陆铭与人对敌的技艺在暗暗提升。   与李莫愁交手的期间,他不在每一招都使出全力,他开始有虚有实。   渐渐地,陆铭把自身所有武学都快印证完了。   残阳已降,皎洁的月亮已经悬挂于天际。   月辉洒落在这片山顶之上,带来丝丝光亮。   李莫愁则对这少年的进步感到心惊。   她虽然应付的游刃有余,但与他缠斗这么久,也颇感疲累。   这少年绝不硬抗她的拂尘,但对她的赤练神掌吃了不少。   此时,陆铭的双掌被拂尘突然扫开。   李莫愁终于找到了绝佳的机会,全力一掌印在陆铭的胸口。   “呃啊……”   一声惨叫发出。   陆铭的身子被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之上。   但李莫愁觉得她这一掌的內劲似乎没有打实,似乎被这少年体内中的一股柔和的內劲化去大半。   她见到那个少年仰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机,连口鼻都不再呼出白气。   她等了几息后,心中带着疑惑,上前几步查看。   果然,那少年脸色暗红,嘴角呕血,眼睛已经闭上,已经失去了气息。   她心中安稳,她对少年那解毒药十分感兴趣。   中她这么多掌,竟然还不毒发身亡,让她此时有种挫败感。   她又走近几步,停下,藏在袖中的手臂微微抬起。   就在此时。   咻咻!   两道石子从少年被雪掩盖的手中飞射而出,重重的击打在李莫愁的‘膻中穴’与‘鸠尾穴’上。   但在李莫愁听到声音之时。   她暗藏在袖中的银针也已经飞出,四根银针扎在了陆铭的大腿之上。   李莫愁向后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她心中暗恨这小子诡计多端,竟然真的假死,骗到了她。   她竟然又被一个男子骗了。   她心中暗恼,但也知道中了她四根‘冰魄银针’的人也活不了。   她不过是在雪地上最多躺一个时辰罢了,待穴道冲开她便能行动自如。 第35章 重伤   李莫愁没想到,这小子一身技艺颇杂,竟然还会这种假死的敛息之法。   她已经足够谨慎,在最后时刻,还想着要给地上的尸体补上几发‘冰魄银针’。   但那时天色较暗,也没注意到那小子藏在雪中的手。   “哈哈……小子,任你狡猾如鬼,也中了我四枚‘冰魄银针’,现在你可以慢慢等死。   “能与我李莫愁周旋这么久,在你这个年纪,足以自傲了。”   山顶传来李莫愁那清冷且娇柔的声音,纵然声音好听,但所说的话却让人胆寒。   她此时是在试探陆铭的状态,中了她的四枚银针,她不相信桃花岛的灵丹妙药能直接解掉她的‘冰魄银针’。   陆铭此时躺在地上,心中暗暗叫苦,他中了恶婆娘的冰魄银针,只觉大腿微微发麻后,便失去了知觉。   他现在没工夫回答这恶婆娘,他状态很差,一身的内伤,整个身体似要散架了一般。   那冰魄银针奇毒无比,刺入体内,寒毒已经入血。   麻木感从大腿处向上下蔓延,几息之后,便快要遍布全身,他也摊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铭体内的气血自行运转,在与那寒毒对抗,要驱逐它们。   但效果并不佳,那寒毒入血之后,变得极为凶恶,竟与他体内的气血有股分庭抗礼之势。   最终,还是气血占了上风,让陆铭回归了几分知觉。   他此时已经能坐起,但浑身麻木,就连那口中的舌头都不受控制。   他伸手想要掏出胸口的玉瓶,都做不到,手只是微微抬起,便又垂下。   他现在做不了精细的动作。   李莫愁此时没听到陆铭的回应,但听见了那少年的剧烈喘息声,那是陆铭体内气血极速运转时给他带来的身体负担。   她心中大惊,暗道她李莫愁今日真要栽倒在这位籍籍无名的少年手上?她那冰魄银针,竟然没能杀死这个少年。   她听见少年还能喘息,心中已经凉了大半,她开始疯狂运转真气,不顾经脉受损,开始强冲被陆铭的劲力封住的窍穴。   但桃花岛的打穴手法精妙,劲力奇大,岂能是她一时半会儿能冲开的?   寂静的雪地之中,又过去了半刻钟。   呆坐于地上的陆铭终于颤颤巍巍地抬手取出了玉瓶,艰难的掀开木塞盖子,一股脑地往嘴里灌。   让他气愤的是,玉瓶里面的‘九花玉露丸’已经被他之前吃完了。   体内的那些剩余的药力似乎也对那‘冰魄银针’的毒没有立竿见影的作用。   他此时的唯一想法,便是去那恶婆娘身上寻找解药。   时间紧迫,若是先被那恶婆娘冲开了窍穴,那真便是他的死期到了。   他喘息片刻后,颤颤巍巍、踉踉跄跄地起身。   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体内的血液都被似乎被冻住了一般。   他往那恶婆娘身边走了几步,又一头栽倒在地,他心中暗叹这毒的厉害之处。   李莫愁瞥见那少年都能站立起来,心中更是心急如焚,但那被封的窍穴一时半会儿还难以冲开。   她又见少年栽倒在地,心中又是一松,便知道陆铭也不好过,至少不能行动自如。   但片刻后,那少年又从地上爬起,往她这边缓慢走来。   李莫愁心中一上一下,此时已经心中大乱。   陆铭几经波折,终于到达了李莫愁身边,他身形摇晃,似乎随时都能摔倒在地。   他见她躺在雪地中不能动弹,原本还想讥讽这恶婆娘几句,但他此时连舌头都转不动,又怎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阿巴……阿巴……”   陆铭原本想说的是:“恶婆娘,你也有今日!”   但发出的却是不明声音,他干脆闭嘴。   他见李莫愁美眸中的冰冷眼神,其中带着杀意,但此时的她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但做出的动作却是嘴角咧开,然后像一个痴呆人士一般淌口水。   陆铭心中恼怒,他现在连最基本的表情都做不了。   李莫愁见他看着自己流口水的模样,心中大骇,让她想到了一种可怕的事情,她忍不住厉喝道:   “小贼,你要杀便杀,若胆敢辱我,我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不由又加快了真气冲窍的强度,让她经脉都开始受损。   陆铭心中冷笑道:“辱你,我杀你都来不及。”   他想的是先在恶婆娘身上翻找解药,他现在的情况,连蚊子都捏不死,更不用说杀人了。   他上前一步,正要弯腰蹲下。   但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李莫愁的怀中,被李莫愁那柔软的身体接住。   他的头埋在李莫愁那柔软的胸前,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   “啊!……小贼,你竟敢辱我!”李莫愁疯了一般尖叫道。   李莫愁一直保持处子之身,从未与男子有过亲密接触,就算是那十年前的与陆展元相恋的时候,也是秉持礼节,连手都没牵过。   她何曾与男子有过这种亲密接触。   陆铭面部麻木,什么香艳的感觉都没有,但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触觉不灵,但嗅觉竟然还剩一点。   他听那恶婆娘声嘶力竭,心中大感痛快。   他双手撑在地上,准备爬起,但手臂肌肉发麻无力,几次无果,还是趴在了李莫愁胸前。   “小贼,你找死!你找死!”   李莫愁心中悲愤欲绝,甚至喷出一口鲜血,她体内的真气翻涌,不顾一切的开始冲击被封的窍穴。   几番下来,陆铭也心烦意燥,心中着急。   终于他撑起身体,摆正姿势,坐于李莫愁那平坦且柔软的腹部上。   他双手向李莫愁胸前伸去。   他在李莫愁那血红的目光下,解开那淡黄色道袍的衣襟,继而又解开内里的白色内装。   入眼的是白皙的肌肤与一抹紫色的裹胸,那裹胸间夹着一个小玉瓶。   他心中一喜,从那紫色裹胸间取出小玉瓶。   他双手笨拙的打开玉瓶的木塞,微微一闻,其内传出一股清香,连着他那昏沉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他心中大定,他一仰头,把玉瓶中的药丸倒入口中。   吞服而下,一股柔和的药力开始进入他的体内、血液中,身上的麻木感顿时一缓。   噗噗!   两声莫名的声音响起在身下。   随后一股劲风自李莫愁的体内迸发,把陆铭掀翻出去。   陆铭摔倒在不远处。   他心中大惊,没想到,李莫愁这么快便冲开了窍穴,心中暗道:吾命休矣!   他此时身受重伤,又刚服下解药,身体只恢复了部分掌控权。   他不知道的是,李莫愁此时状态极差,在她的不顾一切全力冲击下,全身经脉都已经受损,已经受了重伤。   李莫愁缓缓起身,她的嘴角带血,衣襟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此时已经没有杀陆铭的能力了,那掀翻陆铭的劲风,不过是最后冲窍的余劲,她现在也是强弩之末。   但她还没有杀死这个为她带来莫大耻辱的小贼,她心中已经起了与陆铭同归于尽的想法。   李莫愁呕出一大口鲜血,冰冷的眼神瞥向那倒在地上的陆铭,她眼中含泪,望向陆铭身后不远处的悬崖。 第36章 坠崖   山顶之上。   不知何时,天空又下起大雪。   寒风阵阵,带起阵阵树上积雪砸落的声音。   李莫愁虽然合衣,但还是显得衣衫不整。   此时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含泪,有一股破碎凄凉的美感。   她缓步逼近前方不远处的那少年。   陆铭此时看着那个流着眼泪,一步步逼近他的恶婆娘,他心中暗骂。   是你这恶婆娘硬要杀我,我不过是拿了解药而已,你这一副受害者的神色是怎么回事?   他爬起身来,操控着还麻木的身子不住的退后。   他一边后退,一边往身后一瞥。   昏暗的夜色下,他看见了背后那处悬崖,再往后看,便是黑暗的深渊。   李莫愁步步紧逼,陆铭步步退让。   最终。   陆铭停下了,他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他神色愤怒,磕磕绊绊道:   “你……你这……恶婆娘……我做……鬼……”   他话还没说完。   一道身影便撞入他的怀中,他隐约间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幽香。   陆铭身体正在极速坠落,他被那恶婆娘抱着推下了山崖。   他此时感觉时间过得极慢。   他心中在想:怎么会有这种极品的女人,为了杀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要和他陪葬。   我又没有招你惹你,顶多碰了你两下,脱了你的衣服,也不需要你自己用命来与我同归于尽吧?   他在下落途中,看向那个还紧抱着他,趴在他怀中的女子,那女子与他对视。   在那眼神中,他看到了一股快意,一股凄凉,还有一种解脱,却没有看到对死亡的恐惧。   他暗道这女人是个神经病、疯子。   算了,一了百了,算是被这恶婆娘害惨了。   李莫愁此时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她自从脱离古墓,行走江湖以来,她一开始也是一个渴望行侠仗义的正派武侠人士。   她渴望在江湖上闯出一番自己的名号,甚至把古墓派这个名号也带到江湖之中。   但她遇见了那个影响她一生的男人,她与他互定终身。   最终却被抛弃,她也从那时开始变了,变得恨世怨人。   她那时心中的怨念到达了极点,她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大婚宴席上,准备报仇,却被一个多管闲事的和尚阻止,定下了十年约定。   当她在此来寻仇时,仇人却已逝。   没想到的是,生命最后一刻,却和这欺辱她的小贼死在一起,算了,一了百了。   李莫愁听着耳边的寒风呼啸声,心中无比平静与轻松。   她从怀中取出那绿红手帕,任由手帕随风飘走,淡然的面对死亡。   她与那小贼对视,看见了那小贼眼中的无奈、荒唐,还有怨念。   她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还张嘴说了句话。   若是别人见了,定会被这个女子绝美的笑容所惊艳。   虽然耳边劲风遮掩了女子的声音,但陆铭从她口型上读出了她的意思,她说:我赢了!   但陆铭看着这个恶婆娘还露出这一副胜利者的模样,他心中大气。   他低头,狠狠地在怀中女子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但他身体麻木,这一口连出血的程度都做不到。   他看那女人被他咬了,竟然不恼,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他看着身前女子的绝美笑容。   他一阵失神,心中竟想再咬她一口,随后又升起一股挫败感。   他心中又暗道:疯了,疯女人!   两人思绪间的转化,不过是脑海中的一瞬。   他们身体还在极速下坠。   忽地。   砰!   “啊!”   陆铭忍不住发出惨叫,他腰间撞到了什么坚硬物。   怀中的女子也发出闷哼声。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碰撞声。   最终,两人都在剧烈的撞击下,昏迷了过去。   ……   夜色中。   一辆马车急速到达了嘉兴城外。   一匹暗马在马车远处跟随着,马上是一位身材娇小的持剑少女。   阿根此时脸色惊慌,心中无比担忧老爷夫人的情况。   车厢内的两位丫鬟便舒心许多。   喂老爷夫人服下陆公子给的药丸后,两人气息都稳定了许多。   身中赤练神掌的陆二娘已经醒了,就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陆立鼎此刻握着陆二娘的手,对夫人叹道:   “不知那陆小兄弟能否从那女魔头手下逃脱。”   陆立鼎也对那兄长遗留之物心中没底。   “夫君安心,陆公子吉人天相,又与李莫愁无冤无仇,李莫愁也许不会杀他。”   带有陆氏标志的马车进城后。   便被几个丐帮弟子拦下,对阿根与车里的主人说明情况后,便带着他们去了烟雨楼。   在烟雨楼的那处小院中。   陆氏夫妇一见了沈清,便双双跪拜在地,道:   “我夫妻二人性命,都是令郎所救啊……”   沈清见二人都有伤在身,连忙把两人扶起。   她没有看见那小混蛋的身影,心中大骇,连忙问道:   “小铭,小铭他人呢?”   陆氏夫妇也不敢隐瞒,把陆铭的侠义之举统统都说了出来。   当说到陆铭一人独自面对那女魔头的时候,夫妻二人面带愧色,说着自己武艺不如人,一个照面就败了……   沈清听到陆铭一人独自面对那女魔头的时候,便心中冰冷,手足无措。   她身形摇晃,差点瘫坐在地上。   陆氏夫妇是李浩接待的,现下听了这情况。   他便在一旁安慰道:   “陆兄弟是黄岛主高徒,沈夫人放宽心,我现在就召集人手,前去寻人。”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   他要去和嘉兴舵主胡舵主禀告,他是收集情报的,武力不足,但那坐镇嘉兴舵的胡舵主可是南方武林有名的高手。   三个女娃娃听到了屋外的动静,都出来了。   程陆二人见是亲人到来,高兴的不得了,直接扑在两人身上。   菁菁则没见到陆铭,心中奇怪这么晚了哥哥怎么还回来,她抬头向母亲问道:   “哥哥又跑哪里玩去了?”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心中都不想告诉孩子们这种危险的事情。   沈清稳了稳心神,回道:   “嗯,那小混蛋又出去鬼混去了。”   菁菁叹了一口气,小大人般摇了摇头,背负双手,转身便回房去了。   ……   深夜。   嘉兴城内一处简陋的市井院落。   院中站立着数十位丐帮污衣派弟子,正在严阵以待。   一间亮堂的屋子内,坐有三人。   一位邋遢老者,年龄五十余岁,头发散落,身上衣物打着多处补丁。   他身形偏矮,但肌肉虬扎,看着有股力量感。   这位老者是丐帮的一位八袋长老,属于污衣派,从小便是乞讨为生的那类丐帮成员。   他也是丐帮嘉兴舵的舵主,掌握着调遣丐帮嘉兴弟子的权力。   嘉兴地界,要传优秀弟子武功,也要他准许,也是他负责。   一位气度不凡、身形高大的青衣老道,年龄与邋遢老者相仿,与胡大鹏是多年好友,此次是来专门拜访此位好友的。   李浩坐于邋遢老者胡大鹏的对面,他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老道心中有些好奇,但现下不是说闲话的时候。   虽然污衣派与净衣派向来不和,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双方还是会坐在一起,好好说话。   “帮主的师弟正被李莫愁纠缠,还望胡舵主出手,主持丐帮莲花阵,与那女魔头盘盘道。”李浩不卑不亢的说道。   虽然他是副舵主,但在污衣派面前也不会丢了脸面,去讨好老者。   胡大鹏直接起身,冷声道:   “虽然那李莫愁在江湖上有些名号,但惹到本帮头上,自然让她尝尝厉害。   “既然是帮主的师弟,我老胡自然会去帮帮场子,你让人带路,现在便出发。”   那位老道此时插嘴说道:   “既然是那李莫愁作恶,那贫道也不能坐视不理,古墓派与贫道全真教颇有渊源。”   胡大鹏哈哈笑道:   “好!有王道长相助,那此事定当无碍。”   李浩听闻老道也要准备出手相助,他也起身拱手道:   “多谢王道长。   “在下已准备好马匹,祝胡舵主与王道长凯旋!” 第37章 郁结   丐帮的一行人在陆家庄所在的山道上中找了一夜,毫无所获。   两人的交战痕迹,早已经被大雪覆盖。   今年的雪下的大且又久。   让胡长老与王道长等人毫无头绪,不由心里生出不好的想法。   ……   夜色淡去,天色渐明。   悬崖之下。   荒山野岭中。   李莫愁靠坐在一株老树下,她服下自制的疗伤圣药后,暗自调息,但她受的伤太重了,体内的经脉受损严重。   不知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暗自叹息,抬头望向那崖壁上的那些粗壮且密集的树丛。   没想到,她本已有死志,带着那小贼跳崖,却因为那崖壁上侧着生长的树而活了下来。   死过一回后,她心中对那陆展元夫妇的仇恨竟看淡了许多。   昨日跳崖时,她便想着一了百了。   如今那夫妇二人已死,也算一了百了。   就连那昏迷在一旁的小贼,她也失去了杀他的想法。   她查看自身的状态,还不如就摔死了。   “唉……”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天寒地冻,又身受重伤,这荒山野岭中,也不见得能活下去。   昏迷中陆铭隐约听到了一声叹息声。   他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昏暗的天空。   他身上的毒虽然已经解了,但他的身体此时已经快到散架的边缘了。   全身是伤,浑身剧痛无比。   他的腰部肌肉受了重创,双臂脱臼,左腿骨折,此时想爬起来都难。   他体内经脉也损失严重,那是被那恶婆娘的掌力所害。   受了重伤,他心脏中的那颗血种也恹恹的,那股气血也变的虚弱,但也在他受伤的部位游离。   陆铭也察觉到了身处的环境,荒山野岭,毫无人烟,他心中郁闷。   他偏头,看见那恶婆娘侧坐于一株老树下,他只能看到恶婆娘那好看的侧脸。   他知道,那声叹息是恶婆娘所发,坠崖之后,他胆子很大,狠狠道:   “恶婆娘,你叹什么,你叹什么!这不都是你害的吗?!”   李莫愁听到小贼的声音,她转头看来。   她心态有所转变,不杀他,不代表有人能对她这么说话,她冷声威胁道:   “你若真的想死,我便成全你。”   陆铭此时被疼的满头大汗,心中有怒,也硬气起来,偏过头看着她,嗤笑道:   “若不是你这恶婆娘,我又何至于此,你要杀便杀好了,反正我现在被你害的动弹不得,你就是害人精!   “想来,你也不过如此,都说你在江湖上多大的名号,哼,原来都是虚的,不还是被我这籍籍无名的人弄得快要同归于尽。   “也难怪被男人抛弃,我要是那男的,也看不上你这种恶婆娘啊……”   陆铭说着说着,忽地想起昨日坠崖时,他咬恶婆娘一口后,她又伏在他怀里的绝美笑容,他又突然闭嘴了。   他再次升起一股挫败感。   他心中又怒骂那陆展元那死鬼,你收了她不好吗,放这种疯女人出来干什么?   李莫愁听了他说的话,先是神色一冷,这是对陆铭一口一个恶婆娘的不悦。   而后又是惨然一笑,这是对自己习武二十余年的自嘲,她手段尽出,竟连拿下一个少年都要用同归于尽的手段。   最后听到被人抛弃,她发现,她心中竟也没有多大情绪产生,竟然不如‘几十年习武还拿不下一个少年’来的气大。   她心中一直以来的那股郁结似乎解开了。   她看向那个小贼,这一切都是这个小贼造成的。   李莫愁面无表情,双手撑地,双腿拖拽在后,往陆铭这个方向缓缓爬来。   陆铭见状,心中大惊,原来这恶婆娘双腿也摔断了,不由喃喃道:   “大家都得死在这里,你杀了我也逃不出去。”   片刻后。   李莫愁便爬到了陆铭身边,她躺在地上,淡淡道:   “小贼,你说的对,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而且还是曝尸荒野。   “你也算解了我一个心结,你若想立刻死去,我给你扎一针,你也不会有什么痛苦。   “你若想等死,我便给你疗伤的药物,至少可以缓解疼痛。”   陆铭当然不是想求死之人,但他不愿在这恶婆娘面前丢了脸面,他嗤笑道:   “我是真不想与你这恶婆娘死在一起。”   李莫愁瞥了一眼他满头大汗身上微微颤抖的模样,冷哼一声,道:   “那我偏要你与我死在这里,死在我前面还不行。”   她说完爬起身子,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玉瓶。   “疯女人,你要干……”陆铭看见她的动作,大叫道。   李莫愁左手捏着他的下颌,右手把一颗药丸塞入他的嘴里。   “咳咳……咳……”   陆铭察觉那药丸在嘴里化开,一股温和的药力窜进体内,片刻后,身上的疼痛便减轻了许多。   他瞥了一眼又躺下的李莫愁,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他心中又是升起一股挫败感。   李莫愁躺在一旁,面色无常,但心中有些羞涩。   她给陆铭喂药之后,原本准备爬回树下,离这小贼远点。   但给这小贼喂药之时,发现他身上暖烘烘的,身边竟然传出一股微弱的暖意。   竟如一个暖炉一般。   她原本就受了重伤,动用不了真气暖身,现在待在陆铭身边,也舒服一些。   为了掩盖心中羞意,她扯起话题,道:   “小贼,你叫什么?”   “恶婆娘,与你无关!”   “你说不说!”   “不说你又能怎样?”陆铭嗤笑道。   “啊!”   随后他便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李莫愁起身抓起他的一只胳膊,一拉一送,便把他那脱臼的左臂接上了,此时还狠狠按着他手臂上的伤处。   “松手,松手!都逃不脱,你折腾我干什么?”   “叫什么?”   “……”   “陆……陆铭。”陆铭如实告知。   “什么!你姓陆?你与那陆家是什么关系?”李莫愁冷声问道。   “没关系,天下姓陆的人多了去了!”陆铭就知道有这一出,这女人就是不讲道理。   “哼!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姓陆的更该死!”李莫愁美眸一横,厉声道。   她又是抓起陆铭的另一只手。   “啊……”   又是一声惨叫,陆铭的另一只胳膊也被接上了。   陆铭满头冷汗,瞥了一眼重新躺下,背对着他的李莫愁,心底暗恨这女人的喜怒无常。   李莫愁给他接脱臼的双臂,是因为坠崖之时,陆铭处于下方,首当其冲地为她挡了不少障碍,她心中多少有愧。   陆铭双手能动,随手便抓了几把身旁的雪塞入嘴里,大嚼特嚼。   他已经一日没有进食,他的体质最不经饿。   他体内的气血低迷因为受伤严重,也有能量不足的原因。   他是真的不想死在这里,但他现在活动不了,连起身都做不到,他的腰部有严重的伤。   若是在这寒冬有出门觅食的大型野兽,那便万事皆休! 第38章 暖炉   陆铭吞咽了很多的雪,但只能解渴,对于腹中的饥饿全无效果。   他服下李莫愁给的疗伤药后,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但他知道这药丸中有安神的药物,让人昏昏欲睡。   若是平常,睡意不会这么明显。   但现在他身上伤势严重,急需休养,便不再抗拒这股睡意。   不知不觉间,他便睡着了。   时间悄悄流逝。   在没有其他药物的辅助下,睡眠便是最好的治疗,且不会浪费身体中的能量。   陆铭睡得很沉。   体内的血气正慢慢在他受伤处流转,疗伤的同时也带来暖意。   直到一具冰冷且柔软的身影突兀的钻入他的怀中。   他暗中惊醒。   下意识想要推开身上的东西。   他睁眼一看,吓了一大跳。   不由停止了动作。   那个恶婆娘竟然投怀送抱,主动爬到他怀里了。   这是什么,美人计?   虽然他是体育生,但一些基本级的三十六计还是懂得。   此刻,他心绪有些混乱。   她想勾引我?   这是陆铭此时的想法。   恶婆娘,你休想!   他内心挣扎,脑中似有人在争斗一般。   最终,他心中生出挫败感。   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看看你这恶婆娘到底能耍什么花样!   陆铭不动声色。   双手不自然的抱着怀中的女子。   看着她那安稳、柔和,睡眠中不带一丝戾气的白皙面容。   他额头冒汗,心跳极快。   他此时知道了‘小鹿乱撞’这个词语的具象化。   李莫愁迷迷糊糊间,只觉身边多了一个暖炉。   她在睡梦中,想也不想便抱了上去。   期间,这个暖炉愈来愈热,还发出很有节奏的咚咚声!   她便抱得更紧了,舍不得放手。   她睡了一个好觉。   也做了一个美梦。   她似乎梦见了小时候在古墓中的习武往事,师父严厉的面孔中带着柔和。   仔细想来,这便是她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刻。   最终。   她被吓醒。   那是她不顾师父劝阻,要下山闯荡的一幕。   山下的花花世界,对她那时候的吸引力太大了。   她不想与祖师和师父一样,在古墓中凄苦一生。   不知过了多久。   她迷糊的睁开眼。   俏脸上带着泪渍。   率先钻入鼻中的是一股好闻的气味,是什么?   随后便是耳中的咚咚声!   随后。   她便看到了一条横在她眼前的手臂,把她的整个身子搂着。   她蓦然惊醒。   她双手撑在身下人的胸前。   连忙一个翻滚,离开了此人的怀抱。   她瞥了一眼装作睡觉的陆铭,没有做声。   她醒来便知道身下的人是醒着的,谁人睡觉气血如此浮躁。   她也知道。   是她自己主动投怀送抱。   而陆铭,便是那个梦中的暖炉。   现下她面红如血,背对着那小贼,也不准备说破这件事情。   片刻后。   她心中安定。   撑着身子去了那株原来的老树下。   再也不敢贪恋那暖炉的暖意。   陆铭则是被折磨的够呛,不过在心绪激烈的情况下。   那恹恹的血种都变得兴奋,那血气运转也是极快。   他从小便知道自己的自愈能力极强,小伤不断,大伤没受过。   腰间的伤势已经不再那么严重,已经有了部分知觉。   他估计再有一日的时间,他便能起身了。   他知晓这不是美人计。   而是这恶婆娘睡梦间被冻坏了。   忍不住迷糊地爬到他怀中的,把他当做暖身的工具人。   陆铭此时也察觉恶婆娘此时跑远了。   暗道:真是需要的时候不见你嫌弃,现在用不着了便跑得远远的。   他曾听闻李莫愁在梦中的呓语。   似乎是与她师父有关,估摸着还在他这里做了个梦。   他的胸前湿漉漉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正当他准备再次入睡的时候。   他的脑袋被一个硬东西砸中。   他怒目撇去。   正要问那恶婆娘又耍什么花招。   他却只看见一个背影,现在连侧脸都见不着了。   他转头一看,一个小玉瓶正在他旁边。   便是昨日那疗伤的药物。   他撇了撇嘴。   心中冷笑。   这是什么?   被当做工具的施舍?   他也不客气。   打开玉瓶,倒出一粒服下。   又抓了几把雪吞咽下去。   渐渐地。   他又睡着了。   ……   丐帮众人找了两天。   几乎把陆家庄所在的整座山翻了一遍。   也没发现两人的踪迹。   他们在周边村子、镇子都留下了打探消息的人手。   但都毫无所获。   他们只能认定,那李莫愁抓走了帮主的师弟。   他们还在陆家庄附近的一处高坡上发现了一座简陋的屋子。   其中有人住过的痕迹。   从这处观察陆家庄,一览无余。   是一处极好的探查地点。   丐帮中人认定,此地便是那李莫愁的暂留之地。   胡长老也只能安排人手在周边查探,这次没有找到人只能无功而返。   只能盼望那李莫愁忌惮丐帮与桃花岛,不敢对帮主师弟下杀手了。   他也已经通知湖州、临安等分舵的人,让他们多多留意。   毕竟已经过去了两日。   这个时间,足够那女魔头带着人离开嘉兴地界了。   那王道长则主动向胡大鹏告别。   既然嘉兴没有发现,又有老友坐镇。   他便要在嘉兴周边府寻找。   他也想找到那女魔头,好好劝说一番,让她少造杀孽。   胡大鹏也没留这位王道长。   他从王道长那里知道了李莫愁那古墓派与全真教的渊源,知道老友对于这李莫愁颇为关注。   若是他们那王重阳祖师愿意。   他们两家原本可以成为一家。   不过若是真成了一家,应该也没有现在的全真教了。   洪凌波隐居在一处小镇中。   此时已经换了常人的装束,她偶然发现,有些丐帮中人在打探消息。   似乎与她师父有关,她现在也不敢穿着道服,抛头露面了。   她现在心中正奇怪,与师父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一日了,师父竟然还没回来。   她心中不由生疑,但也不敢随意离开。   她对师父从小便带有惧意。   师父的脾气一向不好,发起怒来便是晴天霹雳。   嘉兴城的沈清与陆氏夫妇,听到李浩告知的消息。   心中都是沉重。   他们也只能祈祷那女魔头手下留情。   祈祷丐帮与桃花岛的名号能让女魔头高抬贵手。   沈清私下哭了好几次,心中都几次都忍不住生出外出寻找的想法。   但她不会武功,就算运气好能找到那李莫愁又怎么样,不过是添累赘罢了。   几位大人平日都在三个女娃娃面前装着无事发生。   也不敢与她们说陆铭之事。   只能等待郭靖二人到达,再做打算。   就在这临近年关之时。   扎根在西域大理国的武家。   倾巢出动。   武家家主是南帝一灯大师的徒弟,武三通。   他此时早已跋山涉水,向东而来。   武三通的妻子,武三娘。   则带着两个儿子,南下寻夫,要去处理一桩陈年旧事。   武家夫妇与那陆展元的妻子,何沅君,关系颇深。   何沅君,便是武家夫妇的养女。   十余年前。   身为少年英才的陆展元,游历大理。   偶遇何沅君,二人互生情谊,而后直接在大理成婚。   而武三通,也是十年之约时,闹婚宴的其中一人。   他不愿养女嫁人,前去抢人。   但却被天龙寺的一位高僧在婚宴上阻拦。   他与之相斗,不敌老僧。   老僧说给夫妻二人十年自由时间。   本意是让李莫愁与武三通在这十年间放下仇怨。   但武三通已深陷其中,与李莫愁无一般二。   他便硬要在十年之后去寻回他那养女,且杀掉抢走他养女十年的陆展元。   十年间来,武三通失去养女,心中悲痛,心神变的混乱,人也变得疯疯癫癫。   他的妻子武三娘知道他心中对养女生出了别样的感情。   她也不与外人说,毕竟这是家中一桩丑事。   她这次带着孩子一起去找丈夫,只盼着丈夫见了孩子。   便能早些清醒,把他带回到家中。 第39章 美人计   李莫愁与陆铭坠崖的第三日。   冰天雪地的荒野中。   陆铭从沉睡中醒来。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感叹,李莫愁那疗伤药的效果极好。   对于安神止痛的效果更是突出。   他睡前时腹中饥饿难忍,但那药丸进嘴后。   便让他安稳睡去。   此时他的状态已经好多了。   他能察觉到腰部肌肉知觉回归。   他试探着。   腰部肌肉带着脊椎直起,缓缓起身。   腰间肌肉还有股微微的酸涩感。   他左右试探着微微扭腰,已经能够活动了。   他心中一喜,双手撑地而起。   右腿单脚站立。   他的左腿小腿处骨折状态,还要进行复位、固定。   他知道,要伤势好的更快,必须要进食才行。   血气旺盛对他的伤势恢复很有帮助。   对他来说光凭李莫愁的药物还是不够。   他瞥了一眼在那棵老树下,正背对着他入睡的李莫愁。   转身便走了。   之后,他在这片白色的荒林中行走。   他折下几根矮树上的枝干。   把身上的外衣撕开一处,扯成条状。   他忍痛着咬着牙。   为自己正骨、固形后。   找了一根稍粗的树枝当做拐杖。   随后。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开闸放水。   哗哗!   两天来的存货全部被他倾泻而尽。   他看了一眼雪地中被他弄出来的小池塘。   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股成就感。   他完事后。   颤抖了两下,说不出的舒爽。   他一步一拐。   在这荒草丛生、林木散乱的山野中寻找食物。   他在山野间生活两年。   经常外出寻找药材,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手拿把掐。   最终。   他在一处藤叶丛中看到了一种红艳艳的小浆果。   他很熟悉。   这类果实味道酸甜,还算可口。   他现在正饿的发慌,摘下便是囫囵吞咽。   连味道都不细细品尝,只管填饱肚子。   待把方圆三丈内的野浆果全部吞近肚中。   才缓解那腹中饥饿感。   他又在周边查探。   寻找到一种名叫‘骨栎’的一种治疗外伤的草药。   色红,有五片如刀剑一般的花叶。   他放于口中嚼碎,外敷于伤腿之上。   又收集了一些揣进怀中。   他在思忖。   按照他之前与李莫愁相斗的位置,处于深山之中。   现在坠崖,估摸着要翻过几座山,才能出了这片山野。   他此时心中不由的开始怪起来那个恶婆娘,真是自找死路。   咔嚓!   暗沉的天空中,黑云密布,给人心里带来一股沉重感。   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下,中途开始分岔。   让天地之间变得忽明忽暗。   一息之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天际,遍布四野。   陆铭仰望那暗沉的黑云。   片刻后。   哗啦啦!   啪啪!   一粒粒豆大的雨珠砸在他的脸上,有些生疼。   这便是冬雨了。   冰冷且无情。   雨势渐大。   整片山林中,全是哒哒哒的声音。   周遭瞬间便嘈杂起来。   陆铭暗暗叹息一声,转身便走。   他心中又生出一股挫败感,暗道恶婆娘的‘美人计’成功了。   崖壁之下。   李莫愁面色苍白。   她背靠在老树上,神色淡然。   此时的她。   发丝粘在她的脸上。   浑身已经被雨水浸湿。   那老树的树冠并没有给她带来很好的庇护。   她那时是醒着的。   她知道陆铭离开了。   但她并没有出言留那个小贼。   一向心高气傲的她,不允许她在男人面前求生。   特别是在这种心结已结之后。   大不了便是一死罢了。   她打从一开始。   便知道自己会葬身于此地。   双腿已断。   不能动的情况下,是走不出这片地界的。   加之天寒地冻。   她又深受重伤,也活不了多久。   她原本以为。   那小贼会与她死在一起,也算有个伴了。   但现在。   她暗叹这小贼的恢复能力。   不过两日的休养,便能行动自如。   就算有她那疗伤药,也让她心中惊骇。   冰冷的雨水自树冠的缝隙低落,洒在她的身上。   也正在带走她身上本就剩余不多的温度。   渐渐地。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昏沉。   她侧倒在地上,鼻尖是新鲜的泥土气息。   她知道,她就要死了。   她开始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   轰隆!   又是一道雷声响起。   就当她正要闭眼时。   一只手臂伸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拍了拍她的脸颊。   “恶婆娘……醒醒!”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声音。   她知道那是谁。   但她不理解的是,他为什么要回来。   现在的情况,本就是她一人造成的,小贼应该恨不得杀了她才对。   这小贼是那种慈悲到迂腐的那种人么?   是可怜我么?   这是她昏迷前心中闪过的思绪。   ……   昏暗的山洞内。   陆铭把肩上扛着的女子放下。   他用手探了探她脖颈上的脉动。   入手冰凉。   脉搏微弱。   他先把自己身上的冰冷的湿衣褪去,拧干。   只留身上一条短裤。   随后三下五除二,把女子扒的只剩下抹胸与亵裤。   把那湿透了的外袍与内装扔在一边。   他原本是想扒光的,但也有顾虑。   怕这恶婆娘醒来翻脸不认人。   他抓着女子的手掌。   温热的血气窜进女子的体内,为她驱寒。   这种事情。   他每次冬日为菁菁做过许多遍,颇为熟练。   他的血气慢慢地散布在女子体内,也察觉到了女子那受损严重的经脉。   陆铭这才意识到。   之前在山崖之上,最后一刻的李莫愁。   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强弩之末。   现在。   这个女人对他好像,毫无威胁了。   她身上藏于腰间的针包,也被他取下。   除非那同是紫色的抹胸与亵裤内还藏着凶险。   他面露疑色,眼神盯着那两处。   女子的身姿在昏暗的山洞内。   似乎在闪光一般,白皙,柔软,本钱深厚。   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铭心中升起一团火。   又有两个声音在脑海内争吵,一个说请立马脱掉,一个说别,恶婆娘醒来真要……   渐渐地。   他祛除杂念。   专注的运转血气,在女子体内流转。   他额头冒汗,浑身散发着白气。   这是被累的,这可比为菁菁暖身难多了。   这是一个冰雨洗礼,快要垂死的人。   李莫愁那苍白的脸颊,慢慢变得红润。   身体的失温也被血气治愈,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且有力。   但陆铭则累得够呛。   自身本就虚弱,现在大动血气,让他更加疲乏。   他见李莫愁脱离危险期。   便躺在一旁睡去。   迷迷糊糊的李莫愁。   先前只觉自己被寒冷侵蚀,就要死去了。   但下一刻,她似突然被泡在温暖的热水中。   身上的寒意被慢慢驱散,变的极为舒适。   过了许久后,那身上那股暖意渐渐消失,寒冷又开始袭来。   最后。   她又发现了身边的暖炉,想也不想便靠了过去。   这次陆铭累得很,也睡得沉。   便没有被女子的动作吵醒。   两人现在的状态,近乎于赤身相拥。   渐渐地。   山洞外的雨声停止了。   一股寒风灌进山洞之内,让熟睡的李莫愁缓缓醒来。   身上暖洋洋的,这是她现在的感受。   她查看自身状态。   就连体内那受损的经脉竟然也修复了些许。   她的伤势好了不少。   这也是陆铭那精纯的气血的功劳。   李莫愁察觉自己与身下人的亲密距离,在她看来肌肤之亲也不过如此了。   她神色立马变的冰冷,注视着身下呼吸平稳的小贼。   这次与上次不同,小贼并没有装睡。   他那颇有些吵人的鼾声便可以听出。   她又立马往自己右手臂的手腕出看去,那里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这让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李莫愁心中很乱,她知道,是陆铭救了自己。   自己的衣服绝对是这小贼脱掉的。   但让她更加恼怒的是。   这一次又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   她感受着身下的灼热。   背上那小贼的双手,心中悲愤。   与上次一模一样,翻身便离开了陆铭。   陆铭怀中的柔软突然离去。   他被这剧烈的动作吵醒。   他睁眼。   望向那除了白色就是紫色的身影,眼神直愣愣的。   他又见那恶婆娘那冰冷的眼神。   便先发制人嗤笑道: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竟然还会用美人计……   “不得不说,此计甚好。   “在下佩服。” 第40章 挫败   这是李莫愁这一生中听到的最荒唐的话语。   骄傲如她会给男人使用‘美人计’?   荒唐!   她额头出现几根细小的青筋。   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斥责,但发现胸口忽然发闷,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咳……咳……”   她此时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快要被气疯了。   她四下看去,找到了自己的衣物,她快速翻找。   发现自己的针包已经不见了。   她披头散发地尖叫道:   “小贼,你偷我东西,还来!”   陆铭心中冷笑,怎么可能把针包还给她。   还给她让她来扎自己吗?   不待陆铭回答,她便扑了上来。   她与市井见泼妇打架一般手抓牙咬,毫无章法。   这让陆铭一下子手忙脚乱。   暗骂果然是疯女人!   陆铭双手一把箍住她的身子。   让她动弹不得。   一人刚吃过东西,休养充足。   一人受了寒气,刚刚复原,几日没进食。   且陆铭本身气力就大的吓人。   不似常人。   他学武一年便扛起三百余斤的野猪。   虽然是动用了真气与血气,但也不是现在的虚弱状态的李莫愁可以抗衡的。   “你能不能冷……   “啊……别咬,你干嘛!”   陆铭一把推开这疯女人。   摸着脖子上的咬痕,拿下手一看,出血了。   他立马单脚起立,退后几步。   看向地上嘴角带血的恶婆娘,怒道:   “是你自己爬到我身上,关我什么事!”   李莫愁眼神悲愤,她双腿站立不起。   根本追不上这小贼。   看自己拿眼前这个小贼毫无办法。   不由的心中升起悲意与委屈,没想到自己有一日,竟然会受此屈辱。   她不禁落下泪来。   “呜呜……”   她双手捶打自己的双腿。   暗恨这双腿不争气。   陆铭看着恶婆娘梨花带雨般,又伤害自己的疯癫模样。   心中先是恼怒。   而后竟升起一股不忍。   他心中那股挫败感又重了些许。   似乎他就要输给这个眼前这个疯女人了。   最终,他妥协了。   他颠着脚,上前几步,蹲下。   他抓着疯女人的双手,大叫道:   “喂……别疯了,你到底想如何……”   李莫愁也不挣扎。   抬头冷眼瞧着他,狠狠道:   “小贼,你如此欺辱我,不如让我死在那树下!”   陆铭怔了怔,看着她那泪眼婆娑的样子。   他说道:   “你……我,我何时欺辱你了……”   李莫愁冷漠的盯着他,缓缓道:   “你说我用美人计,还不是欺辱我?!   “我李莫愁何时这么作践自身?   “好啊,我李莫愁算是栽在你这小贼手里了,现在是任你宰割。   “反而我要问你,你想如何?”   李莫愁说完,便又是嗤笑一声。   陆铭听了,放开她的双手。   他也没想到,一句话便刺激的这恶婆娘这么发疯。   他摊了摊手,坐于地上。   他叹了口气,道:   “那我收回我说的话,你别疯了,怪吓人的。”   “啊……”   原来,这句话又刺激了这恶婆娘。   李莫愁抓起他的一只手臂就咬了上去。   陆铭一开始还想撒开她。   但转念一想,让她出出气算了,不然真收不了场了。   他暗骂这恶婆娘咬得真狠。   不由又想起坠崖那次他咬恶婆娘的时候,那时多轻啊,血都没出。   陆铭闭着眼。   暗暗咬牙忍着疼,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   不知过了多久。   李莫愁没了动静。   他收回手臂,看着小臂上渗出的血迹,与那两排整齐的压印。   转眼看了眼低着头不做声的李莫愁,他道:   “我言语得罪你一次,你咬我一口,也算两不相欠了。”   李莫愁双手抱在胸前,微微遮挡春光,默不作声低着头,不理会他。   陆铭暗道总算安分了。   他起身走了几步,把之前收集的野果带到恶婆娘身边。   那恶婆娘瞥了一眼,竟转过身,背对着他。   显然并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陆铭见状,忍不住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难搞啊。”   毫无疑问,这一句话,又像捅了马蜂窝一般。   恶婆娘转头狠狠地瞪着他,也不说话,就是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陆铭无言,暗道自己多嘴,这恶婆娘就是一只顺毛驴,一点气都受不得的那种。   他起身穿起有些破碎、湿润的衣物,带着‘拐杖’便出了山洞。   李莫愁听到那离去的脚步,神色稍缓。   她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上的血迹。   小贼的迁就让她有些意外。   也有些让她破天荒的难为情。   但还是这小贼说话还是太气人了。   不然她也不会做出咬人这种动作。   她想起那小贼说的最后那句话,心中又是一恼。   她瞥了眼身旁的野果。   雨停后的阳光照射进山洞,那一颗颗的红浆果表面有些发亮。   她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又是一股寒风灌进山洞,让她一阵哆嗦,她想穿衣服。   虽然那湿润的衣物只会带走她更多的体温。   但她还是披上了一件外衣,她就算是死,也不想春光大现的与小贼待在一起。   她此时心中很矛盾。   她现在想要活下去,寒冷是她最大的敌人。   但似乎有只能待在小贼的身边,才能活下去。   想起两次主动投怀送抱,被冻的苍白的面色都红润起来。   不久后。   陆铭从外面回来了。   带了些野果与几根小儿手臂粗的树枝。   他撇了眼恶婆娘身上披着的湿衣。   又看了眼旁边不剩下多少的野果,暗道这个疯女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几步便走到她身边,坐下,道:   “恶婆娘……你是不是说过任我宰割?”   李莫愁又是冷冷地瞪着他,默不作声,嘴角微翘,带着讽意。   陆铭把几根笔直的树枝放在地上。   又从怀中掏出之前采摘的‘骨栎’草药。   李莫愁身为用毒大师。   自然也精通医人之术,她知道这是陆铭为她找来的药草。   她心中不由大乱,连那冰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   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贼,你要走便走就是了,为什么管我?”   陆铭听了,心跳变得剧烈。   他自然不能承认心中的那股挫败感,那样会让他觉得他好没有面子。   他恼羞成怒道:   “我就是活菩萨,见不得别人受灾受难,行不行?”   李莫愁隐隐约约猜到了是为什么,但不敢确定。   她见那小贼微微转头,侧脸通红,不敢正眼看她的模样。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心中颇为羞涩,心乱如麻。   她赶紧埋头,不让自己的神色被小贼看见。   片刻后,她便神色如常。   淡淡道:   “嗯,小贼,你心肠不错,以前的事情,就不与你追究了。”   说罢。   她缓缓掀开衣袍的下摆。   露出其下的带伤的雪白大长腿,她面无表情,但心中羞涩至极。   得知小贼心中所想,她心中竟升起一股胜利感。   但这股胜利感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暗暗告诫自己,这是假的这是错觉。   恶女人右腿伤在膝盖,左腿伤在小腿,都是骨头错位。   最终。   陆铭为她正骨、敷药、固定。   他暗叹这恶婆娘是能忍的。   在他正骨时硬是一声不吭。   他弄完,抬眼时,只见她满头是汗,面色苍白。   他悄悄用血气化去恶婆娘双腿伤处的淤血块。   见她哆哆嗦嗦的样子,又用气血在她体内游走一遍。   李莫愁体内寒意被驱离。   甚至那破损的经脉都被微微修复,她也终于知道那暖意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心中生奇,问道:   “那是什么?你的修出的真气?”   陆铭本来想如实告知,但转念一想。   一问就要告诉这恶婆娘,那也太没有面子了,所以便淡淡道:   “这你不需要知道。”   李莫愁横目扫来,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陆铭心中大爽,面色平静道:   “还有,我好心救了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李莫愁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出去之后,你不能再找陆家的麻烦。”   李莫愁这时又嗤笑道:   “哦,就这?   “就没有其他要求?我李莫愁的人情可很值钱,要我帮你杀谁都可以。”   陆铭反着讥讽道:   “别吹大气了,现在都什么模样了,还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第41章 胜利   若是以前,有人敢跟李莫愁这么说话。   她早就一把‘冰魄银针’甩过去,让那人永远地闭嘴了。   可现在她的状况确实不好。   还要这小贼的相助才能活下去,妥妥的寄人篱下了。   这时她也只能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还有,若是不想被冻死的话,就靠我近一些……   “我也不嫌弃你,那湿衣服,不如不穿。”   陆铭的这一句话,精准的点燃了李莫愁的怒火。   李莫愁美眸一瞪,银牙暗咬。   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现在很克制,做不出咬人那种事了。   但她面对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贼,她很想咬他。   陆铭见恶婆娘情绪不对,立马转移话题。   又说道:   “不用你帮我杀人,但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出去后得还。”   李莫愁沉默不语。   只是缩着身子靠在石壁上,冰冷的体感让她微微发抖。   陆铭见状。   主动挪了挪,靠近她。   最终。   离她只有一拳距离。   李莫愁察觉小贼的靠近。   也察觉到了那股让她熟悉的暖意,她心中有气,便嘴硬道:   “离我远点!”   陆铭非但不听,而且继续厚着脸皮靠近了几分,终于,两人肩膀靠在一起。   “小贼,你……”   她又挪着屁股往一旁挪了挪,不再挨着那可恨的小贼。   就在此刻。   “呀!”   她一声惊呼。   那小贼竟直接把她搂紧怀里。   双手紧紧束缚着她,火热的气息扑面而至,熟悉的气味窜入鼻尖。   她使劲挣扎,但动用不了真气的她。   她完全没有办法挣脱,只能被着小贼如此欺辱。   她心中悲愤,眼中含泪,她一口咬在陆铭的肩膀上。   但让她惊恐的是,在她咬人的时候。   陆铭的手竟然抚上了她的臀部,她咬得越重,那手就掐的越狠。   最终,她松口了。   陆铭也松手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倚在那小贼那如暖炉般的怀里。   不再挣扎了。   陆铭此前的郁闷消失无踪,只觉心中舒爽。   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般。   又像是在恶婆娘这里扳回一城。   他也发现了,与这恶婆娘针锋相对时,就要强硬一些。   但渐渐地。   他心中那股胜利感消失,变成羞耻感。   怀中柔软的身躯,让他情不自禁地起了原始反应。   这让他暗恨自己不争气,在这恶婆娘面前落了下乘。   他死命的在心中默念桃花岛特有的静心之法。   渐渐地。   他的内心变得如大海一般平静,就如练功时入定一般。   虽然很快平息了自身。   但他的最开始的异样已经被怀中人发现。   此时李莫愁双颊粉红,呼吸都带着一股急促。   眼中带着羞愤,她咬牙切齿斥道:   “小贼,你给我老实一点!不然就放开我!”   陆铭自知落了下乘,心中发虚。   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他对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见,自然语气没底:   “什……什么,恶婆娘,你……你别胡说八道。”   李莫愁见他自制力还不错,便冷哼一声,不再追究,心中也升起一股异样。   她一向守身如玉,连手都没与男子牵过。   但这三日间,便与这小贼抱着睡了两回,这恐怕是第三回。   之后的时间,还不知道有多少回。   这让她心中暗叹造化弄人,也只有等身上的伤势能动用真气再说了。   那不时从山洞外灌进的寒风,此时也不觉得伤人了。   两人之间气氛变得宁静。   这是两人第一次醒着的时候相拥。   陆铭嗅着怀中那股熟悉的淡淡幽香。   他心思又乱了,他开始强迫自己去想怎么离开山中。   他现在的状态不说很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体内的受损的经脉在这两天正被血气修复。   但距离想要动气,还需要几日时间。   身上的外伤不算什么。   那恶婆娘的疗伤药效果不错,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想到此处,他单手搂着怀中恶婆娘。   他手伸进怀中。   ‘不小心’碰到恶婆娘那细滑的脸颊。   瞬间便引来一道冷眼。   然后在恶婆娘询问的目光中。   他掏出了那个小玉瓶,他嘿嘿笑道:   “该吃药了。”   李莫愁一把夺过,先是自己服食一粒。   又捏着一粒送去陆铭嘴边。   两人服下安神效果极强的药丸,都相继沉沉睡去。   时间悄悄流逝。   山洞外也被黑暗吞没。   忽然间。   山洞外闪现一道光亮。   轰隆!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   冬雨又一次哗哗落下。   洞内两人都被惊醒。   李莫愁先是看了一眼山洞外。   随后便想的是从小贼怀中离开。   但陆铭闭眼假睡,双手紧抱,丝毫不理会怀中挣扎的恶婆娘。   李莫愁脸色通红。   双手已经拧在陆铭腰间,嗔道:   “小贼,你放开我!”   陆铭吃痛,装作惊醒的模样。   先是环绕四周,故作慌乱道:   “怎么了,怎么了!嘶……你放开我先!”   李莫愁美眸瞪着这个越来越放肆的小贼,狠狠地拧了一把他才放手。   陆铭龇牙咧嘴,也放手。   李莫愁从他怀中挪出,坐在一旁,肩膀靠着他,怔怔地看着山洞外时不时闪烁的雷光。   她拂了拂身上已经被捂干的衣裳,喃喃道:   “不知这冬雨要下多久呢?”   身旁人回道:   “管他下多久,停了咱们便离开。”   然后,那小贼便抓起了她的手,她开始还怒瞪着这小贼,但片刻就放松了。   那股熟悉的暖意窜入体内,滋润她那受损的经脉。   她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是桃花岛的内功?”   陆铭还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不需要知道。”   这让恶婆娘毫不掩饰的恨得银牙暗咬,差点就要扑上来咬人了。   陆铭看得心中舒畅,又大胜一回。   就这样,冬雨连着下了三日。   这三日内,两人已经习惯了相拥而眠。   虽然恶婆娘每次都要装作抗拒一番,但陆铭已经轻车熟路的抱着不撒手。   陆铭会时不时脱下衣物,只剩一条短裤,顶着冬雨外出找些野果为两人充饥。   陆铭体内的经脉已经被修复的差不多了。   最大的好消息便是可以动气了,能调息后,伤势回复的更快。   李莫愁经过他血气的调养,也渐渐能动气了,但那微弱的真气,还不足以用来抵抗寒气。   她还是得有些屈辱的缩在小贼的怀中取暖。   这一日。   山洞外的雨势渐渐停下。   洞内两人相拥。   陆铭此时有些奇怪,怀中的女子有些不安分。   她低着头,正趴在他怀中扭来扭去。   他低头,看到女子那红的如血的脸颊,问道:   “干什么,干什么,你羞什么?”   在他眼里,这恶婆娘有些反常。   之前几日也没见她作这幅样子啊,就算在他怀里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小贼,你……你闭嘴。”   李莫愁的声音有些发颤,身子扭动,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陆铭听了,更加不对劲。   他暗道,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他探出血气去查探。   片刻后,他然了。   这几日,他们二人食用的都是富含大量水分的浆果类的食物。   他都外出放了几次水了。   但恶婆娘双腿不能走动,正在忍耐体内那股多余的液体。   陆铭此时小心地、试探地问道:   “喂喂,你……你不会是想放……放水,又想要硬憋着吧?”   终于。   恶婆娘抬头瞪着他不说话,红透了的脸颊。   像极了那天边晚霞的颜色,那双美眸中满是羞愤,水汪汪的,其中含泪。   她此时被看破,心中升起一股。   就这样死了也好,省的被这小贼笑话。   她竟然翻身离开陆铭的怀中,脑袋往身下地面撞去。   但陆铭被吓了一跳,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细腰,让她没要得逞。   陆铭惊道:   “你做什么!”   李莫愁不答,只是不停地挣扎。   陆铭心中明了,他拦腰抱起挣扎的恶婆娘,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向山洞门口。   他手上动作很快,探入恶婆娘道袍中。   褪下其内的亵裤,双手把着她那腻滑的大长腿。   他蹲下身,心中怪异之感强烈,舒了口气道:   “放……放吧。”   李莫愁停止了挣扎。   她也不做声,安静的有些吓人。   陆铭心乱如麻。   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话。   但一直听不到放水声。   他只能以为这恶婆娘难为情。   “恶婆娘,别……别紧张,嘘嘘……嘘——”   “小贼,我杀了你啊!”   一声锐利的尖叫声响彻在空旷的山野之中,久久不散。 第42章 灭门   雨过天晴后,是个难得一见大暖阳。   山洞之内。   陆铭的目的达到了。   但那俊俏的脸上多了几道抓痕,两排牙印。   离那尴尬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日。   恶婆娘不再与他说一句话。   他主动提起话题,她也不理。   就像现在。   “外面出太阳了,咱们出去吧,我伤势都好差不多了……”   “……”   “这些天吃果子都要吐了,到了外面我要点一桌子荤菜,咱们吃个够……”   “……”   “要不,我在给你道个歉?我的错,我不该……”   “……”   “唉……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难搞?”   “啊……别咬……”   最终。   两人穿戴整齐。   一人一件破烂青衣,一人一身淡黄色道服。   他们稍稍辨认了方向。   便往日头升起的地方行进。   一人拄着单拐杖,一人拄着双拐杖。   行在山野密林间。   一人步伐轻松,一人笨拙缓慢。   陆铭原本想说:   “你那样子走的太慢了,太耽误时间。”   但那恶婆娘已经一日没理他了。   他劝说也是无用。   当两人行至一处山脚下,前方山体挡路。   地势渐渐变得陡峭,李莫愁那简陋的拐杖在这种环境下失去了作用。   稍不小心便会摔倒在地上。   此时。   陆铭听到身后的动静。   他回头一看,见那恶婆娘摔倒在地。   也不做声叫他,就待在原地。   他无奈,沿着下坡路,快步走回。   蹲在地上,双手后伸,示意恶婆娘上来。   待到那双纤细的手臂环绕在脖颈上。   柔软的身子趴在他的背上,他心中松了口气。   两人翻山越岭。   日行夜休。   终于在七日后。   两人停在了一处半山腰。   陆铭看着山下的景象,他神色一喜。   他早就知道走错了方向。   若是方向正确,按照他的脚程,一两日便能见到人烟。   但足足走了七日。   才见到人烟,他估摸着已经不是嘉兴地界了。   他此时正在眺望。   看到了熟悉的炊烟,那是一处有着四五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但奇怪的是。   村子周围那些平坦的地方竟没有被开垦,还是乱石堆积,毫无耕种的痕迹。   陆铭也不多想,只要有人烟,到了村里。   问路一番便能回到嘉兴了。   到了有人烟处。   这里的山道都变得好走许多,他背着恶婆娘快步行走。   他现在左脚虽然还有些不利索,但已经不用拐杖了。   李莫愁虽然还不能下地行走。   但短暂的站立也变得没问题了,不然再出现那种情况,她真要在陆铭面前抬不起头来。   那是她永远不要回想的尴尬一幕。   不久后。   两人便到了村口。   村口的一间院落里。   一位身披厚实兽皮衣、身材壮硕的黝黑老汉正在劈柴,厨房中正传出炊烟。   一股肉香味窜进陆铭的鼻中,让他心神剧震。   山中虽然见过一些野味。   但在那场冬雨过后,在野外生火难如登天,有野果充饥,两人也不愿茹毛饮血。   十余日来,他终于闻见肉香了,他心中大喜,隔着院子喊道:   “老乡!老爷子,可否用银子兑口吃的?”   那黝黑老汉听闻叫喊声。   他隔着篱笆看向院外的二人。   神色一怔,这地方还真第一次遇见从山那边而来的外来人。   他这处院子,处于村子最里边。   正对着大山的方向,村口则在另外一面。   他仔细端详了一眼陆铭与他背上的女子。   一人身着破烂,容貌俊朗,一人身穿道袍,美若天仙。   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进来吧。”   他几步跨到院门口,打开门,用嘶哑的声音,回应道:   “外乡人,吃的有的是,看你有多少银子出。”   “银子有,银子有。”陆铭连忙道。   他又双手颠了颠背上的恶婆娘,又道:   “快,快,我怀里有银子,拿出来。”   李莫愁瞥了一眼那老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已经看出这老汉不是善类,那眼神闪过的一丝凶意,被她捕捉,那是杀过许多人的眼神。   她伸手从陆铭怀中取出一个钱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颗碎银,抛向那老汉。   那老汉随手接过,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笑意,他笑道:   “好!既然有缘,那便一起吧。”   他又对着村里喊道:   “孩儿们,有客人来了,出来接客!”   这一声喊叫,让不大的村子瞬间躁动起来了。   各家各户都有人钻出来,人人身材高大,个个凶神恶煞的。   持刀的、持枪的、还有持强弓的。   眼前的院子中的厨房里也奔出一位壮汉,满脸横肉,手持一柄杀猪刀。   陆铭都看懵了。   这他妈的简直是个匪窝啊!   李莫愁神色已经冰冷到了极点,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她俯下身在陆铭耳边低语两句。   陆铭耳朵一热,又是一愣。   他点了点头。   恶婆娘说的是:若起冲突,下死手。   为首的黝黑老汉笑着说道:   “老汉乃湖州黑风寨大当家。   “二位从深山来,却神完气足,不是一般人物,但进了老汉这黑风寨,想出去便难了。”   他见两人一个跛脚,一个双脚不能走路。   心中便已经起了歹心,他可不认为一个少年与一个断了脚的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一旁的厨房里冲出一位疤脸壮汉盯着李莫愁。   他眼中淫光一闪,咧嘴笑道:   “老爹,咱这聚会之地何时来过女人?   “这小娘们长得天仙似的,定要让孩儿……呃……”   壮汉捂着脖颈,说不出话来。   他的面色转瞬之间布满成为黑色,他转眼去瞧老爹。   竟发现老爹也跪在地上捂着脖颈,面色发黑。   老汉喘息道:   “……呃,不给解药,你……你们休想活着离……”   老汉话还没说完,便已经面朝地上倒下。   众匪见状,人群间瞬时嘈杂起来。   “大当家的!”   “杀了他们!”   “别让他们逃了……”   “抓住那个娘们,老子要让她生不如死……”   黑风寨的众人大怒,没想到他们的大当家转瞬即逝。   陆铭见那最近的两人见面就倒,便知道这些人都是没什么本事的庸人,对暗器的反应能力不够。   练过躲暗器的话,怎么着也不能让脖颈部位中暗器。   咻咻咻!   四只箭矢从黑风寨众人中射出,带着劲风,先后向陆铭而来。   陆铭早就听到了人群中拉动弓弦的声音。   这时他脚下横移,身形挪转。   瞬间躲过两只箭矢。   右腿猛的甩出,在空气中发出啪地一声,击打在一只箭身之上,箭矢应声而断。   最后一支箭矢被恶婆娘攥在手中。   运劲反向掷出。   咻!   噗!   黑风寨的其中一位持弓大汉,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李莫愁经脉在陆铭的血气滋养下,已经完全复原。   此时在陆铭背上大发神威,大开杀戒。   噗噗噗!   她袖中不断射出‘冰魄银针’。   黑风寨的众人对于这神乎其技,速度奇快的暗器根本难以躲避。   这些人练的都是一些粗浅功夫。   对付一般人那是游刃有余,但见了修出内力的武林中人,那便是待宰羔羊。   人群中的射手全部被李莫愁针对。   一时间全部倒下,一人不留。   带刀持枪的人有的还没冲上前来,便已经倒下。   渐渐地。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恶婆娘的身份。   她这一手阴毒的‘冰魄银针’在江湖上还是有些辨识度的。   “啊啊……那个女道人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是那个喜欢灭人满门的女魔头!”   “什么,快跑!”   “……”   陆铭愣住了,他背着恶婆娘还没发力,面前黑风寨众人便到了一地,四十几人只剩二十几个。   那些凶神恶煞的匪徒,此时都被‘冰魄银针’杀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小贼,愣着干什么,快追!”   陆铭耳边传来一声厉喝,让他惊醒。   他回过神来,拔腿就使出落英身法,身形化为一道残影,速度奇快,追击残敌。   这次重伤痊愈让他的经脉与真气都有了提升,经脉被修复之后更加坚韧,真气也醇厚了许多。   现下使出的提纵术与之前相比,又快了一筹。   不多时。   敌方最后一人仰面倒在村口的雪地上,背后被一柄长枪扎穿,这是陆铭用脚发力踹出来的战果。   也是他唯一的战果。   陆铭背着恶婆娘从村头走到老汉的院子。   一路走来,横尸遍野,几乎全部都是身中银针而死。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死人,他们死状凄惨,全身发黑。   而且还是被一人所杀,他暗道还是恶婆娘凶狠。   他也没有想到那银针这么毒,堪称见血封喉。   中针者大多几个呼吸间便失去了动静。   那时他若是没有开脉术护体,恐怕也就死在恶婆娘手中了。   李莫愁见他一路无声,不是这小贼的作风。   “哼!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没什么好想的。”   背后传来恶婆娘那冰冷且清脆的声音。   “嗯。”   陆铭随口应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杀人如麻,十恶不赦?”   李莫愁冷冷道。   陆铭暗道,难道不是么,我差点都栽在你手上。   但他嘴上却说:   “他们自己找死,也不怪你。”   他看到了那些匪徒的穿着。   个个堪称肥得流油,狐皮大氅、名贵兽皮、腰间带玉,手持的精铁武器。   估计这些人都是那什么黑风寨的精锐,在普通人面前的强人。   但在李莫愁这种凶人手上,又成了待宰的羔羊。 第43章 发财   黑风寨在湖州与嘉兴一带游荡。   做一些劫道、抢劫商船、人口买卖的一些生意。   这些精英匪徒,也就在冬日中的年关时,才会在这处山村集结,向大当家汇报今年的业绩情况。   平日他们都待在各自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都有各自的家底、手下,此次是正好遇上了李莫愁这个大凶人,才被一网打尽。   不然就算官府想围剿他们,也不见得能拿他们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往山里一钻便找不到了。   这回下来,他们这些人的手下要不解散后各回各家,要不就自立门户,另起炉灶。   此时这些精英匪徒带来的心腹手下们。   都聚集在离村子一两里地的一处营寨内喝酒吃肉,丝毫没有察觉老大们已经被连窝端掉了。   陆铭正饿死鬼投胎一般,大嚼着碗里的猪头肉。   他暗道这才是人活着的样子。   之前那风餐露宿、野果果腹、嘴里淡出鸟味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坐于一旁椅子上的李莫愁正细嚼慢咽,一副优雅姿态,丝毫看不见那杀人时候的狠厉。   陆铭吃饭迅速,不到片刻就完事。   转身便要去院子外发财。   四十几名匪徒。   让他收出上千两的纸币。   他记得好像叫做‘交子’,现银也有两百余两。   他怀揣着巨款,那颗心脏正忍不住颤抖。   这得用多久才用得完?   不久后。   他腰间别着一柄带鞘长刀。   满脸笑容、心情舒畅的回到老汉的院子中。   原本他是想配剑的。   但这些匪徒使得都是大开大合的刀法、枪法,没见到用剑的人。   他一手攥着一把纸币。   一手拿着一把银针。   他献宝似的对还在细嚼慢咽的恶婆娘笑道:   “一人一半。   “你可不能说我没出力,我可是背了你一路的……   “还有,呐……   “你的宝贝银针也被我捡回来了。”   李莫愁原本听着还一脸平静,她对银钱本就不太在意。   但当听到银针时。   她面色大变,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大叫道:   “小贼,你找死啊!那银针……”   她一把抓过陆铭的双手,定睛一看。   果然,陆铭那双手此时已经发黑了。   她声音颤抖道:   “怎……怎么办,解药已经没了,小贼,你……你……”   陆铭见恶婆娘这幅着急模样。   他眼中精光一闪,只觉又是一场大胜。   他突然捂着头,装作难受,道:   “完……完了,我……我不知道……   “恶婆娘,我要死了么?头好晕。”   说完,便不留痕迹地挤到李莫愁坐的那张椅子上。   靠在她那柔软的身上,就连身上的气息都被他用操控血气的方法弄得微弱。   李莫愁抱着他,也察觉到他身上变得微弱的气息。   她心乱如麻,眼眶中的泪止不住的落下。   她想了片刻,坚定道:   “小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对,砍掉,砍掉手就好了,不是直接中针,砍掉就好了。”   说完,她便站起身,要往院外去捡刀。   不料,陆铭听见她这么一说,吓了一跳。   他立马拉着她,声音都变大声了:   “不不不!   “不要砍,会……会好的。”   李莫愁听着小贼声音突然变得如之前一样。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丝毫没有中毒之人的迹象,她眼神变得狐疑。   随后又想起一开始进院子这小贼还在炫耀着银财之事。   但在她说起银针时,这小贼才变的虚弱,此时又变的正常。   她转头,微微擦拭了下脸颊。   又回头盯着他。   冷冷地问道:   “为什么会好……   “我‘冰魄银针’的解药已经被你在那时候吞完了。”   陆铭搓了搓手,打了个哈哈。   他有些尴尬地笑道:   “哈哈……其实我刚刚确实不太舒服,但现在好多了,你看手掌都不黑了。”   他把手掌摊开给恶婆娘看。   李莫愁瞥了一眼那已经恢复原色的手掌,神色大怒。   一把抓着陆铭的衣领,冷冷道:   “你骗我?”   陆铭连忙摇手。   一手比着拇指与食指间留了一些空隙,道:   “怎么会,我刚真不舒服了一下,真的,虽然只是一下,但那时真有些头晕。”   李莫愁眉头一挑,继续揪着他的衣领:   “那现在呢?”   陆铭再次把手掌摊在她眼前,讪讪道:   “现在好了,已经好了,你看,毒已经解了。”   “不,现在你还是有些头晕,我看……还要砍手才行。”   李莫愁郑重其事的冷声道。   她一把放开陆铭的衣领,推开他,起身便要出门捡刀。   陆铭神色大变,见她来真的,一把环住她的腰间,叫道:   “别闹,好了,已经好了!”   “小贼,你放不放!”   “不放!”   “……”   “啊!恶婆娘你来真的!”   ……   陆铭运转血气在额头,那里有个肿起的大包,他正在化去其中的淤血。   他暗骂恶婆娘下手真毒。   此时他正提着一桶热水往屋中的木桶里倒。   随后脱去衣物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多日以来的疲惫尽去。   他此时归心似箭。   恐怕那陆氏夫妇已经把情况跟沈姨说了,沈姨那性子,别吓出个好歹来。   但此时夜已深,也只能暂时修整,明日再上路。   他坐于浴桶中运转碧海功,经脉的重塑更加坚韧,所谓不破不立。   这让陆铭体内真气的运行完一个周天的时间更加快速,也意味着他功力会提升的愈来愈快。   院中的另外一间屋子内。   早已沐浴完毕的李莫愁呆坐于椅子上,单手撑着腮帮子。   她身姿曼妙。   绝美的面庞红扑扑的,发丝带着水汽,有股出水芙蓉的清丽。   山中的时日就似梦幻一遍。   她与那个小贼同吃同睡。   不知不觉间,她与那个小贼的关系变的亲密。   甚至那个小贼在中毒的时候。   她感觉到了那一种心悸的感觉,似乎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小贼似乎占据了她心中一处位置,让她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现在独自一人相处,见不到那个身影,竟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此时的她伤势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也已经不用小贼来暖身,腿脚的不便再过段时日也无大碍。   出了那大山,也该是二人分别的时候了。   两人的关系,让她有些分不清界限。   两人似乎有种男女之情。   但这小贼不说表示心意,更总是让她气得不行,这让她一时间有些羞恼。   就像那不久前。   那小贼明明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却还来骗她的眼泪,这让她颇为气愤。   让她现在更为迷茫的是,两人出山后。   也该分道扬镳了,之后也很难再有交集。   她现在已经对陆家之事不再有执念。   似是已经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她的思绪开始胡乱的飘漾。   她又想到:小贼师门极好,少年时便有如此功力。   日后的武功成就更是非凡,再过几年,或许便会在我之上。   我与小贼年龄相距甚大,似乎不是良配。   想到此处,暗叹一声,她心中生出一股挫败感。   这是自那尴尬的一天后。   她发现这次她是在年龄方面抬不起头来,她二十七了,快三十了。   但那小贼才多少岁?   或许只有在武功方面才能压小贼一头?   李莫愁此时想起了她觊觎已久的师门神功——玉女心经。   当时她正值年少,心思躁动,执意要出山门。   不肯向师父发誓永远守在古墓之中。   那次之后,她在师父心中便不在是古墓中人,玉女心经她更是一点也触及不到了。 第44章 江湖再见   翌日。   冬日的暖阳升起,让地上的冰雪融化,道路都变得泥泞。   吱呀!   屋门敞开。   陆铭休息的非常好,一大早起来神清气爽,只觉多日以来在山中的郁气尽去。   他先是去水缸前洗漱一番,余光瞥见了院外那四散的尸体,心中已经毫无波澜。   他去了厨房后,发现这些匪徒还年货还准备的真齐全,柴米油盐等样样都有。   他开始生火烧饭。   不多时。   厨房便传出饭菜香味。   他哼着轻快的小曲,把饭菜端出,放于院子中的石桌上。   他瞥了一眼房门还是紧闭的另一间屋子,心下生奇,按理来说这恶婆娘也该起来了。   他喊了一声:   “恶婆娘,还没起?!”   片刻后,竟没有回应,他心中有疑,转身便要去敲门。   正要下手时,房门从内里打开,他的手停在空中,与恶婆娘那白嫩的俏脸只剩一拳之隔。   他此时神色惊异,眼前的恶婆娘竟然带着熊猫眼,眼白中带着血丝,一脸精神不振,似乎昨晚没睡的样子。   他笑嘻嘻问:   “昨晚干什么去了?”   恶婆娘不答,且狠狠瞪了他一眼,伸出一只纤手,推开他,随后缓步走出,似乎昨天的气还没消似的。   陆铭发现,她此时已经可以缓步行走了,看来经脉恢复后,恶婆娘行功疗伤效果还不错。   李莫愁一言不发,走到石桌旁缓缓坐下便动筷吃饭,动作轻且慢,小口小口的吃着。   陆铭对她这态度已经习惯了,生气时不理人是恶婆娘的一贯作风。   他脸皮厚,直接搬起凳子挨着恶婆娘坐着,抬手取过自己的碗筷就开始扒饭。   他一边扒饭一边说道:   “恶婆娘,吃完咱们便上路吧?这里全是死人,待着真晦气……”   “……”   他没想到,恶婆娘还端起来了,还是不理他。   他肩膀向旁边一撞,转头挑眉,嬉笑道:   “还在生气呢?”   恶婆娘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有些冷淡道:   “小贼,你走便走,现在出了山,我与你不同路了。”   陆铭心中一咯噔。   暗道:是啊,现在不是在山里了,恶婆娘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理由与他同路呢?   李莫愁正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这小贼,仔细的观察他的反应,这是她昨晚想了一晚上之后,想出的‘先发制人’的法子。   陆铭扒了口饭,笑道:   “不会,咱还有一段路是相同的,至少得出了这贼窝吧?   “我在昨日那老汉身上搜了一张周边堪舆图,还要十几里山路才能到官道上。”   李莫愁淡淡点头,道:   “嗯,那便一起走完最后这段路。”   其实她是与小贼同路,因为她的那个小徒弟还在嘉兴等她,但她就是要逼一下这小贼。   陆铭听到‘最后’那个词,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他扒饭掩饰着脸上的情绪,随口说道:   “今日天气不错,我见那村口还有他们剩下的几十匹马,咱挑两匹,刚好作为咱们代步工具。”   李莫愁此时默不作声,自顾自在那细嚼慢咽,好似并不在意是有马或者无马,但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小贼那皱起的眉头就没下去过,她心道:让你骗我、气我?   她心中升起一股报复感,比揍人的时候更舒畅,甜蜜又有趣。   不久后。   二人吃完,便要出门了。   陆铭推开院门,一大早起来那舒畅的心情,现在就如那院外的泥泞中的尸体一般,有些糟糕。   他看着恶婆娘,笑道:   “要不要背你过去?”   恶婆娘摇头,冷淡道:   “腿脚刚好,多活动活动痊愈的更快。”   陆铭又道:   “那我扶着你?”   “不用,管好你自己。”   陆铭心中有股郁气,恶婆娘这股冷淡的态度让他有些难以理解,甚至有股怒气。   但他转念一想,安抚自己,两人似乎也才认识不久,也就十余天的样子,就是两人相处时过于亲密了,此时只是回归男女正常的状态而已。   他这样想着,便率先踏入院外的泥泞中,在前带路。   他忍不住去注意后面恶婆娘的步伐,有些担心她滑倒在地上,他时不时转头去看恶婆娘。   但恶婆娘脚下很稳,看向他的眼神也很冷淡,就如一个陌生人般。   他心中冷哼一声,暗骂恶婆娘不近人情、铁石心肠、使了美人计还不承认、出了山便对他不理不睬、合该没男人喜欢你……   最后在心中化为一声叹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患得患失,升起一股被恶婆娘抛弃的感觉。   下一瞬。   他那强烈的自尊心发作,驱除这股心绪,狠下心不回头自顾自往前走,却不时回头,催促道:   “恶婆娘,你能不能走快一些!”   李莫愁此时正努力地憋着嘴角的笑意,淡淡的回道:   “你急着走,便先走好了,我没叫你等我。”   陆铭此时恨不得直接扛走她,但心中的那股胜负欲让他强忍着,谁稀罕了,谁稀罕了!   他心狠狠道:恶婆娘,有你求我的时候!   两人走在泥泞的尸体中。   一个好面色平淡毫不着急,一个一脸不耐烦急不可耐。   ……   终于。   两人在村口的马棚中,选了一红一黑的骏马,恶婆娘选的红色,小贼选的黑色。   上了马后的李莫愁便一改之前的作态,快马加鞭,丝毫不耽搁,仿佛很急着要奔出那十几里的山道。   最后在官道与陆铭分道扬镳。   陆铭只能策马跟在恶婆娘的身后,心中很想问问恶婆娘此时又这么着急干什么。   在两骑奔出一两里地后,在山道边经过了一处寨子,里面的人正在喝酒吃肉,人人都身形壮硕,凶神恶煞。   他们呆呆地看着快速离去的二人背影,在他们心中离‘集会’结束还有几日,现在不该有人从‘集会’中出来。   “那不是大当家的‘黑鬼’吗?”有人在人群中说道。   “那两人怎么这么面生,不像是‘集会’中的老大们啊……”   “怎么还有个女人?她好像骑的是我老大的‘血红’。”   “他们不是咱们黑风寨的人,快去‘集会’看看,大当家的‘黑鬼’被偷走了……”有人在大吼。   “追!快追!竟敢来黑风寨‘集会’里偷马!活腻了!”   片刻后。   便有二十几骑从寨子中冲出,在山道上兵分两路,一队前往‘集会’,一队前去追人。   李莫愁自然也发现了那寨子中的人,但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被那些该死的人打扰。   她此时要是被小贼再背着乱杀一通,她就要自己破功了。   陆铭此时则吊在恶婆娘后面,也不想理会那些寨子中的人,身下的雄壮黑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追逐那前面的红马。   那些跟在后面的匪徒,身下的马匹根本追不上两人的背影,经过一个山路的弯道后,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陆李二人策马奔袭了十几里山路后,终于见到了那宽大且平整许多的官道。   陆铭知道,往左走是前往嘉兴的路,往右是前往临安的路,他在那黝黑老汉的堪舆图中看见的。   “吁——”   李莫愁轻唤一声,手上微微拉住缰绳,那红马前蹄扬起,在官道路上停下。   她故意把马头转向右边,她早就在吃饭时看过那堪舆图了。   陆铭也在官道上停马,心道:终于要到分别时了吗?   他此时心中有些忐忑,有些迟疑道:   “你往临安方向走?”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中带着失落、情绪不高的味道,但恶婆娘听得清清楚楚。   李莫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   “小贼,就此分别吧,后会有期。”   陆铭听了这分别语,那股被他压住的不舍感又窜了出来,他急道:   “你要去哪里?”   恶婆娘以同样的语气道:   “问这个干什么?怎么,你要来找我?”   陆铭暗骂这恶婆娘逼人太甚,我不找你我问你去哪里干什么?   但嘴上是不能承认的,他压住那股情绪,也淡淡道:   “总算相识一场,往后行走江湖,说不定到了你的地盘,还能再见呢?”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心底冷笑,微微颔首道:   “哦,那就江湖再见。”   说罢,调转马头往临安方向,抬手就要挥起马鞭。 第45章 再无黑风寨   陆铭心中恼怒,心中急智突现,他瞪着眼大叫道:   “恶婆娘!你告诉我你去哪,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到时要找你还的?”   李莫愁见这小贼拿人情作说法,放下马鞭,淡然道:   “好,我李莫愁从不欠人情,你说,要我做什么,做完后咱们便两清。”   陆铭听了‘两清’二字,心情被这恶婆娘弄的很不美妙,他恶狠狠道:   “还人情自然是我需要的时候到时自会找你,我现在不需要,难道你还要强行还我不成?”   恶婆娘跨坐在马鞍之上,双手抱胸,此时态度很强硬,嗤笑一声,耍赖般道:   “我没功夫搭理你,你现在说,不然过时不候,要我做什么?说吧。”   陆铭此时终于忍不住开骂了,一手指着恶婆娘,气极道:   “恶女人!蠢女人!坏女人!   “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啊?我当你是朋友,问你住哪里,以后想见你不就来找你叙旧了么。   “你说什么‘两清’啊!你说什么‘最后’一段路啊!你这么狠心的人怎么会有男人喜欢你啊!   “今日作出这幅样子,你是又对我有什么意见?你说出来,来,你说!我看看哪里让你不顺眼了!   “只是问你要去哪里,你话怎么这么多!嘴皮子一动很难吗,看我给你学一个,我要去嘉兴城的烟雨楼,这不就好了么?!   “人情!人情!我稀罕你人情啊!你多大脸啊,你的人情有什么了不起啊!   “你要还人情来,来,把你要去哪里告诉我,我就当你人情还,来说!说……”   李莫愁见这小贼像吃了火药一般,嘴巴叭叭不停,带着火气。   她却心中丝毫不气,如见到了什么美好的景色一般,更如一阵春风袭来,带来满山的花香,让她心醉。   但她面色如常,倒转马头,缓缓慢行,淡淡道:   “好,我要去嘉兴,现在告诉你了。”   恶婆娘那清冷的声音让陆铭停下嘴巴,一瞬间,他的神情变得呆滞,当恶婆娘策马从他身前走过时。   他回过神来,大怒道:   “恶婆娘,你还算是人吗?你耍我好玩?你耍我好玩啊!你原本就要去嘉兴,你把马头放临安干什么!啊?   “你给我听着啊!我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你这个朋友了,我们的关系破裂了,真的!你再说什么我们也不能变回以前了……”   李莫愁听到他说变回以前,不由又想到山中之事,心中不由暗啐一口,心道:小贼,你想得可美!   就在这时。   后面的山道变得噪杂起来,深处转来一阵呼喝声。   那些恶匪们终于策马追上这停下的二人了。   一共十五骑,挟着马蹄之势,冲向山道外的官道。   “架!他们就在前面!”   “他们停下了,抓住他们,大当家定有大赏!”   “好啊,天大的胆子,偷了马还敢停下……”   陆铭此时的数落声被打断,心中恼怒,暗道:没看见小爷火气很大么?你们怎么不去土里玩泥巴啊!   此时,他神色变得冷冽。   他调转马头,左手挥下马鞭。   啪!   ‘黑鬼’得令,面对着正面冲来的十五骑,丝毫不惧,它踏着马蹄,冲锋而去,迅捷如风。   短短的山道,十几丈距离转瞬即至。   一骑对十五骑。   锵啷!   一阵刀光闪过,偏暗淡的刀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刀锋处变得一片血红。   当头一骑上的恶匪连刀带着头颅一起被斩断,切面平整。   马匹带着那具喷洒着鲜血的无头身影消失在山道中。   陆铭一脚踏在‘黑鬼’的背上,借力一跃,‘黑鬼’雄壮的身躯都不由一颤。   陆铭飞身一招‘穿心腿’直直地捅入一名恶匪的心窝,让那人胸骨凹陷飞入后面的人群之中。   那人早已在空中死去,后又砸倒三人,滚下马背。   陆铭再次在那人马匹背上借力,跃向其他恶匪。   陆铭刀法大开大合,只有速度与力量的对撞,强劲的膂力使这些‘乌合之众’无一合之敌。   转瞬之间,死在陆铭刀光下的又有三人。   咔咔咔!   他的‘旋风扫叶腿’中的‘踏风式’在马背上起舞,有几人个头骨直接被他踏碎。   一个碰面而已,恶匪们便死了七八人,他们心寒胆颤,直接失去了战下去的勇气。   恶匪们哀嚎着、哭喊着,想调转马头,转身而逃。   陆铭身法敏捷,在马匹上辗转腾挪,这些恶匪的速度与力量不足以让他使用其他武学,他杀人如喝水。   恶匪们的头颅一个个被收割。   最终,十五骑,只有一骑逃离。   陆铭反握刀柄,运劲猛地掷出,刀身如箭矢般射出,齐根而入那最后一名恶匪的后心。   那人身形僵住,栽倒下马。   陆铭落在刚好前冲的‘黑鬼’背上,他呼出一口浊气,一扯缰绳,转身便走。   留下一地尸体与血红的泥泞。   此处的血腥味大的吓人,或许能引来山中野兽来处理尸体。   李莫愁策马在山道口等待,在陆铭上前杀匪之时,她也只是旁观,并不插手。   她知道,这些人对小贼没有威胁。   现在见小贼出来,她嗤笑道:   “小贼,你杀人也不慢。”   “哼!”陆铭只是冷哼一声,心中有气,策马离去。   随后,他心中惊醒,这时才想明白一件事。   当他能轻而易举地杀人,且没有代价,还能直抒胸臆时,心中那把屠刀竟然能轻易的举起。   今日,他只是心中愤慨,既没把这十五骑放在眼里,也没把他们当作常人,只是轻轻提起屠刀,后果便是虎入羊群。   而之前村子里的人与这些追来的人便是先起了杀心,且仗着人多势众便前来直抒胸臆。   见不敌才想逃离,最后才发现是惹了硬茬子,丢了性命。   ……   黑风寨的几名下层人员在‘集会’村口停马。   有人一眼便望见了地上那具被长枪穿透的尸体,地上已经红了一片。   “那是占据清溪寨的三当家,死了,他死了!”有人下马大叫道。   随后,其余人都心怀忐忑,还以为三当家与大当家起了冲突,竟然被杀!   但当他们走进村中时,见了满地的尸体,终于知道,外面的三当家不是死于自己人手,而是被人所杀。   他们的心终于凉了大半,他们双腿正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黑风寨的天塌了,所有的‘高层’竟然被全灭。   “完了,黑风寨完了,是那两个人做的,那两个人杀了大当家他们……”有人跪在地上喃喃道。   “是暗器,村内的大当家他们都死于中毒,尸体都发黑了……”   “我找到了,大当家他们是被这种银针所杀……”一位恶匪捻起一根从尸体上拔下来的银针。   片刻后。   那名手捻银针的恶匪惊呼:   “啊……完了,我的右手,我的右手掌没知觉了……”   “该死,是‘赤练仙子’,那穿淡黄色道服的女人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女魔头。”有人惊呼道。   “你死定了,你中了那女魔头的毒,没有解药,你死定了!”   ……   从湖州前往嘉兴的官道上,马蹄声阵阵。   两匹骏马一前一后,一黑一红。   一路上,两人都互不说话,一个人心中有气,一个人心中欢喜。   最终,两匹骏马踏入名为——旧馆镇的地界。   两人一进入到人口密集的地界,便被丐帮弟子给盯上了。   嘉兴周围各个丐帮分舵,在几日之前都接到了消息,帮主的师弟被‘赤练仙子’李莫愁劫走。   就连陆铭的画像都被沈清给画了出来,教给丐帮中人,加上李莫愁的装扮特殊,陆铭的样貌暴露。   此刻两人一再人流多的地方出现,便被暗中盯上了。 第46章 王处一   年关已过。   旧馆镇上人流车流众多,一看便是一处人口大镇。   黄昏时分。   两人在镇上稍作补给后,在镇中一处名为‘吉祥’客栈落脚。   此时正值各地开市复业、春耕启户之时。   陆铭已经换了一身刚在镇上买来的干净衣物,独自坐于客栈二楼的靠窗处,观看不远处的显得有些慌忙的人流。   片刻后。   一位身穿粗布麻衣、肩上搭着一块搭巾、手中端着一块托盘的跑堂儿快步走来,笑道:   “客官,要点些啥菜?”   陆铭撑着下巴,瞥了一眼他,也不问有什么本店有什么菜品,财大气粗道:   “你们这的拿手好菜全部给我上齐。”   说罢,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子抛入跑堂儿的托盘中。   “好嘞!客官,可要酒水一类?咱们店中的‘春风酿’可是旧馆中糯米甜酿的一绝!”跑堂儿神色一喜,笑容满面道。   陆铭今日心中郁闷,被这一问,想也不想,又扔了一枚银子出去,道:   “上齐!”   “好嘞!小的立马张罗去!”那跑堂儿转身便走,一边用那特殊腔调喊道:   “二十五号桌,招牌好菜齐上!春风酿管够!”   正当陆铭视线又转向那川流不息的人流时,他所在的此处二楼上传出一片噪杂,一片惊呼声响起。   多是小声的夸赞之语,但也清晰的传进陆铭的耳中。   “这姑娘真俊啊……”   “真漂亮……”   “今日可算见到仙女了……”   陆铭转头一看,眼神一亮,今日心中的不快似乎都消失不见。   一位身着淡黄色襦裙的女子面向他走来。   她不施粉黛,不配装饰,青丝间带着些水珠,眉眼弯弯,红唇微翘,双手微提裙摆,莲步款款。   这个二楼都似因为女子的到来,亮了许多。   陆铭怔了怔,这不是他那恶婆娘吗?   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他见惯了恶婆娘身穿宽大道袍的样子,现在见她穿普通女子衣装,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见变得更加惹眼的恶婆娘旁若无人般走来。   坐于他的对面,双手放在大长腿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陆铭回过神来,他转头扫视一番,能察觉到这时二楼的目光大多都聚集在他这边,低声道:   “恶婆娘,你弄这么漂亮,又作什么妖?”   李莫愁先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后又消失不见。   冷冷道:   “换了身衣物而已,别大惊小怪。”   陆铭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恶婆娘看,笑道:   “真不错。”   李莫愁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他。   此时。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道士自一楼走上来,于二楼扫视一番,目光停留于窗边二人所在之处。   目光锁紧在陆铭与李莫愁身上,见到陆铭与对面女子谈笑的样子。   王处一心中生出怪异之感:这怎么看,这少年也不像是被劫持的样子。   他此次前来江南,本是来拜访丐帮老友胡大鹏,不料竟被告知黄蓉师弟被李莫愁所挟持。   他全真教与古墓派纠葛挺深,早已听闻过李莫愁在江湖中作恶多端,心狠手辣。   他听闻此事,便也帮忙寻找,胡大鹏负责嘉兴,他便前往湖州一地。   没想到他此次刚到湖州地界不久,竟被附近的丐帮弟子通知李莫愁与陆铭现身旧馆镇。   他刚好赶来救人。   但此时相见,又好像不是劫持那么一回事了。   陆铭也察觉到注视,转头看去。   发现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高大,背后负剑,面容和善的老道人,便对他报以微笑。   那老道缓步走来,步履稳健,目的地很明确,就是陆铭二人的桌位。   他目光盯着陆铭,朗声道:   “这位小兄弟可是姓陆?家住嘉兴府?”   他声音洪亮,气度不凡,没有一丝老年人的那种沙哑感。   李莫愁此时也看向那位老道人,眼神变的锐利,她隐隐猜出这是那全真教七子之一,但就是不知道来人是谁。   陆铭见来人一眼便点出他的身份,便知道此时丐帮应该把他失踪的消息散发出去了,此时是找来帮手找他来了。   他起身拱手,撇了眼对面蓄势待发,右手已经放于袖中的恶婆娘,笑道:   “晚辈陆铭,见过道长,不知道长名号。”   说罢,便走到了恶婆娘的身前,挡在老道与恶婆娘的之间。   王处一笑道:   “贫道道号玉阳子,俗名王处一,出身终南山全真教。   “桃花岛主与贫道师父乃是同辈,陆小友不必用前辈相称。”   此时的‘吉祥’客栈,早已被本地丐帮中人围住,客栈中一楼的人已经发现有事发生,早已离去。   丐帮弟子与掌柜交涉后。   那位跑堂的也上来二楼,低声通知各位顾客发生了什么,让客人们先行散去。   二楼的角落一处,一位中年妇人与两位相貌俊逸十二三岁的少年坐于一桌。   中年妇人听闻跑堂儿说辞后,神色有异。   “妈,那边是要打架了吗?”其中一位少年低声说道,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另一位少年相对沉稳些,但也眼神望向窗边处的三人。   兄弟两虽然一个叫武修文,一个叫武敦儒,但这是夫妻二人深知江湖险恶,生出的让兄弟二人弃武从文的想法。   岂料二人自小便喜欢习武,对于从文更是毫无兴趣,夫妻二人也是没办法。   妇人瞪了一眼说话的小儿子,道:   “不管咱们的事,走了,还不知你们爹到了哪里了。”   她牵着两位少年便下了楼。   这位中年妇人便是带着二位儿子东行,前来寻找丈夫的武三娘。   不多时,客栈二楼一阵骚乱后,便只剩陆铭、李莫愁与王处一了。   陆铭也察觉到了二楼中的微妙气氛,他先开口道:   “王道长,不如咱们坐下来聊,客栈也该上菜了。”   他这句话是腹中运劲,用真气传出,不管是客栈外的丐帮弟子还是掌柜都听到了。   王处一见到陆铭这已经不算低微的内功修为,心中颇为震惊,此时对于这少年的看法又不一样了,他抚须笑道:   “好!好!陆小友年少有为,不愧是黄岛主高徒,小友前途不可限量,那贫道也就厚着脸皮蹭小友一顿饭了。”   陆铭笑着请王处一落座,正好把他安排在恶婆娘对面,他坐于两人中间。   王处一落座后,便紧盯着对面李莫愁,双手放于桌下。   他暗暗运劲,面对这名心狠手辣的女魔头,他心中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他可是知道对面的女魔头擅长暗器。   王处一笑了笑,明知故问道:   “陆小友,这位姑娘是?”   陆铭也郑重其事的给他介绍,道:   “这位姑娘姓李,是在下出门在外结交的好友。”   他把‘好友’二字念得较重,也在提醒王处一此事已经了结,不用大动干戈。   同时,他暗中在桌下伸手,把恶婆娘那只伸在袖子中的手拉了出来,以防她突然发出暗器。   李莫愁在桌下甩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对着对面的王处一拱手道:   “在下李莫愁,见过王道长,我虽在江湖上仇人众多,但与全真教无冤无仇。   “不知王道长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说罢,便把双手放置于桌上,表示自己无动手的意思。   李莫愁虽然在江湖上横行惯了,但对于全真教这种大门派,还是不愿轻易招惹。   王处一见状,也是松了口气,笑道:   “贫道听丐帮嘉兴分舵主胡大鹏讲,李姑娘挟持了陆小友,便来瞧瞧,不成想是误会一场。   “听闻李姑娘一年前在嘉兴当街杀了一位恶少与几位恶仆,让老夫对李姑娘也有所改观呐……”   王处一虽然听闻这女魔头在江湖作恶多端,杀人只凭喜好,但那时他听了胡大鹏说到那恶少的恶行后,心中也不由叫好。   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不好与官府恶交,但有些独身一人,没有什么顾忌的江湖人士行事反而便方便了许多。   陆铭那时便在现场,如何不知?   此时他在一旁又道:   “王道长可曾听闻黑风寨?”   王处一此次前来,与老友胡大鹏聊了许多,其中自然也有关于周边匪盗之事。   他听陆铭提起,也好奇他想说什么,便问道:   “便是那长期在湖州与嘉兴地界劫道的恶匪?   “听闻这伙恶匪专门在各个偏僻的官道、水道处拦路杀人夺财,造下了许多杀孽,但他们行踪不定,官府一时拿他们都没办法。”   陆铭笑道:   “此次那黑风寨恶匪不走运,遇见了我这位好友,便被全窝端了,上层恶匪一个没剩下,我虽也出了几分力,但……”   陆铭把他们两个遇见恶匪‘集会’的事情说给王处一听,连缴获的那张堪舆图都拿出来给王处一看。   上面图案精细,标注着四五十处关节要处,都是黑风寨各地的藏身之处与活动的地盘。   此次若是把这张堪舆图交于官府,那些匪徒想跑可难了。   王处一听闻,又仔细观看那精细的堪舆图,便知道陆铭所说为真。   他心中对这女魔头的看法又变了一些,他虽然想要除魔卫道,但这女魔头这次做的事情却是极好的。   李莫愁见陆铭在那里对她大夸特夸,但心中却不屑挣着名声。   本就是与那伙蠢人起了冲突,才大开杀戒的,若要让她专门去找这种人杀,她才不会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心思。   李莫愁终于忍不住打断小贼的话语:   “只不过是那些蠢人找死,冒犯了我,才导致杀身之祸,也不是刻意而为。”   王处一起身,拱手叹道:   “李姑娘这次做的事情着实是与民有利,有了这张堪舆图,剩余的‘乌合之众’也难以逃脱。   “贫道颇为佩服这次李姑娘的侠义之举啊。”   王处一此次前来,原本是想来与女魔头交手一番,但现下别人刚办了一件大好事,又原本与全真教无冤无仇。   若是此时已江湖道义相压,与这姑娘动手,那他不成了伪君子了。   此次前来,救出陆铭才是第一要务。   况且,能否胜得了这在江湖中颇有威名的李莫愁还是两说,他心中也没底。   现在见两人关系融洽,他也便放弃了与这女魔头交手的想法。 第47章 古墓全真   李莫愁也起身还礼,道:   “王道长无需如此,只要全真教不来找我麻烦,我便心满意足了。”   李莫愁自然知道,全真教乃是天下正派之首,与那‘天下第一大帮’丐帮齐名,颇喜欢管东管西。   若不是听闻小贼说的事,此次恐怕便要与她这江湖中的女魔头大打出手了。   虽然她不惧王处一,但对全真教的‘全真七子’还是心存忌惮,并不想随意恶交。   王处一抚须,神色柔和,笑道:   “李姑娘此事我回去会告知教中师兄弟们,想来他们也会认可此次李姑娘的所作所为。   “但李姑娘在江湖中的名声着实不好听,虽说孰能无过,但也望李姑娘以后行走江湖时,心存善念,勿要乱作杀孽。   “古墓派中行走江湖之人就姑娘一人,还望姑娘为了古墓派名声着想。”   李莫愁此时听了后面两句话,脸色变冷。   心道:我李莫愁行事何时要看他人脸色?我没招惹你全真教,你全真教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她此时冷哼一声,正想讥讽两句,道:   “我李莫愁行事何时……呀!小贼你干嘛!”   原来,陆铭见恶婆娘又要开始树敌。   而且还是全真教这种大敌,他连忙手伸在桌下,狠狠往恶婆娘柔软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他自己便知道,以前的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便是全真教的开山祖师,那全真七子也是武林中有名的高手。   现在这恶婆娘要口出狂言,他自然要拦着一些,但他总不能与捂住她的嘴,便只能另辟蹊径了。   此时恶婆娘脸色绯红,怒瞪着他,先前想说的话全部都忘了。   她心中羞怒,怎么也想不到,在外人面前,他竟然敢对她动手动脚。   陆铭此时见恶婆娘这么大反应,暂不理会她,对着王处一拍着胸脯,嬉笑道:   “王道长放心,我与李姑娘是好友,会劝她行事收敛一些。”   李莫愁此时见对面那王处一愕然且带着怪异的眼神。   她通红着脸,要被这小贼气疯了,她大叫道:   “小贼,你凭什么管我?!”   说罢,便要还以颜色,右手伸于袖中,要拿针扎他两下解解气。   她早已在那恶匪村子那时被陆铭告知,她这‘冰魄银针’对这小贼没有威胁,顶多放翻他。   现下就要他尝尝厉害。   但陆铭时刻观察着她的举动,在恶婆娘手伸入袖中时,他便反手抓去,在桌下紧紧抓着恶婆娘的手腕。   他先是对王处一歉然一笑,又对恶婆娘低声说道:   “别闹,王道长在看着呢,也不嫌丢人,有事私下说……”   李莫愁此时心中早已羞作一团。   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她何时与男子在人前如此亲密,她咬牙道:   “放手!”   陆铭对恶婆娘使了个不知有没有用的眼色。   便放开了她的手。   李莫愁冷哼一声,也不在此与他相闹。   但暗暗记下了这次在人前丢人的经历,她一向很记仇。   但此时她已经没有脸面留下来吃饭了,她起身道:   “王道长,李莫愁先行告辞。”   说罢,不等王处一回应,转身便走了。   王处一此时心中翻起大浪,他是何等人精。   自然能看出眼前的女魔头似乎与黄岛主的弟子关系不同寻常。   要说是普通友人关系,他一百个不相信。   听闻江湖中不少人都对这女魔头暗自倾心。   但这女魔头都不加青眼,若有人对她稍有冒犯,便会狠下毒手。   没想到此刻竟与黄岛主的弟子扯上关系。   他心中不由暗叹不愧是黄老邪的弟子,果然够邪性。   他此时大笑道:   “好!陆小友本事不凡,贫道自然相信陆小友能劝李姑娘行事有所改变。”   陆铭回道:   “哈哈……王道长,我对全真教的武功也颇为敬佩,若有机会,我定会去终南山拜访。   “我听我那郭师兄说过,全真教武功博大精深,天下武功无一能出其右……   “王重阳前辈,救世济人,德行高洁,更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陆铭反正就是一番夸赞,小嘴甜滋滋的。   王处一自然知晓他口中的郭师兄是谁,便是那十余年未见的郭靖。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他此时心中也颇为兴奋,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家的好,他也笑道:   “黄岛主收了个好弟子啊。   “小友若是来全真教拜访,那贫道便亲自迎接,带你游览我终南全真的风貌……”   不久后。   跑堂的便送来丰盛的饭菜。   两人一同用餐,还好那些招牌菜荤素皆有。   没让人王道长吃干饭。   在吃饭时,陆铭便把那堪舆图交给了王处一。   请他代为转交官府中人,官府中人对这种武林中颇有威望的人物还是很相信的。   让王处一去游说,效果不知道要比他这种毫无名声的少年好多少倍。   王处一对这种事情,他自然欣然答应,他也愿意为这种事情去奔波。   饭罢,两人互相道别。   王处一直接从窗户飞身而下,身姿轻盈,平稳落地。   期间。   王处一让陆铭与丐帮中人互通有无,以免产生什么误会。   陆铭自然答应。   他见王处一漫步走出客栈大院后。   此时天色已暗,月亮已经冒出一角。   他也学着老道自窗外跃下,没出什么意外。   他的落英身法也不俗,平稳落地后。   他出了客栈后。   便见到了围在客栈外不远处的丐帮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五袋弟子。   一见便是污衣派的人,头发散乱,衣服补丁甚多。   陆铭先行拱手行礼道:   “辛苦各位兄弟,陆铭在此谢谢各位了。”   为首那位五袋弟子上前,拱手道:   “不愧是帮主的师弟,竟能在那位女魔头手下全身而退,让陈六敬佩。   “王道长先走了,陆公子要与我们一起走吗?”   陆铭此时对丐帮中人大有好感,从怀中掏出两张五十两的纸币。   直接塞进陈六的怀中,笑道:   “我自会回去,还望陈六兄弟传讯告知嘉兴分舵那边,我已无事。”   陈六面带难色,回道:   “传讯是在下应当做的,但陆公子的银子我不能……”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打断,笑道:   “别说这些,天寒地冻。   “我这是请兄弟们喝酒吃肉的,陈兄与兄弟们去吃顿好的暖暖身子。”   说罢,他转身边走。   陈六翻出怀中的两张面值五十两的交子。   暗道陆铭大方,带着众人便离去了。   陆铭大方自然是大方,这些钱财都抢来的,到手容易,花起来也没那么心疼。   陆铭走到掌柜柜台处,敲了敲柜台,问里面的中年男子道:   “掌柜的,我要的饭菜准备好没有?”   这为掌柜已经知道今日之事都是因这位少年而起,也不敢怠慢这位与本地丐帮交好的主。   他立马往后厨方向唤了一声。   不多时。   陆铭提着一个攒盒便来到客栈住宿处的一间房外。   房门没栓,他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恶婆娘端坐于桌边,正于桌上执笔写着什么。   李莫愁见这小贼竟不告而入,立马把纸张卷起塞入袖中,俏目含煞撇来。   陆铭装作没看见那冰冷的眼神。   面带笑容走到她身旁,把攒盒里还带着热气的饭菜一一端出。   随后又搬着一张凳子坐于她身旁,离得很近。   甚至能闻到那颇为熟悉的淡淡幽香,偏过头去问道:   “写什么呢?让我看看……”   李莫愁冷着脸,嗤笑一声,道:   “与你有何干系,倒是你,这么紧绷着做什么?”   陆铭瞥了一眼他一进来恶婆娘便伸进袖中的那只右手。   理所当然道:   “当然是怕你扎我。”   李莫愁冷哼一声,也不真拿‘冰魄银针’扎他。   把笔墨一类书写之物收到一旁,便坐下吃饭。   陆铭见她没功夫腾出手来,也便松弛下来,随口问道:   “王道长说你出自古墓派?”   他还真有些好奇这个门派为什么取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难道门派中人真住在古墓之中?   天下奇人众多,有特殊癖好的也不少,想来住在古墓中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他一边问一边给恶婆娘斟酒,便是之前在那跑堂的说的‘春风酿’。   两只小巧白瓷酒杯放于桌上。   散发出一股醇厚绵长、清甜馥郁的香味。   李莫愁小口吃着饭菜,瞥了一眼酒杯,端起来一口饮尽。   眼神中带着一股回忆之色,道:   “我那师门原本没有名字,是我下山之后,想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号自己取的。”   陆铭陪她喝了一杯。   只觉这酒极好入喉,有股淡淡的甜味,又问:   “你们师门中人,不会真是住在古墓之中吧?”   问罢,又把两只酒杯斟满。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后,又饮下一杯。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答道:   “不然我取这名作甚?   “我从小便是住在那暗无天日的墓室之中,不然也不会想着下山。   “有一年,师父要我发誓一生不许踏出古墓之外。   “我那时年少,又学了一身武艺,自然想下山闯荡一番,不然怎能甘心?   “之后便与师父闹翻了,她也没再认我……”   她提起师父时,语气平常。   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暗淡。   陆铭在一旁不住的倒酒,恶婆娘也来者不拒,通通饮下。   不一会儿,脸颊上便带着醉人的红晕。   不知不觉间,时间消逝,窗外的夜色渐浓。   陆铭便把恶婆娘从下山到在江湖上闯荡与全真教与古墓派的故事,听了一遍。   陆铭看着微微带着醉意的恶婆娘,不时点评两句,道:   “你那门派不好,嗯,不好,哪有把人一辈子关墓里的,你也算好运,没答应你那师父……   “什么!古墓派与全真派还有这种渊源?   “这王重阳心真狠呐,也真能忍啊……”   当他听到古墓派祖师与王重阳的故事时。   暗道王重阳也真是个犟种,一个倾心自己、容貌绝佳、武功也不差自己的绝世好女人都忍心让人住进那幽暗的古墓中。   他连连摇头,心道能下定决心出家的都是清心寡欲之辈。   李莫愁此时美眸带着些迷蒙感,盯着陆铭,嗤笑道:   “所以啊,你们男人是真狠心啊,宁愿自己出家,也要辜负祖师的一片痴心……”   陆铭一愣,又给恶婆娘倒了杯酒,颇不认同,道:   “这话说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怎能扯到全部男人的身上呢?还是有许多好男儿的……   “比如我那师兄郭靖,与我师姐黄蓉神仙眷侣,且武功也是天下一绝,天下人杰若是能像我师兄一般,那便是到顶了……”   李莫愁带着满身酒气,单手撑腮,慵懒地瞥了他一眼,抬手饮下,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默不作声。   陆铭见恶婆娘迷迷糊糊的状态,他感觉差不多了,随口问道:   “哎……那你下山后,就没有在一处地方久留?没想过弄个长居之地?”   李莫愁心中冷笑,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她转头带着笑意,懒懒道:   “有啊。”   陆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着问道:   “哪呢?”   李莫愁忍不住笑道:   “赤霞庄,也叫赤练山庄。”   陆铭听到了恶婆娘住处的名字,忍不住靠近几分,又问道:   “在哪?”   李莫愁抬起右手推开他些许,却不在这个问题上作答,反而回到了之前他评价‘好男儿’的说法上。   她此时眼神瞬间清醒,再无迷蒙,轻声问道:   “……小贼,你说……随意闯入女子房间,又待到三更半夜,还灌我酒的男人,是不是好男儿?”   陆铭一愣,随即心中醒悟。   原来这恶婆娘都是装的,他暗骂这女人狡猾。   但面上不做声色笑道:   “唉……这弄得,我这不怕你夜里孤单,来陪你聊天解闷吗?   “真不识好人心,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便转身边走,脚步极快。   关门之后,身后屋内传来恶婆娘的欢快的咯咯笑声,带着满满的嘲意道:   “哼!小贼,想灌醉我?你还嫩了些,下次若要起歪心思记得在酒里放点别的东西。   “不过,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陆铭回到隔壁房间,倒在床上,拳头紧握,心中默念桃花岛的‘海月澄心’。   碧海卧天镜,潮音诵空明,心潮随浪息…… 第48章 倒反天罡   翌日。   春阳悬挂,寒意渐消。   陆铭与李莫愁于清晨自‘吉祥’客栈离去,踏上归程。   由于所行皆是官道,两马又休息一夜,粮草喂饱,脚力充足,二人行进极快。   两人此时已经处于嘉兴地界了。   但由于昨晚的事情,陆铭以为这恶婆娘打定主意不告诉他那‘赤霞庄’的所在,一路上也没与恶婆娘说话。   在二人目光终于见到远处那嘉兴城的时候,李莫愁停马。   眼前正式道路的分叉口,往前便是嘉兴城,但李莫愁要往右道而行。   陆铭见状,也知道这是真正要离别之际了,他也微拽缰绳停马,故意叹道:   “走吧,走吧,就当我们二人没相识过,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莫愁冷哼一声,她何尝不知这小贼又在装模作样,立马掉转马头,转身便走。   她御马走出两步,又听闻后面小贼道:   “啧啧……狠心的女人啊,以后走江湖可要招子放亮点,可别栽在别人手里了。   “若是再坠一次崖,可没我这好男儿来救你了……唉……   “又是给你暖身子,又是给你……便宜都让你占完了,唉……”   李莫愁听这小贼又提那些羞人的事情,她面色通红,身子颤抖,越听越气,转身重挥马鞭击打在空气中。   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她用马鞭指着陆铭,俏目含煞,大叫道:   “小贼,你闭嘴!”   陆铭这时也不装了,狠狠道:   “闭嘴就闭嘴……以后你想听我说还听不着了呢!恶婆娘,我武功精进很快,下次遇见你……哼哼!”   他放完狠话,转身便要逃离。   现在的他还真不是恶婆娘的对手,若是真气疯了恶婆娘,平白挨上一顿,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   他身后刮起一股劲风,有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他刚一转身,一抹淡黄色的物件便到了眼前,他眼疾手快,指尖运气,伸手夹住。   而那红色马匹已经绝尘而去,恶婆娘留下一句:   “小贼!你若敢来,我定杀了你。”   陆铭看着恶婆娘的背影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道路尽头后,他才查看手中之物。   原来,是一张被卷起来的纸张。   陆铭摊开纸张,上面写着一行字迹,端正且秀美,还可以看出其笔尖上的锋芒感。   上书:山西、河东路泽州、沁水、赤霞庄……   “架!”   陆铭一时间心潮翻涌,喜不自胜,调转马头往嘉兴城奔去。   ……   此时。   两头白雕正在空中带路。   于六日前得到求助消息的郭靖夫妇,正快马加鞭赶往嘉兴。   郭芙与柯镇恶历时一年,又踏上陆地。   郭芙心情极好,郭靖夫妇二人并没有告诉她陆铭的险状,她只知道要见到许久不见的小师叔们了。   柯镇恶则心情沉重,希望那小子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   一位头发乱糟糟,满面胡须,面容苍老的中年男子正于嘉兴南湖边上呆坐。   脖颈上还围着婴儿用的破旧围涎,让人一看便不是正常人,想要远离。   这便是从大理寻来的武三通。   他于三日前到达嘉兴,但由于疯疯癫癫不会问路,一直没有找到陆家庄的所在。   而在离着陆家庄不远的一处废窑内。   杨过正满脸嫌弃的看着眼前的正在啃鸡骨头的邋遢老人。   杨过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   自与陆铭离别后,已经过了两年,他长高了不少,也狡猾了许多。   他混迹与市井间,靠着偷鸡摸狗,倒也能勉强活下去,现在长居与这废窑之内。   在几日前,他外出时,被一名老疯子缠上了,硬是要他叫爸爸,还要教他什么武功。   他才不稀罕,老疯子能教出什么好武功,连走路都跟常人不一样。   在他心中,他的爸爸是个武功高强、正直豪迈、顶天立地的侠义英雄,才不是这么个老疯子。   他心中暗骂:死疯子,我才是你爸爸,自己生不出儿子,就强要别人当你儿子,哪个爸爸不养儿子,还吃儿子的……   他曾想过逃走,但这老疯子双手置地,倒着走路也极快,他也逃不掉,还要被这老疯子抓回来。   这老疯子便是那被黄蓉胡乱传了九阴真经后,练的神志不清的西毒欧阳锋了。   当欧阳锋把鸡骨头都啃完,看向杨过时,杨过又收起了那鄙夷的眼神,笑着喊了一声:   “爸爸,你吃饱了没?”   心中又骂了一句死疯子,怎么不噎死你算了……   欧阳锋道:“练功!爸爸教你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   说罢,他整个身子从地上腾空而起,双脚弯曲,双手趴伏在地,两个腮帮鼓起,作蛤蟆样。   在他每一次鼓动腮帮子时,地上便会激起阵阵灰尘。   “气沉丹田,蓄劲如蟾,四肢踞地,劲贯百骸,静若磐石,动若雷霆……   “好儿子,记住口诀,爸爸待会教你运劲……”   杨过心中无奈,只能跟着学,因为这老疯子教完还要考校他练的怎么样,稍有出错便要被这老疯子骂蠢货了。   ……   嘉兴城内。   烟雨楼外。   陆铭没让侍者前去通报,他已得知嘉兴分舵知晓他无碍的消息。   此时侍者告知他,已经有几位丐帮中人在等待他的归来,此时就在烟雨楼中。   陆铭轻车熟路的来到沈清等人住的院落。   他一眼便看见了沈清与陆二娘正坐于亭子里一边谈笑一边做着女红。   他看见沈姨廋了些,但此时精神状态却很好,显然是提早知道他无碍且马上就要回来的消息。   陆二娘正对着院门方向,率先看到了他,神色一喜,正准备起身相迎。   但见陆铭偷偷摸摸的样子,便知道他要耍什么把戏。   陆铭无声的摸到沈姨背后,左手拍了拍她的左肩,人却往右边一晃。   沈清转身往左边一看,竟发现没人,又转身往右边一看,还是一样,还以为是菁菁在与她胡闹。   “死丫头……”   她便彻底站起身来,转身瞧去。   一眼便发现了那个手脚齐全,已经高她半个头的小混蛋,小混蛋正对她笑得正欢。   “沈姨,想我没?”陆铭笑嘻嘻说道。   沈清眼中含泪,但瞬间便隐去了,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小混蛋是真的长大了。   长大到已经不需要她再如何如何操心他,他自己便能在外面混得很好。   她得知陆铭平安的消息后,陆二娘在她耳边说了许多夸赞陆铭的话语。   反正就是让她知道了那李莫愁在江湖上多么有名,但陆铭还是能从她手上全身而退,已经是天下间很了不起的人物了。   她这次到没有哭的稀里哗啦,以前是陆铭没有本事在外面胡混,怕被人打死、打断手脚。   现在知道了她这儿子有了大出息,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她本来是想的不得了,睡觉都睡不安稳,现下又说道:   “想你这小混蛋做什么?你想回来便回来,不回来我也有菁菁、英儿她们陪着。   “你若是给我讨个儿媳回来,生下子嗣,随你出去鬼混,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管你了。”   陆二娘听了这话,眼神一亮,心中闪现出些许想法。   陆铭则是神色大惊,大叫道:   “沈姨……我才不到十六啊,我还是个孩子!   “您怎么不先考虑考虑把自己再嫁出去一次呢?沈姨这么漂亮,肯定一大把男人抢着要你……   “不过光你满意还不行,还得经过我和菁菁的同意才能成婚……”   陆铭嘴巴一张,大逆不道的话语就从嘴巴里一筐筐冒出。   听得一旁的陆二娘眉头直皱,心中那股想法慢慢淡去,她觉得那两个女儿另有良配。   “小……小混蛋,你……你,你要气死老娘啊!”   一旁的沈清可不得了,气得脸色铁青,美眸直瞪,话都说不明白了,一向温婉的她,都要自称‘老娘’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她正要寻东西打人,刚好瞧见石桌上的茶盏。   陆铭见状立马逃离这是非之地,沈清追出去几步,把茶盏丢向那小混蛋。   却被陆铭一个转身稳稳接在手中,茶盏中的茶水在空中洒了一些出来。   但陆铭脚步前后一错,便是又把洒落空中的茶水接了回去,一滴没漏,转身便逃。   留下一句:“陆二娘,好好劝劝我沈姨……”   沈清见小混蛋一溜烟跑了,一跺脚,又回了亭子。   她一手抚着胸口,喘息道:   “二娘,你说,这……这逆子,唉……”   陆二娘见状,立马坐于她身旁,一手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她见到陆铭那气人的样子,都忍不住要打人了,更何况是当事人的沈清,她安慰道:   “清妹也无需如此,他既然不想这么早成亲,便由得他,他本事大,还怕以后找不到良配吗?” 第49章 胡大鹏   陆铭端着茶盏,顺着鹅卵石路径,来到一处演武院落。   缩在门外向里看去。   目光之内。   三个女娃娃俏生生的在演武场站桩功,倒是没见到傻姑去哪了,估计是又跑出去玩耍去了。   菁菁一脸轻松,脸上没有一滴汗水,还有余力说话:   “英儿,无双,咱们什么时候再去那南湖玩啊?坐船真好玩!”   陆无双站立在一旁,额头微微冒汗,她回应道:   “前日不才去过吗?沈姨说坏师兄这两日就要回来了,到时要考校作业啦……”   程英则在一旁满头大汗,想要回答,但一口气不敢泄去,默不作声。   咻咻咻!   几颗小鹅卵石从院门方向飞射而来。   分别击中三位女娃娃的腿弯处。   “哎呀!”   菁菁小腿弯处一麻,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陆无双也惊呼一声,身形一歪后,便也稳住了,脸上立马挂上愁容。   程英则身子端正,下盘很稳,没有被那小石子影响到分毫,心底松了一口气。   三人都知道是谁回来了,立马偏头看去,便见到了差不多一月不见的师兄与哥哥。   他此时立于院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菁菁。   菁菁先是眼珠子一转,立马奔向前去,声音很浮夸地撒娇道:   “哥哥!哥哥~菁菁想死你啦!快让菁菁亲一口!”   陆铭嘴角一笑,接住飞奔而来、另有目的的菁菁,任由她在脸上大亲了几口,他笑道:   “死丫头,你以为这样就蒙混过去了?桩功不过关,你加练一个时辰。”   菁菁神色一变,立马离开哥哥让她觉得不太温暖的怀抱,连声不依道:   “不要,不要!哥哥一回来就罚人家,你还不如不回来呢!哼!”   陆铭双手抱胸,给了选择,笑道:   “要不加练一个时辰,要不屁股上挨一百下竹条子,你自己选吧。”   菁菁护着小屁股,惊恐回退,立马回去站桩,这回姿势标准了。   陆无双与程英面带喜色跑来,站在一旁。   一个喜色中带着一丝侥幸,一个是真真的欢喜。   “英儿过关,不错,没偷懒,来喝茶。”陆铭把手中茶盏递给满头大汗的程英。   程英脸上带笑,立马结果茶盏,腼腆道:   “谢师兄。”   陆无双背着手在后面绞着衣服,心中忐忑,希望这坏师兄没看见她那一下趔趄。   陆铭伸手捏了一把小丫头脸上的白皙嫩肉,笑着说道:   “小无双,真以为师兄眼神不好啊?你半个时辰。”   “哼!坏师兄一回来就知道欺负人!”   陆无双小脸一垮,瞪了坏师兄一眼,一咬牙,也乖乖回去站桩了。   程英在一旁暗自庆幸自己没偷懒。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侍者的声音:   “陆公子,李少爷有请,陆二爷与胡舵主也在。”   陆铭又捏了一把正在饮茶的程英的小脸蛋,笑道:   “小英儿,帮师兄看着那她们两个站完。”   程英红着小脸连连点头,小声回道:   “师兄放心。”   陆铭跟着侍者一路走出这个园院,进入烟雨楼的最大主楼,也是大多数人来游玩的地方。   这是个庞大的回廊式水榭,旁边临湖,水质清澈,景色优美,有众多林木、花丛环绕。   让人一走进来,便觉得心情舒畅。   南宋许多文人骚客都喜欢在此水榭二层留下自己的笔墨,以让他人鉴赏。   陆铭一路走去,鼻尖始终围绕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似乎熏陶的自己也似乎雅了一些。   侍者在一处雅间静立,示意他直接进去便可。   陆铭点头,推门而入。   其内空间极大,装潢奢华,雕梁画栋,在一处屏风后,有几个人影正在推杯换盏,能闻到那边传来的酒香味。   他能听见其中人在谈笑,似乎话题还与他有关。   “陆兄弟在那‘赤练仙子’面前救了在下夫妻二人,幸好他此次无事,不然真要让我愧疚一生啊……”   “虽然老乞丐没见过那陆小兄弟,但我那老友传信来,其中对那陆小兄弟大有夸赞之意。   “说他小小年纪便有不输于我的内力,这也让老夫颇为不服气啊,见着了定要与这小子较量一番,哈哈……”   说话之人一听声音便知道是一个豪爽之辈。   “陆兄弟可让在下大吃一惊啊,初见时,他不过是刚到我胸口的少年,现在便已经能与那女魔头过招了。”   陆铭这时也忍不住笑意,最后一人便是那李浩了,初见时还顺走了他的钱袋子,现在想来很真是缘分。   他此时快步走过屏风,向其内几位拱手见礼:   “胡舵主,陆庄主,李兄……”   一道爽朗的笑声,那身着乞丐服,身上背着八个布袋的短小老者直接起身,上前拍了拍比他还高一个头的陆铭的肩膀道:   “好啊,果然一表人才,俊朗非凡啊,不像老乞丐,丑的连媳妇都找不着。”   陆铭笑道:   “哪能啊,胡舵主那是心怀丐帮事务,无时间处理这儿女私情的小事。”   胡大鹏一震衣袖,哈哈一笑后,眼神变得凌厉,正色道:   “老夫此次来烟雨楼,便是为了与小兄弟交手一番,让小兄弟评评,若我与那女魔头交手,有几分胜算。”   他原本得知李莫愁在嘉兴现身,便想找那女魔头交手一番。   现下没见到本人,却有与李莫愁交手过的陆铭,让他来评评他与那女魔头的武功高低,再好不过了。   陆铭早已在旧馆时,便得知这位胡舵主就是王道长的老友。   此时也知晓那王处一估计是把他夸上天了,现在这胡舵主忍不住手痒,想要较计一番。   他也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   那一次在山上与恶婆娘交手后,他像是开窍了一般,就连黑玉碑上的那些淡银色光点都亮了许多。   陆铭欣然道:   “好!那便请胡舵主指教。”   胡大鹏道了一声‘请’后,转身便朝着另一面屏风的背后走去。   李浩与陆立鼎此时对视一眼,通通都大感兴趣。   李浩自己本事平平,与帮中的武斗派玩不到一起,便往情报方向发展。   陆立鼎上次一招落败与女魔头,心中那股傲气已经被摧毁,知道自己与江湖上顶尖高手的差距。   现下也想瞧瞧陆铭的实力相比于丐帮的八袋长老,胜负如何,但心中也并不看好陆兄弟,毕竟年龄与胡舵主有过大的差距。   前方二人走过那片屏风后,穿过厢房后门。   眼前展现的是一处夸大的露天演武场地,场地两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烟雨楼不光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也是南方武林人士喜爱的切磋比武之地。   两人并不刀兵相见,而是商议较量拳脚。   陆铭与胡大鹏相隔数丈,各自默立,都在调整自己,确保出手时在最佳状态。   片刻后。   两人还未交手,演武场上便生起一股肃杀之气。   “听闻桃花岛绝技‘劈空掌’与‘落英神剑掌’都是上乘武学,今日便让老乞丐见识一番!”   胡大鹏说罢,短小健壮的身躯微微下沉,便直冲过来,速度奇快,使的是丐帮轻功‘八步赶蝉’。   此种步伐对于直线之间的穿梭极为迅捷,就似是一支离弦的箭矢一般,刮起一股劲风。   陆铭拉开架势,左脚前右脚后,微微弓步,双手握拳攒劲,体内劲力已经开始流转。   此招便是‘劈空掌’的‘崩岳式’,他要以守待攻。   两人之间数丈距离,转瞬即至。   胡大鹏见陆铭摆出守势,似乎不想与他用身法纠缠一番,他心中大笑,他一生练的都是刚猛功夫。   正面硬刚,正合他意,他倒要看看,这少年能不能挡住他这几十年的功夫。   他心中也生出些许被小觑的恼怒感。   他双手攥拳,腰身如一支大弓一般弯曲,右脚掌猛地在厚实的木地板上一踏,蓄力送出双拳。   拳还未至,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陆铭右脚跨前一步,与杀野猪那次不一样,这次他是双拳一起刺出,出招在后,却后发先至。   体内真气翻涌,极速窜过九条经脉。   砰!   一声闷响。   四拳相交。   一股劲风自二人之间掠去,那些木制的武器架都被吹的摇摇晃晃。   两人这一招都是放于明面上,显然是想较量一番内力高低。 第50章 师父你变了   陆铭在那矮小老者双拳传出的劲力之下,被迫退后半步,胸口气血翻涌。   而胡大鹏更是倒退三步,卸去力道之后,他心中剧震。   他本就是挟冲锋势而来,占了些许便宜,虽然他双拳发劲只使了七分力。   但此刻的战果却让他颇为不满意。   本想让这少年吃吃苦头,却没想到在这里栽了跟头,心道不愧是黄岛主的弟子。   既然內劲比不过一个小娃娃,那便在身法与临敌招式应变上取胜。   胡大鹏步伐开始改变,不再直来直去,向陆铭攻去。   他那短小的身子腾挪间竟然有股灵动之感,进退有序,且姿势透露出一股优美。   这便是他学自洪七公的‘逍遥游’了。   他手中拳脚也变得多变,不再是刚猛的那一套,一时手似莲花绽放又如游鱼穿梭,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陆铭使出落英身法,不退反进,直直迎面对上胡大鹏那灵动的掌影。   他见招拆招,碧波掌、兰花拂穴手等精妙招式一一施展。   胡大鹏在速度与內劲方面都没有优势,靠着那‘逍遥游’中的身法与陆铭缠斗。   砰砰砰!   两人以快打快,有掌法、腿法、拳法的碰撞,也有身法与速度的较量。   陆铭越打越顺畅,应付自如,若游鱼在池中一般舒畅,全然没有与恶婆娘那时交手的憋屈感。   胡大鹏一掌刚猛招式劈来,他便以‘弹指神功’屈指蓄力击打他的掌心,毫不避其锋芒。   胡大鹏手掌吃痛,只觉一股内劲直钻入‘劳宫穴’与‘少府穴’中,整个手掌都变得发麻。   他暗道桃花岛打穴功夫厉害无比,在这么激烈与快速的交锋中,也能精准找到他掌中的窍穴位置。   他越与陆铭交手,便发现这少年的不凡,他出招时信手拈来,柔中有刚,刚中有柔。   就连那虚实结合的手法,也使的很好。   场中不断响起二人肉体的激烈碰撞声。   一旁的观战的李浩与陆立鼎二人都是心潮翻涌,见到两人交手时颇为精妙的招式,心中不由叫好。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丐帮中能排进前十的人物,竟然拿不下一位少年,似乎渐渐地还要处于下风了。   战前他们甚至以为,这是一场前辈与后辈的指导,此时心中瞬间没了这想法。   心中都开始对那少年生起一股敬佩之感,少年英才,果然超凡脱俗。   胡大鹏此时满头大汗,拳脚间的速度与力量开始下降。   他见对面还游刃有余、气息平稳的陆铭,心知不能与这小怪物比体力了。   比起被耗光体力落败,他更希望输的堂堂正正。   他运转体内的‘混天功’,双掌猛然推出,这是‘混天功’里的一招刚猛招式‘混天掌’。   也是他藏的一手杀手锏。   陆铭福至心灵,知道眼前老人想的是什么,他当然要遂了这老人的意。   他体内劲力一转,变换极快,双掌也顺势推出,便是最为刚猛的招式——亢龙有悔。   砰!   两股劲力刚一相交,一股劲风自两人身前生起。   两人脚下便传来木板似要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胡大鹏面上一阵红一阵紫,这是他体内的混天真气在翻涌。   陆铭察觉到对面一开始还颇为勇猛,但片刻后便稍显颓色,便收了那股要从经脉中窜出的第二股劲力。   ‘悔’字一诀,他已经用的颇为顺手。   两人这一掌交手完,都是各退几步,各自调息。   陆铭收手站立,率先笑道:   “丐帮混天功果然不凡,内力浑厚,刚猛无比……”   胡大鹏调息完毕后,抹了一把满头大汗,道:   “哈哈……老了,不中用啦……陆小兄弟这一手打穴功夫精妙无比,老乞丐佩服,总算是见识到五绝弟子是如何天才了。   “这最后一掌降龙掌也颇为刚猛,不知是从何学来?”   他此时心中有疑惑,但转念一想,这少年是帮主的师弟,郭大侠教他一手降龙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陆铭也不隐瞒,回道:   “便是我那郭师兄教了两手。”   胡大鹏点头,也不惊讶,一边走向厢房内,一边道:   “如何,我这本事较之那女魔头,有几分胜算?”   陆铭想了想恶婆娘那比他还迅捷的身法,凶猛如天网一般笼罩而下的掌法,外加上一手天下闻名的拂尘功。   他那时与恶婆娘交手,纯粹是靠着皮糙肉厚与‘九花玉露丸’的功劳才挺过去的。   虽然此时他已经比之前强了许多。   但也自知现在若与恶婆娘交手,还是会被狠狠收拾一番。   他跟在后面,如实道:   “若是生死间的较量,胡舵主恐怕不是对手。”   胡大鹏心中也早已有些猜测,那女魔头名声在外,也不会是好相与的。   他甚至感觉,这少年都还没有出全力,与他交手时游刃有余,拳脚间从不闪躲,不是硬碰硬便是冲着破他招而来。   陆立鼎此时走来,笑叹道:   “陆小兄弟能平安回来,让在下真真松了一口大气……”   听到两人谈起那女魔头,他肩膀已经愈合的伤势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陆铭上前揽住陆立鼎的肩膀,嬉笑道:   “那女魔头已经被我搞定了,她被我师门所慑,最终也没为难我,陆庄主放心,这时回家绝没有问题了。”   陆立鼎苦笑,有家不能回的感受,是真的屈辱。   那时匆匆逃离的他,就像一只丧家之犬一般,毫无尊严可言。   他嘉兴陆家庄,在江湖中也有一番响当当的名号。   那是他兄长自外面闯出来的。   现在落于他的手里,他又无心去外闯荡,这陆家庄的名声,恐怕要没落了。   不过,此时有机会与‘江湖第一大帮’中人结交,也让他心中欣喜,至少多了些朋友。   李浩在一旁招呼三人,道:   “两位交手,让我看得心潮激涌,只叹自身习武资质低微,不能与两位交流一番。   “女魔头此事已了,我已让人准备酒宴,为陆兄接风洗尘。”   陆铭拱手笑道:   “那就多谢李兄了。”   ……   李莫愁此时已经驱马赶至一处小镇。   来到一处与之前徒弟洪凌波约定的客栈。   她中途也遇见一些鬼鬼祟祟。   在暗中查探她的丐帮弟子。   她一眼扫视过去,那些视线便知趣地消失不见,不敢再继续窥视。   李莫愁向客栈掌柜询问一番,掌柜早就被洪凌波告知若是有女子来找,便告知她房间号。   李莫愁站立在一处房间门口。   咚咚!   “开门。”   房内的洪凌波心神一颤,这熟悉的声音出现,让她一月以来的忐忑消失不见。   她神色一喜,立马起身前去开门。   房门刚开,阳光扑进房内,一道俏生生的身影站立在她眼前。   她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丝丝迷茫,喃喃道:   “师父?”   “是我。”李莫愁淡淡道。   也不怪她惊讶,一直以来,李莫愁在她面前就是一身简约的道袍,一柄拂尘的出家人模样。   此时的李莫愁换了一身常人女子穿的襦裙,头上也没扎道髻,而是编上了精美双蟠髻。   这让她差点没认出相处多年的师父,她还以为是哪个大家闺秀前来寻她。   她总觉得这次见面,师父变了。   似乎眉眼间没有以前的狠戾了,眼神也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   至少不是一眼扫来便让人心寒胆颤的那种。   洪凌波此时不由的发了花痴,称赞道:   “师父你变美了,就似那天上的仙女一般,徒儿差点在没认出来,真的……”   李莫愁对于徒弟的夸赞,心中微微点头,心安理得的认同。   她此时又想起昨日在旧馆客栈时,小贼说她打扮作妖,她心中又是一恼。   她也不与徒弟寒暄,冷声道:   “收拾一下,随我回庄。”   洪凌波此时正想要汇报陆家一人的行踪,此时却听师父要回庄,不由道:   “师父,我已经探查到陆家一行人的踪迹,就在那嘉兴城烟雨楼中……   “咱们不去找他们麻烦了吗?”   李莫愁也没像以前一般训斥徒儿多嘴,只是淡淡道:   “我答应了一个人,陆家那几条命便不去收了,这次回庄准备一番,便去终南山一趟。”   洪凌波此时脑袋晕乎乎的,她确定师父是变了。   她有时总是要问一些多余的话,而引来师父的训斥,这次也忍不住发问。   话刚刚出口,心中便已后悔,但这次竟然没被师父凶。   她此时也不多想,也不敢再问那个人是谁,生怕师父变回原样,斥责她一番。   她此时立马应声道:   “是!”   随后便屁颠颠去屋内收拾行李去了。 第51章 杀人之枪   今日辰时。   春阳刚刚冒出。   烟雨楼外出两辆马车,上有着陆家的标志。   此时多日没回家的陆立鼎夫妇正坐于马车内,终于可以回到家中,他们心中安稳。   陆铭此时大摇大摆地带着三个丫头逛街,全场消费当然由黑风寨众匪买单。   虽然已经把纸币全部上交与沈姨,但身上还有些银两。   一到街上,陆铭便忍不住想躲于角落,眼神乱窜,寻找着什么,手更是有些发痒,这是老毛病犯了。   “坏师兄,你走快些,待会儿胡爷爷船被别人叫走啦!”   陆无双拉着他的左手衣袖让他加快脚步。   “我要吃蜜饯,哥哥快点走。”   菁菁扯着他的右手衣袖,往街边一处熟悉的铺子走去。   程英便老老实实地在一旁跟随。   陆铭就像一只被人牵拽的牛,跟着两个小丫头左右摇晃,最终到了那家名叫‘杨氏干果’的铺子前。   陆铭抬头看了一眼,心道:真巧。   正值清晨。   铺子客人寥寥无几,陆铭跟随三个丫头进入店铺内。   便见一位俏丽少女正在给客人介绍各类果脯,柜台内并无人把守。   他耳朵微动,听见些许后院的动静,似棍棒一类兵器挥舞出来的声音。   陆铭一听便知道是有人在后院练武。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兴趣,也可以叫做偷感,他见菁菁拉着另外两个丫头正挑选干果。   他便步伐轻微的靠向后院的门帘处。   他微微掀开门帘,一双贼眼往内里探去。   一个赤裸着上身,满身是汗的健壮汉子出现在他的眼前,正虎虎生威地练着一杆八尺长枪。   他动作干练、流畅。   招式简洁凌厉,无花巧虚式。   那人使的枪式如疾风骤雨般迅疾,若是有人在他面前,那枪尖便是指向人的心口、脖颈等要害部位。   他枪不离腰,步不离枪,进退间以弓马步为基,枪随身转,身随步走,保持下盘的稳固。   陆铭渐渐地沉浸进去。   杨承忠体内渐渐出现丝丝白线,那是他发劲时的经脉线条。   枪招发劲方式并不繁杂,顶多涉及一两根经脉,却是刚猛无比,没有一丝退招的搏命枪法。   只见那汉子使的唯一退招,便是收枪后,那一招凶狠刁钻的‘回马枪’。   院中人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他今日的晨练结束了,便走去水缸旁清洗一番。   杨承忠自小练枪三十余年,也幻想过去参军出人头地,但祖上有规矩,便是不能效忠那宋朝昏君。   他有一身本事,却也不屑于落草为寇,便就绝了那出人头地的念头。   现在妻女皆有,也就把这枪法当做单纯强身健体的玩意儿。   本来想着是把枪法传给女儿,但妻子又反对,说女儿家学好女红,嫁个好人就够了,学什么舞刀弄枪?   他也愁怎么找个品德过得去的传人,总不能让祖宗的技艺丢了吧?   陆铭早已在他使出那招‘回马枪’之时,便已醒来,放下门帘的他,心中偷感更重了。   “又是你!陆……陆铭!”   身后传来呼喊声,便是那杨柔了。   此时她正一手拿着干果袋子,一双美眸盯着门帘旁的陆铭,神色间带着喜色。   此时陆铭不再是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了,她盯着那有些俊朗的侧脸,面皮都有些微微发红。   陆铭转身露出一个笑脸,明知故问道:   “呦,杨柔,好久不见,杨掌柜呢?”   杨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在偷看爹爹,我盯着你侧脸许久才认出你。   “都一年过去了,你长高不少啊。”   杨柔看着眼前这个故人,父亲说他不是普通人,现在看来,确实比一般少年长得快许多。   她都只能到他下巴处了。   陆铭被当场抓住,也没法狡辩了,指着还在挑的三个丫头,道:   “我今日可是来照顾生意的,那三个便是我带来的。”   杨柔早就看见了那三个长得极为可爱的小女孩,问道:   “都是你妹子?”   陆铭随口回道:   “嗯。”   杨柔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快步向三个丫头走去,对着几人柔和笑道:   “叫杨姐姐,想吃什么给你们装什么,不用银子。”   三个丫头见是个漂亮的姐姐搭话,都应声道:   “杨姐姐!”   杨柔本就是独女一个,从小便想着父母给她添个弟弟或妹妹,现在听几个丫头听话的模样,都笑开花了。   她豪气干云般挥手道:   “妹妹们,随便挑选!”   说罢,连陆铭都不管了,给三个丫头介绍那些果脯味道极好,又是什么果子制作的。   此时。   杨承忠衣着整齐地从后院走进店铺中。   他一眼便看见了陆铭,神色柔和地笑道:   “陆公子,好久不见啊。”   此时进入店铺的杨掌柜,背脊没有练武时那么挺拔,也不再像那杆枪一样锋芒毕露。   此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店铺掌柜。   陆铭心中有鬼,哈哈笑道:   “杨掌柜,许久不见,身子骨真硬朗啊。”   杨承忠却道:   “我那家传枪法,在陆公子眼中,如何。”   陆铭见事情败露,讪讪笑道:   “不瞒杨掌柜,确实是门极好的杀人技,但放在这铺子里确实是埋没了。”   杨承忠得到陆铭的认可,面带喜色,也不怪罪陆铭偷看一事,笑道:   “若是陆公子有兴趣,在下可以把这枪法交予你,你若找到合适的人选,也可以传下去。”   他有报恩的想法,但传承枪法也是他的目的。   若是这位不凡的陆公子能不嫌弃,他便把这枪法传出去,也算了了一个心愿。   陆铭早已把枪法的招式与运劲方式记在心中,但这不能与杨掌柜说。   他没有先回应杨掌柜,只是疑惑道:   “我看令爱,年龄也不大,现在学武也不迟,杨掌柜为何不教她?”   杨承忠看了一眼正在给三个丫头挑果脯的女儿,叹道: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妈不希望她学些打打杀杀的玩意儿,只望她嫁与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平淡一生就足够了。”   陆铭了然,与那时沈姨不希望菁菁学武一样,还是他逼着说要拐走菁菁,沈姨才放手的。   陆铭此时道:   “杨掌柜别怪我多嘴,两年前那次,若是令爱有些功底在身,有根木棍在手。   “那恶人或许都近不了令爱的身。   “女子学武也是防身之道,自古也有巾帼不让须眉,或许让令爱试试也无妨,也是个强身健体的法子。”   杨承忠见陆铭岔开话题,他也不提要那枪法的事了,心中明了,或许也是别人看不上他这家传之法。   但他也没有动怒,原本也知道,家传枪法也不是什么绝世武功。   陆铭见杨掌柜默不作声,便道:   “杨掌柜,可否借后院中的大枪一用?”   杨承忠听闻一愣,点头道:   “当然。”   陆铭与杨掌柜先后进入后院中,杨掌柜从储物间拿起那杆祖传的大枪,随后交于陆铭手中。   陆铭上手后,便知这杆八尺铁枪经过许多代人了,枪尾与枪身中段一处都被磨得发亮。   他右手握枪尾,距末端约一拳距离,掌心向下,虎口朝前。   左手握枪身中段,距枪头约三分之一,掌心向上,双臂如抱圆月。   枪尖斜向上指,对敌咽喉处。   这便是杨家枪的起手式——怀中抱月。   讲究静如伏虎,动若奔雷。   杨掌柜见那没有瑕疵的起手式,让他手心冒汗,那桩步与下腰的角度让他也无可挑剔。   这时。   陆铭动了,后院中掀起一股劲风。   他开始在杨掌柜面前演练杨家枪,虽然他的招式衔接上或许有些生疏,但从那快、准、狠的神韵与气势上已经有了模样。   从‘中平枪’的水平直刺。   到‘凤凰点头’的枪尖突然上挑,虚晃敌手,破敌格挡,诱敌露破绽……   从横扫千军的膂力较量。   到铁牛耕地的枪杆猛力下压,攻敌下盘。   最后到那险之又险的‘回马枪’,陆铭快退几步,回身送出整杆长枪,枪出如龙。   在院中发出空气撕裂的声音,可见他力道之强!   陆铭深吸一口气后,收枪而立。   当他真正完整使出这套枪法之时,这枪法大开大合,让施展者不由生出一股豪气。   杨承忠惊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此时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做习武天才。   他只是在院中练了一遍枪,便让这少年尽数学去。   这让他有些懊恼,难道自家的家传武学是别人一看就会的吗?   当陆铭把长枪双手递给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杨承忠咽了口唾沫,道:   “陆公子,这……”   陆铭笑道:   “杨掌柜,若是你自己不想找传人,我也可以把这枪法教给别人,定不会让这杀人枪法失传。   “或许,它有一天会出现在战场之上。”   陆铭已经隐隐猜出这枪法出自什么地方,战场上的杀人技讲究的便是高效、精准、直接,快、准、狠。   杨承忠此时心中似放下了一块大石,他笑道:   “好!陆公子,那便借你吉言,我这一支杨家人,也就剩下我一个男子了。   “这枪法传出去了,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陆铭带着三个丫头与杨氏父女告别后。   杨柔站在铺子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默默出神。   杨承忠在一旁说道:   “那陆公子以后定有大出息,柔儿你……”   杨柔回过神,淡淡笑道:   “爹爹,我并没有倾心于他,只是感觉他很……很自在?   “女儿感觉自己很差劲,过了这么久,每次回到家中还是害怕的不行……   “金少爷那次也是,只觉自己是一只被人抓住的鸟儿,让人随意揉捏。   “爹爹……教我习武可好?咱家的技艺何必让别人传承?”   杨柔最后一句话语气坚决,有一股子内敛的韧劲在里面。   杨承忠此时怔怔地看着女儿。   他恍然发觉,从小向来柔弱的女儿开始变了。   在家中对于那女红一类的不再痴迷,反而待在铺子的时间变的多了起来。   与人交流时也不再脸红了。   一切似乎都始于两年前,他的女儿似乎在无形之间长大了许多。   他叹了口气道:   “柔儿,爹当然可以教你,但习武打熬体魄的苦,你可知道?”   杨柔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执拗,道:   “爹爹……我也是流着杨家的血脉的,可不要小瞧了我。”   杨承忠听得哈哈大笑,心中自由一股子豪气升起,说道:   “你妈那里就先瞒着,今后你在后院练武,你妈来了我便喊你。   “学些武也好,免得以后被夫家人欺负了。”   杨柔神色欣喜,大叫道:   “多谢爹!爹爹最好了!”   她不由地扑击父亲怀中,这是她这两年来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但又一直不敢说,她怕妈妈生气,反对。   直到现在,她终于迈出了这第一步。 第52章 武三通   平静的嘉兴南湖上。   一艘小舟驶于其上。   正是春时,岸边已经绿油油一片,时不时会被一阵清风带来各种花香味。   三个丫头与陆铭此时正于舟上观湖。   “哥哥,那杨姐姐与你是怎么相识的?怎么咱们去铺子里买东西不要钱?”   菁菁靠坐于陆铭身边,一边喂他零嘴一边问道。   另外两个丫头也相继看来,显然也对那漂亮的杨姐姐很感兴趣。   临走时竟然被告知以后去店里吃零嘴不要钱。   “谁说不要钱的,我在柜台上留了银子了,你们没看见而已。”陆铭躺在船头上说道。   陆铭偷学了人家传的枪法,再白嫖零嘴,多少有些过分了。   程英小嘴里含着块蜜饯,甜滋滋的。   她说道:   “杨姐姐说两年前,师兄救了她,所以才请我们吃果脯的。”   此时陆无双大叫起来,手指着岸边,喊道:   “你们看,那里有个怪人,胡爷爷,靠近些,靠近些看看!”   撑船老人笑了笑,操控船只向岸边靠了靠。   陆铭起身望去,发现还真是一个怪人,头发与胡须都没修理过,脖颈见还有一个婴儿时期的围涎。   “无双,一个老疯子,别去招惹人家。”陆铭说道。   陆无双娇哼一声,道:   “看看有什么关系。”   “哥哥,那人脖子上围的东西,我三岁时就不用啦。”   陆铭瞥了菁菁一眼,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   小舟距离岸边只有四丈左右时。   陆铭心生警戒。   只见岸边那人站起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那人眼中的血丝与暴戾的表情。   那人指着陆铭,大吼道:   “陆展元,你过来,你给我过来!   “你拐走了我的沅儿,你还给我,还给我!我要杀了你!”   陆铭听得莫名其妙,怎么这人还和那死了的陆展元有关系。   见他疯疯癫癫的模样,似乎把他当成陆展元了。   他见那疯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时,他便说道:   “胡老爷子,别靠岸了,那疯子寻晦气来了。”   胡老爷子听闻,立马又是调转船头,驶离岸边。   咻!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那疯子手中飞射而出,带起破空声,直奔向陆铭的头颅。   陆铭也没傻着用手去接。   直接微微偏头躲过,毫不惊慌。   他甚至能察觉到那劲风带偏了他面庞上的绒毛。   那石块去势不减,嗖的一声飞出去好远。   架不住岸边石头多,那疯子对着小舟就是一顿乱砸。   那人力气极大,掷出的石头对几个小丫头还是有威胁的。   几个小丫头见那石头来势惊人,根本不敢去碰其锋芒,只是用着身法在船上挪移躲避。   “那个怪人把坏师兄认成大伯啦!”陆无双一遍躲着石块,一边大叫道。   程英也是手忙脚乱,在一旁着急喊道:   “老伯伯,您认错人啦!”   砰砰砰!   陆铭手持小舟上多余的厚实船桨。   把飞来的石头一颗颗拍飞,心中暗道晦气,怎么陆展元外面全是仇人?   恶婆娘寻完了,又来一个?   小舟正在顺流而行,正要驶入秀水流域。   那疯子竟然在岸边追。   武三通见陆铭长得俊俏又年少,身边又有几个与他沅儿一般漂亮的女娃娃。   便把陆铭与他心中的那不共戴天的仇人重合在一起。   现下见船已经顺流而去,便一直在岸边追,还一边大喊着:   “陆展元,你别跑!你这小畜生,你拐了我的好沅儿,我定要杀了你!”   陆铭已经用船桨试探了那武三通运劲掷过来的石块。   发觉这疯子武功颇为不俗,但若是与这疯子交手,他也不惧。   此时,小舟就要驶入一处狭窄的水道。   陆铭怕那疯子跃上船来伤人。   便在小舟即将驶入的瞬间,运劲一脚踏在小舟上,一跃而去。   三丈距离,一跃而过,他稳稳落在岸边,大声道:   “你们三个顺着秀水回陆家庄先,我拦这疯子一拦。   “胡老爷子送她们走。”   胡老爷子见那疯人凶神恶煞,极为凶悍,便道:   “陆公子当心些,我先送女娃娃们离去。”   “坏师兄,打不过就跑!”   “师兄当心啊!”   “哥哥,可别输给那个老疯子!”   三个丫头各自喊道。   陆铭背对着小舟挥手,气度沉稳,面色平静,等待着那疯人的到来。   那疯人轻功不俗,眨眼间,便带着一股劲风而至,将岸边的杨柳枝都带起。   “小畜生,总算不跑了!”他大吼一声便扑了过来,又叫道:   “我点死你!”   他头上升烟,运劲发力,一步踏入陆铭的身前,一指点来,气势凶悍无比。   这便是南帝绝学——一阳指。   陆铭冷哼一声。   体内‘碧海功’运转到极致,心脏间的气血也迸发出来,真气与血气搅浑在一起。   自九条经脉中窜出。   他先是后撤一步蓄力,弓步一展,右臂如拉弓,随后食指中指并拢,如枪一般刺出。   这是劈空掌中的一招‘指枪式’,也是专门用来以点破面之招。   这一招,陆铭没有留手,要让这疯子吃痛,才能清醒一些。   两人双指相接。   刺啦!   似乎是空气撕裂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窜出。   两股內劲交织在一起,又是一场纯粹劲力的对决,没有试探,只有硬碰硬的对决。   陆铭在那一瞬仿佛听到了骨裂声。   但不是自己的。   陆铭退后一步。   疯子退后几步。   他一边捂着自己的右手食指痛的大叫,一边大叫道:   “你是谁!你不是陆展元,陆展元那小畜生绝对敌不过我!”   陆铭面无表情,把右手背在身后,那食指与中指正微微发颤。   他此时发觉这疯子那一招劲力极为集中,內劲雄浑且后劲十足。   他隐约有些猜测。   他想起了黄药师说过的与本门‘弹指神通’齐名的‘一阳指’,现在一交手才发觉这‘一阳指’的不凡。   “你说的陆展元已经死了,你如果要找他,只能去阴曹地府了。”   陆铭见这疯子不再出手,他也跟着说了一句。   武三通此时连手指疼痛似乎都忘记了,手舞足蹈。   他癫狂般笑道:   “哈哈……老天有眼,陆展元死了,死得好啊!   “那我便可以接我的沅儿回去了,哈哈……”   陆铭见他这一副疯样,他思忖片刻,问道:   “你那沅儿是不是叫何沅君?”   武三通听见义女的本名,他忽然上前两步问道:   “你认识我的沅儿?”   陆铭如实说道:   “三年前,她便死了,与陆展元一起死的。”   武三通听闻,双眼一红,瞪着陆铭道:   “你敢骗我!我的沅儿还小,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死!”   说罢,又是飞扑上前来,这次是用掌,那根手指骨已经被陆铭戳断了。   陆铭见这疯子冥顽不灵,又是发狠,弓步一拉,腰椎一挺,全力一掌降龙掌——亢龙有悔。   他的掌力后发先至,摧枯拉朽。   武三通只觉自己被一股劲力抛飞出去,胸口发闷,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摔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神色间终于清醒了许多,道:   “你究竟是谁?这么年轻便有如此功力,那一掌是降龙掌吧?你与丐帮有何关系?”   陆铭收掌站立,调息一番,道:   “我这掌法是郭靖郭大侠所教,你若与他有关系,我到可以饶你一命。”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的,这疯子发起疯来什么都不管不顾。   若不是他功力更胜一筹,那便危险了。   武三通知道这次是自己惹来的祸事。   他也暗叹,幸好此人的武功比他高,不然真要杀了一个无辜之人了。   他也为自己败在一个少年人手上心中羞耻。   他神色间带着歉意,叹道:   “小兄弟,是武三通对不住你,在下师承西南大理南帝一灯大师,今次是丢脸丢到江南来了。   “我与郭靖、黄蓉也是有些渊源,若你与他们两交情很深,还是不要杀我的好。”   陆铭听闻,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此时这疯子已清醒,说不定还真与师姐师兄有关系。   他曾听师姐聊江湖之事时说过,那南帝一灯大师救过她的性命,对她有大恩。   此时他已经怀疑这疯子使的就是一阳指,也不太怀疑他的说的话。   他还要确认一番,问道:   “黄蓉他们与你有什么渊源,说清楚些。”   武三通暗叹一声,若不是他心神时常迷糊,也不见得会两招间就败在这少年手上。   他回道:   “那时黄蓉受了致命之伤,前来求我师父救命……”   武三通把师门与郭靖夫妇而渊源一一说出。   现下陆铭也不再怀疑,与师姐说的出入不大,这个便是给师兄抗牛与巨石的武三通了。   陆铭从身上取出‘九花玉露丸’的瓶子,取出一粒丢给武三通。   武三通接住,看也不看,便送入嘴中,这少年现在想杀他,不用毒也可以轻易做到。   他把药丸刚吞入腹中,便化为一道药力进入他的内腑,他的胸口的气闷感便好了许多。   武三通神色惊异,问道:   “九花玉露丸?难道你是黄蓉的弟子?”   陆铭走上前去,把他从地上拉起,道:   “那是我的师姐。   “武三爷,你不是在大理吗?怎么又来东边了?” 第53章 武家   武三通清醒后,又知道了陆铭的身份。   他总算相信了何沅君已死,心中悲痛万分,几欲想与她同去。   但心中又想起家中那两个年幼的儿子与老妻,他心中又是一叹。   他这些年疯疯癫癫,与家人见面极少,心中亏欠极多。   他没有回答陆铭为何来东边。   那是他心中藏着的一桩丑事,他只是问道:   “小兄弟,你知道我那女儿是怎么死的吗?”   陆铭也不瞒他,道:   “听说是殉情而死,陆展元患不治之症死后,她便随着去了。”   武三通此时终于泪流满面。   他跪于地上,双手捶地,大哭道:   “我当时就叫你不要嫁给他,你偏是不听。   “那畜生是个短命的,你也怎么也跟着去了,我的沅儿啊……唉……唉!”   陆铭此时也在想,人在失去另一个挚爱时,真会不顾一切的跟着去吗?   是下定决心,还是一时冲动?   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他摇摇头,甩开心中那股莫名的思绪,不再在这种问题上思考过多。   许久之后。   “武三爷,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陆铭随口劝慰道,反正他也想不出什么新词来。   武三通此时心情渐渐平复,他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还不知小兄弟姓名,今日之事由在下而起,算我欠你一条性命。   “往后若是有事,往大理传讯即可。”   武三通自诩江湖豪侠,从不欠人人情,今日算是捡回一条性命,此时索性许下承诺。   陆铭摆手笑道:   “我叫陆铭,武三爷此事不必记在心中,我那师姐也欠一灯大师一条命呢。”   武三通听他姓陆,心神震惊,还以为陆铭是那陆展元的后辈,脱口而出问道:   “小兄弟与那嘉兴陆家庄有何关系?”   陆铭听闻又是这熟悉的问题,便道:   “只是同姓,并无关系,不过那陆家的两个女儿是我的师妹。   “在船上的便是她们了。”   武三通心中了然,拱手叹道:   “想不到黄岛主又收了几个衣钵弟子,陆兄弟天纵奇才,小小年纪便又如此功夫,让在下自愧不如。”   陆铭也问道:   “武三爷,事已至此,你之后有何打算?”   武三通一把扯下脖颈间的围涎,放入怀中,又走到河边浅水区洗了把脸,叹道:   “家中还有老妻幼儿,在下愧对于家人,便是要回大理去了……”   他说着,又想起一件事情,叹道:   “陆公子,恐怕此次不光我一人来寻陆家晦气……”   他把那李莫愁的事又说了一遍。   陆铭也告知他,这件事已经解决,说法便是恶婆娘忌惮桃花岛这一套说法。   武三通忍不住道:   “李姑娘所受情伤,过了这么多年,想来还是放下了些许……”   就在此时。   “三通,你没伤着人吧?”   一声着急地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来人是一位中年妇人,她架着马车,身边是两个俊朗少年,车厢里有个小丫头探出头来。   便是菁菁,她正在为中年妇人指路。   他们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陆立鼎正亲自驾车。   他神色间并不慌忙,他知晓陆铭的实力,他并不认为那大理的武三通能稳吃陆铭。   原来,在陆氏夫妇回到庄中时,便见到了带着两个孩子在山道中行走的武三娘。   她与陆氏夫妇说了来意,是在等待她丈夫来陆家庄,又把义女何沅君的事情说了一番。   陆氏夫妇知晓这位妇人与嫂子的关系,便把母子三人请入庄内。   后来三位女娃娃回到庄中,告知众人陆铭正拦一个要找陆展元寻仇的疯人,武三娘便知道那是自己的丈夫。   这才让菁菁带路,他们众人寻来。   武三娘生怕那疯丈夫失了心神,犯下杀孽,此时隔着老远便大喊。   她见到那岸边都无大碍的二人,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马车刚在岸边停下,武氏兄弟便冲上前来见那许久未见的父亲,嘴里喊着爹爹。   武三通见了幼儿与老妻身上的奔波风尘,心中酸涩,之前寻死的心思再无半点。   他上前搂着两个幼儿,喃喃喊着:   “敦儒,修文,是爹爹的错……”   又转头对走上前来的武三娘,叹道:   “三娘,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辛苦你了。”   武三娘此时眼中含泪,喜极而泣,颤抖着嘴唇道:   “你能清醒就好,我无事的。”   说完,她拉着两个儿子,对着陆铭躬身道:   “陆公子,是拙夫得罪了公子,三娘在此赔礼了……”   她也刚巧发现了,这便是在旧馆镇遇见的那位少年,暗道:巧了。   武家兄弟被母亲按着头乖乖躬身赔礼,他们双眼中带着好奇,也认出了陆铭。   连武三通也上前再次表达歉意。   陆铭见一家人如此放下身段向他赔罪,心中早已没了怒意,上前扶起众人,笑道:   “我与武三爷也算不打不相识,再说在下师姐与武三爷有旧,武夫人无需如此。”   此时三个丫头已经从马车上下来,都跑到陆铭身边,看他身上有无伤势。   一旁走来的陆立鼎见陆铭无事,与武家人相处融洽,便上前道:   “诸位,误会已解,不如挪步我陆家庄,让在下也尽地主之谊。”   武三娘看向丈夫,显然是让他做决定,何沅君已死之事,她已经从陆氏夫妇那里知晓。   武三通现在清醒,得知义女与那陆展元已死,原本不想与陆家再有交集。   但知道陆家与陆铭与桃花岛关系颇深后,他便给了这个面子。   他便牵着武三娘的手一同上前,拱手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夫妇二人,便打扰了。”   最终。   众人上了马车踏上归程。   陆铭攥着缰绳正在驾车,左手边的菁菁搂着他的胳膊,一双大眼闪烁着兴奋。   她好奇问道:   “哥哥,打赢那武伯伯没有?”   右手边的陆无双端坐一旁,神色期待,也想知道她们走后的结果。   连车厢里的程英也在悄悄探听,耳朵都快贴着车帘了。   一旁的陆立鼎也想知道一灯大师弟子与黄岛主弟子较量的战果,但心中早有结论。   陆铭微微伸展了一下只是有些酸痛的右手食指与中指。   他沉吟一声,叹了口气,故作迟疑,一时间不说。   惹得陆无双拉着他的衣袖大叫道:   “坏师兄,快说,快说!别卖关子啦!”   陆铭也不愿太张扬了,毕竟他们两人师门交好,便低声道:   “算是略胜一筹,但你们可不要乱去传什么南帝弟子不如东邪弟子这种事情啊。”   “耶!”   车厢外的两个丫头面带兴奋,大声呼叫,师兄与哥哥胜了,她们也与有荣焉。   车厢内的程英眼神亮晶晶的,笑开了花。   陆立鼎听了则心中无什么大波澜,在看到陆铭无碍后,心中便有了评价。   两人都是五绝弟子,年岁差距还如此之大,就算打了个平手,也算陆铭胜出了。   ……   废窑外。   一片空地上。   杨过此时神色愤愤,他正像蛤蟆一般,趴在地上练功,一呼一吸之间,已有了些许神韵。   但一旁的邋遢老人欧阳锋则不满意,围在杨过身边走来走去,怒道:   “你这吐纳气息不对!要先攒一口气,瞬间呼出……   “太蠢了,蠢货,爸爸这么教你,你都做不好!”   这也不怪杨过,蛤蟆功本就是一门颇为高深的武学,哪有这么简单便入门的。   杨过心中屈辱,但拿这个老疯子又没办法。   他暗骂这老疯子要求真高,还真以为你这是什么神功不成。   疯儿子教得不好,爸爸当然学不会。   他心中正想怎么在这老疯子的手里脱身,他可不愿一直在这陪着老疯子胡闹。   他这么一出神,吐息便更加不对了。   欧阳锋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大骂道:   “练功之时,最忌心神不宁,蠢儿子,你怎么就教不会呢……”   他手捂着头,原地转圈,一脸苦恼之色。   杨过挨了一脚,趴在地上,他爬起身来,终于来了脾气,道:   “练的什么狗屁功,狗儿子才练得成!   “还有那什么倒立练功,我是人,才不用手走路呢!”   欧阳锋停下,牛眼一瞪,大怒道:   “蠢儿子,你说什么!你说我的武功不行?!”   他说完便是摆起架势,双腿微曲,双手至于腹部,运劲蓄力,转身一掌便推在废窑的土墙之上。   砰!   那面一尺厚的土墙分崩离析,彻底瓦解。   尘埃四起。   杨过一见这功夫的威力惊人,心中惊骇。   但此时他心中怨气丛生,管你是什么厉害的武功,他都不稀罕。   便梗着脖子,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搭理那老疯子。   他心中暗道:我是人,当然练不成畜生练的武功,畜生的武功再高也不是人练的! 第54章 故人之子   欧阳锋一生中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武功,此时竟有人说他武功不行,他怒不可遏。   就算是他的儿子,也不能这样说。   他正欲抬手,给这个蠢儿子一点教训。   就在这时。   唳!   天空中响起一声清脆的雕鸣!   之后便是连着几声雕鸣,在废窑这片区域上空回荡,久久不去。   欧阳锋此时手捂着头,眼神中带着惧怕,他疯了一般大叫道:   “是他们来了,是他们来了!快跑,我不要见他们!”   说罢,他便倒立,双手着地上,眨眼间便快速离去了,怪异的身形消失在那片山野中。   杨过见老疯子一溜烟跑了,他大喜,对着那片山野大叫道:   “疯儿子,爸爸不待见你,别在找来了!”   说罢,抬头望了眼天上的那只白雕,心中生奇,但此时正是摆脱老疯子的好时机。   他也不多看,立马回了废窑中。   取出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碎银两,转身便离开了废窑。   这地方,他是不会在回来了,那老疯子知道了这地,他可不想再被疯儿子找到。   天上的两只白雕见欧阳锋离去,便要跟随。   欧阳锋闯入那密林之中,便消失了身影。   雄雕继续往密林上空追击,雌雕在废窑原地盘旋,不断鸣叫。   杨过刚出了废窑,便见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奔来,眨眼间就到了他的眼前。   来人是气度不凡的一男一女。   便是那郭靖夫妇了。   他们二人在赶来嘉兴途中,便在丐帮弟子那里得知了陆铭已经安全返回的消息。   他们这才放缓脚步,慢慢赶往嘉兴。   岂料双雕在途中发讯啼叫,似有什么事发生,他们便寻着双雕声音的指引到了这出废窑。   郭靖一见到那从废窑奔出的少年,便神色一怔,对着身边的黄蓉颤声道:   “蓉儿,你看他像谁?”   黄蓉眼睛微眯,神色如常,但见了那少年的容貌,心中已经起了猜测。   杨过见二人盯着他的模样,又听闻那男人说的话,心中大骂,不会又是什么疯人来了吧?   他转身便要跑。   但郭靖心中有疑,怎么会让他这样一走了之。   他上前一步夸去,便到了杨过面前,一手抓住杨过的手腕问道:   “小兄弟,你叫什么?”   他神色带着期待,盯着这个神似他结拜兄弟的少年,他希望少年说出他心中的那个名字。   杨过挣脱不开手上那股大力,心中暗道晦气,怎么总是遇见些莫名其妙的疯子。   他恼怒之下,一拳打在郭靖腹部。   发现那人没有丝毫反应,还面带和善,毫不动怒。   他想要抽回手,再给这人来上一拳,却发现拳头被那人腹间吸住,抽脱不开,他大骇道:   “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要脸不要!”   郭靖笑道: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便放开你。”   杨过心中恼怒,但面带笑容道:   “我姓倪,名叫劳资,可以放开我了吧?”   管你这么多,竟然不放我,那你便做我儿子吧,他只能在嘴上占占这男人的便宜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真放了他。   郭靖得知这少年名字后,面色失望,便也放开了少年。   杨过转身就跑。   却在下一刻,他后颈上传来一股劲力,他心急之下运转妈妈交给他的功夫,便不自觉的头往后仰去。   黄蓉抓着他的脖颈,笑道:   “小兄弟,想做我公公,可曾问过我?”   杨过见又被抓住,挣脱不开,心中大怒,正要破口大骂,又听那女声柔声道:   “你姓杨名过,你妈妈叫穆念慈,是不是?”   杨过听闻,心中大骇,这陌生女人竟叫破他与母亲的名字,这是认识他妈妈啊?   黄蓉早在出手运劲抓他脖颈时,察觉道少年体内那股劲力的反扑。   便知晓穆念慈教了她儿子‘逍遥游’中的运劲之法。   加上这酷似他父亲杨康的面容,她便确定了杨过的身份。   黄蓉放开杨过后。   杨过转身,神色间带着警惕,他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认识我妈妈?”   一旁的郭靖得知这真是他那康弟的子嗣,他冲上前去,一把抱住杨过。   他虎目湿润,语气间带着愧疚、欣慰与高兴,颤抖道:   “过儿……过儿,郭伯伯终于找到你了!”   杨过听此人叫他时,语气亲昵且诚恳,丝毫不作假,便一时忘了挣脱,任由这人这么抱着他。   片刻后。   郭靖平复心神,双手至于杨过的肩膀,看着他,柔声道:   “过儿,你妈妈在哪呢?快带我去见她。”   杨过原本这几天就过的委屈,现在又听郭靖提起自己那已经去世了的妈妈。   现下只觉鼻子与眼睛极酸,也顾不得在外人面前了,他眼泪哗哗的流,放声嚎哭起来。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黄蓉在一旁见这孩子哭得伤心欲绝,又见他居住在这废窑之中,心中便已猜测出大概。   她只得暗叹一声,感叹那穆姐姐着实命苦。   郭靖又是一把抱住杨过,见他那伤心样,自己心中也不由发酸,道:   “过儿……过儿,别哭,有郭伯伯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杨过哭了好久,才缓解了心中那股悲意。   他现在已经开始信任眼前这位自称他郭伯伯的男人,因为他把鼻涕眼泪都擦在这人胸口上。   他也不生气,眼神还是那么柔和,就跟母亲看他时一样。   杨过满脸泪痕,抬头道:   “郭伯伯,我妈妈死了两年多了……”   郭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现在也不由神色暗淡,他摸着杨过的头,说道:   “过儿,你以后就与郭伯伯一起,郭伯伯照顾你。”   杨过此时已经独自流浪两年多了,期间受得委屈也不少,内心已经被锻炼的颇为坚强。   现在见到要带走他的郭靖,虽然心中已经非常信任他,但也忍不住犹豫。   就在此时。   不远处的山道上出现一位手持铁杖的瞎眼老人,后面还跟这一位大约十岁左右的女孩。   那女孩一见废窑空地处的夫妻二人。   便飞快奔来,她脚步轻盈,速度极快,数丈距离,片刻就至,一边跑一遍喊着:   “爹爹!妈妈!你们怎么一下子跑这么远,芙儿与大公公都……”   她说着说着,便把目光转向了父亲身边的杨过。   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刮着脸大笑道:   “比我还大的男孩子,还哭鼻子,都成花脸猫了,你羞不羞啊!”   杨过见这女孩子脖子上戴着玉珠,穿着漂亮的衣裙,生的粉雕玉琢,眉眼纤长,模样极为可爱。   又有一双武功极好、连那么厉害的老疯子都吓跑了的父母,他不由心中生出自卑感。   他通红着脸转过头去,用袖子擦拭了脸上的泪痕,才转过来看那女孩。   不料,那女孩笑得更欢了,说道:   “你那袖子脏死了,再擦也擦不干净,脸上更黑啦!”   杨过暗道着女孩嘴巴不饶人,被她说的心中生恼,忍不住回怼道:   “我再脏也不干你的事,你不看就是了。”   郭芙继续刮着脸,笑道:   “我才不稀得看你呢,略略略……”   郭靖此时见郭芙作妖,又看杨过的窘态,拉着他的手说道:   “过儿,这是你的世妹,叫郭芙……”   说完又对郭芙严厉道:   “芙儿!你要叫杨哥哥,知道没有!”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雕鸣声。   废窑上方的雌雕啼鸣一声,往一个方向飞去。   郭芙才不想叫那脏兮兮的少年哥哥,此刻刚好见雌雕发讯,便叫道:   “雕儿叫我们走啦,爹爹,芙儿先去啦!”   说罢,便又踏着轻盈的脚步离去了,眨眼间便窜出去数丈。   杨过见这女孩轻功极好,自己更是比不过,心中更自卑了。   黄蓉见女儿嘴巴不饶人,安抚杨过道:   “过儿,芙儿性子顽劣,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杨过只是点点头,并不做声。   郭靖见状,叹了一声,拉着杨过迎向柯镇恶,道:   “大师父,这便是我寻找多年的侄子了,他就是杨过。   “来,过儿,来见过你柯公公。”   杨过也乖乖点头,行礼道:   “柯公公好,我是杨过。”   柯镇恶一听这名字,便知道这是那杨康的儿子,他心性嫉恶如仇,但恩怨分明,也不会拿一个小孩子发脾气。   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道:   “好孩子,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才能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以后便好好跟着你郭伯伯。”   杨过见这瞎眼公公语气和善,似乎也认识他,便道:   “杨过知道了。” 第55章 收徒   陆家庄内。   正院中。   陆铭正带着目的,与眼前正在池塘饮水的雄雕说话: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蛋都不下一个,还能不能行?   “不行就让位,我给你媳妇介绍别的对象……   “哪有十几年不下蛋的雕儿,大家都像你一样,那你那族群不得绝种了啊?”   雄雕抬头睨了他一眼后,啼鸣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又转头去饮水了。   陆铭‘嘿’了一声,拍了拍雄雕的肩膀,笑道:   “行,不理我,惹恼了我有你好受的。”   雄雕又睨了他一眼,转身便飞上池塘边的凉亭之上。   此时。   庄子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雕鸣,雄雕也积极回应着。   片刻后。   另一只白雕从空中降落下来,落于凉亭上,与雄雕靠在一起,磨耳蹭脖,甚是亲密。   再次期间,雄雕再次睨了陆铭一眼。   随后对着雌雕叫了两声,之后雌雕也睨了陆铭一眼。   陆铭眯眼,狠狠道:   “好,你们夫妻同心是吧?相敬如宾是吧?行……”   此时的正院外,庄门口。   主人和来客都在等候贵客的到来。   陆立鼎与武三通已经从陆铭那里得知,郭靖与黄蓉稍后恐怕就会到达。   陆立鼎神色激动,这可是江湖上顶了天的大人物,他身为陆家庄主,可不能怠慢了这等贵客。   原来,雄雕跟踪欧阳锋不成,便在附近的陆家庄见到了陆铭。   随后传讯雌雕,让雌雕带着其他人赶来。   陆铭不再与双雕多言。   他转身便出了院子。   然后便看见了一位熟悉的俏丫头正与另外三个丫头嬉笑打闹,正是那一年没见的郭芙。   他伸手捡了一颗石子,弹射出去,正好击打在郭芙那小脑袋瓜上。   “哎呀!”   郭芙摸着后脑勺转身,神色龇牙咧嘴,看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打她,正要大骂。   但见是那可恶的‘恶人’,一下子便没了气焰。   她哼了一声,又转过头去,不理那恶人。   “呀!”   郭芙又惊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小屁股,转身正对着陆铭,眼神中带着怒意,但也不敢骂人。   因为她身后那两个靠山在这个‘恶人’面前靠不住啦。   陆铭这次比上次手劲用多了一些,毕竟屁股上肉多些。   他问道:   “我是谁?你不认识我啊?”   郭芙暗道:你不就是个恶人吗?   但身体很老实,走过来见礼,嘴上也老实,很不情愿道:   “芙儿见过师叔。”   陆铭‘嗯’了一声,随后伸手捏着郭芙的脸蛋,笑道:   “下次还敢不敢不打招呼啦?”   就在此时。   郭靖与黄蓉几人终于出现在山道拐弯处。   郭芙头都不回,立马逃离这个恶人身边,奔向爹爹妈妈,眼含泪水,奔向黄蓉怀中。   “妈妈,师叔他又欺负人!”   她趴在黄蓉怀中告状,眼泪水可真了,说来就来。   黄蓉瞪了一眼站在人群前正对她嬉笑的陆铭,随后便牵着郭芙走向庄口,她已经见到熟人了。   武三通现在已经换了一身着装,头发与胡子都收拾了,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一般。   郭靖与柯镇恶缓步跟着而来。   杨过在一旁见到这长得漂亮但嘴巴厉害的小丫头哭的稀里哗啦的,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暗道:你自己不也哭得可怜?还是有人治得了你啊!   随后,他便见到了人群中的陆铭,他一眼便认出了他的那‘好大哥’,他惊叫道:   “好大哥,你没死?!”   陆立鼎夫妇已经快步迎向郭靖夫妇,武三通跟在后面,不抢主人家的迎客之道。   但他们此时被杨过大声的惊叫声吓了一跳。   众人都看向杨过看向的方向。   正是陆铭所在。   陆铭正与三位丫头站在一处,也被杨过的喊声吸引。   他定眼望去,第一眼有点眼熟。   直到杨过抛下郭靖几人,跑到他面前时,他才认出,这不是两年前那个孤儿小子吗?   “你是……是你……”陆铭正努力回忆。   杨过神色惊喜,上前一步,握着他的手,提醒道:   “好大哥,我是杨过啊!”   他此时就像见到了亲人,也不怪他这么激动,那时的陆铭给他留下的映像有些深刻。   陆铭是第一个主动给他吃的,给他银两的同龄人,他心中早就认可这个对他很好的好大哥了。   陆铭恍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哦,杨过,对,杨过,你刚刚说那话什么意思?”   杨过此时挠了挠头,讪讪道:   “没事没事,我糊涂了,见到好大哥太欢喜了。”   他可不会蠢到对这好大哥说,我帮你立了一个坟。   黄蓉此时看了一眼早就相识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顾虑之色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陆铭也不先问杨过为什么会和师姐他们一起,此时把程英拉过来,吩咐她道:   “英儿,带杨过去洗漱一番,换件衣服。   “杨过,你跟着这丫头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听到没有。”   程英立马点头,带着杨过先行一步进入庄内去。   杨过此时颇有些患得患失,转头道:   “好大哥,我去了,你等我来找你啊!”   陆铭与他笑着点头,他才欢天喜地的放心离去。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打乱陆氏夫妇的迎客礼仪,他们笑着与郭靖夫妇和柯镇恶认识。   武三通带着老妻与幼儿也与三人见礼。   郭靖见了那武三通的两位幼儿,暗道都是顶好的少年郎,加上杨过与郭芙,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想法。   之前桃花谷中,柯镇恶与他说的话,还历历在耳,他始终放在心上。   陆立鼎夫妇带着众人进庄。   正堂内。   酒席间,气氛正热。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陆立鼎坐于首座,他举杯道:   “今日庄内蓬荜生辉。   “久闻柯大侠仗义,武三爷豪气,郭大侠神功盖世,黄帮主足智多谋……   “在下在此敬各位一杯!”   一番客套话下来,众人共同举杯畅饮。   陆立鼎是真的高兴,今日乃刚刚归家的大喜日子,便能与这种豪杰在家中相聚,也是人生不可多得的快事。   他发现这两年运道极好,不仅两个女儿拜入了高门,连那杀身之祸也被化解,正是鸿运当头之兆。   柯镇恶在酒桌上向来豪爽,听这陆庄主夸他仗义,他自然也给面子,笑道:   “久闻江南陆家庄名号,老瞎子能来拜访,也是幸事……”   郭靖此时心情极好,不仅找到了故人之子,还得见了大理故人,道:   “陆庄主此乃福地,若不是在下夫妇二人途径此地,还遇不上故人之子与武三爷一家了。   “武三爷,敢问两位令郎可拜了师承?”   席上的武三通与武三娘听闻,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大喜,没想到今次东行竟然让两个幼子有此番机缘。   武三通虽然是出自南帝一脉。   但自认武功与郭靖夫妇相比差得太远。   他也不想让两个闹腾的幼子去打搅恩师的清修,所以都是自己教导武艺。   此时听闻郭靖有收徒的意思,武三通立马道:   “两位犬子暂无师承,郭大侠有何指教?”   虽然他认定是郭靖看上了两个幼子,但此时心中也还是有些忐忑,所以还是问上了一句。   柯镇恶在一旁不做声的喝酒,心中惊喜,他想不到,一向木讷的徒弟,此时竟然会如此说话。   郭靖先转向柯镇恶,道:   “大师父,靖儿想……”   他还没说完,柯镇恶便抬手打断了他,笑道:   “靖儿,你是我江南七侠唯一的弟子,师门之事,你自己便可以做主。”   他先前与两位少年都接触过,见人有礼,知晓规矩,相比起家中那调皮捣蛋的芙儿,那是好上太多了。   郭靖会心一笑,点了点头,诚恳道:   “武三爷,在下还不曾收徒,若是武三爷肯割爱放手,我愿教导两位令郎武艺。”   陆氏夫妇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   他们也没想到,陆家庄两年前曾经见证过一场拜师礼,今日恐怕又要上演一场。   武三通那里还敢犹豫,立马拍板,冲着小孩那桌喊道:   “敦儒,修文,过来与你们的柯师祖与郭师父磕头,行拜师礼。”   郭靖也面带喜色,也对着那边喊道:   “过儿,芙儿,过来。”   江湖中人,大多不拘小节,此时还在酒宴中,但兴致到了,便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此时的拜师礼,这几个孩子恐怕不拜不行了。   武氏兄弟都面带喜色,他们出自武林世家,早已听闻郭靖的大名,是武林中最顶尖的人物。   就连名声也是最好的。   他们立马从席间起身,来到郭靖与柯镇恶面前。   陆二娘是主人家,立马前去准备拜师茶去了。 第56章 纠葛   原本热闹的席间,升起了一股严肃的气氛。   杨过与郭芙相继起身,去往郭靖、柯镇恶、黄蓉身前。   郭芙神色不以为然,妈妈早已告知她会有这么一天,正经的拜爹爹为师。   杨过心中欢喜,他本就对郭靖亲近,能拜郭伯伯为师可比那老疯子强太多了!   郭靖此时神色肃穆,道:   “你们入我门下,要懂尊师重道,同门之间需相亲相爱……   “习武之后,不得恃强凌弱,你们可知晓?”   四人都纷纷应道。   正当陆二娘端着一个茶盘前来,送到四人手中之时。   黄蓉突然对郭靖说道:   “你一人教四个未免太辛苦了些,我正好分一个出来,就挑过儿吧。”   柯镇恶此时听了,兴趣大增。   一口便同意道:   “好,就看你夫妻俩,谁教出来的弟子更胜一筹。”   郭靖本就自认论聪慧与教人能力不如妻子。   此时见妻子讨要杨过,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就如此吧。”   杨过见郭伯母似乎对自己另眼相加,他也不想与那小嘴颇不饶人的郭芙一起做师兄妹。   此时正合他意。   四人给座上三人相继磕头,接过拜师茶递给上座三人。   众人见证,四人拜师结束。   宴席重开,气氛又变得热烈。   小孩席间。   此时杨过坐于陆铭身边,笑道:   “好大哥,郭伯母现在是我为徒,我现在是叫你师叔还是好大哥?”   郭芙在一旁插嘴道:   “当然是叫师叔,我爹爹最看重师徒辈分,被我爹爹知道了,可要罚你的。”   她心中是想,若要你不叫师叔,那我可不是比你小一辈?   武氏兄弟此时也纷纷赞同,可不能让这小子平白无故涨上一辈。   菁菁三人与郭芙坐在同一席,她们三人都面带异色,没想到,今日又多了几个师侄。   陆铭在杨过耳边说了一句后,杨过神色一喜,连连道好。   他听的是,在长辈们面前叫师叔,私下便随意些都可以。   但他与武氏兄弟一样,都与几位年纪小于他们的女孩子见礼,喊师叔,心中都是又一股颇为怪异之感。   武氏兄弟对陆铭心服口服。   早已在父亲那里得知这是位父亲都敌不过的大高手。   他们见到妈妈给父亲包扎手指的时。   听他们在车上说的,那心中已经对陆铭升起崇拜。   他们是双胞胎。   年纪比陆铭小个两三岁左右,师叔叫出口,那叫一个顺溜,丝毫没有扭捏感。   但对于那几个小丫头,心中却有不服,叫起师叔来总有股羞涩感。   宴席结束后。   “师弟,与我来,有话与你说。”   黄蓉喊陆铭于正院中一处亭子中说话。   她开门见山道:   “你与过儿如何相识的?”   陆铭自然不隐瞒,把他两年前见到杨过的事情说了一遍,问道:   “师姐,怎么了?”   黄蓉直直道:   “今后你与过儿正常相交无碍,但绝不要私自传他武功。”   陆铭对这小弟还是很看好的。   一开始相识时,便很懂规矩,那留下的半只鸡他还记得。   现在重新相见,那股言语间对他的尊敬感也让他对这小子心生亲近。   他身为师叔,教上两招也太正常不过了,此时见黄蓉似乎对杨过似乎有些意见。   他此时面带疑惑,便问道:   “这又是为何,那小子招惹师姐了?打骂两句就过去了,何必较真?   “师姐跟个小孩子过不去干嘛?”   黄蓉见这小子还教上她了,便眉头一竖,一手提着陆铭的耳朵。   嗔道:   “你听不听师姐话?你先答应我!”   陆铭不知实情,可不能由着师姐给他小弟穿小鞋,便歪着头说道:   “哎哎!疼!   “师父临走前,已经把桃花岛授武权交予我了,师姐你是嫁出去的人,可管不了我,我是掌门!   “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答应,你把我耳朵揪下来好了,看师兄骂不骂死你。”   黄蓉心底好气又好笑,她当师姐的还管不了你了?   她手上又加了些力道,说道:   “你胆子肥啦!师姐能不能管你?!”   陆铭见搬出师父与师兄都压不住她,只得龇牙咧嘴讨饶道:   “好好好,听你的,但师姐要告诉我为何针对那小子。”   黄蓉冷哼一声,总算放过了他,道:   “这事还是要从上一代人的恩怨讲起……   “不是师姐针对过儿,他是个聪慧的孩子。   “但师姐实在是怕做了那养虎为患之事……   “你师兄已经答应我,各教各的,不能私自传授武艺……   “现在你也不能私下传授,听到没有?!”   陆铭心中了然,原来杨过是那大恶人杨康的儿子。   郭靖与杨康是结拜兄弟,家世交情极深。   但杨康自小在金人王爷府上长大,沾染了恶习。   之后与郭靖黄蓉为敌,期间多有恶行。   虽然不是师姐师兄亲手杀了杨康,但也算是有些纠葛在里面,只能说杨康自作自受。   偷袭师姐不成,反倒被师姐身上的‘软猬甲’上的蛇毒所杀。   那蛇毒又是欧阳锋与师姐对敌时所下,按理来说,应该算在谁的头上?   陆铭一时也脑袋晕晕的。   但他知道,黄蓉对那杨康是极为憎恶,言语间毫不客气,现在是顺带着看杨过也不顺眼。   陆铭到底还是更亲近自家师姐,只能让那小弟先委屈一段时间了。   他此时叹道:   “师姐,听你的便是,但总有个考验期吧,总不能收下人家,又不教人真东西吧!   “还有,师兄知道你不打算教杨过武学吗?”   黄蓉见师弟答应,这才面带喜色,道:   “这个你别管,反正我有能教过儿的东西,于他有益,不会让他荒废光阴。   “再说,若是过儿心性良好,师姐以后自会教他。”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面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叠起来的纸张,摊开在陆铭面前,手指连点纸张。   斥道:   “我桃花岛堂堂掌门人物,竟然连写字如鸡爪踩上去的一样。   “不堪入目。   “若让世人见了,不丢了我桃花岛的脸面?我看还是清姐姐太娇惯你了。   “这次你随我回桃花岛,好好读读书练练字,顺便祭拜我妈。”   陆铭其实老大不愿意去那僻静的桃花岛了。   但毕竟是师门故居,师父离去前也嘱咐过,要去一趟。   他讪讪笑道:   “没问题,我早就想去祭拜师娘了。   “但读书练字一事多废时间,咱是武夫,又不是要去考取功名的书生……”   他好歹也是读过九年私塾的学子,从小便畅游在知识的海洋中。   现下的论语虽然记不住,但其中的道理大多都知道。   什么学而时习之……   有朋自远方来……   温故知新……   三省吾身……   都记在脑海的深处,这些耳熟能详的都是脑袋一想便能记起的。   至于写字,只是实在用不惯那毛笔,若是用炭笔来写字,断然不会这么难看。   但黄蓉从沈清那里得知陆铭自小就没读过书,沈清教他的时候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还光在外面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虽然师弟本性不坏,习武资质也高的吓人,但她早就想好好从书本方面补足一下师弟。   现在刚好逮到一个好机会,怎么会放过他?   黄蓉冷冷道:   “别给我讨价还价。   “此事没得商量,要多读书,懂得道理,才能做大事。   “我桃花岛掌门人物可不能只是一个只懂习武的莽夫。”   陆铭见状,也只能连连点头,道:   “嗯,嗯,好……”   实际上是老生常谈的左耳进右耳出。   黄蓉哪里看不出这师弟的心思,柳眉又是一竖,一把又提起师弟的耳垂道:   “臭小子,再给我敷衍一下试试?!”   陆铭暗暗叫苦。   四书五经那玩意儿是真枯燥,要他去学那些玩意儿是真难为他。   “哎!哎!师姐!耳朵真要掉了。   “我听着呢!师兄,师兄快,快来管管!”   陆铭连连讨饶,余光见到郭靖往亭子方向走来,他连忙喊叫。 第57章 老疯子   郭靖此时见亭内的师姐弟二人正打闹。   他微微摇头,蓉儿还是如年轻时一样喜欢胡闹,步入亭子内。   黄蓉见郭靖到来,才放开陆铭。   她面色不善,道:   “郭大爷,我正管教师弟,你有什么话说?”   郭靖上次早就在桃花谷吃了一次亏。   现在也不敢多言,只道:   “蓉儿,我来见见师弟,听闻师弟从那‘赤练仙子’李莫愁手下逃脱,来问问情况。”   他听说那李莫愁行事恶毒,善于用毒,又武功高强。   江湖中人经常拿她与那年轻时的欧阳锋做比较。   听了郭靖提起李莫愁,黄蓉忽地记起一年前,李浩向她禀告的李莫愁当街杀人事件。   当时她想着正值年关,李莫愁杀的又是一个恶人,便回绝了官府的抓人请求。   那时李莫愁与她夫妇二人无冤无仇,便没有告知郭靖。   现在想来,那时如果夫妻二人去抓了那李莫愁交给官府,便也没有师弟被挟持这回事了。   现下她心中后悔,把这件事与亭内二人说了。   郭靖道:   “哦?蓉儿那时便听闻那李莫愁到了嘉兴?   “不过若是我听那李莫愁杀了恶人,又不知她与陆家有仇,也不会过于为难她。   “江湖中的传闻,还是不如自己见的来的真实。   “若是她真的恶毒如此,恶有恶报,早晚有人要与她寻仇。”   陆铭那时还以为师兄师姐早已离开嘉兴。   回了桃花岛,不然当天就要去找师姐师兄去抓那恶婆娘了。   陆铭此时自然不想二人心中对恶婆娘再生恶念。   他先是把与恶婆娘交手的事与二人说了,坠崖之后的事说了大半,又说了两人杀恶匪的事。   就连后面同行遇见王处一的事情也告知。   他最后道:   “师兄师姐,陆家与李莫愁之间的事情已经了结,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与她也算有一点点交情。”   最后这句话说的有些扭捏。   只是希望以后师兄师姐在江湖上与恶婆娘见面,不要剑拔弩张的好。   郭靖听了两人之间的纠葛,奇道:   “没想到,她武功强与你,还被师弟拉下悬崖,真是惊险啊。   “后面你们二人也算共过患难了的朋友了吧?   “出了山林杀恶匪,好,好啊!   “看来那李莫愁也不像江湖上所说的尽做恶事,至少这杀恶匪之事便是为百姓做了件好事。”   黄蓉听的细致,见师弟言语间多有维护之意,似乎生怕她与郭靖对这李莫愁再生出恶感。   她笑道:   “哦?那师弟,你对那李莫愁为人是怎么个看法?我可听说她杀人只凭喜好,并无善恶之分。   “还是个出家之人,但似乎修行错了方向啊。”   陆铭见师姐神情带笑,意味不明。   随口道:   “什么什么看法?就与她有点交情而已,交情又不深。   “我什么看法?我没有看法。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那她不是合格的出家人,她假装是出家人,其实她不是。   “师姐,你跟我说的我知道了,都听你的……哎……菁菁,你们干嘛呢!”   说罢,便抬脚出了亭子,往那一帮嬉闹的孩子群里面钻去。   郭靖见陆铭走得急,笑道:   “这师弟,看着这一年长高不少,也经历了些事情,却也还是个孩子心性。”   黄蓉撇了丈夫一眼,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笑道:   “师弟今年十五、十六了,若是常人家,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郭靖眼神疑惑,笑道:   “蓉儿,怎么说着,又说到师弟的人生大事上了?   “他现在还是孩子心性,还是让他沉淀几年,你在操心这事吧……”   黄蓉又瞥了他一眼,暗道真是个傻哥哥。   郭靖见话题都到了这里,又说道:   “蓉儿,我一直以来便又一个心愿未了……”   黄蓉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今日刚遇见杨过,这心愿便更加容易实现了。   她抬手打断,正色道:   “靖哥哥,也不是我不答应。   “此事还是等两个孩子长大点再说吧。   “若是那时芙儿自己喜欢,那就遂了她的愿。   “若是她不满意,那便万事皆休。   “过儿也是一样,等两个孩子长大,他们自己若是能走到一起,那更好。”   郭靖愕然,见妻子说得决绝,叹道:   “好吧。”   他也不能反驳,一切都还得以孩子们的意愿为准。   他当年也差点当了蒙古的金刀驸马,现在还是不住在桃花岛?   但这事不能提,不然蓉儿又得与他耍性子了。   ……   众人在陆家庄住了一夜后。   陆铭一行人辞别陆氏夫妇与武氏夫妇,这又是一次告别。   十二三岁的武氏兄弟正与父母泪别。   陆无双与程英也在与陆氏夫妇说话。   陆氏夫妇知道,祭拜师娘是重要之事,现在万事皆好,他们也只是嘱咐两个女儿听话。   以后自有重逢之日。   黄蓉早已在昨日便让雕儿传讯烟雨楼,告知沈清带着傻姑一同前往东海码头旁的‘福瑞’客栈。   他们要从南塘入海。   ……   两日后的一个夜晚。   月明星稀。   众人都已在客栈入睡。   一道黑影自打开透气的窗户外闯入,竟未发出一丝声响,可见来人轻功极好。   熟睡的杨过被抱起时,瞬间惊醒,他惊呼一声后,便被一只大手堵住了嘴巴。   他身上穴道也被点住,变得动弹不得。   他身边的武氏兄弟都没被惊醒。   原本,杨过是想与陆铭睡一张床,但陆铭嫌他打呼声太吵,便把他赶去隔壁武氏兄弟的房间。   那一声转瞬即逝的惊呼在旁人耳中,或许会以为是错觉,但陆铭不会。   陆铭自睡梦中惊醒,隔壁房间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他。   他心中惊骇,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此处劫人,他现在还不知道隔壁房间被劫走几个。   他立马起身,从窗口窜出。   站立在一座屋顶之上。   月光下。   一道黑影肩膀扛着一位少年踩在屋顶远去,速度奇快。   陆铭顾不得这么多。   拆下房顶中的一片瓦砾,朝着师姐师兄住的房间掷去。   随后立马运劲急追,落英身法被他催动到极致,心口处的血种迸发处数万缕血气。   他似化为一道箭矢般远去。   他追着追着。   竟发现两人之间,没有拉近距离,这还是那人肩上扛着一个人的状态。   他心中惊讶,已经确定这是个高手人物,至少功力与轻功相比与他来说,胜出很远。   耳边传来夜风的呜呜声。   陆铭只能远远的吊在那人的身后。   他只能想着给师兄师姐留下些痕迹,相信他们会很快追来。   陆铭身上的衣物被撕成布条,飘落在地。   片刻后。   一位在路上的更夫只觉视野中闪现过两道黑影。   转瞬便消失不见,让他擦了擦眼睛以为是出了什么错觉。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奔出了这处沿海小镇。   之后便是平原的追逐。   那人时不时还要回头望他。   以陆铭的眼力,在这昏暗的月光下,只能看见那人蓬头垢面,不像个正常人。   他估算脚力,见再追一会儿,便要进山野中了,那时候便难寻了。   他忍不住用催动真气,大喊道:   “你是什么人?!不敢停下与我交手吗?掳劫一个小孩子干什么,算什么英雄好汉!”   平原上传荡出去陆铭的声音。   “什么英雄好汉……好汉……汉……”   陆铭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激一下他,也是给身后的师姐报信,让他们速来。   岂料,那人竟在离他两里地处停下了。   他抛下了肩上的人,踏着月光向陆铭冲来,来势汹汹,竟在中途倒立而走!   “竟说我不敢与你交手?你很厉害吗?!你是天下第一?!”   来人以真气传音。   陆铭听闻那声音入耳,只觉得耳边有炸雷响起,让他心神竟出现一阵恍惚。   他回过神来。   那人已经到了前方数丈之处。   他挟着冲锋之势一跃而起,以倒立之势双掌推来。   陆铭只觉劲风扑面,他面对这摧枯拉朽的一掌,心中告诉自己,只能躲避。   硬碰硬或许会死!   他脚步一错,內劲钻过几条经脉,脚下立马传来推力,便横移出去数丈,躲开这一掌。   砰!   地上尘沙四起,留下两个掌印,周边的杂草断裂,碎石纷纷飞溅而起,可见来人劲力极强。   岂料那人双掌刚一触地,便微曲双手,一双大脚向陆铭腰间蹬来,转瞬即至。   生死之间。   陆铭只得再次挪移,若是被那一脚蹬上,恐怕腹部都会被戳穿掉。   他险之又险的与那人交叉而过,额头开始冒汗。   幸好那人出了两招便停下了,他怒道:   “你不是说我不敢接招吗?你怎么一直躲来躲去的?!”   说完又疑惑道:   “你这么年轻,身法却不错,你是谁?!为何身法让我如此熟悉!”   陆铭见这人不急攻来,还与他多费口舌,暗道正好拖时间,便反问道:   “你是谁?偷偷摸摸掳人干什么?”   不料这句话一出,让这人神色一怔,他捂着头,大叫道:   “我是谁?我是谁……是谁?我不知道……”   但片刻后便平静了,大怒道:   “是你们抢我的儿子,还问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铭见这人疯疯癫癫的,暗道又是一个疯子,昨日才遇见疯了的武三爷,今日有遇见了个武功极高的老疯子。   不等他回话,那人便又倒立起身,那双手像是长了弹簧一般,在地上一撑便弹射而来。   他人在空中完成一次足手交换,双掌再次按来…… 第2卷 第58章 呕血(求首订!)   陆铭决计不与他硬撼。   全力催动‘碧海功’与落英身法,与他周旋。   再次侧身挪移。   但那人攻势奇快,身形似附在陆铭身边一般,如影随形。   他不光身法速度奇快,招式也极为刁钻,出掌出腿间不似常人,毫无规律可言。   陆铭闪避不过来,只能出招与他硬抗。   他见那人一掌向他胸口抓来,便使出‘劈空掌’的‘指枪式’,一指猛然戳出,直指那人掌中窍穴。   若是被他直直击中,整条手臂定会发麻许久。   但那人竟毫不畏惧,在掌与指相交那一刻。   陆铭只觉自己的气劲竟钻不进那人的窍穴之中,他的打穴手法第一次出现失误了?   反而是那人的雄厚无比的掌劲自他的少商穴窜入。   陆铭大骇,只觉整只手臂开始发麻。   他立马撤指。   这一接触,他便受了伤,左臂经脉与肌肉受损。   这还是他立马撤掌收力的情况下。   那人借机欺身而上,又是一掌拍出,袭向他腰腹之间。   陆铭只能选择一招单掌降龙掌对抗。   砰!   “呃……”   陆铭闷哼一声,触之即退,丝毫不敢与这老疯子较劲。   砰砰砰!   那人掌势如落雷,腿势如快鞭。   陆铭使出全力与他对抗几招,只觉腿上手上无一处不发疼,五脏都被震出伤势,几欲吐血。   这与他和恶婆娘交手时惊险太多了,他这体魄可扛不住这老疯子多少下。   “好小子,我定见过你的师门长辈,尽是我熟悉的招式,你再吃我一掌,不死便饶了你!”   老疯子大吼一声。   只见他双腿微曲,双掌置于腹部,腮帮微鼓,面上浮现阵阵红光,面庞上有阵阵血丝浮现。   他双脚蹬地,在地上犁出一道脚痕,双掌迅猛推出。   一道劲风扑面。   “喝!”   陆铭也大喝一声。   他的心脏跟着嘶吼,只得运转‘碧海功’与血气,拼尽全力推出一掌——亢龙有悔。   双掌相交。   砰!   陆铭都来不及撤出掌劲。   身子便被远远抛飞出去数丈,他在空中喷出一股积蓄已久的黑血。   “呕……”   陆铭躺在地上,大口呕血,血色暗红,全是淤血。   他心中憋屈无比,这是他第二次与人交手有这种感觉,上次是恶婆娘,这次比上一次更甚。   若不是他全力运转‘碧海功’以柔和內劲化去些窜入体内的劲力,那心脉估计都要被震断了。   那老疯子瞪着牛眼,大叫道:   “好小子,吃我全力一掌竟然不死,任你再过几年还了得?!   “既然已经结仇,那便留你不得了!”   说话间,他双脚一蹬,数丈距离眨眼便至。   他一掌自上而下拍出,正要印在陆铭头顶。   陆铭正准备运劲誓死抵抗之时。   竟然惊愕地发现自身经脉已经断了几处,真气通不过,只能在体内逸散。   就在此时。   自他身后地面上传来一道震动,随后头顶便出现一道身影。   “住手!”   来人挟着天降之势,盛怒之下,全力挥出一掌,就要击打在那老疯子的头顶。   那老疯子逼不得已,转掌向上迎击而去。   砰!   两掌相接。   一道劲风自半空中生出,压的陆铭快要睁不开眼了。   但他心中安稳,这是师兄的‘飞龙在天’救场来了。   正对抗的两人功力不相上下,但一个是蓄势已成,一个是临时变招。   老疯子这一掌后劲不足,根本不敌郭靖。   他脚下踉跄后退几步。   立马转身便逃,他已经看见了另一个身影正在全速靠近此地。   两个呼吸间便可到达!   他见又出现一位高手,心中大骇。   连远处地上的杨过都顾不上了,若是再带上一个人,他绝对会被这两个高手追上。   他留下一句:   “儿子,别怕!我以后会来找你!”   随后便直接钻进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欧阳锋,你给我站住!”郭靖平稳落地后,神色震怒,双眼通红,大喊道。   但他不敢离去追人。   此时陆铭面色苍白,正在不断呕血,吓人至极,让人以为他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了。   “师弟!师弟!你怎么样?坚持住!”   郭靖一脸焦急,手足无措。   只能渡给陆铭他那浑厚且柔和的真气。   黄蓉赶至,看了眼陆铭的状况,惊呼一声,扑将过去。   她从怀中取出‘九花玉露丸’,颤声道:   “师……师弟,快,快……”   陆铭连连摆手。   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只顾着大口呕血,那药丸怎么咽的下去?   他心底暗骂老疯子不顾身份以大欺小!   你这么厉害,怎么一见我师兄师姐就跑,有本事再来啊!你他娘的!跑你妈啊!   “呕……”   他心里骂这老疯子的祖宗,又呕出一口血。   渐渐地。   陆铭疯狂运转血气。   把体内的淤血全部呕出后,只觉浑身剧痛酸软,毫无劲力,便昏了过去。   昏迷前只觉嘴里被人塞了粒丸子,是熟悉的花香味儿,甜滋滋的。   黄蓉探了探陆铭的脉搏,松了口气,但用真气查探后,发觉陆铭体内的经脉断了数处。   她不由心神俱震,悲从心来,她颤声道:   “靖哥哥,师弟的任督二脉断了,师弟废了……废了……”   郭靖在往陆铭体内渡入真气时,便已经发现,他叹道:   “蓉儿,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咱们找办法给他治……”   黄蓉神色暗淡,经脉断裂之伤怎么可能这么好治,但也只能默默点头。   她忽然转身,面带煞意,向着山野荒郊,运功发出一声清啸:   “欧阳锋,我定饶不了你!”   声音传出去很远,其间带着决绝的怒意,他们之间早已积怨已久,身上旧仇未消,新怨又起!   一时间,这片平原之上,传遍黄蓉的清啸声。   已经窜入密林中的欧阳锋放缓脚步,仔细听闻,喃喃道:   “我是谁?欧阳锋又是谁?我是谁……”   黄蓉发泄一番,稍稍平复。   起步腾跃间,身形飘忽。   片刻间,便到了杨过身前,见他仰躺着脸上带着恼怒与担忧之色,但说不出话。   黄蓉上前解开他的被封住的窍穴。   她心中已经起疑,为何欧阳锋会叫杨过儿子,还深夜要带走他。   此时陆铭的情况,她心中愈发对杨过不满,竟然与他们的生死大敌欧阳锋扯上关系。   让她怀疑起杨过的品性不端。   加之他的父亲之前所做之事,心中更加坚定不教杨过武功的想法。   杨过从地上做起,焦急地说道:   “郭伯母,陆大哥怎么样了?”   他之前躺在地上,耳朵是能听见的,陆铭叫停老疯子的时候,他便知道大哥是来救他来了。   黄蓉撇了一眼他那焦急的神色,不似作假。   她又叹道:   “走吧,回去再说,你陆大哥此时情况不太好。”   杨过快步跟上黄蓉的脚步。   在郭靖的背上见到了已经昏迷的陆铭。   此时陆铭的脸色很吓人,在月光的照耀下,暗淡且惨白。   杨过心中那股愧疚感直线上升,眼眶变的湿润,道:   “郭伯伯,陆……陆大哥不会死吧?!”   郭靖怎么听不出他语气中的自责,心中暗叹,安慰道:   “过儿,这不怪你,你无需自责,师弟性命无碍,你就放心吧。”   黄蓉此时忽然问道:   “过儿,你认识那人吗?”   黄蓉此时自然是在试探杨过,若杨过矢口否认,那这孩子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便更加糟糕了。   杨过此时听闻好大哥死不了,心中大喜。   他道:   “我是在废窑……”   他把与欧阳锋相识的经过说了,但也隐瞒了一些事情。 第59章 海浪与潮声   夜色中。   海风时不时带来一股腥咸味儿。   陆铭醒来时。   几人已至海镇边缘,已经能看到那整齐的屋舍黑影。   他趴伏在一人的背上,那人肩宽体壮,给人一股安全感,便是他那师兄了。   郭靖察觉背上的人已经醒来,心下松了口气道:   “师弟,感觉如何了?”   陆铭正准备答复,耳边又传来两道声音。   “师弟,怎么样?”   一道女声,便是黄蓉了,她见陆铭醒来也松了一大口气。   以陆铭的严重伤势,他能现在醒来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手掌抚上陆铭肩膀,再次查探一番陆铭伤势后,又忍不住暗含眼泪。   “陆大哥,你没事吧?我……我与那老疯子没有关系,是他逼迫我的……”   一道少年声,声音间带着愧疚。   黄蓉已经在路上问过了杨过如何与那老疯子相识的,杨过也不敢隐瞒如实告知。   但只说了欧阳锋强迫他叫爸爸与赖在废窑的事,跟随他习武之事并没有明说。   他生怕郭伯母得知他学了那老疯子的武功后,以为他和那老疯子是一伙的。   杨过之前对那老疯子只是气愤,毕竟他还想着教自己武功,虽然打骂但也是真教。   此刻心里却恨死了那老疯子,他差点杀了他的好大哥!   “没事,死不了。”   陆铭的声音虚弱,他查看了下体内的伤势,简直是不堪入目,一片废墟般的场景。   经脉比上次恶婆娘那次受损还要严重,任督二脉都断裂了,体内的气血萎靡不振。   还好外伤没有什么,内伤很重。   他又狠狠在心中暗骂老疯子几句。   他又要进入养伤阶段了,这次恐怕要许久才能恢复。   黄蓉神色暗淡,叹道:   “师弟,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多想……”   她始终不愿提起陆铭武道一途断绝之事,这对一位习武天才来说,是一则滔天噩耗。   陆铭咧了咧嘴角,笑道:   “咳……那老疯子真厉害,就十几招的功夫,我便支撑不住了。   “师姐可认识那人?”   他想着,比恶婆娘还厉害的人物应该不会籍籍无名。   黄蓉撇了一眼陆铭那苍白的脸色,道:   “那便是我与你说过的西毒欧阳锋了,乃是天下间的绝顶高手……   “师弟能在他手下走过十几招,已是难得……”   说着说着,她便说不下去了,转过头去不再看陆铭。   陆铭心中一惊,随后了然。   原来是那五绝之一的西毒,难怪不自持身份,竟对他这个小辈人物下这么重的手。   最后还违背自己说的话,前来补掌。   陆铭狠狠道:   “那老疯子真不要脸!”   郭靖此时终于开口,柔声道:   “师弟,那欧阳锋不必放在心上,自有师兄师姐对付他,现在你好好养伤在才是最重要的事。”   陆铭点头。   见要快到那众人落脚的客栈了,便拍拍郭靖肩膀,道:   “师兄,放我下来。   “我受伤之事不必与他们说,免得沈姨他们聒噪,过段时间就好了。”   郭靖听闻,心中又是升起一股怒意。   他可不知道陆铭说的过段时间好,那是真好。   他与黄蓉对视一眼,放下陆铭。   陆铭落脚于地,稍稍站稳,只觉身上使不出劲力,走路倒不成问题。   他见杨过一直低着头跟在身后,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便上前拍了拍杨过的肩膀,笑道:   “又不是你小子打伤的我,你做这副样子干什么?”   杨过抬头,看着面色已经变的红润的陆铭,见他气色大好,他大叫道:   “陆大哥,你好了!”   “嘘……你这么大声干嘛,别吵,街坊邻居不用睡觉啊?!”   陆铭正操控那几缕血气涌向脸部。   让自己脸色看起来如常人,不再像之前那么苍白吓人。   返回客栈,并没有惊动他人。   一夜无事。   第二日。   众人便从南塘出海。   前往桃花岛。   大船之上,除了现场三人知道陆铭受了伤,其余人都蒙在鼓里。   那夜之事,也只有郭靖告知了柯镇恶。   柯镇恶知晓大仇人逃离,也只能使劲顿杖暗叹可惜。   但也没有怪罪郭靖的意思,他也知道那老毒物武功极高,绝不好相与。   此时。   陆铭正处于船首的甲板之上,他闭目靠坐在躺椅上。   他倾听着海浪声。   渐渐沉浸。   他的心神似乎被拉到了高天之上,他俯视着心中浮现出的那片碧海。   尘世间的事与他无关了。   哗哗哗……   一波又一波,一浪又一浪。   时而平静,时而激烈。   此时他的呼吸平稳,内心中极为平静。   脑海中的黑玉碑上半面,那颗单独的银光点正微微闪烁着。   其中那个身影中体内的行脉轨迹变得清晰无比。   行气的节奏与频率渐渐地与海浪声同步。   他丹田中的气旋涌出的真气也开始与海浪同步,时而汹涌,时而平缓。   与之前不同的是。   他现在正在有意的操控真气的状态。   虽然不能在经脉中行气。   但那气旋喷涌的节奏在被他渐渐掌控。   许久之后。   黑玉碑上的那颗代表着‘碧海功’的银色光点,颜色开始变深。   陆铭似乎理解师父说的那道口诀:   碧海无涯气自生,潮升月落浪千层;心若澄明映碧海,红尘纷扰不沾波……   这时他终于确定,师父的‘碧海功’与‘碧波心经’都是出自这东海之上。   忽地。   他鼻尖闻到了闻到了一股香味,是一股能勾起人食欲的香气。   是烤鱼!   他的心湖中那片碧海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遍野的烤鱼,香喷喷的,令人口齿生津,他饿了。   他的空灵心境被打破,心神自高天之上返回红尘之中。   他睁眼,果然眼前出现了一条烤鱼,香味不断涌入鼻腔。   他伸手去抓,那条烤鱼忽然又远离了,让他够不着,似乎在戏耍他一般。   当他放下手,那条烤鱼又忽地接近。   陆铭瞥了一眼贴在他身上的满脸笑意的丫头,气道:   “柳菁菁,你是不是皮痒?欠收拾了你?!”   实际上,以他现在的伤势,只能拿得动筷子扒饭。   这条尺许长的海鱼拿在手上估计都要打颤,更遑论教训这死丫头了。   菁菁坐起身子,笑嘻嘻道:   “哥哥,咱可是给你来送好吃的,可不能恩将仇报,这是我烤的鱼,香不香?”   说完,便撕下一块鱼肉递至陆铭嘴边。   陆铭张嘴,一口咬下,这海鱼肉无刺且鲜美可口,烤得皮焦肉嫩刚刚好,一看就不是这丫头的手法。   一口吃完,另一片鱼肉又至嘴边。   陆铭又吞下一口,心道没白疼这死丫头。   “哥哥,我跟你说哦……”菁菁语气中带着神秘。   “嗯……”陆铭又咬一口。   “今日,芙妹又生气了……”   “嗯……”   “师姐让我们自己烤鱼吃,那杨师侄一个人烤得极好,两位武师侄都比不过他……”   “嗯……”   陆铭知道,杨过也独自生活过几年,基本生存技能不差。   “然后,芙妹就让杨师侄帮忙烤她的……”   “嗯……”   “但杨师侄不愿意给芙妹烤鱼……”   “嗯……为什么?”陆铭再咬下一口递来的鱼肉。   “不知道……无双和英儿都叫杨师侄烤,杨师侄都答应啦,就是不给芙妹烤……”   “你没叫人家给你烤啊?”陆铭打断,质疑了一句。   “当然没有,我自己烤的,哥哥你不信我?!”菁菁嗔道,停下了撕鱼肉的小手。   “嗯,我相信……然后呢……”   说完这句,才又得到了妹妹的赏赐。   “然后,芙妹说:你给不给我烤!   “杨师侄说:我就不给你烤,你能拿我怎么样,略略略……   “然后,芙妹就生气了,自己烤去了。   “大武师侄就在一边说:芙妹,芙妹,我帮你烤,别生气了。   “小武师侄又说:咱们别理他,会烤个鱼,有什么稀罕的!   “杨师侄听了,又说:你们烤的熟吗,别弄坏了这好鱼。   “然后两个武师侄也都生气了。”   “嗯……然后呢……”陆铭又吃下一口鱼肉。   菁菁道:   “没然后啦!”   陆铭随口说道:   “我还以为他们打架了呢。”   菁菁问道:   “为什么要打架?”   陆铭毫不在意地回道:   “哪有什么为什么,男孩子不服气一般就要打架。”   陆铭突然想起以前上初中时,那时不懂事,一言不合就要干架的时候,但与人打完架脾气也消了。   菁菁歪了歪头,思忖了一会儿,道:   “那他们没打,郭师兄说过不让他们打架的。”   陆铭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那吃完了只剩鱼骨的烤鱼,道:   “你妈还不让你撒谎呢,你不还骗人吗?” 第60章 烤鱼   菁菁转头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娇声道:   “菁菁是好女孩,我听妈妈的话,从来不撒谎的。”   陆铭逗她,笑道:   “在家里哪回见你进厨房?那鱼就不是你烤的。”   菁菁看了一眼被吃剩的鱼骨头,小眉头一竖,怒道:   “哥哥!你吃完了就翻脸,我再也不理你了!”   陆铭又笑道:   “不理我,那鱼也不是你烤的。”   小丫头恼羞成怒,大叫道:   “你不要再说啦!咬你!”   说罢,就扑上来咬他,弄的他满脸口水,他此时没力,还真弄不开她。   他只能道:   “好了好了,是你烤的,是你烤的,哥还没吃饱,你再去给哥弄一条来。”   “哼!”   菁菁这才放过他,还贴心的帮他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她起身想了想,道:   “算你摊上我这么温柔又漂亮的妹妹,不然换一个肯定不理你啦!”   陆铭点头如捣蒜,不再反驳。   菁菁这才满意点头,转身离去,进入船舱,不久后又带着一条烤鱼归来。   另一边。   船上高台上。   黄蓉与沈清坐于一处。   目光都瞥向船头的兄妹二人互动的方向。   沈清拉着黄蓉的手正与她诉苦,把陆铭之前与她说的那些混账话讲与黄蓉听。   沈清面带嗔意,道:   “蓉儿,你可要替我管着这个小混蛋,他真想气死人了!”   黄蓉心中笑开了花,暗道师弟‘目无尊长’。   但一时又想起陆铭的身体状况,忍不住道:   “清姐姐,师弟若是弃武从文,你有什么意见吗?”   沈清怔了怔,撇了一眼那正在你一口我一口的一双儿女。   随后满脸不可思议,道:   “那小混蛋弃武从文?蓉儿你可别糊弄我,他那性子可静不下来读书。   “黄先生可看重这小子了,说着他习武资质极好,将来会有一番作为,我也不愿干涉他。   “他想做什么便由着他吧。”   黄蓉能听出,她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自豪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见下方正与妹妹嬉笑的陆铭,暗道师弟心大,如此重伤竟似无事一般。   现下也不知说什么了。   心道:若是有能修复经脉的奇物,定要为师弟找来。   此时。   船上传出带着一丝内劲的清哨声,让听闻的黄蓉点头,面带欣慰。   “雕儿,快下来,吃饭啦!”   郭芙丹田鼓劲,扯着嗓子喊道。   她身边跟着武氏兄弟,两人都面带惊色,没想到师妹小小年纪,竟已经身负内功了。   郭芙暗暗瞥了一眼两人的神色,心中得意,她本来就存了些卖弄的小心思。   可不能让他们两个小瞧了我这师妹。   她双手各持着一串烤鱼,上面附着一些黑块,其上传来一股焦糊味。   唳!   一直盘旋在上空引路的双雕回应。   双双俯冲而下。   片刻后便降落在船头的船墙上。   郭芙上前,把烤鱼献宝一般递向它们。   双雕定睛一看,便双双转过头去,啼叫一声,声音中带着不满。   郭芙跺脚,一脸不忿,嗔道:   “没糊,没糊,里面是好的!可香了!”   双雕不理她,转头冲着武氏兄弟啼叫一声,眼睛都盯着他们手中的烤鱼。   武氏兄弟见双雕目光扫来,心下都知道了他们的意思。   他们初见双雕时,便喜欢的不得了,但这双雕颇傲,他们打招呼都不理。   此时他们面色大喜,立马上前,把手上的烤鱼奉上。   武敦儒道:   “雕儿,吃我的!”   武修文道:   “雕儿,给你,我这也有!”   双雕跃下船墙,叼着那起码没焦味传出的烤鱼囫囵吞下,比起烤鱼,它们更喜欢吃生的。   郭芙见平时亲近她的雕儿都不理她了,连她辛辛苦苦烤的鱼看都不看一眼。   她心中大气,道:   “哼!再也不给你们弄吃的了,你们跟别人好去吧!”   转身又看见那正捧腹大笑的‘恶人’师叔与正在憋笑的菁菁。   “哈哈……小芙儿,你那烤得是什么?都黑了,我这里都闻的见那股糊味儿,它们自然也瞧不上。”   陆铭的嘲笑声,让她心中更委屈了。   现在只想扑进妈妈怀中求安慰,她眼中泛起水光,正想着是哭还是不哭时。   肩膀上突然被一左一右拍了一下。   她转头。   原来,是双雕吃完了武氏兄弟的烤鱼,现在来找她了。   双雕抬起翅膀指了指那糊了的烤鱼,张嘴鸣叫了一声,示意郭芙投喂。   双雕从小看郭芙长大,自然亲近,见她耍性子,也就不在意那带着糊味儿的烤鱼了。   郭芙怔了怔,擦了擦眼角,嚅嗫道:   “雕儿,我第一次烤鱼,糊了些,我把糊掉的不要就好了。”   说着,便把烤鱼表面上硬邦邦的黑块撕去,露出内里还散发着热气的白嫩鱼肉。   双雕各自点头,欣然接受。   吃罢,振翅飞上天空,继续做着导航的工作,勤勤恳恳,十几年如一日。   郭芙终于喜笑颜开,但之前‘恶人’师叔嘲笑她的事还没忘。   她快步走到陆铭躺椅处,斜了陆铭一眼。   陆铭见状,道:   “干什么,欠收拾啦?”   郭芙撇过头不去看他。   但把靠在陆铭旁边的菁菁拉起,道:   “菁菁姐,咱们去找无双与英儿玩下棋去,不要在这里吹海风啦,等会儿人都给吹傻啦!”   菁菁还是第一次到海上,还没听过这种说法,新鲜的很,她惊骇道:   “那哥哥吹一天了,不会成……”   陆铭连忙挥手赶人,连连威胁道:   “去去去,两个死丫头再在我耳边聒噪就收拾你们!”   他也不想留在这一直吹海风,只是在打磨他那碧海心境。   那是他来到海上之后,升起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菁菁哪里不知道是芙妹故意的,只是也想气气这个恼人的哥哥,她率先拉着郭芙的手离去。   留下一句:哥哥傻了,菁菁也不会嫌弃你的!   武氏兄弟见状,原本想跟着,但那四个女孩子在一块儿,有三个要他们叫师叔。   心中羞涩,他们两个便留在船头上陪着陆铭一起吹海风了。   武修文比他哥活泼,话也多些,问道:   “陆师叔,我听爹爹说,他的武功都比不过你。   “你是怎么变的这么厉害的?”   为了以示尊敬,心中还有一句没说出来:你也年龄不比我们大多少。   武敦儒也好奇,心中其实很钦佩这为陆师叔,他听爹爹对这位师叔不吝夸赞。   都说三十年后的江湖第一人,也许便是这位师叔了。   陆铭经过几次与人交手,已经知道了自己武功颇为不凡,不是常人能比。   他一向也对自己很有信心。   便如实说道:   “我有四个优势。   “一是天资,二是聪慧,三是勤奋,四是师承。   “你们二人已经占住了第四个。   “其他的就看你们自己了,郭师兄的武功极好,我是万万不如,若是你们能学上个三成。   “便超过现在的我了。”   两人听了都是神色一喜,心中似乎有了目标一般,谁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少年英才?   他们两人自爹爹那里听闻陆铭的事情后,心中早已将他作为榜样了。   武敦儒沉声道:   “陆师叔,我一定会努力超过父亲,也超过你的。”   武修文也嬉笑道:   “我也是!”   陆铭笑了笑,自然不打击这两个少年。   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   “很好!你们可是我郭师兄的弟子,以后可不能丢了份。”   “是!”   两人都学着父母教给的江湖礼仪,给他抱拳行礼。   说罢,他们便转身进了船舱,估计是去找郭靖与柯镇恶请教武功去了。 第61章 经脉   大小武两人刚走。   杨过便不知从哪里钻了过来,还自带了一张板凳,坐于陆铭身边。   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满脸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陆铭瞥了他一眼,道:   “你又做什么妖?有谁惹你了?”   杨过双手撑后,神色有些暗淡。   他仰天道:   “好大哥,我在这待着真不舒服,还没以前痛快呢。   “以前没人管我,我一个人,随我怎么样,就算有人欺负我,我也不在乎。   “但现在别人给我气受,我不知为何,心里很不舒服……”   陆铭明知故问,道:   “哦?谁又气着你了?”   杨过见他这一问,便更不想说了。   他心中觉得羞耻,若是把心中的委屈告诉别人,不是英雄好汉的行为。   他原本就是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的性子,别人对他好不好,他便都记在心里。   现在又想着:   你认识那郭芙的久,她又是你师姐的女儿,说不定也不会向着我,说了也是白说。   但是他遇见这个亲近的好大哥,他还是忍不住吐露了心声。   他语气有些抱怨,道:   “那郭芙蛮横的很,一直叫我做这做那的。   “我不想帮她,她便给我脸色看。   “第一次见她也是嘴巴不饶人,说这说那的……   “反正……反正,她就是看我不顺眼。   “我也不要她看我顺眼,谁稀罕呐……”   陆铭听了他唠唠叨叨一大片,笑道:   “那你说给我听,是要我给你出头?教训那蛮横的丫头?”   杨过说完,心里也舒服多了,道:   “当然不是,我可不想让好大哥为难,我知道你与郭伯伯家亲,也不用好大哥帮我。   “两边都不帮,就好了。”   说完,又叹道:   “那大武小武两兄弟,也向着郭芙,我不给郭芙烤鱼。   “他们就说:会烤个鱼而已,有什么稀罕的,芙妹,我们自己烤。”   陆铭又明知故问,问道:   “那你还嘴没有?”   杨过嘿嘿笑道:   “当然,我便说他们烤不熟,连烤鱼都不会,嘿嘿……可把他们也气到了。”   陆铭瞥了他那笑开了花的小脸,又道:   “不怕那两个小子揍你一顿啊?那两小子可学过一些武功的。”   杨过此时一脸无所谓,道:   “不出这口气,我心里便不舒服。   “他们要打我,我一个人又打不过他们,便让他们打好了……   “我可不怕他们。”   陆铭自然能听出这小子说的是真话,就像以前他与人有了矛盾,便打架。   他学体育的,比一般小孩要健壮一些,力气也大些。   可总有些犟种打不过你,一甩就倒在地上,但就是打不服,那眼神可不服输了。   遇到这种,他也不下重手,就把他按地上动不了,等人来劝架,也不丢了面子。   到了最后便是一起被叫家长。   他记得很清楚,还有一个打了一架之后,又与他玩的很好。   这种犟种不服你就是不服你,若是你与他交情好了,他又贼义气。   陆铭暗道这又是一个犟种,此时道:   “你郭伯伯可很看好你,我听他夸你,说你机灵,脑袋灵活,以后准有出息。   “你若再讨讨你郭伯母的欢心,学了她的本事,那就更好了。”   陆铭心中暗道:   小子,我给你指了明路,你爹犯的事虽说与你无关,但我师姐可对你有意见。   你若能让她稍稍改变心意,我也好帮你说话。   杨过听了,点头道:   “到了岛上,我听话便是了,若是那郭芙再招惹我,便绕着她走。”   就在这时。   “师弟,过儿,在聊什么呢?”   郭靖笑着从船舱中走出,来到船头上。   他正与柯镇恶商量着授武事宜,现在聊完了出来透透气。   杨过此时心中一慌,他可不想让郭伯伯知道,他在背后议论他女儿的是非。   他撇了眼好大哥,抢着话道:   “没……没聊什么,郭伯伯,我正跟陆师叔说这海真漂亮,我从没见过海,没想到是与天上一个颜色。”   杨过慌得连好大哥都不叫了,乖巧的很。   郭靖点头,道:   “过儿,你先去找大武小武他们玩吧,我与你陆师叔说几句话。”   “是。”   杨过转身便走,脚步很快。   他先是一步来到陆铭身前,见陆铭气色很好,便一手放在他肩膀上。   真气探入,查看一番。   陆铭躺着,丝毫没有起来的想法,无奈道:   “师兄,说了过段时间就没事了,你也不用一天查我三次……这是第四次了。”   郭靖对于他的话恍若无闻。   心中浪涛汹涌,他竟然发现,陆铭的任脉竟然自我修复了些许,这可是一桩奇事啊。   他大喜,转头望向高台上正与沈清坐在一起饮茶的黄蓉,大喊道:   “蓉儿,快来看!师弟的……”   他说到这里,立马停止,见到沈清也望来,他立马闭嘴了。   陆铭则暗道好险,要是被师兄叫破了,那沈姨又要哭的稀里哗啦了。   黄蓉此时正与沈清聊着小孩教育方面的问题,她们两个聊得正欢,便被郭靖打断。   黄蓉暗恼:靖哥哥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她与沈清低语一句。   便直接从高台上飞身而下,一个起落间,便来到了两人身边。   她见丈夫手放于师弟肩膀上,又见郭靖那惊喜的神情,便已经猜到大概。   她也忍不住把手搭在陆铭另外一边。   片刻后。   她也惊呼一声,猜测道:   “师弟,那是你家传功法的功劳吗?”   又低声问道:   “奇了怪了,怎么连断裂的经脉都能修复?”   陆铭见这夫妻二人惊讶模样,便道:   “师姐,师兄,我知道师弟长得不错,武功天资又高,又是桃花岛的掌门人物……   “但也不用一天检查我好几遍吧?”   黄蓉红着眼,下手揪着陆铭胳膊上的软肉,低声喝道:   “臭小子,你能修复经脉,为何不早说?存心的是不是?”   陆铭吃痛,低声连道:   “师姐别无理取闹,我还伤着呢!我早就说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哎!师兄,快,快管管!”   郭靖本性纯良,见不得这种‘欺凌’之事,立马拉过黄蓉,拦在两人之间,道:   “蓉儿,别胡闹了,确实不是师弟的错。   “现在师弟能继续习武,你应该开心才是。”   黄蓉瞪着丈夫,撇了眼已经站起身躲在他身后的陆铭,她狠声道:   “好啊,你们师兄弟一条心,我反倒无理取闹了,行,陆铭,上了岛有你好受的……   “郭大爷今日不用回房了,就跟这小子同房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铭见黄蓉走了,又躺下,叹道:   “师兄啊,这些年来是真辛苦你了啊,摊上这么个师姐这样的,你也不好过吧?”   郭靖负手,望向天海相接之处,笑道:   “师弟,此言差矣,师兄我大多时候都乐在其中,这些年我其实过得很……还不错。   “你师姐不耍些性子,便不是她了。”   他看向气呼呼离去,回到高台上的妻子,眼神中满是柔情蜜意。   他又道:   “师弟,其实你该跟我们说下你经脉能自己复原。   “蓉儿这次送你回岛后,便想着再外出寻一些天材地宝,为你接续断脉。   “不过这下好了,师弟能自愈经脉,便也让你师姐放心了。”   陆铭点头,道:   “是师弟做事不周了,是该与师兄师姐说一声,告知详情。”   对于陆铭来说,经脉之伤对他不算什么,心脉中的血气会为他慢慢修复身上的伤势。   但若是其他习武之人,那便是如天塌了一般,习武之路就要从此断绝了。 第62章 桃花岛   五日后。   唳!   双雕正在空中啼鸣。   大船的前方终于出现一座雄伟且带着神秘气息的岛屿。   岛上山峦叠嶂,有险峰耸立。   外部区域被一片红色树林围绕,往里望去,有大片乱石林在内散乱分布。   再往里望,有一片粉红色浮现,其中亭台众多,让人看不真切,带有浓厚的雾气。   透露出一股危险且美丽的韵味。   船上第一次到达的人被这处的自然美景所吸引,纷纷发出惊呼。   郭芙站于船头上,指着那岛屿大跳着,满脸骄傲,大叫道:   “这便是我家了,漂不漂亮!”   菁菁神色呆呆地附和道:   “真漂亮,这么大的地方,能种多少地啊。”   武氏兄弟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陆无双与程英也直勾勾的盯着岛屿中的美景,心道:这便是师父住的世外桃源了。   ……   众人终于靠岸,到达桃花岛。   这几日期间,黄蓉与沈清都没给陆铭好脸色,虽然两人是因为不同的事情。   连带着郭靖,这几日都是与陆铭同一个房间。   黄蓉在前带路,告知众人,在岛上有固定的客道,不要随意闯入其他地方。   岛上布局暗合五行八卦,处处机关玄妙,既有雅致亭台,又有险峻石阵。   极为容易迷失在其内。   陆铭与众人走在一条被桃花林掩盖的小径之上,心中好奇,暗道这里的布局的奥妙。   若是没有脚下这条明路,周围密集且桃花盛开的桃林便会让人迷失方向。   不久后。   众人走出这条小径。   前方传来溪水潺潺声。   入眼而来的便是一处精致且庞大的庄园。   其内石桥、假山、池水、绿植园、亭台等精美建筑众多,让人目不暇接。   双雕早已在船未靠岸时,提前传讯。   内里有仆人出来迎接。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客房与洗漱用品,甚至连为众人接风洗尘的宴席也备齐全了。   ……   事实证明,再好的风景,倘若天天能见到,也会变得平淡无味。   桃花岛的日子很平淡,没什么波澜。   更无聊的便是读写那论语金句了,陆铭宁愿去师父的书房翻看那些奇门八卦类的奇书。   陆铭已经受够了这每天两个时辰的抄书了,而他不光要抄,还要背。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陆铭体内经脉基本上已经复原。   破而后立,那些受损的经脉又变得更加坚固了。   一间僻静的书房内,杨过与陆铭坐于下首,黄蓉则拿着一根木尺围着他们踱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   黄蓉停下踱步打断,道:   “我要你背论语第六章,你干什么?”   陆铭叹息一声,无奈道:   “师姐,我只是在证明,咱不是文盲,也有一些文化底蕴的。   “还有,为什么杨过只要抄写,你却让我背书,这么大一片,谁背的下来?”   杨过在一旁埋头抄写,见好大哥提起他,生怕黄蓉要他也背全,立马道:   “好大哥,我脑子笨些,我抄书就好了,不比好大哥聪慧。”   他端端正正写完最后一笔,起身对黄蓉行礼道:   “郭伯母,今日的论语第四章完成了。”   黄蓉平淡一笑,认真审视了一番杨过的作业,点头说道:   “过儿,不错,去玩吧。”   待杨过快步出门后。   她才转眼望向陆铭,冷哼一声道:   “让你熟读经书,知晓其中道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清姐姐也觉得你颇为顽劣,不尊长辈,言行荒唐……”   陆铭举手投降,道:   “师姐,我现在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也该活动下筋骨,你就别跟我死磕了。   “说吧,怎么样你与沈姨才肯放过我?”   他早知她们两人合伙起来,想要收拾他。   黄蓉听到此处,心中有疑,随即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番查探后。   她神色稍缓,把话题转向另外一处,说道:   “我知晓你与过儿关系极好,但记得你答应过师姐什么。”   陆铭听闻,满口答应道:   “师姐,你不开口,我绝对不教他!”   黄蓉见他答应的快,也爽快得很,笑道:   “那你明日不用来了,清姐姐那里,你自己与她说去。”   她原本也只是想让陆铭多读点书,反正现下他伤势没有复原,也不能习武。   陆铭如蒙大赦,直接起身窜出书房。   人在做自己讨厌的事情的时候,真是一刻都嫌多啊,何况一天两个时辰。   他此时的心境欢快,如游鱼入水,鱼跃龙门。   他出了这处院子,又回到住处,发现沈姨正在亭台内做着女红,似是在做新衣物。   他窜进亭子,坐于沈姨对面,嬉笑的看着她。   沈清抬眸扫了他一眼,随后便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在一件快要制成的成衣上绣着花纹。   陆铭率先认错道:   “我错了。   “我不该在言语上顶撞沈姨,我不孝,我混蛋,我荒唐,我有罪……   “天下间最漂亮的女子便是我沈姨了……   “没有男人配的上我沈姨,我沈姨想如何就如何……”   这一套下来,就像是背好了的台词一般。   沈清这才放下手中活计,看向他道:   “那我让你娶姑娘成家,你怎么说?”   陆铭立马道:   “遇见合适的便立马带回来见沈姨,有一个带一个,有两个带一双,有多少带多少。   “沈姨若是不满意,便不让她们进门了。”   沈清心中微喜,总算体会到一家女主人的权力了。   但她也不是什么狠心女子,性子向来温婉且善良。   连打骂这么顽皮的陆铭也不舍得下重手。   若是那女子是个正常贤惠的,她可舍不得挑人家毛病。   若是个相处不来的,最多她让着些便是了。   她忽然觉得不对,问道:   “你说带回来几个?”   陆铭嬉笑道:   “有多少带多少啊,方便您挑嘛!”   沈清见他又在哄人,立马眼神一凛,道:   “去去去,别在我这里碍眼。   “还有多少带多少,你看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多少家好姑娘能看得上你?   “你给我找一个好的就够了,也不害臊!”   沈清虽然心中对这儿子颇为满意,但还是忍不住说些违心话,可别让这混小子飘上天了。   陆铭巴不得离开这院子,也不愿听沈姨一直唠叨,便留下一句:   “沈姨您就放心吧,给你找一个天仙一般的好儿媳。”   说罢,便起身窜出院子。   一眼便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身影扒在一处拱门前,往里悄悄打探。   陆铭快步走过去,问道:   “傻姑师姐,干什么呢?”   傻姑被他吓的一抖,但竟然没惊叫出来。   她转过身来,一指放于唇间,一指悄悄指向拱门内,道:   “嘘……铭儿师叔……这个杨小兄弟,和杨兄弟长得好像,就是矮了些。”   陆铭也往里一看,原来是杨过在那池子边,拿着饲料喂鱼。   他又问道:   “你说的杨兄弟是不是叫杨康?”   傻姑缩着身子,鬼祟般地看着池边的杨过,呆呆地道:   “杨兄弟就是杨兄弟……”   陆铭与她说不清楚,便也不问了,心中也猜到估计是杨康了,又道:   “杨过又不是你那杨兄弟,你干嘛一直盯着他。”   傻姑此时拉着他衣袖忽然道:   “铭儿师叔……傻姑怕,怕杨兄弟找我……”   陆铭早已从黄蓉那里知道,杨康是怎么死的,傻姑也是见证人。   陆铭此时建议道:   “你怕,那你就别看他,躲着他不就好了。”   傻姑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怎么,放开他的衣袖立马就跑远了。   陆铭转头一看,原来是杨过望向这边了,他正带着笑朝着这边挥手。   傻姑是被吓跑的。 第63章 竹鼠   陆铭到了池塘边,笑道:   “明日就你一个人读书了,我可算解放了。”   杨过听闻,神情暗淡了些许,默默地往池子里洒饲料,一看就兴致不高。   他忽然问道:   “好大哥,郭伯母不喜欢我,她为何要与郭伯伯说要教我?”   他心思本就灵敏,聪慧过人,黄蓉对他态度不冷不淡的,他能看出来。   陆铭听见他这样说,也是头疼。   见他恹恹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转移话题道:   “别想这么多,你又不是什么漂亮的小姑娘,师姐不也对我没好脸色?   “要不去咱们叫上那两只雕儿,去弄弄野味去?”   杨过想想也是,自己也不是什么稀罕人物,也不用让人喜欢的紧。   他那忧愁来得快,去的也快。   便面带喜色道:   “走走走!我身上还带着生火的。”   两人快步离开这处池塘。   直接出了庄园。   不久后。   两人站在一株百年老树下。   此树树冠极大,笼罩着方圆三丈。   其上层的树枝间,有一个直径两米的鸟巢,大多都是用树枝建造而成。   陆铭打了一声呼哨。   一个雕头从内探了出来,其上带了点红纹,见了来人,啼鸣一声,眼神间带着疑惑。   陆铭招手,道:   “快,带路,别管你媳妇了,帮咱们捉野味去!”   杨过也喊道:   “雕儿,快,抓到了也有你一份。”   这两只雕的眼神极好,在千米高空上往下瞅,也能把人瞧的一清二楚。   那日发现欧阳锋,也是双雕的功劳。   可此时的双雕早已被喂饱,哪里理会这两货。   雄雕直接啼鸣一声,头便缩回鸟巢之内。   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陆铭‘嘿’了一声,道:   “你出不出来?!”   巢穴中传来一声啼鸣,这回连雕头都没有探出来。   “行,不理人是吧!等着瞧!”   陆铭放了声狠话,拉着杨过准备转身便走。   杨过也附和地叫道:   “瞧不起人是吧,好,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便捡起一颗石子,要往上丢去。   陆铭见状立马拦下,笑道:   “没必要,咱们不跟它计较。”   杨过随手丢下手中的石子,嘿嘿笑道:   “好大哥,我也就想吓吓它。”   陆铭随后从小溪边捡上几颗小鹅卵石,顺着小溪前行,道:   “咱们去竹林里,弄两只竹鼠来,那东西味道极好,就是要用炖的才好吃。”   杨过只知道跟着,他也不知道竹鼠是什么玩意儿,他没见过,只想着是一种老鼠吧。   不久后。   一片茂密的竹林中。   有火光显现。   一处碗大的土洞外,一捧干落叶被点燃。   陆铭正半趴在洞外,鼓着腮帮子,把那熏人的浓烟往洞口吹去。   他气息悠长,一口气足足吹了十个呼吸,力道还不小。   杨过正守在另外一边的洞口。   那边的洞口正在往外冒烟。   不出片刻后。   一道灰色的影子从洞内窜出,速度不慢,竟直接越过了守在洞口的杨过。   杨过心下一惊,手忙脚乱,急忙追去,连连道:   “别跑,别跑!”   陆铭见状,暗道杨过不中用,这都能放跑了?   杨过追着追着。   咻!   只听耳边一道破空声传来,眼前那只正在跳窜的灰色竹鼠脑袋便被一个东西击中。   随后便翻倒在地。   “好大哥,太厉害了!”   杨过大喜,快走两步,一把提起脑袋出血已经僵死过去的竹鼠尾巴。   他自然知道是谁出的手,心中升起敬佩感,若是能学到好大哥这一手便好了。   但又想起郭伯母光让他读书又不教自己武功的事情。   心中那股喜意又变淡了。   他自从陆铭受伤那天起,便一直便没有再练那老疯子教过的武功,生怕被郭伯母发现。   但现在隐隐又生出想练的冲动。   心道:郭伯母不教我,我自己偷着练,不让她发现便是了,连好大哥也要瞒着。   他可不想让好大哥发现,他在练那老疯子的武功。   想通了之后,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不久后。   杨过提着两只肥硕的竹鼠从林子中钻出,他掂量了下,一只足足有五六斤重。   陆铭跟在后面,揉着有些气闷的胸口,他经脉刚刚长好,连连动气让他也不太好受。   他跟在杨过后面,暗道这小子真没用,连第二只也被他放跑了,还得他出手。   陆铭忍不住道:   “杨过,你手脚是真笨,连这小小的竹鼠也要抓死的才行。”   前方的杨过也有些脸红,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老鼠,心中有些发怵。   他红着脸狡辩道:   “这老鼠窜的太快了,我一时间没拦住,才给它跑了的。   “好大哥,下次再来,你看我的。”   他也没问这老鼠好不好吃,他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只要好大哥敢吃,他也不怕。   陆铭道:   “快快,咱们去找个厨房,弄个锅出来……”   陆铭脱离了那四书五经,心情极好。   一番准备之后。   陆铭便在小溪旁处理竹鼠,剥皮去脏,手法极为娴熟。   杨过就在一旁生火架锅,放调料。   过了不久。   小溪旁边传出一股肉香味,夹杂着辛辣的调味品,闻之让人食欲大振。   陆铭率先捞出一块,吹了两下,便放进嘴中咀嚼,肉质鲜嫩,有弹性,味道极好。   杨过见状,心中微怵,也捞出一块,闭眼放进嘴中。   片刻后,他便眼神发亮。   暗道:好大哥厉害,连老鼠肉都能弄的这么好吃。   “什么味道这么香?”   “是哥哥,他们在吃什么?”   两人身后传来惊呼声。   原来是三个刚刚练完武,刚泡完药浴的丫头,此时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药香味。   陆无双与菁菁率先跑来,站到陆铭身边。   杨过主动打着招呼,心中羞涩的叫着师叔,他对着几位比他小的师叔都挺亲近的。   因为她们与好大哥亲近,与他说话时也都很有礼貌。   “杨师侄,好啊!你和坏师兄偷偷弄好吃的也不去叫我们。”陆无双率先说道。   她明明就是自己想吃,现在却要先说别人一顿。   杨过红着脸,道:   “无双师叔,这是……是……”   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吃老鼠肉,现在说话磕磕绊绊的。   菁菁就直接多了,对着陆铭道:   “哥哥,喂我!我也要吃!”   陆铭嬉笑了一下,道:   “你说的哦,呐!”   陆铭给她也捞了一块,夹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便送进菁菁口中。   小丫头嚼着嚼着,便眯起眼,道:   “真好吃,我还要!”   陆无双也拿起锅中的捞勺,给程英与自己分别捞了一块,吃完一块还想要一块。   程英瞪着眼睛,问道:   “师兄,这是什么肉,肉质真有嚼劲!”   陆铭又给菁菁喂了一块,正准备说话时。   庄园中又跑来几人。   便是也练完武,闻到香味,寻来的郭芙与武氏兄弟了。   郭芙看别人吃的高兴,直接对着离她最近的杨过说道:   “我也要吃,杨哥哥,给我捞一块。”   杨过心想:这可是你自己要吃的,反正好大哥也没说是什么肉,让你吃了便是了。   杨过点头,便给她也捞了一块。   陆铭见状,心中好笑。   武氏兄弟很有礼数,一一与几位师叔见礼。   陆铭也各自给他们捞了几块。   武氏兄弟吃的又烫又舍不得松嘴。   程英贴心的去找了几个小碗过来,分发给众人。   两只肥硕的竹鼠,不一会儿,便被众人分食干净,一个个脸上都意犹未尽。   此时身在岸边的陆无双突然看到那两张被陆铭剥下来的灰色鼠皮。   她指着那灰色的皮毛,疑惑的问道:   “坏师兄,这是野兔子吗?”   这时,这群人都看了眼小溪边带血的皮毛,看形状大小,心中也想着是兔子之类的。   陆铭清了清嗓子,道:   “不是兔子,但比兔子好吃,是竹……鼠……肉……” 第64章 山珍   陆铭话音落下后,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安静了,溪水潺潺声,清风呼呼声,在此刻似乎都变得清晰。   人群忽然间安静了。   程英先是捂嘴,转头看向陆铭,小脸通红,满脸不信地问道:   “师……师兄,不……不是老鼠肉吧?”   陆铭点头,认真道:   “不是,是竹鼠肉。”   程英转瞬间眼睛便红了,转过头去,一副忍着不哭的样子。   一旁的菁菁先是呆了呆,抚摸了下自己的小肚子,方才哥哥给她喂了很多块。   虽然她吃的很香,一开始也没有问,但不妨碍她此时眼中含泪,大叫道:   “我告诉妈去,臭哥哥喂我吃老鼠……呜呜……”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速度极快,就连那‘灵鳌步’都使出来了,带起一股劲风。   陆无双此时也肩膀抽搐着,她低着头,道:   “杨师侄,没想到你也不老实,一开始问你,你竟然不说!跟着坏师兄一起骗人!”   说完,她一脚把锅踢翻了,也转身便跑了。   锅中所剩不多的汤汁把已经变的微弱的火苗彻底浇灭,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杨过打了一个激灵,结巴道:   “我……我……”   他是真没想到,好大哥竟然把这野味的名字说出来了。   程英红着眼睛,委屈的扁了扁嘴,看了眼把锅重新架起的陆铭,也转身跑了。   她们三个去的是一个方向,无疑是去找大人告状去了。   郭芙此时已经哭的稀里哗啦的,她看着陆铭与杨过,哽咽道:   “我……告诉我……妈……去!呜呜……”   说着便一边哭一边颤抖着走回庄园中了。   四个女孩走后,小溪旁便只剩下陆铭与杨过还有武氏兄弟了。   武敦儒看了眼陆铭,虽然心里有些膈应,但认为自己是男子汉,陆师叔都吃了,他也吃几块又怎么了。   何况味道还很好。   但是他心中有疑惑。   他便问道:   “陆师叔,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是竹……竹鼠肉?”   陆铭笑道:   “我本来是想着,我与杨过两人便吃完了。   “但你们来都来了,尝尝鲜也好,这可是好东西。   “若是先前就开口了,你们便不敢吃了,那不可惜吗?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一旁的武修文见心中榜样都吃了,其实心中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便道:   “味道真不错,说实话,若是先前知道了,我也敢试试。   “杨哥哥都敢吃,我当然也敢!”   杨过此时听他提起自己,哼了一声,也道:   “好大哥都敢吃,我自然也敢!你们没跟郭芙一起,跑去告诉郭伯母,就好了。”   武修文皱着眉头道:   “我们才不会去做告状之事呢!”   杨过此时又抬头望天,抖了抖肩膀,道:   “这可说不准,你们不是同郭芙是一伙的么,她都去告诉郭伯母了,你们……”   武敦儒此时怒道:   “杨师兄,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们!”   杨过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但那副神情就是很不相信的样子。   武敦儒心中大怒,此时拉着弟弟便走了,留下一句:   “他不相信我们,我们不要理他了。”   武修文冷哼一声,也对杨过的神色不满。   心中道:若不是陆师叔在,必然要和你较量较量,看看你在师娘那里学了什么好武功。   陆铭见两人也走了,看了眼杨过那欠揍样,便问道:   “真不怕人揍你啊?”   杨过回道:   “他们见好大哥在这里,自然不敢打我,他们看你就像看郭伯伯一样。”   陆铭正准备笑。   “小混蛋,你……你给我过来!”   来人便是手持棍棒的沈清了,身后跟着三个梨花带雨的丫头,神色都带着期待。   让陆铭失笑的还不止于此,黄蓉也从庄园内飘然而出。   一脚踏在庄园外的围栏上,直接就落于他身旁。   身法奇快,一脸冷色,向着陆铭伸手抓来。   陆铭运劲闪避,一步挪移开来。   但他经脉刚刚痊愈,动静太大还会受伤。   “臭小子还敢躲?!”   黄蓉眉头一横,再次上前。   使得便是逍遥游中的擒拿手法,手法飘忽不定,招招便要扣在陆铭的关节之处。   这可比那胡大鹏的手法精妙多了。   无论是速度,还是其中的逍遥意境,一看便不是一个层次的。   陆铭见师姐来真的,也便放弃了抵抗,让她扣住手腕,一手压在他的肩膀上。   “师姐,投降了,投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大动干戈!”   陆铭被擒住了,还嬉嬉笑笑的。   黄蓉可不理他,只是向着后面来的沈清道:   “清姐姐快来,今日便让你出出气!”   陆铭倒也不怕沈姨揍他,笑道:   “师姐,那竹鼠是真好吃,肉质鲜嫩,有嚼劲,是不可多得的好食材!说是‘山珍’也不为过。   “那几个丫头太娇气,什么都大惊小怪的,这可不行。   “那大武小武和杨过,都没事,就她们几个丫头吃的最香了,你不信便问她们。”   郭芙此时姗姗来迟,大哭道:   “妈,陆师叔一开始便没说,杨哥哥也知道,他也不说,都瞒着我们!”   黄蓉听闻,眼光又瞥向一旁的杨过。   杨过见状,缩了缩脖子,低下脑袋,好大哥都被抓住了,他也老实认罪。   心道:郭伯母想如何便如何吧,好大哥都被擒住。   他便更懒得狡辩了。   另外三个丫头也在一旁附和。   “坏师兄骗人,他说了我才不会吃呢,杨师侄跟坏师兄一伙的!”   “臭哥哥最坏!他笑着喂了我好多,呜呜……”   “是师……师兄,师兄没说,我们才吃的……”   陆铭大叫道:   “胡说!你们吃的时候可开心了,现在便来寻我晦气来了?   “特别是菁菁……   “哎!沈姨,你慢点,这是干嘛,别累着自己了,这棍子可沉了。”   沈清可不管这么多。   今日,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蓉儿制住了他,她只是单纯的来撒气来了。   之前的气可都还没消呢。   之后。   就连杨过屁股上也挨了几棍,只是力道如挠痒痒一般。   杨过在挨打时只听那沈姨说:   “杨小子,你可不要学这小混蛋骗人啊,你学他可没有什么好处,都是惹祸的伎俩。”   他听下来,竟然觉得这沈姨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一番下来。   一时间,陆铭与杨过,便成了四个丫头的对立面了。   陆铭倒无所谓,过段时间便好了。   但杨过心中却不好受了,那几个小师叔原本对他都和和气气的一副好脸色。   此番下来,她们眼光扫来时,他竟然能感觉到其中丝丝寒意。   他可知道,这几位师叔都厉害的紧。   每日她们都在庄子外晨练,他那时偷偷看过几回,就连那郭芙竟然也混在里面。   每日天不见亮就起来。   一个时辰下来,都不见她们累趴下过。   还好武氏兄弟不在里面,这让他好受很多。   若是就他一个人不晨练,他就心里就更难过了。   黄蓉狠狠瞪了陆铭一眼,她也知道竹鼠这种野味,但从来也没想试过味道。   自家对饮食一向颇为重视,对于这种形似鼠的‘奇珍’并无好感。   若是那老饕餮洪七公,那便又另当别论了。   黄蓉到也没有对杨过太过严厉,只是叫他少学学他陆师叔这些坏主意。   杨过也只能乖巧点头。   他反正发觉这次是被好大哥坑了,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是还是被牵连了。 第65章 矛盾   这一日。   距离竹鼠事件过去了六日。   一处临海的山崖之上,陆铭静静打坐。   他正在‘观海’。   哗哗!   海潮声不时从远处传来,似是一柄拂尘,扫去他心中的尘。   陆铭体内的‘碧海功’正在运转。   气旋中喷涌而出的内气在他的操控下,时而缓慢,时而迅疾。   时而激烈,时而平稳。   脑海中的黑玉碑中那颗代表‘碧海功’的淡银色光点已经大变样了。   它不再暗淡,而是变的深邃、夺目。   与其他光点不同。   以前,除了‘降龙掌’那颗是郭靖身影,其它的都是黄药师的身影。   而现在,其中盘坐的身影已经变了,不再模糊,变得清晰了一些。   陆铭能察觉到,那便是他了。   陆铭思忖,这便代表着精通了这门内功吗?   黑玉碑中的‘碧海功’光点中的身影发生改变,让他如此猜测。   确实,他自入海以来,没有一天停止过观海,他对‘碧海功’的理解越来越深了。   他的心神沉浸。   他端坐在高天之上,仔细查看着身下碧海的动静。   忽然。   碧海之上不再平静,翻起大浪。   浪涛中似是传来一股声音,似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忽远忽近,显得不太真实。   “师兄!师兄,不好啦,杨师侄与小武师侄打起来啦!”   这道声音在陆铭心湖中回荡。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转身看向自半山腰奔上来的程英。   程英此时面带急色,小脸涨的通红,运劲大喊着。   陆铭起身,迈出脚步,几个起落间,便到了她身前,道:   “打个架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收拾不了那两个混小子啊?”   程英拉着他往山下走,急道:   “不知为何,小武师侄说要和杨师侄比武。   “我们发现的时候,杨师侄鼻子已经被打出血啦,还一股劲对着小武师侄乱打一通,小武师侄鼻子也出血了。   “可吓人。   “小武师侄也不让着杨师侄,用擒拿招式制住了杨师侄。   “最后才被表妹分开了,现在他们就在山下不远的坡上。   “要不要去告诉师兄师姐?!”   陆铭带着疑惑,问道:   “你们还没告诉他们啊?”   打架这种事情当然是叫师门长辈处理好些,犯了门规,不问对错各打一板便好。   程英又道:   “小武师侄与杨师侄都说不要告诉师兄师姐他们,说是他们自己要打的。   “然后我便来找师兄了。”   陆铭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不久后。   两人下了山,到达一处矮坡上,其面大石遍布,分布散乱。   远远的便看到几个身影。   或坐或站。   程英把陆铭带到此处,便转身走了。   前方传来争执声。   “杨哥哥,小武哥哥后面都停手让着你了,你为什么还咬他,也不嫌羞人。”   这便是郭芙的声音了。   杨过一抹鼻子上的血迹,大叫道:   “谁要他让我了?我要他让了?他有本事把我打死好了!”   武修文在一旁,鼻子红通通的,怒道:   “你胡说!谁要打死你了?!   “若不是你……你今日来习武院偷看,我也不会找你比武。   “你武功这么差,定是师娘教你的时候,你不用功!”   杨过哼了一声。   心道:若是郭伯母真的教我武功,肯定比你们兄弟二人强,就连那简单的招式都学不会。   他今日读完书,无聊的很。   心中好奇,便想去习武院看一看郭伯伯是怎么教人练武的。   刚巧见着郭伯伯在手把手教大武一招擒拿招式。   他见那大武学的蠢笨,始终不得要领,便不忍撇了撇嘴,笑了几下。   不料,便被这武修文见着了。   他转身就走,出庄玩去了。   后面这大小武兄弟二人习武结束,便找上门来了。   他心中颇倔,不肯示弱,没正经学过武,便一口答应了武修文的比武要求。   心道:打不过你也要跟你打,岂能让你小瞧了我?   “哎呦!”   杨过与武修文同时惊叫一声,一人捂着额头,一人捂着后脑。   杨过率先见到来人,立马起身道:   “好大哥!我……我……”   他没打过人家,也不好意思在陆铭面前说话。   武修文听了杨过喊叫,也转头看去,发现是陆铭后,起身站立,一脸慌张,生怕陆铭怪他惹事。   其他几个丫头都是站在一边,离两人远远的,一副看戏的模样。   就连站在弟弟身边的武敦儒也往女孩子那边靠了几步,一脸不是我惹事的态度。   陆铭缓缓踱步,于一块大石上坐下,道:   “怎么个事?说来听听?”   菁菁立马举手,出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武师侄要与杨师侄……”   陆铭瞥了这丫头一眼,道:   “让他们自己说,有你什么事?”   “哼!”   菁菁立马闭嘴,挤到陆铭身边,板着小脸,扮作一副她也是审案官员的模样。   陆无双与郭芙也走过去,面向犯事的二人,心中那股看热闹的心思更重了。   武敦儒也合群,也靠了过去,一副同他们也是一伙的模样。   没有大人的参与,让此事变得有趣起来了。   杨过与武修文对视一眼,都变得局促起来,现在就像是上了公堂一般。   陆铭发觉有趣,便道:   “小武先说,为什么要与杨过比武。”   武修文被众人看得脸色通红,嚅嗫道:   “杨……杨哥……杨过今日来习武院看我们练武……”   “大点声,是不是男子汉了?”陆铭淡淡道。   “小武哥哥,你大点声,听不见啦!”   “小武师侄,你别怕,我作证,坏师兄升堂可公正了。”   “弟弟,你就说吧,别让陆师叔看扁了!”   一帮子小孩变的兴奋,连之前两人打架后,空气中那股莫名升起的火气都消散了。   武修文脸上浮现委屈,扭过身子,眼中含泪,声音也大了,道:   “杨哥哥他……他今日来武院,看师父教我哥练武,他……他笑我哥,我哥那时不知道。   “但被我看见了。   “我就想:杨过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师娘喜欢你,单独教你吗?   “我就不信你能有多厉害。   “所以,我便拉着哥哥来找杨哥哥了。   “他……他打不过我,我还让着他,没想到还是被他打中鼻子了……呜呜……”   说完,便再也不顾什么男子汉形象,伸手抹眼泪。   杨过在一旁听了他的话,见小武都哭了,也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去,心中也委屈。   暗道:谁要你让!郭伯母哪里喜欢我了?她都不愿教我习武!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乱说!   武敦儒听道杨过笑他,心中不忿,但现在也想看看杨过怎么说的。   陆铭点头,抬手打断他的哽咽,道:   “好了,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   “该杨过说,杨过。”   杨过性子本来就倔驴,也不说自己为什么没习武还答应武修文比武。   他微红着眼睛,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道:   “我……我是偷偷看了,也笑了大武。   “但你们在船上的时候不也向着郭芙吗?一同欺负我一个人。   “你们都是郭伯伯一个人教,便亲一些,就合起伙来欺负我。   “那时我笑大武,本来就是他练的不对,郭伯伯都教了好几遍了,若是我来,定不会让郭伯伯教这么多遍!”   陆铭眼角微跳,暗道:这小子说话真气人,就不会小小的撒个谎吗?   果然。   武敦儒大叫道:   “杨过,别以为师娘喜欢你,你就了不起,我……我会努力练武,不让师父失望的!”   说完,他便冲下山坡,眼睛也红了。   杨过听到此处,心中更加委屈了:好啊!就你们有人教,郭伯母不教我,好稀罕吗!我自己也会练!   陆无双此刻娇声道:   “杨师侄,你打不过大小武师侄,还是少招惹他们一些。”   陆无双之前见与菁菁他们一起赶来,见杨过与人对敌毫无章法,完全就是乱打一通,破绽百出。   就是她拉开扭打在一起的二人的,现下劝道。   杨过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也不说话。   心中生气:好啊,连你们都看不起我,那我偏要练那老疯子的武功了。 第66章 偷听   武修文正心中委屈,哭的稀里哗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铭在一旁听了陆无双的劝说,暗自摇头。   心道:死丫头,你还不如不劝,你这是在拱火呢。   郭芙见两人都打出血了,心中微微发怵,便没再在一旁说话,只是看着。   她平日间喜欢跟几个小师叔混在一块,今日一开始都不知道两人打起来了。   现在事不关己,只是在看热闹。   陆无双见杨过不理会自己,心中着恼,暗道好心当作驴肝肺。   陆铭可是知道杨过一直没有学过武的,也怕这犟种一直吃亏。   武修文也算是为自己哥哥出的头,也不是毫无道理。   他便道:   “今日你们两算平手,谁都吃亏了。   “我也不告诉师姐师兄了。   “现在,你们便握手言和,若下次打架,别让我知道了,若是知道了,那就别怪我告诉他们罚你们。”   标准的解决方式,以前他被叫家长也是这样,犯事的人站在老师面前,各自被教训一顿。   不过他一向是打赢的那个人,吃亏的那个也只能乖乖和他握手了。   武修文听到陆铭说了一大串,都不知道说了什么,正抬头红着眼,吸了下鼻涕,疑惑的望向他。   陆铭见状,又道:   “小武,我说两人握手言和,下次我便把你们抓到师兄师姐面前了。”   武修文还是怕被师父责骂的,他出身武林世家,耳濡目染,极为尊师重道。   此时听清了,连连点头。   杨过与武修文对视一眼。   杨过见他都哭了,之前一直被压着揍的气也消了不少。   他主动伸出手去,头偏向一边。   武修文则拉着他的手握了握,然后看向陆铭。   陆铭点头。   两人才相对放手。   “耶!退堂!”   菁菁见事情终于结束了,她起身举手大叫道:   “今日,武师侄与杨师侄比武之事,不分胜负!”   她一直在陆铭一旁神色装作严肃,便是在等待这一刻,可算让她说出这一句在公堂之上的话了。   杨过与武修文听了,都是羞红了脸,认为柳师叔太张扬了,若是被师父知道了怎么是好。   陆铭瞥了她一眼,也道:   “今日之事,只有我们知晓几人,不可传给他人,你们可知道?”   杨过与武修文当然率先点头,十分认可。   至于其他在场的三个丫头也连忙点头,都觉得这次开庭像是成为了他们的秘密一般。   就在这时。   程英自坡下奔上来,手上端着一碗糊糊状的东西。   在场几人能闻见其中的药香味。   她刚刚听到了陆铭说的话。   她轻声道:   “武师侄,杨师侄,这是我从药房配的消肿药,你们擦一擦。   “师姐师兄便发现不了了。”   她本就心思细腻,今日见他们二人打架,又想瞒着师兄师姐,不让他们怪罪。   她就想到了去药房配些药物,这是几十种名贵药材配制而成的外伤药。   最多一个时辰,他们脸上与身上的挫伤,便会复原了。   陆铭之前还奇怪这丫头怎么不来看热闹,现在心道这丫头心细。   黄药师讲述医药之理的时候,便是这丫头听得最认真与仔细了,也颇为喜欢钻研医道。   以后她便是桃花岛传人中的医药大师了。   杨过二人听闻都是神色一喜,他们这副狼狈的样子可不愿被郭靖黄蓉看见。   现下快步走来,直道:   “谢谢程师叔,谢谢程师叔!”   程英思忖了一会儿,道:   “你们脸上擦不着,要不……我帮你们吧。”   两人都脸着红,若是没有人看着,他们就要欣然答应了。   但此时在场人众多,他们便看向陆铭,显然是觉得让他来帮他擦好一些。   陆铭心底暗笑,上前几步接过药碗,闻了闻,他也只能从这药糊糊里闻出十来味药。   他可不信这是英儿这么短时间,自己配的药方,便问道:   “英儿,这是药房中的药方吗?”   程英点头,道:   “师兄,药房中好多我都没见过的药材。   “其中案台上有本药方集,我便看了,就是从里面配的。”   陆铭点头。   心中已经想去药房看看了,他心中升起了一个主意。   杨过与武修文二人龇牙咧嘴的被陆铭擦完药。   二人心中都老后悔了,陆铭下手可不温柔,不过他们感觉脸上热热的,又有些舒服。   那股脸上的肿痛感也被那凉凉的药糊糊掩盖。   晚间。   众人聚在一起吃饭。   杨过与武修文低头扒饭,头都快埋到碗里了,生怕脸上有什么东西,别人看出什么。   但这样的举动无疑让黄蓉怀疑,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低声问了身旁的郭芙一句。   “今日,杨哥哥与小……”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   郭芙原本要说话,但听到咳嗽声后,忽然想起了这是众人之间的秘密,便立马闭嘴了。   她抬头,笑着对黄蓉说道:   “妈,嘿嘿……我……我也不知道。”   黄蓉瞪了一眼正在扒饭的陆铭,心中有猜测。   但这最好套话的芙儿都不肯说,那问其他人也是差不多。   郭靖瞥了眼妻子与女儿,也不在意,平日间他还想问问是发生了什么趣事。   但今日他没有这个心思。   因为白日间,雕儿定期从对岸的奉贤丐帮分舵带来了一封信笺。   其内说:蒙古大军集结,逼近黄河以南,似要作南下的举动。   而信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   他此时吃饭都心思不宁。   现下随便扒拉了两口,无声地叹了口气,便出了门。   黄蓉怎么不知丈夫的担忧,但她也没有办法。   摊上这么个忧国忧民的丈夫,她心中有时也颇为无奈,只能想想办法去去开解开解他。   陆铭瞥了一眼离去的师兄,心中生疑,师兄向来心胸宽广,是何事让他连吃饭都吃不安稳。   他现下又扒了口饭,只觉师姐的厨艺极好,饭菜极为合他胃口。   他转眼又瞧了瞧正细嚼慢咽的沈姨,觉得还是有待进步。   沈清见他瞧来,瞥了他一眼,神色疑惑,随后便给他捞了只鸡腿。   他嬉笑一下,拿碗接住。   黄蓉见丈夫离去。   她也放下碗筷,起身走出门外。   陆铭见状,心中好奇,便端着大碗跟着出去了,边走边扒饭。   沈清见他吃饭都不安分,只是剜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陆铭出了门。   便看见双雕正在池塘边准备进食,两位女婢正在给那些海鱼去鳞去骨,好方便双雕吞食。   他快步走去,道:   “哟,你们也准备吃饭呢?”   双雕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双雕对此人印象不太好。   “呵!”   陆铭看了一眼也走了。   来到一处池塘边的一处亭子外。   内里夫妻二人正在交谈。   “靖哥哥,你就别乱操心了,你没有官职在身,又尚处于千里之外。   “蒙古来袭,朝廷自会派兵前去理会。   “而且那消息也不一定为真,说不定只是蒙古一方虚张声势的试探呢。”   “蓉儿,唉……我……我也不想操心,但看了那信笺,我便忍不住去想,你回去吃饭吧,我没事。”   “你又敷衍我,就你这个这样,恐怕晚上便睡不着了。”   “……蓉儿,要不我们发英雄帖,召集中原武林的各方势力,共同抗击蒙古……”   陆铭蹲在池塘边扒饭,看着池塘中的游鱼。   听着两人谈及的话题,兴趣缺缺。   他知道,应该是北方要打仗了。   若是按照他所记住的‘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这口诀来说。   宋朝是迟早要灭亡的。   但就是不知道具体时间。   在他看来,军队上弱势,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让那些松散的武林人士来对抗蒙古大军,实在有些让他想不到画面。   总不能把他们召集过来,人家就拼了命的为你去冲锋陷阵吧?   想到此处,他便摇了摇头。   反正对于桃花岛的人来说,那些战乱都到不了这里,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起身准备回去盛饭。   “师弟,过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偷听。” 第67章 家与国   陆铭转身对着亭子,嘿嘿笑道:   “师姐,饭还没吃完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的体质最受不了挨饿了。   黄蓉忍不住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挥了挥,道:   “去,盛碗饭过来亭子里。”   “哦。”   陆铭转身便走。   不久后,端着碗又回到亭子中。   坐于夫妻俩对面。   他先是扒了一口饭,等待师姐发问。   黄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自从这些饭量奇大师弟师妹们到来,她每日炒菜都要比以前多开几次锅。   想起自己那个同样饭量奇大的女儿,她担心以后嫁了人家,会被夫家人取笑。   习武资质提升,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郭靖则是眼神温和,笑着看着扒饭的师弟,夫妻俩真是两个极端了。   黄蓉淡淡问道:   “你刚刚在干嘛呢。”   陆铭答道:   “吃饭啊。”   黄蓉语气变冷,道:   “你再给我贫嘴一句,便把你饭碗掀了。”   陆铭端碗起身后退几步,离远了些,坐于亭子的长石凳上,道:   “我在偷听。”   黄蓉又问道:   “那你摇什么头?”   陆铭随口答道:   “师姐,我那时脖子不舒服,扭扭脖子听听响。”   陆铭是真真对那事不关心。   虽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为中华的崛起而读书,是他一直以来被老师们教的。   但不知为何,他看抗战时候的电视剧能奋起一股子热血,恨不得亲自扛起一把机枪去冲锋。   比如那‘亮剑’。   那小时候他还给电视里的李云龙敬过礼呢。   但现下在这电视剧里的南宋,还是被侵略的一方,他竟没有一丝感触。   他对于原本那个时代的侵略者有仇视。   但若是现在这个似乎必将要灭亡的宋朝,他心中毫无波澜。   谁要想当皇帝去当好了。   他只觉得能跟这些亲人们在一起便好了。   他对这个时代的王权不屑一顾。   若要他去当兵去战场厮杀,也要有个理由吧?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而且还十几个呢,都像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从那时起,他再想拿起心中那把刀来,便容易了许多。   若是那宋朝皇帝来他面前,莫名其妙叫他跪下,他也能上去给他两嘴巴子。   心情不好还要砍他的头,谁让他连自己的疆土都守不住的。   为了给皇帝打天下?   为了荣华富贵?   为了天下百姓?   总觉得这些离他有些远,让他有些兴趣缺缺。   砰!   黄蓉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气道:   “好啊,我现在便给你再松松骨头!”   还没待陆铭叫郭靖拉住他媳妇。   郭靖便自主地抓住了黄蓉的手腕,柔声道:   “蓉儿,何必与师弟置气。   “他还小,又没经历过国仇家恨,不懂这些国家大事的。”   陆铭从思忖中回过神来。   一手拿碗,一手连连摆着,直道:   “师姐,别生气,我不懂的!   “我就觉得,那皇帝的军队若是守不住这天下,你们召集那些江湖人士也无用。   “他们又不像师弟我,这么听话,说东往东说西往西。   “你说是吧,师姐。   “师姐若是让我去杀蒙古人,我自然也去了,保家卫国嘛。”   他还有一句现在大逆不道的话没说。   若是师兄想当皇帝,师姐想当皇后,他也是举双手支持的,造反都没问题。   反正皇帝都被人赶到江南来了,临安离嘉兴可近了。   所谓艺高人胆大,若是两年前,他是什么都不敢想的,现在嘛……   师姐又是丐帮帮主,手下这么多人呢。   他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毫无机会,他又出神了一会儿。   但他知道,以这两夫妻的性子,对那位子也没兴趣,就是想管管天下的闲事。   黄蓉听了重点,挑了挑眉头,问道:   “哦?那你是觉得发英雄贴无用?瞧不起天下英雄?”   郭靖此时也看向陆铭,他当然也知道,召集那些武林人士或许对整个大宋来说,没有那么至关重要。   但他身为江湖人士,能为国家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陆铭讪讪笑道:   “当然有用。   “我只是觉得,那些人又不会为了师兄师姐去打生打死的。   “你们又不给当官,又不给钱财,光凭着你们的面子,人家就给你上战场拼命啊。”   郭靖此时,正色道:   “师弟,此话不对。   “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当官与钱财,才做这些与国家有利之事。   “我大宋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心怀天下者,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宋国土落于外族之手,看着天下百姓受人奴役。   “师兄也只是仗着些许名气,才能寻来天下英雄们来商议抗蒙要事。   “若是家国有难,愚兄相信他们定然会在战场之上抛洒热血,死而后已!”   黄蓉瞥了一眼说这话时神气飞扬,气势如虹的丈夫,心中既是欢喜也是无奈。   她相信这傻丈夫绝对会与大宋共存亡,她也早有心里准备,再差也不过是与他葬在一起罢了。   陆铭看着这一刻神采飞扬,身上似乎散发着光的师兄。   他心中震颤。   似乎眼前这个师兄与那电视剧里的李云龙似乎重合了。   在师兄的眼里,这也是他在为了他的国家而战。   抛头颅,洒热血,百死不悔。   但现在他自己似乎对大宋生不出那骨子里的归属感。   他也把天下英雄想的太狭隘了?   若是师兄与师姐都上了战场,他们这些桃花岛的师兄弟们,又该如何?   似乎只能帮着师兄去抗击蒙军?   甚至收复山河,把他们赶回大草原去喂羊?   他想了想,便觉得头疼了。   他又思忖片刻后,脑海中又冒出想法。   又道:   “那师兄若是要帮大宋守住江山,英雄贴要发,也应该组建军队啊。   “师兄不是以前当过将领吗,领兵打仗你在行啊。   “师姐不是有人吗,丐帮这么天下这么多帮众,让人收集一帮忠心的士兵,给师兄带领。   “我便当师兄手下的第一个兵!”   他实在是信不过皇帝手下的军队能干过蒙古大军,那句口诀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郭靖听得一愣愣的,也被他气到了。   他声音颤抖道:   “师弟!你……你这是让愚兄造反啊,私自聚集军队,我……”   他从小被教育的便是忠于国家,忠于大宋,把民族大义放在第一位。   作乱造反之事他可做不出来。   陆铭摆手,马上道:   “不不不,不是造反,是给国家打造忠心强悍的军队。   “丐帮不光有人,而且净衣派那群人也有钱。   “师兄,你真可以考虑一下,不论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黄蓉此时也被陆铭的话震了震。   她是丐帮帮主,自然知道丐帮在天下间的能量有多大。   但若是让他们去上战场,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可是一件大事。   若是真有一支只听命与自己这方的‘军队’,傻哥哥再上战场,她也安心很多。   她对于现在朝廷的信任也不高。   郭靖直接起身,指了指陆铭,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叹了一声,便直接离去了。   黄蓉也看了一眼这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弟,笑道:   “师弟,你劝你师兄拉起军队,是何居心?”   陆铭见郭靖都走了,原本不想与这之前还想给他松松骨头的师姐待在一块。   但此刻又被师姐发问。   他笑嘻嘻回道:   “师姐,我随口说的。”   说罢,他端着碗立马就撒丫子跑了。   黄蓉看着师弟离去的背影,她陷入沉思。   靖哥哥的心思她再理解不过,他肯定是想着帮大宋守住江山。   甚至有机会他会去收复失去的疆土。   想了许久。   她决定,英雄帖要发,‘军队’的事或许也要瞒着靖哥哥先做准备。 第68章 药与酒   距离郭靖吃不下饭那天已经过去五日。   双雕此次一同外出。   又带回了信笺。   其上内容让郭靖那躁动不安的心神安稳下来。   黄蓉则暂时放下了传讯让丐帮众人散发英雄贴的心思。   消息内容简单:示威之举!   陆铭这五日。   早已把蒙古大军要南下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除了练功,多半时间都窝在了那药房之中,查看那部厚厚的药方书籍。   其中药方众多。   有养气血的、疗内外伤的、驱寒降燥的、生发的、养元气的等等……   甚至还有安胎的。   陆铭大开眼界,其中有些药方的用药也有他不相识的。   翻看了许久,还是让他找到了一款他需要的。   他按照药方所述配药。   害怕双雕吃不消,用量稍减。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熬炼出一小瓶精华药汁。   他试着闻了些许,一股偏浓并不刺鼻的药香传出,他只觉体内气血翻涌片刻,便安稳下来。   他点点头,合上瓶塞,颇为满意。   鬼鬼祟祟地出了药房。   药院外把守的人见是陆公子出来了,也都见怪不怪,他这几日来的甚是勤快。   “辛苦了,都辛苦了。”   陆铭笑着与他们打了招呼,便出了药院。   他不走那鹅卵石铺就的正路,直接运劲大步踏在花丛的围边上。   身子猛地窜上那丈许高墙。   几个起落间,便出了庄园。   他落于庄园外,贴耳于外墙边细细听闻,片刻后,便转身离去。   陆铭沿着溪水畔快行,时不时转头望向身后。   不多时。   便来到了那株百年老树下。   周边很静,只有溪水的汩汩地流淌声。   他先是向周围扫视一眼,又装模装样地在树下踱了几步,随后叫道:   “雕儿,我给你带吃的来了,在不在?”   等了片刻。   不见回应。   他忽地上前几步,双手抱着粗壮的树干运劲向上一攀。   身形向上一冲,一手攥住一根树枝,把身子往上一送,便到了那巨大的巢穴前。   双雕很爱干净,其巢穴内没有什么异味。   他麻利地掏出怀中的瓶子,把里面药汁均匀的洒在巢穴中。   随后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转身便走。   进了庄园,在主院的池塘边看见正在进食的双雕,他看都不看一眼快步离去。   他又自酒窖中翻出一小坛酒,一路来到了武院内。   一处高台上,柯镇恶正坐于其上,品着香茗,脸带笑意。   他正用那超绝的耳力‘看着’场中三人的打斗。   便是那郭芙与大小武二人了。   陆铭也踏上高台,坐于柯镇恶一旁,笑嘻嘻道:   “柯老爷子,喝不喝酒呢?”   柯镇恶顿了顿铁杖,笑道:   “你小子,无事献什么殷勤?”   陆铭又掏出两支精致酒杯,一边满上,又贴心的递到柯老爷子手边,一边道:   “自然是想来看看师兄怎么教人习武的嘛。”   柯镇恶也懒得管,也不觉得陆铭学去些招式有什么不好,桃花岛的掌门人物能看上他江南七怪的武艺。   也算脸上沾光了。   他抬起酒杯便一饮而尽,心中直道还是酒好,这茶水没个滋味。   陆铭自然陪了一杯,他决定,今日就陪柯老爷子喝酒了。   台下。   郭芙正在以一敌二。   大小武二人使的是师父传授的南山拳法,注重下盘稳健,擅长以力破巧。   是一门颇为刚猛的外家功夫。   两人步伐稳健,一板一眼。   在场中追逐郭芙的身影,但许久之后,连郭芙的一片衣角也抓不住。   两人运劲发出的招式都落于空处,渐渐地体力不支,额头冒汗。   武敦儒有些羞恼,自从杨过说他蠢笨以来,他平日间习武时,便有些急躁了。   此时他大叫道:   “芙妹,你能不能别光跑,与我们交手啊!”   武修文也心中微急,使出一招‘铁牛耕地’。   他低身弯腰,猛地前冲,双拳攻向郭芙下盘,去势快且猛。   郭芙脚步微挪,速度极快。   她避开这直直攻来的一击,一手轻轻抚在武修文的肩头的‘肩髃穴’处。   “哎呀!”   武修文只觉肩膀处发麻,身子失去平衡,侧着倒在地上。   大武见状抓住郭芙停身的机会。   他直冲而来,使出一招‘干柴百炼’,正是以快打快的连环招式,欲要压制郭芙。   郭芙嬉笑一声,道:   “大武哥哥,那我就出招啦!”   她见那连环袭来的拳头,微退一步后,看准武敦儒出拳的间隙时机,便直迎而上。   双手上下一切,姿势优雅且轻盈。   便是‘碧波掌’中的‘水天一色,直接封堵了武敦儒的拳路。   他只觉双肘一麻,一屁股跌在地上。   郭芙笑嘻嘻地拍了拍手,双手叉腰,语气轻松道:   “与大小武哥哥交手,真没意思,我都没出汗呢,你们就倒下了。”   她平日与人练武切磋,都是与几位小师叔较量,现下与才正经学武不久的大小武交手。   她只觉得无趣,就如欺负人一般。   随后她又转头与台上的柯镇恶喊道:   “大公公,我可没用内劲欺负人哦,你答应的,打赢就让我去找小师叔她们!”   柯镇恶在台上又饮了一杯酒,哈哈笑道:   “去吧!”   郭芙又与台上的陆铭做了个鬼脸,便匆匆离去了。   郭靖看着女儿的背影,在一旁暗自摇头。   心道:大小武与芙儿比较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上,都颇有差距,此种交手毫无意义。   郭芙又喜欢用桃花岛武学与两人交手,让他颇为无奈。   桃花岛武学对他那几位师父那种,直来直去的刚猛拳招又颇有克制之意。   且论招式精妙,更是不如桃花岛。   此时大小武二人自地上起身,都低着头,没脸去看郭靖。   都认为自己丢了大脸,两人围攻一人,竟连一招都打不中芙妹,便败下阵来。   他们年龄比芙妹大,还要芙妹不用內劲,让着打都打不过,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挫败感。   郭靖见两位徒弟的颓然模样,上前双手置于他们肩上,笑着安慰道:   “你们也不用放在心上,芙儿习武时间比你们要久。   “你们只要脚踏实地,打熬根基,总有一天会厚积薄发,以后也不是追不上她。”   郭靖难得地说了一句违心的话,怕这场比斗让两个徒弟失去了习武的胜负心。   但总不能说,你们一辈子追不上芙儿的话,芙儿自从两年前自那桃花谷养成习惯之后。   武艺精进极快,让他与黄蓉都颇为惊喜。   夫妻二人心中都是对陆铭赞赏有加,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大小武听了师父的话,纷纷抬起头,梗着脖子,大叫道:   “师父,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郭靖看着他们满头大汗的模样,笑道:   “好,你们今日也累了,去休息吧。”   “是。”   两人应声。   转身又对柯镇恶行礼,这时才发现陆师叔坐在高台之上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他们心中更羞了,刚才两人丢人的模样全被陆师叔看见了。   现下与台上二人行了一礼,便逃似的出了武院。   郭靖看了眼正与他大师父饮酒的师弟,他叹了叹,他对陆铭那日说的话还记忆深刻。   但只道他年少不知事,对于这等大事毫无敬畏之心,不知那等同于造反的后果。   郭靖此时也走上高台,对着柯镇恶行了一礼,道:   “大师父。”   柯镇恶点了点头,道:   “坐吧。”   郭靖这才坐下。   陆铭立马为师兄添了一杯,问道:   “师兄为何让芙儿此时与两位师侄交手,这不打击他们的信心吗?”   郭靖饮下一杯,笑道:   “师弟此言差矣,玉不琢不成器。   “修文与敦儒与我幼时习武有些像,虽然有些愚钝,但也肯吃苦。   “让他们与芙儿交手,他们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   “我这番安排,也是让他们心中有底,并不是当了我的弟子,便高枕无忧了。   “他们上面还有一个芙儿压着,让他们使劲追赶。” 第69章 事发   柯镇恶又抬起被陆铭满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此时插嘴道:   “这两个小娃娃可比你那时要稍稍聪慧,你小时候可要气人多了。   “现下老夫对他们比较满意。”   郭靖此时也只能挠着脑袋赔笑,只能道:   “大师父说得是。”   陆铭说道:   “师兄也算是大器晚成?   “也不算吧?我听师姐说,师兄二十余岁便是天下间个顶个的高手了。”   柯镇恶此时陷入回忆,笑道:   “你师兄一生所遇机缘颇多,但最大的机缘便是遇见你师姐了。   “自遇见蓉儿那丫头,靖儿的武功便开始突飞猛进,势如破竹。”   郭靖笑得脸都开花了,道:   “大师父说的是。   “蓉儿自然一直都是我的福星,此生能与她结为夫妻,便是我最大的机缘了。”   陆铭在一旁笑着不说话,只顾着给二人斟酒。   酒意上来后。   二人谈兴便大增。   从武林趣事,到家国大事……   不知不觉间,时间便慢慢流逝了。   直到二人听到两声雕鸣。   才停下。   原本雕儿啼叫也不是稀罕事,但与雕儿待惯了的人,便能知道这两声与以往的不同。   一个鸣叫洪亮无比,气势极盛,若是熟悉之人便能听出它鸣叫中的兴奋。   一个鸣叫凄婉娇弱,其中似乎带着一股讨饶的意味。   郭靖抬头,看着天空中正在追逐的双雕。   他笑道:   “雕儿平日间相处都较为平淡,性子都不太爱玩。   “没想到今日它们竟在做这种追逐游戏。”   陆铭只见那雄雕在空中展翅震翼,气势如虹,速度极快,在空中便一个俯冲加速,便扑在雌雕身上。   它又是一声兴奋啼鸣,其音悠长,且带着一股胜利感。   随后便是雌雕那声短暂鸣叫。   它似认命一般,不再出声,与伴侣在空中比翼双飞。   时而接近,时而分离。   片刻后。   它们便远去了,形影不离。   柯镇恶听了,笑道:   “看来是那雄雕赢了,它向来让着它伴侣,吃的都先紧着它媳妇。   “这可是不多见的事情啊。”   陆铭听了,心中更是发虚。   他便又给二人满上,插科打诨,带着好奇道:   “老爷子,刚不是说到那沙通天了吗,您继续……”   柯镇恶回过神,他也乐得与这机灵小子聊大天,笑道:   “那沙通天,号‘鬼门龙王’。   “也是江湖之上一流人物,一杆铁桨使得出神入化……   “原本是那横行黄河水面之上的黄河帮帮主,做些在水面拦路的营生……   “为了荣华富贵,便做了金国王爷的走狗……”   郭靖与那沙通天也有交集,便不时在一旁补充几句。   陆铭被告知,现在那以沙通天为首的恶贼都被关押在全真教之中。   与此同时。   沈清所住的院落中。   黄蓉正站在亭子外,面色带疑,抬头望向天边,那里是双雕远去的方向。   她心思敏锐,双雕的性子她在熟悉不过。   此刻竟如那刚成年的幼雕一般嬉闹。   沈清此时手持绣花绷,正拈针做业,绣着一面手帕。   她绣工精湛,丝线配色均匀柔和。   其上是两个小娃娃,一男一女。   一人站立叉腰大笑,一人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她此时出声道:   “蓉儿,你说那什么……物资账本让我负责看管?”   黄蓉此时回过神来,暂先放下心中疑惑。   她转身回了亭内,坐下,拉住沈清的手,笑道:   “此事我先来告知清姐姐,若事可为,那便要清姐姐费费心,帮帮妹子了。”   沈清放下快要完成的作品,回道:   “蓉儿都开口了,我便是不行,那也由着你安排了。   “不过到时可不许说我蠢笨。”   黄蓉噗嗤一声,笑道:   “清姐姐蕙质兰心,聪慧过人,定没问题的。”   说罢,又把视线转向石桌上那栩栩如生的绣画之上,问道:   “这便是师弟与菁菁小时候?   “看来师弟是从小便这么恼人了,妹妹都摔地上了,他也不管,只顾着笑人。”   沈清记忆深刻,此时神色柔和,笑道:   “这是小混蛋七岁那年,他自小便待不住,从外面寻了些野果逗他妹妹。   “他不给,菁菁那丫头便一直追,可如何追的上他,后面便摔了一跤。   “那时可给我心疼坏了。   “那小混蛋还说什么:多摔几回便不会哭了。”   黄蓉夸赞道:   “清姐姐记得可真清楚。   “这绣功可比我强多了,上面的人儿的眉眼与师弟师妹极为相似,可要教教我。”   沈清笑道:   “蓉儿可是做大事的人,可不要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你可要做好你那女中豪杰的身份,我可佩服蓉儿的紧……”   随即又想起了在桃花谷第一次外出遇到匪徒的事件,此时回想起来还心惊胆颤。   她把此事也告知黄蓉,说幸好有傻姑娘在身边陪着,不然便要活不成了。   黄蓉听到这时,转目看了一眼在池塘边用树枝玩水的傻姑。   傻姑梳着整齐且可爱的丸子头,一身淡红色的干净衣裳。   黄蓉笑了笑,说道:   “那清姐姐以后若是出门在外,可都要带着傻姑娘,等闲之人可奈何不了她。”   沈清自然省的,傻姑现在最亲的便是她了。   海岸边,潮声阵阵。   一处隐蔽的礁石夹缝内。   一位少年正双手撑地倒立着,他吐息节奏怪异,正在练一门奇异的武功。   这便是偷摸着练功的杨过了。   他自那次与武修文交手之后,便下定决心,要练那老疯子的武功。   他在倒立练功时。   只觉腹中温热,一股气息憋在腹中,但却不知道怎么使出来。   他已经忘了那老疯子教给他的发劲诀窍。   此刻正苦恼着。   但他向来聪慧。   看了一眼郭靖教武敦儒的时候,便知道那一招的精妙所在。   他的习武资质本就极好。   只不过是所练武功颇为精妙,此时又没人指导,才让他一时失了思路。   杨过平稳地呼出腹中那股憋胀感,解除倒立姿势。   他靠在背后的石壁上,额头冒汗。   只觉全身疲累。   这些天他感觉到了一种孤独感,心中愈发苦闷。   那四个女孩玩在一起,他也不好意思凑上前去。   大武小武兄弟两,他更是不愿与他们待在一起。   好大哥又钻进那药院不出来,他读完书,便没人与他玩耍了。   他还发现,那曲师姐竟然也在故意躲着他,就算偶然碰见,也是一见到他就跑远了。   他起身,有些出神地望向那无垠大海。   只觉天地广阔,竟生出一股被这岛屿关住的感觉,让他胸间发闷。   他呆了片刻。   便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黄蓉此时与沈清话毕。   随后便出了庄园,她之前心中生疑,便想去找双雕看看。   顺着溪流,来到百年老树下。   她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竟没有回应。   她愣了愣神。   一般情况下,没有外出任务,又不在进食时间,双雕便会安静的待在自己的小窝中。   黄蓉一时间也没了思绪。   正当她转身要走时。   一阵带着桃花香的清风自桃林上方吹来,带动了这株百年老树的巨大树冠。   发出簌簌响声。   黄蓉回过头,鼻翼微动,微微蹙眉,神色转瞬变冷。   她运劲一跃而起,身姿轻盈的落在老树的粗壮的树干上。   她看向雕儿的巢穴,靠近两步。   鼻尖便萦绕着一股浓香,让人气血一阵翻涌,黄蓉真气一转,体内气血便平静下。   黄蓉跃下老树。   她心中猜到在这岛上,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来给双雕下药了。   此时她望向庄园,咬牙道:   “臭小子!还有什么你不敢做的?!” 第70章 五枚蛋   黄蓉都不用去查,有谁这几日进了药院。   心中便已经明了。   此刻她向庄园内的仆人问了情况。   随后回了一趟所住屋中。   出来之时,腰间已经别上了一根翠绿竹棒。   转身便向着武院方向快步走去。   武院内。   柯镇恶面色通红,显然是酒劲上头了,神色暗淡,道:   “当年若不是那丘处机,我们也不会北上去蒙古,收下靖儿。   “也没想到,这小子现在这么有出息,他们若是泉下有知,也该高兴了。”   郭靖此时双眼发红,道:   “有师父们教我,靖儿才能知是非善恶,懂民族大义。   “若是再遇见那欧阳锋,靖儿定不会放过他!”   陆铭见师徒二人聊着聊着便真情大露,他心中也颇有感触。   只道:两人都是江湖中顶好的侠义之士,让人敬佩。   陆铭此时正色道:   “柯老爷子嫉恶如仇,行事仗义,师兄也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大侠。   “两位以后便是我陆铭行事的典范了。”   就在此时。   院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师弟,不见得吧?我看你是心口不一,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三人都转头望向院门口那道身影。   人人都能听出她那声音中压抑的怒意!   武院中的气氛变的冷肃。   陆铭看见了师姐腰间的竹棒,除了出门时,在岛内就没见她带在身上。   他心中咯噔一声。   事发了?   这么快?   陆铭心想过完两天,那巢穴中的药香味便会散去,再无痕迹。   他此时面色无常,但全身上下已经开始暗暗运劲。   心道:若是师姐靠近我两丈距离,我便逃!   柯镇恶早知这小子不太老实,所以现在正准备看戏。   郭靖此时看了眼隐隐发怒的妻子。   听她言语间似乎对师弟颇为不满,也注意到了妻子腰间的竹棒。   还以为姐弟两又有什么矛盾。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师弟,低声道:   “师弟,你又惹着你师姐了?”   陆铭心中发虚,也低声回道:   “师兄,别乱说,我没有!   “若是师姐发难,你帮我拦一下,我躲一躲。”   郭靖点头,让师弟放心。   岂料,黄蓉此时笑着喊道:   “靖哥哥,你过来,我与你有话说。”   郭靖听闻妻子唤她,自然下了高台,来到黄蓉身边。   黄蓉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郭靖听闻,心中大骇,转头望向高台处,哪里还有那师弟的身影。   只在那武院高墙上瞥见了一个慌忙逃离的背影。   黄蓉冷哼一声,道:   “还敢跑,看你能跑哪里去!   “靖哥哥,此事你就别管了。”   说罢,黄蓉便提气窜了出去,掀起一股劲风,身法飘逸,速度奇快。   几个起落,便出了武院。   ……   双雕此时已经回来。   此时站立在老树下。   雌雕身上羽毛凌乱,正用翅膀扇着雄雕。   雄雕呆立在原地不动,任由它施为,眼神时不时瞥向巢穴方向。   雌雕一边扇着伴侣,一边不住短暂鸣叫,不时还看向一边的黄蓉与郭靖。   郭靖还是第一次见雌雕儿闹情绪,便在一旁劝道:   “雕儿,此事也与它无关,你就饶了他吧……”   雌雕听闻,不理,依旧扇着自己的伴侣。   黄蓉则是盯着老树上正在为双雕清理巢穴的陆铭,神色不善,显然还没有消气。   陆铭此时双耳红肿,正老实的在巢穴中洒着一些中和药汁。   这药汁气味清新,带着一股花香味,其中便有九花玉露丸的配药在里面。   闻之让人头脑清醒。   他叹了口气。   还是没有逃掉。   他本想跑进山中,躲两天在说,至少不能在师姐气盛之时被抓住。   岂料,师姐轻功卓绝,他拼劲全力,也无法逃脱。   还是在入山之前被截住了。   师姐让他领教了一番丐帮的绝技——打狗棒法。   现在脚腕处还隐隐作痛。   清理完毕。   他跃下老树。   他刚一落地,雄雕便不在呆立在原地。   它快步前来,双翅用力扇打着陆铭。   陆铭也任它发泄。   他奇道:   “你又没吃亏,你凶狠什么?   “那时候你不也叫的欢快吗?”   雄雕听闻一愣,随后翅膀的扇动频率更快了。   雌雕见状,也加入进来,一边啼叫一边扇着陆铭。   不久后。   黄蓉终于上前抚着双雕的背,打断了双雕的动作。   她说道:   “雕儿,此事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轻易放过师弟的。”   双雕闻言,都点点头,鸣叫一声。   随后便展翅飞回了巢穴中。   黄蓉瞥了陆铭一眼,冷声道:   “明天开始,来书房。”   说罢,便转身走了。   陆铭张了张嘴,这时不光耳朵与脚腕疼了,脑瓜子也有些作痛。   他看了一眼师兄。   郭靖则指点了两下他,叹了口气,便转身也走了。   这个师弟人品没大问题,但也太不老实了,还是让他读读圣贤书,改改性子。   ……   翌日。   清晨。   杨过推开书房的大门。   他神色惊喜,因为他见到了多日不见得好大哥。   他惊呼道:   “好大哥,你怎么又来了。”   陆铭咳了两声,随口道:   “多日不见你了,我来看看你。   “师姐教你到哪里了?”   杨过思忖片刻,绕绕头笑着回道:   “今日……今日应该便是孟子第……第几章我也忘了……嘿嘿……   “好大哥,你这几日总是待在药院中……嘿……我都有些想你了。”   杨过忍不住吐露心声。   陆铭确实是除了吃饭见过杨过,也是许久没与他玩了。   他随手锤了一下杨过的肩膀,笑道:   “这么大小伙子了,还要我陪你玩啊?”   杨过听闻,低下头,心中暗淡。   随后又听见陆铭又道:   “今日便带你在去抓野味,不过要是这次你还不中用,那下次真不叫你了。”   杨过神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大叫道:   “好大哥!你放心吧,这一次,我决定不拖你后腿!”   ……   自从那日陆铭下药之后。   雌雕便没再出窝。   一连五日。   食物都是雄雕从外面叼来喂。   黄蓉此时站在窝边。   雌雕微微起身,露出腹下的几枚雕蛋。   黄蓉面带欣喜,看着雕儿窝中的五枚白莹莹的雕蛋,个个都有小孩人头大小。   她向树下的郭靖喊道:   “靖哥哥,雕儿生了五枚蛋。”   郭靖此时也神色带喜,语气带着怪异道:   “还真是……真不知道怎么说师弟了。”   黄蓉从树上一跃而下,冷声道:   “看在这五枚蛋的份上,明日便让他少背一篇诗文吧。”   郭靖听闻,哭笑不得道:   “师弟都找我说了好几回了,你也不必这么逼他。   “这回雕儿下蛋,也算他一份功劳。”   双雕下蛋,那自然是整个桃花岛的喜事。   黄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已经饶过师弟了。   只是气不过这小子竟然用这手段来让双雕……   待她回到书房外。   便听见了里面那有气无力的背书声。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陆铭最后一句声音一下子变得大声,又道: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好歹也是桃花岛掌门人物,以后的武学宗师,竟然沦落自此……   “唉……”   黄蓉脸色微黑,虽然师弟背的没错,但顺序漏词太多。   她都没进书房,只在外面冷声道:   “雕儿孕了五枚蛋。   “这次便饶了你,若是下次再给我寻到你又做什么妖,哼哼……”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书房中的陆铭愣了愣片刻,吐出一口大大的浊气。   只觉心神之间大放光芒,心中一切的阴霾通通消失不见。 第71章 筹备   解开枷锁的陆铭,直直奔出庄园。   踱着轻快的步伐,沿着溪水,来到双雕巢穴的老树下。   雄雕此时正站立在一根树枝上,昂首挺胸,就如一名站岗的战士一般。   它斜睨了陆铭一眼,便又转过头去。   陆铭哈哈笑道:   “如何,现在你们就不只有彼此了吧?   “以后可要养儿育女了,你可得感谢我。”   雄雕啼鸣一声,兴致并不高。   陆铭直接说出来意,笑道:   “我给你们俩帮忙养一个,如何?   “毕竟,我也是帮了忙的不是?”   雄雕又睨了过来,挥了挥翅膀,啼鸣一声,拒绝意思明显。   就连窝里不露头的雌雕也附和了一声。   陆铭脸色一黑,道:   “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   他转身便走。   ……   这一天。   清晨。   晨练结束后。   陆铭所住的院内。   四个丫头正坐在一排,郭芙也混在其中。   按理来说,她这时应该在武院与大小武一起。   但今日是陆铭传下‘碧海功’的日子,他便把一起晨练结束的郭芙留下来了。   几人的开脉术进度,已经到了把‘碧波心经’的五条经脉都差不多已经贯通。   此时也该传下‘碧海功’多出的几条经脉运行路径。   陆铭早已准备好了经脉图。   张贴在墙壁上。   一张大白纸上绘制着人体正面与背面的经脉图。   其中涉及的经脉运行路径极为复杂。   陆铭给四个丫头讲解‘碧海功’的修行口诀,事无巨细。   让四个丫头都微微蹙眉。   菁菁率先举手发问,道:   “哥哥,心生碧海,不染红尘做何解?”   陆铭答道:   “这是指你运功时入定的状态。   “若是你们之前修行的‘碧波心经’的入定意境是细水潺潺,平稳柔和。   “內劲如碧波轻漾,内蕴连绵不绝之势。   “那‘碧海功’的入定意境便是心生观想碧海,端坐云端上,感知碧海平静与凶悍。”   陆无双默默点头,喃喃道:   “难怪坏师兄每日都去那海边山上,原来是去修行‘碧海功’去了。”   一旁的程英早就猜到了这点,上次在山上找到师兄的时候,她便发现师兄在一块大石之上打坐。   此时她小脸认真无比,问道:   “师兄,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去海边行功?”   陆铭答道:   “重要的是意境,端坐心海之上,坐看潮起潮落。   “其中便蕴含了我们桃花岛所有武学的要义,‘柔中寓刚’的真义。”   说罢,陆铭拈起一张书房中顺来的纸张,运转这些日子已经蜕变的‘碧海功’,轻轻往前一送。   院中自升起一股柔风。   纸张若被这股风带走,在空中如水浪般扭动,飘向院中池塘边的一株桃树。   直至纸张飘到桃树的一根小拇指粗的树枝上时。   喀嚓!   那根桃树枝竟被切下,落于地上。   而那纸张却还在往后飘去,最终落在池塘中,溅起一股三尺高的池水。   陆铭的这一手,看的四个丫头目瞪口呆。   若是让她们来用小石子发力砸断一根小拇指粗细的树枝,对现在的她们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了。   若是让她们用纸张去切树枝的话,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陆铭平复了一下体内那股汹涌的內劲反扑,暗道好险,差点失手。   他故作轻笑一声,一手比做剑指,道:   “如何,这便是我桃花岛上乘内功‘碧海功’中所带的‘柔中寓刚’。”   此时。   沈清正好带着两盘糕点过来。   瞥了一眼那株她颇为喜欢的桃树,其上已经秃了一簇枝条,此时变得奇丑无比。   她斜了一眼陆铭,气道:   “你好好地教武功,拿它撒气做什么?”   陆铭讪讪笑了笑,接过糕点,放于一旁的石桌上。   瞥了一眼四个丫头憋笑的模样,暗怪沈姨在他大显身手的时候出来打岔,恼道:   “沈姨,我教武呢,你别来打扰我们了,刚吃完早饭呢,她们不饿。”   沈清闻言,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留下一句:   “给你能耐的。   “你师姐叫人传话过来,让你有空去找她一趟,她在清净林等你。”   “知道了。”   陆铭点头,心中生疑,但也没问什么。   片刻后。   陆铭又重新进入状态,道:   “你们现在已经个个身负内力,根基已稳,要学桃花岛上乘武功已经没问题了。   “但技多不精,你们先各自选一门……”   陆无双率先举手,眼神亮晶晶的,她叫道:   “坏师兄,我要学‘劈空掌’!”   她自那次被大野猪追,陆铭一招‘崩岳式’解决野猪后,便对这一套掌法惦记上了。   她那时便觉得,这是天下间最厉害的武功了。   连那么大的一只野猪都被一下打死了,那时的坏师兄明明才学武不久。   陆铭点头,虽然‘劈空掌’招式刚猛,不太适合天生力量娇弱的女子学。   但修习了‘开脉术’后便没问题了。   郭芙举手,大叫道:   “师叔,我要学‘玉箫剑法’。”   她则是喜欢动作漂亮的武功,玉箫剑法飘逸灵动,一整套下来就没有难看的动作。   在那漂亮的动作下更有隐藏的杀机。   之后。   程英选了‘落英神剑掌’,若说‘劈空掌’是刚猛,那‘神剑掌’便是锋锐。   菁菁则思考了许久,拿不定主意,她都想学。   陆铭便气道:   “柳菁菁,这几门上乘武功运劲极为复杂。   “你那‘碧波心经’的五条经脉都没开全,别给我作妖啊!”   菁菁连忙狡辩道:   “就……就差一点点啦。   “那……那我就选‘弹指神通’好了。”   陆铭点头,又道:   “半年之内,你们不得互相传授武学。   “落英身法则是都要修习……”   ……   陆铭此时行走于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   他正要去找黄蓉。   他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处竹林,此地颇为隐秘且清净。   是庄园内仆人们的禁地。   往内望去,其内有一间二层竹楼,与桃花谷中的竹楼形制颇为相似。   这便是黄药师以前与妻子的住所。   二层也是师娘的祭拜之地。   陆铭推开门。   便见到了师姐正坐于一张竹桌旁,在其上写着什么。   黄蓉见他到来,点头道:   “先去祭拜下你师娘。”   陆铭点点头,前往二楼,对着师娘的灵位,磕了头敬了香,道了一句:   “愿师娘托梦劝劝师父,莫要一直在外面野了……”   说罢,便起身下了楼。   坐于黄蓉对面。   看师姐似乎在写着什么地名之类的,他问道:   “师姐,干嘛呢?”   黄蓉停下笔,抬头道:   “你不是建议你师兄,训练私军吗?我同意了,但你师兄还不知道。   “若是你师兄真要抱着与大宋共存亡的心思,这也算个备用手段。   “我已传讯告知丐帮长老会,也派人去寻七公。   “这只军队,便当做一支自发抗蒙的义军。”   陆铭心中微震,他那时也只是随意说说,因为他真不信宋朝的军队能干过蒙古。   现在看师姐似乎已经在筹备了,他惊道:   “师姐,你这么大的事情,瞒着师兄?”   黄蓉摇头,道:   “若是现在告诉你师兄,他便会找我闹脾气了。   “蒙古还未准备南下,我还有时间筹备。   “召集军士不难,丐帮分舵遍布各地,从各地拉出一批人还是容易。”   陆铭并没有怀疑丐帮的能量,他早就知晓,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众极多。   他问道:   “多少人?”   黄蓉回道:   “我准备先让帮众从各地带一万人,年岁十三至十五的贫苦孤儿,秘操练……   “物资钱财,也从各地净衣派帮众筹集。   “秘密军营之地,也已选好了。”   陆铭问道:   “这么多人,不会让朝廷抓住吧?”   他也有些顾忌,若是让朝廷关注了这种已经属于军事行为的动作,恐怕会直接惹来朝廷的清算。   那不是蒙古军还没来,就直接变成南方内斗了吗?   黄蓉解释,道:   “人会陆续送去,此事不必担心。   “都是些没有了亲人的孤儿,也没有正式身份,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居多。   “现在就是缺少练兵之人。”   说完这句话,黄蓉看向陆铭,意思很明显了。   陆铭指着自己,神色有些不太情愿,道:   “师姐,你不会要我去吧?”   他是真对练兵不敢兴趣,那几个丫头是桃花岛门人,自然不一样。   黄蓉点头,道:   “你安排师妹们习武时,颇有规矩,想必训练一批少年人也难不住你。”   陆铭此时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道:   “师姐,我给你看一套枪法,真是好东西……” 第72章 枪与祸   陆铭与黄蓉一同离开竹林。   目的地是武院。   ……   武院中。   黄蓉、郭靖与柯镇恶三人坐于高台之上,看着下方场地正在演练一套枪法的陆铭。   陆铭身形修长且挺拔。   此时演练的便是那战场上的杀人之枪——杨家枪。   场地内劲风突起。   只剩下陆铭舞枪舞出的呜呜声。   呜呜呜!   他的身随步走,枪随人走,下盘极为稳健。   枪式大开大合,都是极为刚猛招式,毫无花哨之举。   招招所指都是敌人的脖颈、心口等要害部位,追求效率、精准与速度。   高台上的郭靖与黄蓉看着下方的师弟,神色都渐渐变了。   他们见过这套枪法。   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便是那杨康亲父,杨铁心的家传枪法。   没想到,这时竟然在师弟身上见到这么活灵活现、极有威力的杨家枪。   大小武兄弟二人正在武器架边,看着场上中人,眼神中有光,那是少年人的崇拜。   陆铭使出这套枪法时,没有桃花岛传人的优雅了。   只有一往直前,冲杀敌阵,向死而生的气势。   大小武心中都决定,定要让陆师叔教教这套枪法。   高台的郭靖此时心中剧震,喃喃道:   “难道师弟遇见过杨家枪的传人?”   一旁的黄蓉也如此猜测。   柯镇恶在一旁评价道:   “使枪人膂力极强,且枪式如疾风骤雨,连绵不绝,是杆好枪啊!”   这让他想起了他死去的六弟金全发,他的六弟也是用枪的一把好手。   陆铭突然前冲数步,若是在与人交战之时,便是极快的脱身之法。   随后他腰身一拧,右手攥住枪尾,回首送出整支长枪。   速度奇快,招式凶险。   咻!   空气间被捅出一道破空声!   他的右臂与长枪似连在一起,更加延长了这招的攻击距离。   这便是杨家枪的最后一招——回马枪。   陆铭收枪站立。   他吐出一口浊气,身子挺拔如枪,笑道:   “师姐,如何?”   黄蓉轻笑一声,问道:   “哪里学来的?”   陆铭自然没说自己是偷偷从人家干果铺子后院中偷学的,这可是武林中人谁都要唾弃两口的大忌。   他只是把杨掌柜希望这枪法不要埋没的想法说了出来。   黄蓉点头道:   “那人是不是姓杨?”   陆铭故作惊色,道:   “师姐真神了,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其实他已经猜出师兄师姐看出这枪法的来历了,师兄那眼睛都要钉在他身上了。   这枪法招式直接简单,并不能说是什么精妙武功。   郭靖此时问道:   “师弟,此人在何处,若有时间我可要去拜访一下。”   他的世叔杨铁心也是杨家枪传人,不知那传师弟枪法的人是那一支的,或许两家可能关系极近。   陆铭如实答道:   “杨掌柜在嘉兴‘福禄’街开了间干果铺子,师兄一去便能找到了,那一条街也只有一家干果铺。”   郭靖点头。   柯镇恶此时道:   “杨家都是忠义之后,大多都在军中做事,没想到现在竟有流落在外的后人。”   黄蓉听闻,心中便有了想法。   师弟估摸着把这枪法展示出来,便就是不想去当那什么带兵之人了。   此时她思忖,若是能把这杨家后人招揽过来,或许要比师弟好很多。   以师弟的品性,她还真不太放心把那些聚集来的少年人交予他手里,总感觉有些不靠谱。   若是世代为将的杨家,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这些传承久远的世家,想必不会把家中的本事给忘了干净。   大小武见陆铭枪法已经展示完毕。   便齐齐围了上来,求着陆铭教他们这颇为威风的枪法。   都大叫道:   “陆师叔好威风!”   陆铭自然听得心花怒放。   这枪法也是杨掌柜自己让他传的,现下也不犹豫,便直接开始现场教学。   这枪法都是直来直去的招式,只要下盘功夫好,便能把这枪法使得有些模样了。   他从第一式‘怀中抱月’直接教到‘回马枪’。   其中攻守之式,枪式的要领,全部讲解给大小武听,并手把手为他们矫正姿势与发力技巧。   不多时。   两人便耍得有些模样了,只是招式之间的连贯不太顺畅。   ……   已经距离双雕被下药快一个月了。   雌雕还是窝在巢穴中,没有外出。   雄雕日日守护在巢穴前,一步不肯离开。   就连食物也是仆人送到树下。   桃花岛失去了双雕的传讯后,已经真正成为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一眼便可以望见海岸的山顶之上。   陆铭盘坐在一块大石之上。   他脑海中的黑玉碑此时又起了变化。   劈空掌那颗淡银色光点中的身影也变为了他自身,颜色也变深。   不光是因为他对劈空掌情有独钟,日日勤练的缘故。   也是因为自从他领悟了‘碧海功’中的‘柔中寓刚’之后。   他对劈空掌的理解也变得深刻。   此时那颗银色光点竟然开始发生变化,它生出了两条银色的细线。   一条似要延伸向代表‘降龙掌’的那颗光点。   一条延伸向代表‘落英神剑掌’的淡银色光点。   他心中有感,若是让它们相连,或许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   就在他还在思索之时。   一声大喊惊醒了他。   “坏师兄!快回去看看,杨师侄这次惹大祸了!   “师兄师姐还有柯大爷都知道了!”   陆铭回神。   听到了陆无双那略显焦急的声音。   他睁眼,望过去,发现陆无双正窜上山来。   这丫头的落英身法已经有了几分飘逸模样,看来平日是没少费功夫。   他听闻这消息,心中无奈。   他起身奔下山。   来到陆无双身前,随口问道:   “他与小武打还是大武打的?”   他都不用想便知道,这倔小子又是与那两兄弟打架了。   但是他疑惑的是,为什么是杨过闯祸了。   大小武正经习武已有三月了,按理来说,杨过没理由闯出祸来。   反而是要大小武兄弟俩别下手太重的好。   陆无双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急道:   “是大武师侄与杨师侄又打架了。   “今日,表姐说要去花林采新鲜花露,制作‘九花玉露丸’。   “菁菁便说叫上大小武师侄与杨师侄一起,多些人采的也快一些。   “后来,我们便分头去采花露了。   “后面便在花林中听到小武师侄喊……他喊杨过把大武师侄打死了……”   “什么!”   陆铭大惊,心中升起一股剧烈的荒唐感。   杨过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决计不会对人下杀手。   再说了,杨过也没学过武,怎么会呢……   还好陆无双下一句便来了:   “表姐听见了过去查看,还好只是被打岔气,昏过去了。   “但小武师侄已经去找师兄师姐了。”   陆铭松了一口气,大叫道:   “没出大事便好!   “死丫头,你直接说大武被打晕了不就好了,说什么死了!”   他此时心中疑惑更重,难道是那小子真学了他,偷偷去武院偷学了?   随后两人便一起下山,陆无双在前带路。   不久后。   两人来到一片湿润的地界,脚下的土地柔软。   此地花类众多,红的、黄的、蓝的……   一片片的。   让人鼻尖全是各种花香的味道。   此时。   花林之内。   众人齐聚。   就连沈清动被惊动了。   平日间她对这些孩子都极为关心,那时听闻武修文在庄园内的大喊声。   她忍不住担忧便跟着黄蓉过来瞧瞧。   此时几个小孩都站在一边。   看着昏迷过去的武敦儒不敢做声。   杨过呆呆地坐在地上,低着头,神色呆滞,不敢看向众人。   郭靖正抱着武敦儒,手抚着他的胸脯,给他顺气。   黄蓉查探武敦儒无事后。   便在询问武修文,杨过是怎么打的他哥哥。 第73章 暴露   武修文满脸泪痕,他还真以为哥哥被打死了。   现下得知哥哥只是晕过去了,便整理了下情绪。   他把那时的详情说了出来:   “那时我与哥哥一起采花露……   “后面碰巧遇到了杨过。   “他一见面就笑着说:这地我先来的,你们去别处……   “我拉着哥哥要走。   “但哥哥生气了,说:我就要在这里,你管得着吗?又不是你家的地。   “杨过说:大蠢蛋,既然你喜欢这,那我便让你好了……   “之后。   “哥哥便冲上去打他了。   “一开始我哥还占上风,杨过还打不过……   “后面杨过使了一招我没见过的招式,就先这样……这样……”   原来。   两人心中都有旧气。   杨过上次被武家兄弟找上门来,挨了一顿。   武敦儒则对杨过说他习武蠢笨一直耿耿于怀。   武修文此时模仿着杨过打晕他哥的那一掌。   他双腿弓步,双手置于腹部,脸颊微鼓。   随后推出一掌。   虽然没有发劲方式,但动作已经很像了,让人见之便联想到蛤蟆。   黄蓉眼眸微眯,心中有些恼怒。   来桃花岛之前,便问过杨过,与欧阳锋是何关系,但杨过只说了逼他认父之事。   与欧阳锋学武之事可没说。   她此时盯着地上的杨过道:   “过儿,欧阳锋何时教你的蛤蟆功?”   她心下起疑,猜测杨过之前是没有说实话。   应是早在上岛之前便与那欧阳锋学了武功,却瞒着他们夫妻二人,此时与大武交手才暴露出来。   现下对杨过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陆铭在小武模仿招式之时,便已经看出,那就是欧阳锋那老疯子与他最后交手的那一掌。   也是让他受伤最重的那一掌。   让他没想到的是,杨过竟然瞒着他,不敢与他说。   此时他神色怪异,想着这小子也不太老实。   杨过抬头,看向众人,众人的神色一一在他眼前浮现。   四个丫头眼中的惊骇,她们都从师姐与妈妈口中得知过,欧阳锋乃是她们这一脉的仇敌。   就连沈清此时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柯镇恶浑身颤抖,连连顿着铁杖。   他没想到,杨过竟然与那欧阳锋关系如此深厚,竟然连那绝学——蛤蟆功。   竟也传了他。   杨康已死,他对着杨过也没有苛责,还是让郭靖收他为徒,现下又发现杨过与欧阳锋扯上关系。   他忍不住上前几步,厉声问道:   “你与那欧阳锋是何关系?!”   杨过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也暴露了自己会欧阳锋所传武功之事。   此时在众人的目光下说不出话来。   在他眼中,所有人此时都在指责他,包括此时在一旁不说话的好大哥。   他的脑袋空空的。   陆铭此时正紧紧盯着柯老爷子,生怕他做出什么。   他可是知道柯老爷子有多想杀那欧阳锋,许多次喝酒之时,柯老爷子就不仅一次大骂他那生死仇敌。   柯镇恶神色暴怒,再次顿杖,喝道:   “杨过!你说是不说!”   杨过撇了撇嘴,此时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   对暴怒的柯镇恶理都不理。   心想:随你们怎么说,你们想如何便如何,郭伯母不教我,我便学他人的,看我不顺眼,便打死我算了。   柯镇恶被杨过这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他举起铁杖,就要挥下去。   岂料,刚抬起手,便被陆铭一把攥住铁杖。   一旁的郭靖抱着武敦儒都被吓了一跳,暗道还好师弟机灵。   陆铭此时说道:   “哎!老爷子,莫被这小子气坏了身体……   “杨过与我说过,便是那欧阳锋逼着他学的武功,也不怪他。”   黄蓉此时瞥了一眼为杨过站台的师弟,也没多说什么。   沈清此时也站出来说道:   “柯大爷,这孩子本心不坏,平日间也很听话,也只是一时糊涂,伤了大武。   “小孩子闯祸,是难免的,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郭靖此时开口道:   “大师父……”   柯镇恶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道:   “这小子眼里哪里有我这个师祖,哼!   “也罢,明日我便回嘉兴去了……”   说罢,转身就走。   黄蓉此时马上拉着正要离去的大师父,道:   “大师父,你这么大年纪了,何必让着这小鬼头。”   此时。   已经服下一颗‘九花玉露丸’的武敦儒悠悠转醒,他看了眼周围,发现所有熟悉的人都在。   他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杨过。   心中升起一股委屈,哭着道:   “杨过,我打不过你,你赢了……   “是我蠢笨,学武不精,是我不如你……呜呜……”   杨过见他醒来,也回过神来。   听到他哭着说出这句话,心中升起一股愧疚之意。   连带着之前的那股惶恐感也消散许多。   心道:还好你没事,是我出手太重了,我也不对,以后不笑你了便是。   但嘴上是决计说不出来的。   郭靖此时放开已经能站立的武敦儒,道:   “蓉儿,你带着大师父与他们先回去,我与过儿单独说几句。”   黄蓉点头。   心中已经知晓丈夫要说什么。   郭靖一向很重视师父们的意见,杨过刚才的态度,便已经让他在郭靖门下待不下去了。   众人散去,连陆铭也离去了。   花林中,只留下伯侄二人。   郭靖看着坐在地上的杨过。   他上前拉起他,为他拍了拍身上的污渍,柔声说道:   “过儿,郭伯伯最是看重‘尊师重道’……   “郭伯伯相信你那天说的话,你与那欧阳锋没有关系,这蛤蟆功也如师弟所说,是他逼你学的。   “但大师父的门下,你是待不了了。   “不若,我给你找个另外的好去处吧?”   杨过听闻,抬头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就在桃花岛越待越憋屈了,心中早已生出要离去的想法,只是他一个人如何离去?   郭伯母对他有意见,此时连郭伯伯也要送他走。   他心中竟生出欢喜。   但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好大哥与郭伯伯了,心中那股欢喜又变淡了,但他还是决定离去。   他点头道:   “嗯。   “郭伯伯,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郭靖摸了摸他的头,道:   “过儿,我给你取名杨过,字改之。   “便是想让你知错能改。   “这次你下了重手,还好敦儒也没事,不然你便是真的闯了大祸了……”   杨过此时听到自己名字的由来。   心中有想起,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不是父亲取的,而是郭伯伯。   而每次问郭伯伯,他父亲是怎么死的,但郭伯伯总是闭口不提,只说他父亲是出了意外。   他此时又有了询问的冲动。   但此时正是他犯了错的时候,他也便压下了这股冲动。   ……   晚间。   一处院落内。   桃花岛开了一场离宴,送杨过离开的宴席。   宴会上柯镇恶不在。   郭靖早已安抚了心生离意的柯镇恶,把让杨过改换师门的想法与老爷子说了。   柯镇恶自然同意。   晚宴上。   郭靖提起,要把杨过送去‘全真教’学艺,杨过自然答应,任由郭伯伯安排。   黄蓉也没有意见,只道:   “过儿,出去之后,不比岛上,若是惹了祸,那就没人惯着你了。   “以后行事要三思而后行,不可莽撞了。”   杨过回道:   “郭伯母,过儿知道了。”   但心中却不以为然,他现在有了些本事,脾气又倔得很,才不会让自己在外面受委屈。   陆铭此时听到郭靖要送杨过去的地方,便是那终南山上的全真教,此时道:   “师兄,带我一个,我也想去拜访一下王道长……”   他把他与王处一相识的经过早就与师兄说过了。   但他这么一说。   席间的几个小的都起了心思。   菁菁举手,大叫道:   “师兄,我也想去!”   陆无双与郭芙都跟着附和。   程英只是眼神发亮,显然心中也想去。   大小武则看着师父,心中有些异动,他们也在父母口中听过‘全真教’的大名。   沈清听闻陆铭又想出去野,只是瞪了他一眼。   但心中并不奇怪,他能安稳在岛上待了三个多月,已经出乎她意料了。 第74章 毛将军   席间变得吵闹。   一下子充满了女孩们的叫嚷声。   陆铭直接抬手打断他们的吵闹,拿出桃花岛掌门的威严,道:   “你们现在还太小,想要行走江湖,还是太早了,好好留在岛上练功。   “我可不是出去玩的。   “我与全真教的王道长早已约定好了,他此时正在等我呢。   “谁再吵闹,我便要拿竹条子抽人了!”   陆铭最后一句直接对着他们威胁道。   大小武没挨过竹条子,但他们对陆铭颇为敬佩,心中也放下了那要跟着去玩的想法。   变成了努力练武,到时候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名声。   几个女孩倒挺不服的,但当下也不敢再吵闹,只是开始望向郭靖与黄蓉。   她们知道,只要这两位其中一位答应,陆铭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郭靖此时看向这几个吵闹的女孩,笑道:   “师弟说的没错。   “我这次出门,也不光是为了送过儿上终南山。   “也是有其他重要之事去做,你们就留在岛上好好练功。   “游历的事情,再过两年再说。”   黄蓉此时自然也同意丈夫的说法,现下都视那些希冀的目光为无物。   只是她也没想到师弟此时会想着出岛。   想来也是在岛上待腻了。   她也没有反对,桃花岛掌门人物自然要出门历练的。   与靖哥哥一起,他也能学好一些。   杨过本来在一旁埋头扒饭,他原本还心中矛盾,既有幽怨,又有不舍。   这时听到好大哥要同行,心中生喜。   宴席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   沈清正在房里给陆铭收拾换洗的衣物。   她心中确实有不舍,但这次陆铭是跟着郭靖一起出去,她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况且,以这小混蛋现在的本事。   他就算自己在外,也不会委屈了自己,这事上次陆铭归来时她便知晓了。   此时,兄妹二人正坐在院中的亭子内。   “哥哥,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出去啊,我的武功现在也不差的……   “就……就比无双、英儿,差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菁菁正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瞧着正躺在长石凳上的陆铭。   陆铭瞥了她一眼,随意回道:   “等你有我下巴高了再说,就你现在还没那雕儿高呢……”   说完,他忽地想起什么。   他从长石凳上起身,伸手扒拉了一下菁菁头上的小丸子,道:   “我出去逛两圈,别跟来啊。”   “哼!都不带我,才不要跟着你呢!”   菁菁说完便跑出亭子,去找妈妈了。   陆铭快步出了院子。   此时天色已暗。   月光从天上洒下,似给院外的地上镀了一层银边。   有股神秘而宁静之感。   陆铭身形飘逸,鬼鬼祟祟地翻过了一处院墙,进入药房之中。   自从那次下药后。   黄蓉便吩咐,只要他进入药院,便向她禀告。   有一次他心血来潮,去药房中找一种能让人心绪变得浮躁、不稳的药方。   配药后。   准备服下。   他的本意是来模仿狂躁时的大海,助他修炼‘碧海功’。   那次,不到半个时辰,黄蓉便找上门来了。   来看他在弄什么药物。   最后发现他在以身试药,还是带毒的药材,狠狠骂了他一顿。   之后,守院子的人便不再让他入内了。   陆铭那次试药结果便是。   并没有感觉到那股浮躁,刚刚服下,药力还没散发便被体内血种中的血气驱逐了。   此时。   他借着窗外照进来的点点月华,翻看那药方集。   最终,他在上面找到了一篇药方。   他在药房翻找,拿了十几种药材。   便又翻墙而去。   期间也没有惊动那些守在药院的人。   他又在庄园外待了许久,最后才回到了住处。   ……   翌日。   清晨。   东海一隅。   正值夏日之时。   还好是清晨时分,并无热浪袭来。   海面上,风平浪静。   一艘大船航行于其上。   杨过此时心情极好。   不光是脱离了对他来说如牢笼般的岛屿,还因为他的好大哥就在身边坐着。   船上的高台上。   两个少年相对而坐。   桌面上正有一枚白莹莹的蛋。   正是雌雕孵了快一个月的蛋,那五枚其中的一枚。   此时。   陆铭正双手抚在蛋面上,只觉光滑无暇,是颗好蛋。   他正神情专注地控制血气渗透进蛋壳之中。   经他查探,蛋中的幼雕已经成型。   就在此时。   陆铭的突然脸上浮现异色。   “好大哥,怎么了?”   杨过此时很兴奋。   他早已从陆铭口中得知,这便是那双雕的蛋。   陆铭告诉他的说法是:双雕养不过来,所以让他帮忙养了一只,今日清晨时分交给他的。   杨过对好大哥的说法存疑,但并不反驳。   陆铭此时并不理他,此刻他需要专注。   片刻过后。   他惊愕的发现。   这只快要出壳的幼雕,体内竟然有丝丝血气分布,且颇为精纯。   他正有意引导血气。   在幼雕那小小的心脏中,种下一颗血种。   许久后。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与菁菁她们凝聚血种相比,为这幼雕种下血种则要难上太多。   隔着蛋壳的阻挡是一方面。   幼雕不懂配合搬运血气又是另外一方面。   但他能察觉到,幼雕的血气渐渐被凝聚后,它的心跳愈发强健有力。   最终。   幼雕心脏中出现一颗芝麻粒大的血种。   “哈哈……咳咳……”   陆铭大笑,心中生出一股成就感。   他摊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了一般,身上的衣物仿佛可以拧出水来。   杨过见状。   立马给好大哥到了一杯茶水。   他不知道好大哥在干什么,只知道好大哥现在非常累的样子。   陆铭举起一饮而尽,大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   咔!   咔!   蛋壳破裂的声音。   白莹莹的蛋壳从顶部开始碎裂。   率先钻出来的是红色的喙,与光秃秃的头顶。   它刚一出现便急叫着:   “叽叽叽……”   幼雕的啼鸣清脆且有力,其中带着饿意。   片刻后。   蛋壳便被它挤破。   它与桌上的陶制茶壶差不多高,半尺左右。   全身湿漉漉、光秃秃的,一根毛都没有长。   显然是早产,自己用劲从蛋壳内崩出来的。   那双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叽叽叽……”   它只顾着张嘴叫喊。   陆铭摊在椅子上,微微喘息后。   他对目瞪口呆的杨过使了个眼色,说道:   “还看,快给它弄些肉来。”   杨过这才回神。   神情兴奋,喂雕之事让他很感兴趣。   他立马起身去了船舱。   与此同时。   桃花岛上出了一件怪事。   黄蓉站在百年老树下。   打了声呼哨。   却没有回应。   小溪旁用木盘子装着的新鲜鱼肉也没有被动过。   黄蓉今日被仆人告知,雄雕早食都没有下来叼走。   她这才前来查探。   待她跃上树枝,站在巢穴边的时候。   她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双雕此时正在巢穴中,依靠着彼此,呼呼大睡,竟能听见微微的鼾声。   她跃下树枝,转身离去。   不久后。   黄蓉再次回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子,置于双雕鼻尖。   一股刺激性的气味窜入双雕鼻中。   渐渐地。   双雕转醒。   双双抬头看了一眼巢穴边的女主人,都愣了愣。   随后。   雌雕发出一声啼鸣,声音中带着惊慌。   它微微起身。   露出下腹之下的那些雕蛋。   黄蓉瞥了一眼,果然发现少了一个,心中却并不意外。   她冷哼一声,咬牙道:   “师弟,好胆!”   雄雕此时歪头,瞪着眼睛看了看伴侣的腹下。   随后对着黄蓉啼鸣了一声。   黄蓉捂着额头,叹道:   “雕儿,你若觉得你能追回来,你便去试试。”   雄雕再次啼鸣一声,这次是对着伴侣,雌雕回应一声。   雄雕点了点头。   便展翅向空中飞去,初时还在空中趔趄两下。   片刻后。   便飞得稳了许多,显然是刚醒,身上还有些发软。   船上。   杨过手持一个盘子,上面满是一些切碎的鱼肉。   他正满脸笑容的喂着幼雕。   杨过此时抬头,来了兴致,问道:   “好大哥,这……这小家伙取什么名字呢?”   陆铭此时已经恢复些许,但还是靠在椅子上,懒懒道:   “它一出生便一根毛都没有,便叫它毛毛吧。   “若是以后长的威猛,那便改名,叫它毛将军……” 第75章 出于蓝胜于蓝   郭靖此时从船舱走出。   他这次也是带着其他目的出岛。   他要去北边看看,现下被蒙古侵占的地方,那里成了什么情况。   他踏着木制阶梯,来到高台上。   他神情愣住了。   眼睛直瞪着桌上那碎裂的蛋壳与那只正在进食鱼肉的无毛幼雕。   他想:怎么会有一只幼雕在船上?   郭靖问道:   “师弟,过儿,这……”   他还没问出口,便被解惑。   陆铭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师兄,今日我清晨去看望过雕儿它们。   “问它们要不要我帮忙养一个,它们同意了,便给了我一颗蛋。”   杨过满脸笑容,惊喜道:   “郭伯伯,你看!   “它刚出生,嘴巴便这么有力,以后长大了定会很威猛!”   杨过正逗着幼雕,在与它拉扯那鱼肉。   幼雕正叼着极有韧性的鱼肉与他角力,小屁股坐下,一双小爪子使劲往后蹬。   杨过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力度。   郭靖则还在疑惑。   心道:雕儿送蛋?还是送给它们平日间不太喜欢的师弟?   他性子再耿直,也被师弟这一番说法弄得不太相信。   但现下蛋都已经孵出来了,他便叮嘱道:   “师弟,这是雕儿的子嗣,你可不能胡乱养它,要好好待它。”   陆铭点头,笑道:   “师兄,你就放心吧。   “以后毛毛绝对是它们兄弟姐妹中最厉害的。”   郭靖听闻连名字都取好了,面露无奈。   此时船已经开了,也不好再送回去。   但他已经可以想到,蓉儿若是知道了,便又要发脾气了。   郭靖看着嘴里没什么实话的师弟。   他心中微气,告诫道:   “师弟,你这样做的不对,人要以诚为本,你能骗过我,还能骗过你师姐吗?   “若是下次你惹了你师姐,我可不帮你了。”   陆铭早就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师兄又不是真傻。   他讪讪笑道:   “师兄,这话说的。   “师姐颇为厉害,你我二人在家中都被师姐压的死死的。   “咱们再不互帮互助,岂不是自断臂膀?”   郭靖神色又是一愣,想想还真是如此。   但转瞬便回过神来,师弟这歪理真是张口就来,明明便是师弟做得不对,惹到了蓉儿。   他眼睛一瞪,气道:   “我那是让着蓉儿。   “师弟你是尽犯错,才被你师姐责罚,那怎能做一般比较?”   陆铭眼神一转,双手一摊,信誓旦旦说道:   “好!   “师兄,你若是不站在我这边。   “那以后在师父跟前,我也不帮你说好话了。”   郭靖听闻,脸色涨红,这总算是说到他的痛处了。   他哭笑不得,道:   “师弟,对便是对,错便是错。   “与你在岳父面前……”   唳!   一声清脆的雕鸣打断了他的话。   郭靖露出了然的神色,心中已经认定是师弟使了什么手段,从雕儿手中取得了雕蛋。   陆铭见状,心中微微发虚。   连正在喂养幼雕的杨过也抬头看去。   高空之上。   三人的视线中。   一颗细小的黑点从小变大。   一抹白色的身影出没,正向着大船极速滑翔而来。   片刻后。   雄雕便带着一股劲风而来。   于三人上空挥动翅膀,停下身子,落于高台之上。   它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子嗣。   随后便啼叫着踏步,冲上前来,双翅拍打着陆铭。   陆铭见事发,被当场抓住了。   他尴尬地抚着雄雕的胸前,为它顺顺气,笑道:   “雕儿,你消消气……   “你看,毛毛多精神,你不用担心,我好吃好喝招待着呢。”   雄雕双耳不闻,只顾着扇打着偷蛋贼泄愤。   郭靖暗叹一声,转身便走了。   听到雄雕啼鸣的幼雕。   此时不再张嘴进食,只是在桌上‘叽叽’叫着,踉跄的爬向雄雕声音的方向。   它此时眼睛还睁不开,看不见自己父亲现在的威猛模样。   雄雕听闻,停下啼鸣。   也不再拍打偷蛋贼。   而是转身看向桌上的幼崽。   杨过见幼雕要爬下桌了,才伸手把它拉回一些。   幼雕听不见声音了,只是‘叽叽’的喊叫,不再爬动。   雄雕靠近桌边。   低头俯视着桌上的幼崽,它的目光中带着好奇、欣喜,它鸣叫一声。   声音比之前的轻了许多。   幼雕听闻,开始激烈回应。   再次开始爬动。   每当要爬出桌子之时。   雄雕便用喙轻柔的把它送远一些。   这个动作一直在重复。   陆铭与杨过在一旁看着,不再打扰一大一小双雕的交流。   许久之后。   雄雕不再出声,幼雕也不再爬动。   一大一小似乎已经进行完了交流。   雄雕转身,瞥了一眼正对着它笑的陆铭。   又上前两步,扇打了他两下,不过相比之前,已经算很轻了。   发泄完后。   便双腿发力,跃向上空。   长翅一展,便极速离去了。   待远去之后。   才发出一声啼鸣。   幼雕听闻之后,趴在桌上,回应了一声。   陆铭看着离去的雄雕,正在发愣,他还以为雄雕会带走幼雕。   岂料,并没有。   杨过此时惊喜道:   “好大哥,雕儿真把他幼崽给你了!”   陆铭笑道:   “算它有眼光。   “它崽儿跟着我,可不会让它吃亏。   “以后长大了,定比它强些。   “至少会主动让雌雕下蛋吧?”   三日后。   船上便出现了一只乱窜的走地鸡。   它腿脚有力,极有活力。   身上毛茸茸的,全身雏绒,一跑起来,看起来就像一个圆球在地上滚动一般。   此时它已经可以睁眼。   琥珀色的眼白,猩红的瞳孔,见着海鱼便会主动扑上去撕扯。   野性十足。   但见到熟悉之人,又极为亲密。   就像现在。   “毛将军,吃饭啦!”   杨过正于高台上喊它,它此时听到‘毛’这个字眼,便会起反应。   它自船头奔向高台。   到达木制台阶之后。   便双腿发力,使劲往上窜,便蹦上了与它齐高的台阶。   一阶一阶,跳动起来极快。   片刻后。   便上了高台上。   “叽叽叽……”   见着杨过后,便直奔他脚下。   杨过则喜欢逗它,把切成条状的鱼肉捏在手里,等它来抢。   杨过哈哈大笑。   心里想着:若是有这小家伙陪着,也不会再犯闷了。   郭靖此时正与陆铭说话。   “师弟,这雕儿怎么长这么快,这才几天便如此健壮了……”   郭靖此时有些疑惑。   他与双雕的缘分是在蒙古时建立的。   那时双雕的父母在一群黑雕的围攻下,死了一只。   另外一只见伴侣已死,便撞崖壁殉情了。   后来,他便发现崖壁上的还有一出雕窝。   他不忍幼雕没父母抚养而死,便救下了年幼的双雕。   它们那时,哪有这刚出壳的小家伙闹腾,都能满地乱跑了。   陆铭也不瞒他,便告知了实情。   “什么!”   郭靖心中惊颤,他看着陆铭,心中升起一股荒唐感。   师弟的家传奇术,竟然还能用在幼雕身上。   他喃喃道:   “难怪这幼雕儿,才出生不久便如此……如此不凡……”   双雕在他心中。   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得力助手,传讯、引路、探查敌细……   只要是双雕到过的地方。   便不会存在迷路的情况。   而且最重要的,双雕极为通人性,他早已不把双雕当成纯粹的家禽了。   陆铭嘿嘿笑道:   “要不说雕儿眼光好呢……   “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以后毛将军定比它们强。”   郭靖也点头认同,他这几日间,可是看着这‘毛将军’的变化。   一天一个样。   就算是食量,也比它父母幼时要多上许多。   长得快,也是自然的。   郭靖此时转移话题,看了一眼正与幼雕戏耍的杨过。   此时压低声音,叹道:   “师弟,你平日更过儿关系极好,你说……   “我把他送出岛,是好还是不好?”   他像是问陆铭,其实也在问自己。   他原本想的是把杨过放在身边,让他耳濡目染,不要让他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但此时,为了杨过的前途,又不得不送他出岛。   他心中有些担忧,没底。 第76章 考校   陆铭自然比郭靖了解杨过。   毕竟是同龄人,杨过有什么话也会与他说。   从两年多前,那个晚上,他便知道,这小子是个懂规矩的。   一只鸡,说是一半,就给他留了一半。   后面再次相逢。   杨过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便知道,这小子是懂得记住恩情的。   师姐只教他识文断字,不教他武功,他也不来问自己,而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他便知道,这小子极为知道分寸,不想他为难。   这小子打不过大小武,还要与人打架。   便知道,这还是一个大犟种。   陆铭想了想,还是不准备告诉师兄,师姐没教杨过武功的事。   不然师兄肯定又要与师姐大吵一架。   师兄也是个犟种,这次恐怕还不会善罢甘休,生多大的气都有可能。   陆铭此时笑道:   “全真教自是不差的,有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全真七子’坐镇,武功传承也不俗……   “但若是与我们桃花岛相比,还是差了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轻松,却尽显锐气。   语气朝气蓬勃,斩钉截铁,透露出一股骨子里的自信。   郭靖此时想起,面前的这位不就是桃花岛的掌门吗?   师弟自然说自家最好。   但他觉得全真教是最能修身养性,矫正人恶习的地方,所以他便把杨过安排去全真教。   而不是让师弟收杨过为弟子,他是真的担心杨过与师弟学坏了。   师弟这性子估摸着是难改了。   连蓉儿都颇为头疼。   但过儿还小,若是去全真教修行一番,以后必定会有出息,他如此想着。   不过还好他没有出口问陆铭收徒之事。   若是问了,陆铭还不知道怎么找借口拒绝,师姐可是耳提面命跟他说过的。   郭靖看他那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笑了笑,其中夹杂着些许欣慰,些许欣赏,还有……些许羡慕。   师弟这少年意气,可比他少年时候要自信太多了。   他少年时便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练武的天赋。   在蒙古之时,几位师父们那时都对他的蠢笨,有些失望。   即便到了现在,他的武功已经是天下少有。   他也认为自己不过是所遇机缘众多,比常人运气好上一大截,才有此番作为。   郭靖认为,少年人有锐气自然是好事,但也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郭靖此时笑道:   “师弟,有两月没有交手了。   “愚兄现下想考校一下你武功的精进……”   陆铭一听,也不拒绝,笑道:   “师兄,还是老规矩。   “你可不能以內劲压人。”   他自出海以来,对‘碧海功’的理解已经愈发深厚了。   但内力的修为进度却要用时间一点点去磨,不可贪功冒进,否则便会出问题,得不偿失了。   他实际的硬实力,比之三月前也没有很大提升。   他此时也想给郭靖一个惊喜,这半月以来,他的降龙掌也略有精进。   说罢。   他便自高台上一跃而下。   平稳落在甲板上。   郭靖点头,丢下一句:   “自然。”   便跟随陆铭一起跃下高台。   杨过此时已经喂好了毛将军,见两人跃下高台,心中好奇。   立马奔向边缘处,趴在栏杆上观看。   高台之下,船头附近。   两人对立。   一阵湿润的海风吹来,两人的发丝飞舞的瞬间。   没有半句废话。   陆铭直接出手。   他脚步一踏,脚掌生力,人便已经横移出去一丈,窜到了郭靖身边。   他借着来势,双掌拍出,攻向郭靖的上身,直接就是一招硬撼之式。   劲力直接自七条经脉极速涌出,最终聚集掌间,运力发出。   比之三月前,他运劲、发劲更快了。   抬手便是一招——亢龙有悔。   郭靖见状。   心中了然,这是师弟要给他展示降龙掌的精进了。   他也毫不犹豫,并不选择退让避招。   弓步一拉,腰间下沉,双掌聚气,便是同样一招亢龙有悔轰出。   砰!   四掌相接。   一股劲力自二人掌间迸发。   掀起一股劲风。   高台上的杨过发丝飞舞,脸上浮现惊骇之色,他知道好大哥武功极为厉害。   但还是第一次见好大哥出手。   还是与他的郭伯伯这种高手交手,他早已从郭芙等人口中知道,郭伯伯在江湖上是什么地位。   此时见两人相交的一掌,他忍不住叫好。   他刚准备喊叫。   “咳咳……”   第二股劲风便已经袭面而来,把他的喊叫声堵在喉咙里,让他想要干呕。   这便是台下两人的第二股‘悔力’之间的交锋。   郭靖没有以內劲压人。   此时只动用了不到三成的功力。   正当郭靖以为师弟这第二股內劲发完,便会叠不上劲而收掌,抽身而退时。   他竟发现。   师弟掌中有第三股劲力袭来,力道比第二股更强。   且带着汹涌之势。   又与之前那股柔和之力不同,就如同海中巨浪翻涌,拍击而来,毫无规律。   他大惊。   立马调动他的第三股‘悔力’与之对抗。   此时,他总算知道了,师弟想让他看什么了。   这是降龙掌的第一掌的‘悔’字诀的要义,内劲不尽不竭,一波更甚一波。   自此第三股劲力消退。   陆铭才抽身而退,笑道:   “师兄,如何?”   郭靖此时心中升起一股,果然我的习武资质还是太平常,师弟天资卓绝,我是万万比不上了。   他知道师弟所学武功颇杂。   能在两年内把降龙掌的‘悔力’提升一层,他心中已经很惊讶了。   但此时是让师弟不要自满之时,他也不会夸出于口,便道:   “师弟,此招尚可,但与愚兄相较还是相差较远……   “便让我看看你其他功夫吧。”   说罢,他主动出手,欺身而上。   拳掌交融,其势极快。   右手刚猛的降龙掌,左手却是一套卸力、化力的以柔为主的拳法。   陆铭接招之时,手忙脚乱,一时间难以招架。   他的步伐不由的被打乱,身形被逼得渐渐后退。   师兄的攻势一波又一波,双掌不同掌势间竟极其融洽,使得出神入化。   陆铭心生升起一股不知如何破招的感觉。   只能被动的防守。   场下两人招式愈来愈快,陆铭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苦苦支撑。   高台上的杨过张着嘴巴。   看向下方那快到出了残影的交战两人。   他眨了眨眼睛,又擦了擦,只觉两人都厉害极了。   砰!   “哎呦!”   陆铭渐渐在郭靖那密不透风的攻势之下溃败。   胸口中了一掌。   下盘被扫了一腿。   身子直接摔在甲板上。   “输了,输了。”   陆铭躺在甲板上,不愿起来了。   此时他喘着粗气,浑身冒热气,发丝贴在脸上,狼狈至极。   郭靖站于他身边,收功而立,从容不迫,面带笑容。   心中却大赞师弟的应变能力,他是第一次在师弟面前展示‘双手互搏’之术。   师弟能与他对抗两刻钟,已经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郭靖伸手拉起躺在地上的陆铭,笑道:   “师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以后若是独自行走江湖,可不要小觑了天下人。”   陆铭起身,无奈问道:   “师兄这变招也太奇了,让人难以招架。”   他又猜测道:   “这就是师兄与我说的那周伯通的绝技,双手互搏吧?”   郭靖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这是一门一心二用的法门。   “要心无旁骛,静心守一,才能窥得其中的真义所在……”   陆铭心中老想学了,直接道:   “师兄,教我。”   郭靖自无不可,率先上了高台之上。   陆铭跟随。   这两刻钟的激烈对抗,已经让他颇为疲累了。 第77章 左右互搏   郭靖看了一眼正坐在桌旁的杨过与那桌上如一个毛球的幼雕。   他早就知道,他与师弟交手之时,过儿正在一旁观看,他那羡慕的神情他都看在眼里。   此时。   他笑了笑,道:   “过儿,全真教的武学博大精深,乃是天下正宗,可比郭伯伯还要厉害……   “你若到了那儿拜师以后,可要潜心修行,莫要荒废了光阴。”   杨过听闻,脸上兴致并不高,道:   “知道了,郭伯伯。”   杨过此时想着:若是郭伯伯与好大哥能教我,那便好了,要我怎样都愿意了。   陆铭只是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他可知道这小子的心思,只是他也不好多说,再说那全真教确实出过‘天下第一’。   真真是个好去处。   郭家与杨家纠葛还是得让他们自己说开了。   他是真不知道,杨过知道实情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最终。   郭靖在高台上为两人讲解‘左右互搏’之术的技巧。   最简单的开始,便是左手画方右手画圆的练习方式。   但若是运用至招式之上,又是另外一个难度了,对于心静程度要求极高。   还要自体内经脉中分出內劲,自成劲力。   杨过与陆铭试了试,都觉得有些艰难,毫无头绪。   郭靖在一旁笑道:   “此术没有捷径,需循序渐进,若是简单的图形画不明白,那便万事皆休。”   他终于见着师弟默默比划,皱着眉头吃瘪的样子。   让他不知为何,心情颇为舒畅。   陆铭确实被难住了,但也不是画不出来。   只是方不像方,圆不像圆,画速度还一时间提升不上来。   若是如此,怎么能用在招式之上,根本就行不通。   杨过也是在一旁抓耳挠腮,这是郭伯伯第一次教他武学一类的东西,他也极为重视。   想在好大哥与郭伯伯面前不丢了面子。   但他见了好大哥与他一般情况,便也不再纠结了。   心想:好大哥都被难住了,我不会也没什么关系。   ……   跨过海。   三人在岸边镇上买马,继续上路。   越过山。   三人期间也不赶时间,只是日行夜休。   几日之后。   临近黄昏之时。   太阳变的柔和,不再那么伤人。   三匹骏马在宽大的官道之上慢行。   此地已经接近嘉兴,今日晚间,三人便可以赶到嘉兴城。   道路的两边则是大片大片的田地。   其内的农作物黄灿灿的,带给人一种安心的气息。   此时已经接近秋收。   已经有人身着粗布麻衣,撸起袖子在地里忙碌。   他们额头上满是汗水,面上却都散发着真挚的笑容。   走在路上,都能闻到那淡淡的稻花清香。   郭靖勒马慢走,神色柔和,道:   “师弟,过儿,这便是我江南人民的底气所在。   “若是北方也能如此地一般……   “唉……”   说着说着,他便叹了一口气。   他听闻,蒙古军对占领的北方破坏严重,有些地方都已经没人种植,变得荒凉。   一阵微风自山野间吹来。   陆铭大大吸了一口粮食的香味,只觉心旷神怡,颇为舒适。   这可比海上那潮湿的海风舒适太多了。   他听闻师兄的感叹,笑道:   “师兄,路在人走,事在人为……   “你若是想做什么,师弟也都支持你。”   他心道:师姐已经瞒着你偷偷准备抗蒙‘义军’了,你到时知道了可不能翻脸。   郭靖哭笑不得,又想起陆铭劝他组建军队之事。   他转移话题,道:   “师弟,你之前说的那个杨掌柜,现今多大岁数?”   郭靖想去拜访那位杨家将的后人,现下先问问情况。   陆铭思忖片刻,答道:   “看样子三四十岁模样……   “他练武时与在店中接待客人时,是不同的样子。   “杨掌柜练枪时,便像是年轻了许多,三十岁出头模样。   “若是在店铺内,瞧着便要老上十岁……”   这是陆铭的真实感受,杨掌柜练枪之时,整个人便给他一种壮年的锐利之感。   丝毫不像一个和蔼的生意人,而是一个在战场上拼杀的战士。   郭靖点头认同。   就像他初见洪七公时,那时他也认为七公就是一个普通且贪嘴的老乞丐。   但若是教武之时,便又不同了。   七公的武林大宗师的气度,便会显露无疑。   杨过此时策马在两人后面。   身下马头上站立着一个白色毛球。   它眼睛眯起,四处乱撇,对周围的环境很好奇。   它下盘极稳,便是那毛将军了。   此时的毛将军已经开始绒毛愈发旺盛,积累了厚厚的几层,这是幼雕时期用来给自己保暖的。   不知何时才会褪毛成羽。   杨过此时听闻两人的交谈,也不在意,只是时不时逗弄着毛将军。   ……   晚间。   月上枝头时。   三人达到嘉兴城。   依旧在烟雨楼落脚。   胡大鹏与李浩都来了,自然是来见郭靖与陆铭的。   郭靖与胡大鹏早就相识。   此时几人正在一处雅间里饮酒寒暄,杨过则待在院中与毛将军玩耍。   期间,陆铭则拉着李浩离席,来到另一处雅间内密话。   两人相对而坐。   李浩此时笑道:   “陆兄,是否是帮主有事吩咐?”   李浩给陆铭倒了一杯茶水,他如此猜测,不然也不会瞒着另外二人前来此处。   陆铭饮了一口茶水,说道:   “李兄聪慧,今日确实有事。   “我师姐,给你一封信笺,此事要保密行事。”   他从怀中掏出黄蓉交给他的一封信,递给李浩。   李浩接过,直接当着陆铭的面打开便阅。   片刻后。   李浩神色有异,道:   “帮主是叫我去劝说一人去……去给丐帮练兵。   “若是事成,三月之后便会让在下去君山岛参加长老大会!”   他心中惊骇,这可是大事。   以他现在的资历,绝对混不上去参加长老会的名额。   可见,现在帮主对他办事还是比较满意。   陆铭问道:   “李兄,那你怎么看?”   李浩欣喜道:   “自然是好好为帮主办事了,若是能进入长老会……   “那在下以后在丐帮的地位可是直线上升了。   “陆兄啊,一般如我这般,武功平庸的,在丐帮想再往上爬,是艰难地很呐!   “就是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兴趣去为我们丐帮带兵。”   说道后面,李浩的情绪又有些患得患失。   陆铭回想了下杨掌柜在后院练功时的状态,他显然是不想让自家的本事埋没的。   若是能让这技艺重新上到战场之上,他也许……   想到这。   陆铭道:   “李兄,你以礼相待,若是那杨掌柜不允,你便多上门几次。   “就说,这是一次传家传技艺的好时机。   “我明日还会上门去拜访杨掌柜,若是有机会,我帮李兄先打探打探。”   李浩此时惊喜,拱手道:   “那就多谢陆兄了。”   他心想:这是帮主要提携我啊,陆兄已经与那杨掌柜相识,帮主却不让陆兄去劝说,而是让他来。   他此时只觉这陆兄弟便是他的福星。   自从与陆兄弟相识,他真是诸事顺遂了。   陆铭起身拱手,笑道:   “李兄不必客气,师姐吩咐的事情自然也有我一份。”   两人客套一番,便又回了另外两人所在的雅间。   胡大鹏声音粗犷,直接问道:   “陆小兄弟,几个月不见,武功是否有所精进?”   陆铭见这老乞丐一见面便要提打架之事。   他也笑道:   “自然是精进了……   “怎么,胡舵主想要指教在下?”   胡舵主哈哈笑道:   “你小子,坐下喝酒。   “你精进了,老夫不是更打不过了么?”   他上次与陆铭交手时,便知道陆铭是有些许向让的。   他这次也不提再次切磋之事了,自己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郭靖则在一旁面有疑色。   最终,胡大鹏与他说了那次交手之事,郭靖才恍然。 第78章 拜访   夜间。   窗外的银辉洒进屋内。   房间中。   洗漱完毕的陆铭正端坐在床上。   他的心神沉浸。   眉头微蹙。   心湖中。   碧海之上。   那波涛开始变化无常。   一会儿波涛汹涌,一会儿风平浪静。   弄得陆铭心神都恍惚起来。   他正想着如何让一半的碧海处于狂躁状态,一半处于平静。   这是他这些天来,自己琢磨的练习双手互搏之法。   关键也是在于一心二用。   但要直接在碧海之上呈现,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难度有些大。   效果也是有的。   至少,他现在画圆画方已经颇为熟练了。   双手开始同步,且作画时流畅写意。   许久之后。   他的心神渐渐变的疲累,他倒头就睡,呼声渐起。   翌日。   清晨时分。   一条闹街上。   传来各种叫卖声,烟火香气快铺满这条街了。   陆铭正在带路。   他心生感慨,时隔多日,他又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地界。   就是走在这闹街中,都让他倍感亲切。   他脚步不由的放慢,眼神忍不住乱瞟。   一旁与他并肩的郭靖此时忍不住出声道:   “师弟,你师姐让我这次出门看着你。   “你若是乱来,我便真要送你回去了,到时再想出来游历可便难了。”   杨过跟在后面,此时问道:   “郭伯伯,好大哥乱来什么?”   他此时背着一个小竹篓。   里面便是毛将军了,它正歪着头,隔着竹篓缝隙往外面乱瞅。   陆铭挥了挥手,讪讪笑道:   “没什么,师兄说笑了,我乱来什么,我老实得很。”   他开始收敛,稍稍加快了脚步。   几人目的地正是杨家铺子。   不久后。   三人便到达了那上书‘杨氏干果’的铺子门口。   铺子门是敞开的。   此时内里客人并不多。   一位和蔼的中年男子正与客人笑着介绍干果。   “杨掌柜,好久不见了。”陆铭走进铺子,直接出声打招呼。   杨承忠听闻声音,转身,先让客人自己挑选。   他快步走来,笑道:   “陆公子,真是稀客。   “若是来看果脯的,自己挑便是……”   还没说完,他便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郭靖与杨过。   一位肩宽体阔,长相周正。   一位俊逸少年,身背竹篓,竹篓内里传来隐隐的鸟叫声。   他见两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他,又问道:   “陆公子,这二位是?”   陆铭为他介绍后。   三人互相见礼。   陆铭又笑道:   “杨掌柜,你叫杨柔出来收账。   “我师兄今日专门是来拜访你的,有事找你聊聊。   “若是杨柔不在,我帮你收账也行。”   杨承忠看了一眼那位叫做郭靖的年轻人。   他能看出这位气度沉稳不凡,又听闻这是陆铭的师兄,便知道不是寻常之人。   他笑了笑,道了一声:   “诸位,稍等片刻。”   便转身走到后院门口布帘处,唤了几声:   “柔儿,有贵客来了,快出来见见。”   陆铭随手从货架上用木勺舀了一把零嘴,分与眼巴巴看着的杨过。   也给郭靖递了一把。   郭靖摇了摇头,接过,见他自来熟的模样,也不说他无礼。   师弟与这杨掌柜的对话,他自外面已经听到了,两人关系显然不错。   杨过接过,笑着低声问道:   “好大哥,这杨掌柜是你什么人,怎么在这吃零嘴不要你银子?”   陆铭回道:   “这家可是你本家,说不定关系还挺近。   “到时杨掌柜女儿出来了,你要叫杨姐姐。”   杨过一边吃一边笑着点头,时不时还往竹篓里丢几粒。   不久后。   一位俏丽少女便从后院中走出。   身着一身蓝色裙装,发丝间带着些许还未擦干的水珠。   她一出门,便看见了铺子内的陆铭,神色一喜,快步走来。   便笑道:   “陆铭,你怎么来了。   “几个月不见,我还以为你不在嘉兴了呢。”   陆铭看了杨柔一眼。   与以前相比,她似乎长高了?   还是长壮了?   反正就是没有以前那么柔弱了,皮肤也不是以前久居屋内的苍白,现在带着一些健康色。   她步伐间带着稳重,眉宇间多出了一股子英气。   他猜测,杨柔应该是与她父亲学武了。   陆铭笑着随口回道:   “路过,今日便要离开嘉兴,特意来见见你。”   杨柔见他说笑,瞪了他一眼,自然不信。   她看向陆铭身边的两人,又瞥向陆铭,目光中带着询问。   陆铭介绍道:   “这位是我郭师兄。   “这位是你本家,比你应该小两岁,你就叫他杨过。”   郭靖与杨过都笑着与她打招呼。   杨承忠在一旁看着,知晓郭靖来意是找他,便把郭靖请入后院中招待。   把铺子交给女儿看管。   陆铭与杨过则是留在外面。   不久后。   铺子里的客人陆陆续续间被送走。   杨过对这本家姐姐有些亲近。   叫杨姐姐叫的杨柔很高兴,便让他自己去挑爱吃的零嘴。   现在柜台处便就只剩他们二人。   杨柔随口问道:   “这次,你又要去哪里?”   之前,他们都是见了一面后,便不知多久才能再见。   杨柔见到旧友主动来找,还是很高兴,便问问他的去向。   陆铭一边嚼着干果,一边说道:   “去北边,终南山,你听过吗?”   杨柔摇头道:   “不知道,我从小便没有出过嘉兴地界,可不像你武功高,天下间任何地方都可去得。   “真羡慕你……哦,对了。   “我还听说,北边的蒙古人凶恶的很,你去了可要小心些。”   杨承忠时不时,也会与家里人说些他从一些老友口中得知的国家大事。   “嗯,我会的。”陆铭回了一句。   又道:   “你不是已经在习武了吗,之后若是不急着嫁人。   “再过两年,也可以出门去别的地方看看。”   杨柔惊讶,问道:   “你……你怎么看出来了?”   陆铭瞥了她一眼,故意道:   “你看着便壮实许多,以前可瘦弱了,看着风一吹你就要倒了似的。”   杨柔立马转眸瞪了他一眼,哪有说女孩家壮实的。   她瞧了自己一眼,与以前也没什么差别,便心中生恼,随后轻推了一下陆铭。   表达自己的不满。   随后又想到,连陆铭都能看出来,难道她妈看不出来吗?   一时间,她想到了许多。   陆铭让她推了一下,笑了笑,把手中的零嘴全部送入嘴中。   随后便正色道:   “杨柔,你是真想习武吗?”   杨柔此时疑惑片刻。   随即便了然,摇头说道:   “我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想学武,不然我心中总是会胡思乱想,习武之后便好多了。   “我有家传功夫,也不用你教。”   陆铭笑道:   “杨掌柜还没告诉你吧?   “我也学了你家功夫,现在还你一门内功,也算互不相欠……”   杨柔张了张嘴,无言,她心中不知为何,并不想欠陆铭太多。   陆铭又道:   “也不是什么高深武学,我只给你口诀与行气图。   “你跟着练,能不能有所成,便看你自身资质。   “但你要答应我,不能私自传给别人。”   杨柔只顾摆手摇头,低声道:   “不行,不行!   “我爹爹都说了你是我的福星,与我有恩,怎么还能要你的功夫。”   此时。   陆铭先是看了后院布帘那边一眼。   随后一手撑在柜台上,稍微靠近内里的杨柔。   一手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杨柔看他的动作,微微有些脸红,撇过脸,把脑袋伸了过去。   陆铭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听闻,神色一变,心中一惊。   陆铭又道:   “具体的不能告诉你,但你爹爹有可能会帮到我们。   “快拿些笔墨给我……”   杨柔此时愣愣的,她听到的是,爹爹有可能会去教人习武,成为教头一般的人物。   她从小便知道,爹爹一直想把家传技艺传出去,现在若是有这么个机会。   或许父亲真的不会拒绝。   陆铭见她失神,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道:   “快去啊。”   杨柔这才回神,应了声:   “哦。” 第79章 离去   杨家铺子内。   陆铭坐进了柜台之中,持笔作画。   神色专注。   杨柔则去接待新来的客人。   后院之中。   杨承忠与郭靖相谈甚欢。   郭靖提及了杨铁心之事。   杨承忠才恍然,原来是已故族人之侄。   杨承忠从屋中取出那杆家传宝枪,递给郭靖。   其上有刻字——杨、四、延、辉……   郭靖手抚那杆颇有年岁的铁枪,忍不住感叹道:   “杨兄,不知为何没有在军中谋职?现下我大宋正缺杨兄这样的人物。”   杨承忠在进入后院之后,便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与郭靖言语交谈间,颇有气度,显然是从小家中养成的习性。   此时他也叹道:   “郭兄弟有所不知……家中祖先有祖训留下,后代子嗣,不得从军……”   他又把缘由与郭靖说了,便是他那高祖心中对朝廷有怨气。   这时郭靖才恍然。   他也不再在这种话题上多言。   他知道,杨家将世代都是忠义之辈,现下大宋与蒙古的形势,以免杨掌柜为难。   他手持这来历极大的铁枪,似乎能感受到前人持枪在战场上冲杀的画面。   忍不住心中升起一股豪气,在院中挥舞一番。   使得便是那杨家枪。   枪法正中,气势逼人。   他膂力极强,院子里刹那间,便全是呜呜的舞枪声。   杨承忠点头,看着那气势凶猛且盛烈的枪法,他与有荣焉。   心中赞叹道,这师兄二人都是厉害人物。   郭靖打完这套枪法。   双手端枪而立,仔细审视着这杆铁枪。   心中叹了一声,不免对大宋的朝廷也多了一份失望之感。   竟让持这种枪的忠烈人士,都立下那等祖训。   随后把铁枪交还于杨承忠手上。   杨承忠见他神情低落,也不问缘由,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笑道:   “郭兄弟,我家世代在嘉兴居住,若无特别情况,决不会搬走。   “今日也算结交了你这个朋友,若是以后再来嘉兴,定要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郭靖已经对他说了,不久便要启程,不会在嘉兴久留。   他此时笑道:   “自然如此,杨兄便等我再来叨扰吧。”   铺子内。   陆铭停笔,柜台内的纸张摊开,微微吹干墨迹。   又仔细审查了一番。   点了点头,招了招手,喊道:   “杨柔,快来。”   杨柔听闻,暂让客人自己挑选。   她快步走来,双手撑着柜台,疑惑的看着里面的陆铭。   陆铭交代道:   “我传你的是桃花岛的入门内功。   “你若是想要武功有所精进,便用心些……   “保你以后再也不用怕那些人了。”   杨柔听闻。   先是一愣。   她自然是知道陆铭说的那些人是什么人。   此时,杨柔心中练武的想法更加变得强烈。   她看着柜台内的纸张上那密密麻麻的图画,其上有她现在还看不懂的经络行气图。   她不再推辞,又保证道:   “陆铭……你放心,我绝不会泄露这功夫的。”   陆铭嘿嘿笑道:   “我信你。   “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也算是个人物……   “桃花岛掌门,丐帮帮主师弟,就是我了。   “你以后若是有事找我,可以让丐帮中人给我传讯。”   杨柔不是武林世家出身,对于这些不太了解。   但也不怀疑陆铭所说。   她忽地想起第二次见面之时,陆铭与她说的那些话,那时她还以为陆铭在‘吹大气’。   她噗嗤一笑,道:   “嗯,我知道了,陆大人物!”   陆铭见她笑的欢,也跟着悄声笑道:   “若是之后有人来找你父亲,你便帮忙在令尊耳边说说话。”   杨柔听闻,正思忖时。   后院中的郭靖与杨承忠掀帘而出。   一看两人神色,便知道,两人相谈甚欢。   郭靖见柜台两人相处融洽,小姑娘眉眼间全是笑意。   他暗自点头,心中不由生喜。   暗道:师弟果然比我聪慧。   杨承忠则是瞥了一眼柜台方向,见二人相隔较近,女儿一副与人说悄悄话的模样。   暗恼女儿在人前太过随意,没一点女儿家的矜持模样。   他轻咳一声,道:   “柔儿,你也累了,去休息吧,铺子里的事便交给爹吧。”   杨柔此时脸颊微红,看了陆铭一眼,随后把已经干了的纸张叠好,收于怀中。   她轻声说道:   “陆铭,后会有期。”   她知道,后院中的两位谈好事情,便是该告别的时候了。   “好。”   陆铭点头,应了一声。   后面是杨掌柜送几人出的铺子。   他与众人说着来日再聚,赠送了三人大袋零嘴,说是路上解馋。   杨过满面带笑地接过,放于背后的竹篓里。   他对着杨掌柜连连道谢。   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本家,乖乖叫着杨伯伯,与他挥手道别。   杨承忠从郭靖那里得知了杨过的身份,此时也对他和颜悦色,告知他:   “若是有空,记得来杨伯伯这做客。”   杨过自然是连忙点头:   “知道了,杨伯伯再见。”   郭靖与陆铭也相继与杨掌柜道别。   之后。   三人自嘉兴北上。   一日过去。   李浩带着一坛陈年老酒上门拜访杨掌柜。   杨掌柜见是一位胖青年求见。   问了缘由。   得知是陆铭介绍过来的熟人之后,便面带异色,但还是领他进了后院议事。   ……   上路的三人已经离开嘉兴九日。   此时已经到了随州地界。   正是秋时。   一路行来,入眼全是黄灿灿的。   人们开始忙碌了,他们井井有条,收割着田地里的粮食。   随州地界地势平坦,良田众多,加上匪患极少,使得人们安居乐业。   郭靖心中大赞此地知府治理的极好。   三人架马,慢悠悠走过。   因为再过不久,便要到达随州城了。   “毛毛,快些躲。   “哎呀!好大哥你慢些,毛将军都要被你打中啦!”   杨过此时面带急色,抬头望着上空,大声呼喊着。   空中,一只雪白的雕儿正在空中辗转腾挪,速度奇快。   它的羽毛整齐,不带一丝杂色,若是在雪中出现,常人更是难以发现。   一看便是鸟中神骏,神异非常。   唳!   它一边鸣叫,一边躲避快速飞射而来的石子。   其声中带着着急,也带着一丝委屈。   它正是已经褪去绒毛,化羽的幼雕。   陆铭正在仰躺在马背上,笑嘻嘻的,手中不断射出一颗颗拇指大的石块。   他使得力道并不大。   只是堪堪能让毛将军吃痛的程度。   毛将军在空中一时展翅,一时收翅。   一时前窜,一时急停。   不断在空中起舞,变换位置。   飞射而来的石子不断被它躲避。   “哟,有进步啊。”   陆铭说着,手中渐渐地运劲,开始加大力度。   石子的速度变快,带起撕裂空气之音,如箭矢一般飞射而去。   毛将军慌忙躲过前几颗,鸣叫声更加激烈了。   它见陆铭来劲了。   立马不和他玩了,极速升空而去。   啼鸣一声,窜进大官道前方不远处的枫林中。   “毛将军,等等我!”   杨过与毛将军关系极好。   见它先走了。   立马策马追赶进枫林之中,生怕这刚会飞不到几天的幼雕走丢了。   郭靖在一旁无言。   他自然知道,师弟正在训练幼雕,心中也是认同。   前方。   一片火红的枫树林,把官道夹住了,落叶铺了满地,让此地生出一股萧瑟感。   林子里传来一阵呦呦鹿鸣。   马蹄声渐起。   十几骑窜入枫林内的官道上。   一行人持弓出行,腰间佩刀。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高挑,面带傲然之色的十五六岁劲装少年。   他腰间配刀,手持一张劲弓。   他策马急行,突然加速。   超过众人。   身后众护卫都面带紧张之色,策马急追,生怕那少年甩开他们。   若是受了什么伤。   那他们便是万死不辞。   “架!架!   “今日,必定要狩猎到那只白鹿!”   少年哈哈大笑,马鞭飞扬,策马狂奔,尽显少年意气。   他眼睛始终盯着林中那抹极速而去的白影。   他身下的马匹也颇为不凡,四肢修长,身形健硕,比一般的马匹体型大上一圈。   爆发力极强,加起速来,竟然没有被那白色身影甩开。   后面的众人纷纷被甩开。   都大叫着:   “公子,慢些!   “等等我们!” 第80章 误会   就在马匹要离开官道,闯入林中之时。   一声清脆且稚嫩的雕鸣响起。   传遍整个枫林上空。   紧跟而来的是急促的马蹄声。   随后便是一位少年的喊声:   “毛将军,你慢些,好大哥不打你了!”   正是紧跟着毛将军的杨过。   徐怀仁此刻抬头望向空中,一抹白色在他眼中闪过,正盘旋于枫林之上。   他眼神变得犀利。   心中叫好:好漂亮的俊鸟。   “吁!”   他勒马停下,见猎心喜,连那只稀有的白鹿都不管了。   摘下挂在身上的猎弓。   一支箭羽搭在弓弦上。   他小小年纪膂力颇强。   双臂发力,轻松拉开那张强弓,箭头指向上空的毛将军。   正要发箭时。   却被一声怒吼打断。   “住手!它是有主人的!   “若你伤着了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过刚策马转了一个拐角。   便见那少年拉弓指向毛将军,心脏都要快从胸口跳出来了,立马喝声阻止。   他也是着急,不然也不会如此口出狂言。   但郭伯伯与好大哥都在后面,他可不怕这一脸傲然的少年能拿他怎么样。   还好那少年见他喊叫,便收了弓箭。   杨过又喊道:   “毛将军,那里危险,快下来!”   毛将军在枫林上空盘旋一会,回应一声,向着杨过俯冲,滑翔而去。   翼展一张,足有三尺。   最终。   它收翅,站立在了杨过身下的马头上。   徐怀仁听着少年语气毫不客气,竟说出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话语。   他心中生恼。   在随州,还没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他心道:今日硬是要看看,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他策马前行,看向杨过,微微仰头,傲然道:   “你是何人!从何而来!”   杨过此时见毛将军无事,语气也柔和了些,回道:   “我来自嘉兴,你又是何人?   “在问别人名号之前,你得先报上名号。”   徐怀仁嗤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而是道:   “你这只白雕儿我很满意。   “出个价吧?”   杨过听闻,想都不想,一口回绝,道:   “不卖!我稀罕你的钱啊?!   “管你有多少钱,就是把天上月亮摘下来给我,也不卖!   “我家雕儿是无价之宝,多少钱都买不到!”   杨过看着毛将军一天天长大的。   更是爱死了毛将军,哪里舍得它跟着别人走,现下语气毫无回旋之地。   就连站在马头上的毛将军,也睨了那少年一眼,挥了挥翅膀。   它只知道,前面那个人让杨过生气了。   徐怀仁见那雕儿灵性十足,心中更是欢喜了。   他此时冷哼一声,面带怒色,道:   “若是你答允了,本公子便不计较你口出狂言之事。   “若是不允,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又策马向前几步。   杨过看着他,学着那少年冷哼一声,毫无惧意。   他自然是不怕的,他后面可是有人的。   就在此时。   一阵繁杂的马蹄声自官道上传来。   是后面赶来的护卫们。   他们策马赶来,把少年围住后。   锵啷!   纷纷拔刀,神色凶狠的看向杨过。   少年见自己人来了,也不愿亲自动手了,吩咐道:   “给本少爷抓住那小子。   “也不要伤着他了,本少爷只要他的那只鸟儿。”   护卫中一个健壮且满脸胡茬的中年人,应了一声是。   他策马出了人群。   手指点了几个人,那几个人便架马走出。   几人各个一身腱子肉,臂膀凸起有力,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他们收刀入鞘,盯向杨过。   杨过面无惧色,但心中发紧。   他咽了一口唾沫,想转身而逃了,但又不想在那少年面前丢了面子。   暗道:郭伯伯和好大哥怎么还不赶来。   他便道:   “小子,有本事,你就和我单挑。   “让别人来抓我,算什么本事!”   还没等徐怀仁出声回应。   那中年护卫便厉喝一声,指着杨过喝道:   “无知小儿,休得无礼!   “少爷千金之躯,怎么会和你这等小民动手?!   “你们几个还不快拿下他?难道真要少爷出手?养你们就吃干饭的?!”   那几人听闻,面带怒色,手挥马鞭,提速,策马而来。   杨过与毛将军见状,一人惊慌,一鸟炸毛。   一人调转马头就要逃。   一鸟起身飞上空中,它啼鸣一声,显然是在唤人了。   杨过御马不熟,还未加速。   另外几人便已贴近。   他们一手持缰绳,一手挥马鞭。   霎那间。   便要冲至杨过身后。   都伸手要去攥杨过的后领与手臂。   咻咻咻!   几道破空声传来。   紧接着就是几声惨叫。   几人勒马,都捂着手心,心中惊骇。   他们听到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手心便被硬物击中。   先是一股酸麻感窜上他们的手臂,而后便是剧烈的疼痛感。   他们几人伸出去的手现在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杨过见他们的惨状,也不逃了。   勒马停下,大笑道:   “略略略……叫你们欺负我!”   那位中年护卫心中惊骇,但面不改色。   他先拔刀,挡于那位少年身前。   随后大声道:   “在下随州虎拳门王泽,现下在随州知府手下做事……   “哪位江湖高手出手,还望报上名来!   “以免误会加大!”   王泽先是报上名号,好叫暗中发暗器之人忌惮几分,他可是吃官府饭的客卿。   片刻后。   自枫林道路的拐口处。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于众人之耳,声音似在耳边炸响,令人心中生畏。   “在下江南郭靖,此事只是些许误会,还望各位不要伤了和气。”   王泽今年四十,听闻这名号,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来。   郭靖十余年没出现在江湖之中,现下传扬他事迹的人少了许多。   王泽见此人内功深厚,心下已经起了退意。   他正准备护送少爷回去,让其他人断后时。   那被围在中间的少年突然大声叫道:   “阁下,可否出来相见!   “在下乃随州知府徐松之子,徐怀仁。   “此事确实是个误会,我也未曾想要伤那位少年性命。   “在下对有本事的江湖人士极为敬仰。   “今日遇见阁下,可否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徐怀仁自小喜爱习武,他又是家中独子。   家中父亲自小便溺爱于他,便为他寻来了江湖武林中人教他习武。   这王泽便是其中之一。   他见这人暗器手法高超,心中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招揽这位高手。   王泽在一旁听闻,心中暗道少爷鲁莽。   他都还未弄清楚藏于暗中之人是谁,少爷便出口邀人。   现下只看那暗中之人给不给面子,出来一见了。   只见那白雕飞往官道尽头的拐口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啼鸣。   片刻后。   两匹马自那拐口缓缓行出。   一位青年,一位少年。   两人并肩策马而来。   待到之前那位少年停马之处。   那位肩宽体壮的青年率先开口,拱手笑道:   “久闻随州极少出匪徒之辈,百姓安居乐业。   “知府徐松,心系百姓,勤政务实,是个可敬之官。”   陆铭在一旁,抚着正站在马头上的毛将军那柔顺的羽毛,并不插嘴。   “叽叽叽……”   毛将军正用翅膀指着之前那几位冲过来的人,啼鸣不止。   陆铭低声说道:   “别吵了,别人说不定到时还请咱们吃饭呢。”   毛将军听闻‘吃饭’二字,立马就不出声了,昂首挺胸,乖乖站立。   就连杨过也听见了。   现下心中之前对这一行人的怒意都消散了许多。   徐怀仁此时见此人夸他父亲,心中也是一喜,颇为骄傲。   他跨坐于马上,拱手笑道:   “阁下,不若与在下一同回城,好叫我为诸位接风洗尘。” 第81章 徐松   此时误会已解。   徐怀仁心中只想着与这等江湖好手结交,说不定还能向这人请教一些武功。   郭靖拱手笑道:   “徐公子相邀,那郭靖便叨扰了。”   他原本是想着,师弟露一手,他们若是知难而退,便是最好。   他们也能继续上路。   没想到,误会解除后。   还得知这是他早就想结交的徐松之子。   现下也没有拒绝。   此次出行,本就是有带着师弟与过儿游历一番的意思。   所以在时间上几人也不赶。   便应下了此次邀请。   王泽见此人颇为和善有礼,面相也是个老实人,也就微微放下了一些戒备。   但他还是紧紧跟在少爷身侧,以防万一。   郭靖见那护卫警惕。   也知晓规矩。   并未与对方太近,保持着两丈距离。   但那徐怀仁认定了他是江湖中的正道人士一般,硬是策马与他接近。   两人间只剩一丈距离了。   郭靖暗笑,这少年在刚发生矛盾的陌生人面前,胆子真大。   不知是对自身武艺太过自信,还是认定了他是好人。   王泽无奈,但也只能跟随。   今日狩猎结束。   众人策马返回随州城。   一路上。   徐怀仁颇为兴奋,问道:   “阁下武艺高强,在下有疑。   “不知是何门何派的武功,竟能一时间精准打到我四个护卫的手掌心。   “还能让他们到现在还抬不起手臂。”   现在那几人还是单手扯着缰绳,一脸无奈之色。   过了许久之后。   整条手臂还是发麻的。   郭靖此时看了一眼师弟,毕竟师弟才是桃花岛的掌门,他也不好私自告知。   陆铭察觉到师兄的目光,他也不隐瞒,笑道:   “那是我桃花岛的独门绝学,‘弹指神通’。”   此话一出。   王泽心起惊雷,他虽然武功不高,但对于江湖中的大事还是知晓一些的。   更不用说五绝这般武林泰斗一般的人物了。   他失声道:   “便是号称‘东邪’黄药师,他老人家所在的那个桃花岛吗?!”   他此时暗道好险,还好没有与这行人结仇,那可是江湖之上传说中的人物了。   徐怀仁此时也惊的张大了嘴巴,他从小便喜欢听闻江湖武林中人的事迹。   华山论剑便是他心中最向往的地方,若是有一日能去观上一眼,便了了心愿了。   郭靖见他们的惊容,暗道还是岳父的名气大,他报上名来,还没人认出他。   他便笑道:   “便是在下岳父所在的桃花岛了。”   王泽听闻,终于知道先前那股熟悉的感觉出自哪里了。   这是那大名鼎鼎的郭靖郭大侠。   带领宋军抗击金兵的大英雄般的人物,只是在十几年前销声匿迹了。   那丐帮帮主,黄蓉女侠便是他的妻子。   他这才拱手行礼道:   “真是在下孤陋寡闻了,先前竟然还没看出郭大侠的身份。”   郭靖谦逊还礼道:   “王兄不必如此,在下一介草衣,不过是一个习武之人罢了。”   徐怀仁此时脑中一团乱麻,他终于记起了这一号英雄人物。   他幼年时,他父亲跟他说过这位抗金的民间英雄。   没有想到,今日真是鸿运来袭。   竟然能结交如此人物。   他此时脸上带着不可遏制的笑容,道:   “郭大侠此次北上,是有何事?   “若是在下帮不了,我便让我父亲来见郭大侠。   “在下的父亲,也对郭大侠颇为敬仰,小时候便与我说过您的故事……”   一旁的陆铭听闻,心里啧啧称奇,总算了解了师兄这名号的含金量了。   连一州知府都在子嗣耳边传颂师兄的名号。   杨过则在一旁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郭靖抬手打断,笑道:   “徐公子,在下此次出门,只是单纯的游历北边,身上并无麻烦,不用多费心思。”   徐怀仁点头,心道:这郭大侠还是与其他江湖中人不一样。   若是有些江湖中人,便要顺着他的杆子往上爬了。   但他自小见江湖人见多了,也不会轻易许诺。   不多时。   一行人便已经可以在官道上见到那随州城的轮廓了。   前方不远处。   官道上。   道路两旁,一片黄灿灿,全是已经成熟的粮食。   一队府兵持枪站立于道路两侧。   徐怀仁见状,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估摸着是他爹心血来潮,来城外视察今年地里的情况了。   众人御马前往。   来到那一队府兵处。   府兵个个健壮,身姿挺拔,他们面色严肃。   见知府公子来了,也只是领头的朝那公子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可见此队府兵非常重规矩。   徐怀仁点点头,直接下马。   与身后的人打了声招呼,便窜向道路外的田地内分界的田埂上。   此时割麦子的民众很多。   见了他都一脸笑意,丝毫没有见到官府中人的拘束感。   胆大的还与他打招呼。   徐怀仁有时回应,有时不回应。   不回应的时候,脸上通红,便是那些草民问他一些尴尬的问题。   他也不想在人们众多的问题下多待。   便直接在田地里大喊道:   “爹,快出来,有贵客来了。”   这一喊。   连那些百姓们都纷纷侧目,他们倒要看看,知府的贵客到底是何等人物。   一瞬间。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官道旁的几人身上,带着奇怪。   郭靖见状也笑了笑。   这徐知府真有意思,这是在秋收之时与民同乐呢。   不多时。   一位身着简约的青衫,长相周正,肤色略黑,头发半白的中年人自田里走出。   便是随州知府徐松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随行者,一老一青。   徐松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他刚刚在田地里与一位老农交谈。   现在听闻宝贝儿子的声音,才从田地里走上田埂上,回应道:   “哎,来了来了,爹来了。”   徐松此时满面笑容,神色柔和。   他快步走到宝贝儿子面前,拂了拂儿子那乱了的鬓角,又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物。   随后才笑道:   “儿啊,今日如何,可有收获?”   徐怀仁则面色通红,他爹每次在众人面前都把他当做小孩童一般,说话也是一副哄着他的态度。   此时他心中兴奋,也不与老爹计较。   他拿开父亲的手,道:   “爹,我跟你说,我今日遇见了你小时候跟我说过的那个郭大侠了。   “我请回来了,爹你可以见到人家了。”   徐松此时笑容怔住,过了片刻后。   他才回神。   又问了一遍:   “真的假的,儿啊,可不能消遣你爹。”   徐怀仁此时大叫道:   “真的,爹,这次没骗你。”   徐松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着,掏出一片素色手帕,擦了擦汗。   然后又问道:   “儿啊,我此刻形象如何,可不能再郭大侠面前失了礼数了。”   徐怀仁仔细看了自己爹两眼。   发现没什么两样,但还是道:   “可以了爹,很有礼数了。”   徐松点点头。   他面带微笑,挺了挺身形,迈步越过儿子,向官道上走去。   徐怀仁便跟在父亲身后。   官道旁的几人见那个青衣中年人健步走来,都明了了此人的身份。   郭靖待来人到了两丈左右。   便拱手行礼道:   “草民郭靖,见过徐知府。”   陆铭和杨过也拱手见礼。   徐松见到这青年的第一眼,便觉得这就是那郭靖郭大侠了,他曾经在战场上远远见过一眼郭靖的身影。   可惜的是,那时他还只是负责军队后勤的一个小镇官。   无缘结交此等英雄。   此时他心中暗含激动,双手虚扶,道:   “郭大侠不必多礼,我们便以友人相交,不必在意各自身份。”   郭靖一向豁达,自然应允,笑道:   “徐兄年长,也不必叫在下郭大侠,便叫我郭兄弟吧。”   随后又向他介绍陆铭与杨过二人。   徐松爱屋及乌,便直直夸道:   “都是顶好的少年英才啊!   “天色渐晚,不若今日便在我徐府休息吧?   “我也好为各位接风。”   郭靖点头,拱手道:   “便依着徐兄了,叨扰了。”   此时。   田里的百姓们都纷纷向徐松道别,徐松则笑着与他们挥手。   陆铭自然能看出这徐知府在人们心中的威望。   此时心想:这便是好人,又当了好官吧? 第82章 死士   众人进城。   到了人流密集的城内。   徐松骑马走在闹街上。   不时街上有人喊他,徐松也没有理会。   不是他不想理,而是众护卫与府兵把他围的死死的。   他根本看不到是谁人在喊他。   这让刚来到随州城的几人都感觉奇怪,护卫们似乎在防着什么人一般。   反而徐怀仁此时身边只有王泽一人跟随了。   难道随州城还有刺杀知府之人?   郭靖心中不禁想到。   他看向一旁的徐怀仁,此时问道:   “徐公子,可是最近徐知府出了什么麻烦?”   徐怀仁张了张嘴,思忖片刻,觉得说了也无事,说不定还能得郭大侠的相助。   最后还是没有瞒着郭靖,道:   “郭大侠,实不相瞒。   “家父在两个月前,遭遇了一次刺杀。   “来人用暗器想伤我父亲,但被吴四爷挡住,最后,还被那恶贼逃走了。   “此时如此戒备,也是逼不得已。”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忍不住带着怒气。   刚到随州的几人了然。   郭靖皱着眉头,又问道:   “可查到是何方人士所为?”   他现下对徐松颇有好感,若是可为,想要为这位知府做些事情。   徐怀仁回道:   “我父向来随和,不会与人轻易结仇。   “父亲猜测,恐怕是蒙古人那边派来的杀手……   “我随州得天独厚……”   他把随州的各种优势说出。   郭靖点头,这种情况也不出乎他的意料。   随州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是大宋的一处较大的粮食储存地。   加上徐松名气较大,若是在随州掀起抗蒙大旗,想来许多人会跟随他。   他成为蒙古人的眼中钉也不足为奇。   郭靖自己便当过刺杀者,那时是刺杀的金国大人物。   陆铭在一旁听得清楚,他面露疑色。   目光环绕着四周。   心神渐渐沉浸。   周围人群的动作在他眼中开始变得缓慢,他们身上冒出一缕缕白色细线。   都是单一白线,只是四肢上的随意摆动。   在地面上扫视一圈,无果。   他开始默默把视线抬高,再次环视。   忽地。   一道凌乱且偏复杂的丝线窜入眼间。   他发现。   在一处酒楼的二层的一处窗户边缘,延伸出一条白线。   此线较为扭曲。   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在暗中运劲,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发动的样子。   他看见了那人的模样。   身形健壮。   面容棱角分明且粗犷,满脸胡茬,眼神中带着一丝凶狠与戾气。   他此时一只手放于袖间。   那条丝线就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   正暗暗盯着徐知府驾马的方向。   这时。   陆铭脑袋传来一阵眩晕感,他忍不住捂着额头,立马退出了那股状态。   虽然是个笨办法,但是有效就行。   他揉了揉眉心。   拉过一旁的郭靖,与他低声说了一句:   “师兄,左前方酒楼二层,第三个窗户,那个人有问题,袖中恐怕藏了什么。”   郭靖听闻,神色一惊。   但瞬间收敛。   他毫不怀疑师弟。   师弟的眼力与观察力一向便比较敏感。   对招式的细节把控更是惊人。   他瞥了师弟所说那处一眼,就是一眼,他便大致确定了那人便是刺客。   那人此时偏着身子,露出大半脸庞。   一手搭在窗户上,手掌缩在袖中,在那酒楼上的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   因为大多数窗边人都在往徐知府那边观望。   郭靖不动声色。   慢慢架马前进。   待到那人窗户下的死角处。   他脚下暗自运劲,起身轻踩马背。   身下马儿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觉身上一轻,背上的人已经离去。   郭靖跃上酒楼的二层屋檐上。   与那人面对面。   一手伸出,便要去攥那人缩着的手臂。   他想着先看看这人袖中,到底藏没藏‘东西’。   那人神色大惊,立马甩出右手袖中的暗器。   咻!   只见一片寒光突现,直奔郭靖门面而来。   郭靖只是抬手,指尖轻轻一弹,那柄发着寒光的利刃便已经钉在了窗户上。   笃!   那人见来人武功高强,连扑面而至的暗器都能随手击落。   他也顾不得暴露身份了,爆喝一声,一拳冲向郭靖门面。   掀起一阵劲风。   郭靖并不躲避,还是抬手出掌,一握,一扯。   那人的身形便飞出窗户。   砰的一声!   那人便摔在了地上。   他胸口发闷,且捂着已经脱臼的手臂,额头冒汗,但并不惨叫。   闹街的大部分人都被吓了一跳。   都纷纷避开此地。   不去招惹这似乎是江湖中人寻仇之事。   郭靖自酒楼上飘然而落。   正准备制服此人之时。   那人低声喃喃了一句,神色淡然。   不到片刻,便呕出黑血,面庞发紫,失去了声息。   显然是服毒自尽了。   此时。   这条闹街上彻底乱了,人们开始远离此处。   在郭靖一跃上酒楼二层,出手之时。   徐知府的护卫们都已经发现情况。   待那人摔下酒楼之时,便已经把他围住。   郭靖暗自叹息一声,他确认了这个死士是蒙古人。   死士的最后一句话他听得清楚,说的是:大汗万岁!   他心中矛盾。   有一瞬间,他觉得,若是把这刺客带到偏僻之处。   让他发下誓言,返回草原此生不再南下,便可以放过他。   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蒙古与大宋已经势成水火,早晚会生死大战。   不是蒙古人被赶回草原,便是大宋灭国。   郭靖默默看着那死士的尸体被那些护卫带走,心中兴致并不高。   徐怀仁此时看郭靖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变成了崇拜。   他没想到。   与郭大侠说了此事不到一刻钟,便把这刺客抓住了。   徐松也策马行来,拱手叹道:   “郭兄弟,不光神功盖世,捉刺客的本领也是让在下心服口服啊!”   护卫们见识了这郭大侠的本事后,也不再围着徐知府。   郭靖见此闹街上行人愈来愈少。   他淡然一笑,道:   “徐兄,咱们走吧。   “若是在待上一刻钟,这大街上便更冷清了。”   ……   天色发红。   已至黄昏。   晚宴上。   郭靖与徐松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谈的便是一些治理地方的手段,与国家大事。   此次刺杀。   也证明了蒙古人的野心。   他们既想用武力外部突破,也想在大宋内部官员上下手段。   三位少年与一鸟同处于一席上。   陆铭与毛将军正在大快朵颐。   无论是人还是鸟。   都食量惊人。   徐怀仁此时面上带笑,正为陆铭斟酒,脸上常带的傲气已经收敛了许多。   他已经从郭大侠那里得知,今日那次枫林中出手之人便是眼前这位。   陆铭暗赞席间的生鱼片鲜嫩可口、嚼劲十足,让人停不下嘴巴,沾上带辣的调料更是一绝。   他饮下一口徐怀仁递来的米酒,停下片刻,笑道:   “徐公子,有何指教,不妨直说。”   徐怀仁轻咳一声,希冀道:   “在下想请陆兄指点一下我的武艺。   “不必拜师那种,随便教上两招,我便心满意足了。”   他自学武以来,从来没有正式拜过师父,他见的江湖人都,所学的颇杂,都是一些散式。   杨过此时稍稍停筷,他竖着耳朵,想听听好大哥会怎么回答。   他从没有问过好大哥这种话。   好大哥想教他了,他便学。   若是不提,他也不问。   陆铭咽下一口鲜鱼肉,又瞥了杨过一眼。   随后把手放在徐怀仁肩上。   徐怀仁只觉一股温热在体内流转了一遍,他心中骇然。   他体内那股已经生出的內劲,竟然丝毫反抗不了一点,被那股温热推回丹田之处。   陆铭点头,还不错,是有内功在身的。   他此时问道:   “为什么不去请教我师兄呢?”   徐怀仁挠了挠头,脸有些红,老实道:   “我敬重郭大侠。   “若是第一次见面,便去让人教武功,我觉得有些唐突了,嘿嘿……”   陆铭张了张嘴。   心道:问我就不唐突了? 第83章 老狗   晚宴结束后。   三位少年漫步于徐府中的林荫小路间。   他们正要前往演武场。   其间有几队府兵,个个腰间带刀,正在府内巡逻。   刺杀事件后。   知府府内便是如今这幅模样了。   徐府的演武场内。   其间有一处精致的狗窝。   其中匍匐着一只黄毛老狗,它的毛发已经不多了,身上有裸露的皮肤。   “呜……呜……”   此时它身体紧绷,四肢微曲,喉咙中正发出呜咽声。   似在惧怕,又似在威胁。   原来。   是毛将军正在武院上空盘旋,时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俯冲向狗窝。   它一双利爪在空中不断做出伸展的动作。   在即将达到狗窝之时又挥翅窜向上空。   “呜……汪汪……”   老狗不住的嘶吼。   而毛将军却玩得很起劲,正在不断调戏那条老狗。   老狗原本是在院中安稳进食,现在是被那毛将军吓回窝中的,不敢出窝一步。   此时三个少年刚走到武院。   便发现了这一幕。   杨过正暗道毛将军威武。   但一旁的徐怀仁直接急了,道:   “陆兄,快……快叫那雕儿停下来,那……那是在下母亲生前养的狗儿!”   陆铭听闻,也是一脸无奈。   毛将军席间吃饱了。   便中途便溜出去了。   没曾想是来武院这里消食来了。   还顺带着找点乐子。   他握拳于嘴唇边,打了一声呼哨。   空中那抹白色听闻,转头往下一瞧,立马俯冲而下。   在武院的一张兵器架上悬停。   它伸着翅膀指了指那只老狗,啼鸣一声。   陆铭瞥了毛将军一眼,道:   “不是野狗,你别吓人家了。”   毛将军回应一声,便再次腾空而起,在徐府上空盘旋,眼睛紧紧巡视着这片地界。   待毛将军升空。   那只老狗见着了小主人,便立马从狗窝中窜出。   其间差点腿软趴下地上。   它也不怕生人,直接来到徐怀仁身边,蹭着他的小腿。   陆铭看着这狗一副老态,便随口问道:   “这狗儿多少岁了?”   徐怀仁拍了拍老狗的头颅,安慰一声,让它去安心进食。   他回道:   “我听爹说,是金国灭亡时养的它。   “那时我还小,不记得事,现在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了。”   说完,他那还稚嫩的面庞上,带着狠厉,攥着拳头,咬牙道:   “可金国灭了,又来了蒙古人。   “唉……不知何时才能收复我大宋河山。   “若是蒙古人南下,我定要带领我随州军民一同上战场,杀得那些贼人哭爹喊娘!”   陆铭见他少年意气,情绪激烈,也心有感触。   他的师兄估计也是如此想的,驱除异族,保家卫国。   这是陆铭见到的第二个在他面前说要收复河山的人。   还是一位与他差不多同岁的少年。   徐怀仁说到兴处,满脸激愤的转头看向陆铭与杨过,道:   “陆兄,你出身江湖名门,武艺高强,若是能为朝廷所用,定当能在军中闯出一番名号。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杨兄,你若是拜入全真教习武,以后若是想入世还俗,谋一份事业,可以来找我。   “我定给杨兄在随州军中安排一处好职位!   “保家卫国,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是!”   陆铭点头,以后或许真会成为同路人。   师兄师姐若是被牵连进去,他也不能袖手旁观,置身事外了。   他说道:   “徐公子,你们随州确实与其他府不太相同。”   徐怀仁自然知道他是说的什么。   自大宋迁都江南之后。   大部分官员,便开始沉迷于安乐之间,毫无紧迫之感。   他也从父亲那里听闻过一些实情,也只能怒其不争,感叹这是在坐以待毙。   父亲则是对于民生与军队极为重视。   民生关乎与稳定的兵源,军队则是国土的底气。   陆铭又说道:   “徐公子,你若是以后想上战场,我可以教给你一套枪法。   “并不复杂,而且你可以传给其他人。”   杨过此时结结巴巴说道:   “好大哥,我……我去找毛将军……”   说完,转身就走。   他知道,好大哥一直在避着他一件事情,就是不在他面前提学武之事。   他现在只觉待在这演武院有些难过。   岂料。   陆铭又说道:   “杨过,这也算你的家传枪法,你不想学吗?”   杨过此时蓦然转身。   神色惊喜,道:   “好大哥,你肯教我?”   陆铭心中发虚,师姐叫他不要教杨过,但这本身就是人杨家的家传武功。   他也没有脸面让杨过避开。   他佯怒道:   “费什么话,就教你这枪法,其他的你别找我啊。”   心道:叫你自己又犟又不老实,把那老疯子的武功拿出来使。   陆铭终于算明说了。   这早已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   杨过不问,他也不提。   陆铭知道。   杨过是学过那老疯子的内功,已经身怀内力。   只是那蛤蟆功的配套招式的发劲脉络与方式他并不熟悉。   导致了发招时,时灵时不灵的。   他准备什么时候,帮他把那发劲脉络理清,这也不算叫他武功吧?   陆铭如此想着。   ……   徐府的一处书房之内。   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襄阳处于汉水中游,汉水乃长江的重要支流,此地便是我们的大宋的‘国之西门’。   “是连接长江中游与中原地区的咽喉要道……   “若是陷落,蒙古铁骑的优势将再无法限制,便可长驱直下,直捣黄龙……   “那时,便万事皆休,灭国将至。”   徐松在书桌上摊开一副桌面一般大的堪舆图,正与郭靖侃侃而谈。   郭靖目光盯着堪舆图上的几处地名。   在一旁点头,道:   “要把他们拒在国门之外,徐兄可有什么想法。”   徐松摇头,叹道:   “除了死守,我也不知如何应对。   “蒙古铁骑凶猛,野战堪称无敌。   “我大宋远远不如。   “我随州也只能当做襄阳的后背力量,为襄阳保证后勤,甚至兵源我随州也可以提供。   “但只有我一府之力如何能抵挡那蒙古十万大军?”   郭靖点头,认同这话,道:   “若要与之对抗,还得天下人同心协力,方能驱除敌方。”   此时徐松也不想谈话如此沉重。   又笑道:   “若是有数千名如同郭兄弟这般英雄人物……   “带领大宋抗击蒙古,那些异族人又何有惧之?”   郭靖饮了一口茶,笑道:   “徐兄过奖了,不过我确实有想过召集天下英雄,共同议事。”   徐松以茶代酒,与郭靖对饮一杯,跟着吹捧道:   “有郭兄弟此等忠义之士,乃我大宋之福啊!”   郭靖一脸无奈。   心想:这徐兄真会说话,不愧是做大官的人物。   他拱手道:   “明日在下便要启程北上,也不能与徐兄多陪,还望徐兄见谅。”   徐松抬手打断,笑道:   “郭兄弟乃是有正事在身,在下自然省的。   “不过到时候若是路经随州,还望郭兄弟不嫌弃,来府上一叙。”   郭靖回道:   “这是自然。”   他其实也没什么急事,只是北上探查一番情况,加上送杨过去终南山。   不过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也不想过多叨扰这个身为随州知府的友人,今日便看出,这是个大忙人。   两人相视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演武场内。   “这套杨家枪,所有发劲都要基于下盘腰部……   “腰不离枪,枪不理步……”   陆铭正在矫正徐怀仁的握枪姿势,指导他发劲方式。   而一旁的杨过已经耍的有模有样了。   他此时十四,身材比一般少年要高些,一杆长枪在他手上,看起来也颇有威势。   果然与他在桃花岛上说的一样,武敦儒那时在他看来,确实是蠢笨。   陆铭只是耍了两遍枪法。   杨过便已经记住了招式。   待陆铭指导他发劲后,自己便练的有模有样了。 第84章 泥水帮   翌日。   清晨。   随州涢水渡口。   三人正与徐氏父子告别。   徐怀仁此时正与已经在船上的人挥手,大喊道:   “郭大侠,陆兄,杨兄,后会有期啦!”   船上三人也笑着与他挥手。   就连毛将军也很给面子,啼鸣一声回应。   徐松见船只开远,负手笑道:   “儿啊,走吧,咱们去看看其他地界百姓的秋收如何。”   徐怀仁点头,跟着父亲。   这才是每年都要做的事情。   他昨日只是心血来潮,才想着去秋狩。   玩玩罢了。   他此时想起昨日晚间演武场之事,有些恼火道:   “爹,孩儿昨日才发现,我有些愚笨,习武资质好差啊!   “别人看了两遍,便耍得很好了,而我……”   昨日陆兄教他那套枪法时,陆兄那无奈的神情,都挂在脸上,丝毫不掩饰。   让他心中颇受打击。   以前的江湖中人从来便是和颜悦色的夸他的。   在加上,边上有个学的很好的杨过与他做比较,他心中便更难受了。   徐松抚须,瞥了乖儿子一眼,哈哈笑道:   “儿啊,不必妄自菲薄。   “那天下顶尖的武林高手做不了,那咱们便做战场上百战百胜的大将军。   “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这也不错嘛!”   他这儿子向来高傲,没想到,今次在那两位少年眼下受了打击。   这也是好事。   知道了自己的分量,之后的人生道路,便也有了方向。   徐怀仁点头,有些颓然道:   “爹啊,那孩儿再长大些,便在你手底下帮你领兵吧。”   徐松溺爱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道:   “好啊……   “好儿啊,爹也老了,以后就靠你的地方多着呢……”   徐怀仁连连应声保证道。   父子二人渐渐走远。   护卫们也紧步跟上。   此回。   三人走的是水路。   要自涢水一路北上。   五日之后。   三人已经经过了襄阳的汉水支流。   且换了好几艘客船了。   一艘带着一面‘芙蓉花’旗帜的客船行驶与河面之上。   其上船客众多。   经商的、游玩的、归家的等等,比比皆是。   陆铭与杨过正站立与船头上。   周围之人的视线全部被他们身前的雪色雕儿吸引。   有好奇,有惊惧,有羡慕,还有贪婪……   实在是这雕儿太过神骏了,吸人眼球。   那雕儿就站在船墙上,离人群极近。   但又极少人敢靠近。   怕这猛禽上来叨人。   此时的毛将军已经有一尺半高了,比有些人的小腿都要高了,已经颇具威严。   双腿那健壮的肌肉,配上一双隐隐散发着寒光的利爪。   再加上琥珀色的眼白,带上猩红的瞳孔,更突出一股异样感,让一般人不敢与它对视。   周围人在低声议论。   “这鸟儿真俊啊……”   “看着就凶,那嘴儿叼你一口,怕是要掉一块肉……”   “我昨日还见它窜入河里抓鱼呢,那条看起来十来斤有了……”   更有腰间佩刀的江湖人士抱胸说道:   “若是能养上一只,带在身边,出门在外,也不用苦苦啃干粮了,它进山一趟,两三下便可给你抓只野味回来……”   毛将军站在船墙上。   听得极为兴奋,它摇头晃脑,展着翅膀,低声啼鸣。   显然很是得意。   陆铭此时一手敲了敲它的脑袋。   一手指着它,对它说道:   “你别给我偷懒啊。   “上天去,给我记住路线,不然要你这不认路的雕儿有何用?”   毛将军此时双翅捂着头,在船墙上挪了几步。   它低声啼鸣一声,一副委屈的模样。   但还是很听话,翅膀一展,窜上天去。   渐渐地,不见踪影。   一旁的杨过见状,有些不忍心。   他为毛将军求情道:   “好大哥,毛毛可能累了,你就让它休息一会儿吧。”   陆铭瞥了他一眼,道:   “它累个屁啊。   “它那是吃太多了,飞起来费劲,不想动了。   “若是再这样,过段时间,它只能做只走地鸡了,飞都飞不起来了。”   杨过听闻,抬头。   瞥了一眼天空中确实比前两天大了一圈的白色身影。   他颓然低头,也不再说话了。   就在此时。   周围的人群传来一片惊呼声。   “那是泥水帮的船,他们来要‘水银’来啦!”   “水匪,是水匪来了!”   “快快,快去叫掌舵人……”   陆铭转头看去。   一艘比身下客船小上一些的大船,自下游追来,速度很快。   船身上钻出一些厚重的船桨,正在不断吃水滑动。   不消片刻。   那艘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驶来。   船头上插着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泥字。   大旗下立着一群身形彪悍的壮汉,他们个个手持凶器,凶神恶煞的。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健壮的中年壮汉。   他上身赤裸,肤色灰黑,似乎上面真附了一层泥巴。   双手叉腰,站立在大旗之下。   他手持一杆大枪。   待到那艘匪船靠近客船。   他突然发声喊道:   “泥里来泥里去,咱是泥腿子出身,缺衣少食,活不下去了。   “前来向各位借口吃食。   “一人五两银,咱们兄弟伙便不打搅各位的行程,会自行离去!”   其声音中带着内力,在河面上传的好远,且带起一片回音。   似连那汹涌的河水的激荡声都被压下去了一些。   这让船上众人惊骇。   此时那匪船还距离客船三十丈远。   再没见识的人,也听闻这发出这声音的人不同寻常。   这是遇见什么江湖武林中的高手了吧。   手持长枪的刘勇咧嘴一笑,以他的目力,能看见船上众人的表情。   他暗自喘息,平复内息。   他此时胸口有些发闷。   为了喊出这一声,他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儿。   为的就是让那船上中人,失去抵抗的勇气,他们只求财,并不想胡乱坐下杀孽。   这是给客船上的人来一个下马威。   就算这艘客船是那‘芙蓉’商会的。   但他当做没看见就好了,谅那些人也不敢与他翻脸。   此时。   客船上的管理者从舵仓内钻出。   管理者是一位中年人,一身华服,腰间佩玉。   他一脸从容,并无惊慌。   但心中直道晦气。   今日真是运道太差了,竟遇见这等汉水上的凶人。   他是襄阳最大的商会。   ‘芙蓉’商会下面的一个中下层人物,也是这艘客船的管事。   平日间,船上若有什么纠葛之事。   也是他来亲自来解决。   他们商会也与这帮水匪有些交情,过节时也会送些礼给他们的头目。   但这次为何挂着商会的旗帜,这帮人还要叫停他们?   钱管事此时有些不解。   难道是上面今年没有送礼?还是送的礼没有让那位头目满意?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为了不激怒这帮水匪,还是让人抛锚,停船。   砰!   铁锚入水声响起。   不久后。   客船停在河面之上。   管事的妥协。   让客船上的客人们惊异。   这不是把性命交到这些匪徒手中吗?   有些江湖人士更是心中恼怒,但对方人手比对面多,也不敢多言。   若是能花五两银省去了麻烦,他们也能接受。   钱管事也在安抚众人,他道:   “这帮水匪只求财不害命,诸位放心,这次损失将由我们‘芙蓉’商会负责……   “诸位只管进船舱休息吧。”   他们商会是有规定的,若是碰上此种劫道之事,便由他们自己破财免灾了。   众人一听,纷纷离开甲板之上,回了各自房间。   匪船上的众人。   见那客船停下,纷纷举着兵器呼喊着。   有人拿出一些登船的工具。   便是一串长绳子末端带了一个钩爪一般的玩意儿。   正甩的起劲。   正待靠近,便要用力抛出。   就在此时。   一道比之前更加洪亮且从容的声音响在大河之上。   其声带着一丝怒意:   “在下奉劝各位快快离去……   “若是敢甩钩闯上船,便别怪郭某不客气了!” 第85章 芙蓉商会   船上的客人都已经退回船舱了。   此时。   甲板上只留下钱掌柜与他的几个护卫。   郭靖的声音炸响在河面之上,传出去好远。   如同狮子吼一般,令人生畏。   杨过捂着耳朵,站与郭靖身后。   陆铭的手已经放于袖中,那里有他修炼毛将军所用的石子。   师兄已经发话了,他自然准备让那些人吃吃苦头。   郭靖此时面色严肃,眼神紧紧盯着十丈外的匪船。   他向来见不得这种匪类逞凶。   这次是带着真怒。   此次发声是带着警告之意。   若是对方执意要登船劫财,那就怪不得他了。   此时。   郭靖的声音渐渐消散。   匪船上的众匪个个面带惊愕,停下甩钩子的动作。   他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刘勇面色很难看。   就如身上的灰泥一般。   他知道,那船上之人,功力比他高。   但他这方人多势众,心中并不惧那人。   他大手一挥,指挥匪船继续逼近客船。   此时他也不再用內劲发声,他那胸口还闷着呢。   待又靠近一些。   他大叫道:   “敢问阁下是何人?!   “我泥水帮只是在水上讨讨生活,并不愿与人结仇。   “若是阁下不管此事。   “我刘勇可邀请阁下去咱们水寨一叙,以后在江湖上也算多个朋友。”   他今日可是亲自带队出来,可不想空手而归,在属下面前失了面子。   钱管事此时心惊。   他原本已经想好解决办法,花个几百两银子出去,便就平息了这次事端。   没想到。   这个节点上,竟跳出一个仗义执言的侠义人士。   他也不敢得罪这位一看便是武功高强的侠士。   他快步走来,拱手笑道:   “在下钱方,是此船的管事。   “阁下仗义执言,在下心中颇为敬佩……   “但此船需经常在这处河段送客,那些人又常在这处河段出没。   “还是不与那些人结仇较好……”   他轻声细语,与郭靖说清形式。   郭靖听闻皱眉,拱手道:   “在下江南郭靖。   “钱管事,若是一再纵容,恐怕会让这些匪徒变本加厉。”   钱管事心中如何不知。   这些都是喂不饱的狼,每年商会送礼,那泥水帮头目还要与他们为难。   但他知道。   若是今次与他们结仇,或许,下次便再也不好说话了。   他此时赔笑道:   “郭大侠,我看还是破财免灾的好。   “此处便交于在下来处理吧,事后我请郭大侠饮酒,如何?”   郭靖的性子多倔,他保证道:   “钱管事,此事我既然看见了,便不会不管。   “待我擒下那头目,在与钱管事好好交谈。”   说罢。   他连向水匪头子报名号的兴致都没有。   身形一晃。   便在钱掌柜眼前消失不见。   钱掌柜连忙转目看去,一脸惊愕,他的发丝被劲风带起。   只见郭靖一冲而去,身形飘忽,一脚踏在船墙之上。   飞身而起。   如一只大鹰一般,窜过水面之上,扑向匪船,七八丈的距离,一跃而至。   匪船上的刘勇见状。   心中惊骇之余,又大感荒谬。   这人竟敢这样直接从河面之上跃来,是当他们船上这些人不存在吗?   简直是太过小瞧了他们。   他可是十余年前闻名天下的铁掌帮出身。   心中自有其傲气,普通的江湖高手,他也没放在眼里。   虽然铁掌帮在十余年前因为帮主裘千仞失踪而解散。   但他一直便在勤练帮主所传武功。   希望有朝一日能复兴铁掌帮,现下的泥水帮只是一个雏形罢了。   他自认为,也算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现下见那人名号都不报,便直接出手,他神色狰狞,怒吼一声:   “你找死!兄弟们动手!”   一手扯下腰间的钩爪,发劲用力一甩,只见那钩爪笔直窜出,奔向空中的郭靖。   其他匪徒也是大喝一声,抛出手中的钩爪。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河面之上,升起劲风。   一颗颗石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精准的击打在那些抛出的铁钩之上。   发出金属与石子的撞击声。   那些铁钩直接带着绳子落入水中。   紧接着。   郭靖在空中大喝一声。   他挟着下降之势,运起劲力,自空中拍出一掌,落在众匪的头顶上方。   众匪只觉一股强大的劲力扑面而来。   他们不禁脚下一软,胸口发闷,直欲吐血,摔倒在地。   船上那杆旗帜直接断裂,被劲风吹走,落于河面之上。   而那首当其冲的匪首刘勇。   更是心中惊骇,他似乎听人说过此招。   但现下,他只能运劲硬抗。   他运起全力,抬起双掌,双掌的肤色直接变得暗淡,隐隐有黑光透出。   他大喝一声,向上推出一掌。   砰!   只见上方那掌影还未至。   他便被那一重又一重逼来的掌劲掀翻在地,他直直喷出一口鲜血。   他已经知道来人的身份了。   心中惊惧,直接跪于甲板之上,大叫道:   “郭大侠饶命啊,郭大侠饶命!”   他说出这句话时。   郭靖的手掌停在他的头颅之上。   郭靖立于他的身前,收掌后冷哼一声,一甩袖,道:   “你们自缚己身吧!”   刘勇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没有丝毫侥幸心理。   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从地上爬起。   亲自用那些钩爪上的绳子,把他的那些手下一个个捆住。   手下也不敢反抗。   刘勇在他们心目中,已经是天大般的人物,现在都被一掌打趴下了,他们也不敢造次。   四十几名匪徒,站在一块,不敢做声,不敢反抗。   刘勇此时心中在想。   恐怕这郭大侠是要把他们交给官府了,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死在这郭大侠的手上。   都好说。   若是交到官府,   他还有办法脱身,不过是多花一些钱财罢了。   他在这汉水上待了几年。   也有些许存银。   此时。   客船上。   杨过正举手欢呼,郭伯伯如此勇猛无匹,他心中大呼厉害。   陆铭看师兄那利落且凶猛的飞龙在天。   他心旷神怡,极为舒适。   钱掌柜也看得清楚。   他直呼郭靖乃天上降下来的神将。   竟一人闯去,便拿下了那些凶恶的水匪,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他可是知道那刘勇的名号有多大。   不然也不会在这处重要的长江支流站稳脚跟。   他之前也看到了另外一位小兄弟出手。   只是见他袖口中飞出几颗石子,便把那些钩爪击落。   那一手也让他看得惊为天人。   他此时对陆铭拱手说道:   “这位公子,敢问名号。”   陆铭摸了摸下巴,笑道:   “在下桃花岛陆铭。   “钱掌柜可听闻桃花岛?”   钱方愣了愣。   回想片刻后,心中惊骇。   他跟随这只客船跑了许多年。   遇到过的江湖中人数不胜数,也听闻过许多武林中的绝顶人物。   这处五绝黄药师所居之地,他也有所耳闻,真是雷鸣贯耳。   他瞪着眼睛,疑问道:   “可是那‘东邪’黄药师的桃花岛?”   杨过此时搭腔道:   “嘿嘿……钱管事,我好大哥便是那黄药师的徒弟,也是桃花岛这代的掌门。   “你今日可是见着大人物了。”   陆铭瞥了杨过一眼,心中一笑,暗自点头。   钱管事此时心里直道:今日是真真见到武林中的大人物了。   他就光听那些五绝传闻,便已经心中非常敬仰。   现在见了五绝传人,是真的如书中人物现身一般。   他此时都显得有些局促,道:   “陆公子,下船之后,可否去咱们芙蓉商会一叙?   “咱们会长对江湖间的顶尖高手极为敬佩,若是知晓……”   他还没说完。   陆铭就抬手打断,笑道:   “钱管事,你们商会在襄阳吧?   “要去做客不是还要坐船回去吗,那就算了吧。”   钱管事被打断话语也不恼,笑道:   “陆公子有所不知……   “咱们会长此时并不在襄阳,而是去审查十堰分会去了。   “今日便能到达。”   陆铭思忖片刻,说道:   “此事,我也做不得主,若是我那师兄愿意去耍耍,那便可以。” 第86章 芙蓉会长   唳!   天空中,一声清亮的雕鸣响起。   毛将军回来了。   爪间还带了一条硕大的河鱼。   钱管事听闻陆铭的话,只能点头。   本就是试着邀请。   若是行程冲突,那便算结个善缘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正在给河鱼去鳞,聪慧且神骏的雕儿。   心道:这雕儿若是出现在会长面前,那会长要花多少银子买?   但这也只是一想。   此时。   郭靖已经吩咐那匪船上的船员开船,靠近客船。   钱管事赶忙上前接引。   让随从们架起一块两船之间能通过的木板。   郭靖在对面船上并没有回来。   他指了指匪船上的众匪,道:   “钱管事,还请派人过来掌舵,在下会押着这艘匪船去往十堰。”   钱管事点头。   他让客船之上的人去操控匪船。   跟在客船之后。   他已经得知,郭靖想把这些匪徒送进官府。   他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郭大侠是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也是更符合律法的侠义之举。   但送去十堰府中的衙门处。   过上十几日,或许今日之事只是徒劳之举。   他们商会与官府中人打交道极多,深知这其中的关系。   他想过告知那位郭大侠。   但那刘勇在匪船之上时,曾狠狠地盯着他,目光中带着警告之意。   他也不敢随意招惹麻烦。   何况。   他看出这郭大侠也不愿随意杀人,就这样也好,谁都不必麻烦。   他心中如此想着。   临近黄昏时。   客船终于靠岸。   ……   郭靖押送着四十几人,走在大街之上。   人人规避。   不一会儿。   便引来了大批衙门捕快。   他们盯着走在前头的郭靖,面带警惕。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那些被押送之人个个健壮且凶神恶煞的模样。   让他们都看得心惊胆颤。   若是放在平日,这些都是他们极为忌惮的人物。   现下却被人如一串蚂蚱一般的绑着。   郭靖向他们解释完情况,那些捕快才放心。   给他领路。   然后在衙门处对了那领头人的画像。   主事的官员点头。   笑着向着一看就是江湖豪侠的郭靖道谢之后。   便下令把这一行水匪送往关押之处。   办事极其迅速。   让郭靖也很舒心,他也笑着离开了衙门。   陆铭与杨过正在门外等候。   就连那钱管事也在。   郭靖此时面露疑色,问道:   “钱管事,此事已了,还有何事?”   钱管事这才笑着开口道:   “郭大侠,我家会长极为敬重像郭大侠这般英雄人物,可否赏脸一叙?”   郭靖想了想。   能立下那种用钱财为顾客消灾的商会会长,人品也绝不会差。   他又见这钱管事如此诚恳的邀请。   他便笑道:   “那在下便叨扰了,劳烦钱管事带路。”   钱管事早已让人准备好了马车。   现下邀请三人上车。   马车外表精致。   车厢庞大。   两匹壮马拉着,马匹毛发锃亮,肌肉虬扎,一看血脉就不俗。   就连那车帘都是一颗颗玉珠串成。   华贵的不像话。   其上有一个车厢两面都有大大的金色芙蓉花的标志。   若是大江南北的经商之人,亦或者丐帮的净衣派弟子,定会发现这是孟家的标志。   这可是横跨南北的芙蓉大商会的主要话事人,涉及的生意范围极广。   药材、粮食、纺织、盐行、茶行、水运、陆运等等……   甚至书肆。   从柴米油盐到金银珠宝,从书籍纸张到奇珍异类,无所不包。   陆铭看那身穿紧身衣的驾车之人,都是身怀武功的人物。   驾车之人是一位青年。   相貌端正,身形健朗,谈吐有礼。   钱管事送三人上车之后,便自己走了。   宽敞的车厢内。   竟还有两位俏丽的侍女跪坐在一张茶几旁等待。   一见三人进了车厢,便起身行礼:   “见过郭大侠,陆公子,杨公子。”   他们也只能各自点头,然后坐在车厢一边。   两位姑娘正为三人斟茶。   她们身形端庄,动作优美,极为知晓礼仪,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   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三人心中都有些局促之感。   并不是紧张,而是不习惯这样让人一直在一旁服侍。   车厢内三人都沉默着,外人在旁,他们竟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那两位姑娘见三人如此局促。   便起身,福了一礼,笑着向三人告退。   她们走向了车厢内里。   那里有一块精致的帘布挡着,里面有一处休息的空间。   外面那青年架着马车。   渐渐驶出城内。   陆铭端起一杯香茶饮了一口,只觉先微苦,后回甘,清香扑鼻。   他此时低声道:   “师兄,这芙蓉商会的会长,派来接咱们的马车排头真大。   “这是想干嘛?讨好咱们?”   郭靖回道:   “师弟,只是去见上一面而已,这位商会会长定下的规矩颇有担当。   “想必也是个值得一交的人。”   陆铭点头。   他在船上之时,也听到了那钱管事的话语。   那时他便想着这会长真是有钱又有义,为了挣一个好名声是真舍得花钱。   而那帮水匪碰上师兄,也算他们倒了大霉了。   马车行驶了快两刻钟时。   杨过忍不住掀开侧面的布帘。   他惊叫道:   “好漂亮!   “好大哥,快看!”   陆铭也转头望去。   此时天色已暗。   空旷的山野间。   满是一闪一闪的光点,在偏暗的环境中闪闪发光。   那些光点在有规律的移动。   有时聚集起来,像是一条长蛇,有时又分开,聚散无形。   便是萤火虫群了。   忽地。   窗前闪过一道黑影。   那些光点突然开始窜逃。   远离车窗前的这片荒野,飞向远方。   原来。   是毛将军在作怪。   “叽叽叽……”   它自天空中俯冲而下,不断啼鸣,双翅掀起劲风。   正在追逐驱赶那些光点。   杨过大叫道:   “毛毛,你干嘛!把它们都吓跑啦!”   毛将军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只顾着玩耍。   片刻间。   此地的萤火虫便消失殆尽,被赶向更深处的荒林之中去了。   咻!   一颗石子从窗口中飞射而出。   击向毛将军。   岂料。   毛将军在空中一个收翅,在加上一个侧转身,动作极其熟练,就像是一种本能一般。   便把那颗偷袭而来的石子躲过。   它发出一段短暂且急促的啼鸣。   不再追赶那些光点。   而是飞向高空。   最终落于车厢之上。   郭靖在一旁也看得清楚,面带笑意,道:   “师弟,毛将军已经知道应对偷袭了,警惕心已经很不错了。”   陆铭抛了抛手中的石子,说道:   “师兄,还不够,这才躲了一颗。   “保不齐哪天就被人射下来了,此次前往北边,那些蒙古人的弓箭可厉害。”   陆铭知道,郭靖自己的弓箭技艺便是神乎其技,百步穿杨只是洒洒水而已。   要知道。   师兄告诉他,便是蒙古人教他的射技。   就在此时。   马车停止了。   外面传来那位青年的声音:   “各位贵客,到了,晚宴已经准备就绪,还请贵客们移步庄内。”   郭靖率先下车,拱手道:   “劳烦这位兄弟了。”   陆铭与杨过也相继下车。   那位青年牵马而去。   眼前。   是一片建造在半山腰的庄园。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其内已经灯火通明。   那两位侍女也下车,在前面带路。   众人走在鹅卵石铺就得小径上,两边是各种亭台楼阁,其上挂着精致的灯笼。   灯笼上书一个孟字。   一位侍女介绍道:   “这便是我们家主在十堰的避暑山庄,里面有一处天然的寒池……”   此时虽然刚刚立秋不久,但天气还是颇为炎热。   众人刚进入山庄之内。   不用晚风扑面,便能感觉空气中的那一股凉意,与庄园深处传来的潺潺水流声。   最终。   两位侍女把三人带到了一处院内,便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此院中,比之先前进入庄园之时更加凉爽。   三人已经可以见到那处于山壁之下的寒池,正往外冒着丝丝雾气。   池边有一处凹口,寒水自那里顺流,形成一道小溪,流出院外。   毛将军在这片院子的上空撒欢,时不时俯冲而下。   窜入寒池中戏水,啼鸣之中兴奋之意难掩。   寒池边上。   立着一座水榭。   水榭屋檐上挂满了精美灯笼。   一位俊逸儒雅的中年男子凭栏而立,他面带笑容。   对这刚进院中的三人拱手道:   “在下孟瀚,久闻桃花岛与郭大侠大名,今日可算见到了真正武林中的顶尖人物了。   “还请各位赏脸,上来一叙。” 第87章 意气相投   此时的天气。   伸出寒池边,让人升起一股舒适之感。   孟瀚身上带着一股书生气,谈吐之间,让人感觉很随和。   水榭中。   并无其他人,只有那儒雅文士面带笑容,站立等待。   席面上,精美的菜品,瓜果,糕点应有尽有。   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待三人入席。   那毛将军也直接自水榭二层入席。   众人还未动筷,它便已经站在杨过身边,准备动嘴了。   但还好杨过按住了它。   没在这位大会长面前失了礼数。   毛将军啼鸣了两声,齐声中带着不满,但还是安分下来。   孟瀚盯着此时盯着毛将军怔怔出神,眼神中带着亮光。   片刻后。   他回神,说道:   “这雕儿真是灵性十足,甚是神异,比在下养的那几只可稀罕太多了。”   说罢,便示意众人动筷,率先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郭靖与陆铭自然赔了一杯。   只觉酒香醇厚,其中带着一股花香,极好下喉,是难得一见的陈酒。   杨过也试着饮下一杯。   片刻后。   便红了脸。   郭靖此时道:   “哦?   “孟兄也养雕儿?”   孟瀚笑着点头,道:   “几年前。   “让手下的人从北边寻了几只回来。   “在下把它们叫来,让几位也过过眼。”   说罢。   便从袖口取出一枚木制口哨,轻轻一吹。   一阵清脆的哨声响起。   其间竟带着一股內劲,使这哨声传出去好远。   陆铭也不奇怪,毕竟人家邀请他们也是看在他们在武林中的名声。   自身习武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他此时也心中好奇的是。   这孟会长这是要那些雕出来与毛将军比比?   杨过不以为然,他可不相信有其他雕能比得上毛将军。   不久后。   水榭的上空,传来几声啼鸣。   随后是扇动翅膀的声音。   三只大雕降落在水榭的围栏上,挺胸昂首,静静而立,一看就是被训练过的模样。   两黑一灰。   身形两尺多,比毛将军要高上不少。   毛将军早在第一声雕鸣时。   便已离开席位上。   快步来到露天的凉台上。   此时。   它毛发微微炸起,翅膀张开,一双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三只成年大雕。   它毫不畏惧。   与三只大雕对视。   它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啼鸣,其声尖锐且刺耳,带着威胁之意。   锋锐的爪子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刮擦的声音。   就像似在说,这是它的领地,其他雕不能入内一般。   那三只大雕此时也纷纷炸毛。   它们脚下左右移动两下,偏过头去。   但竟然不敢与毛毛对视。   发生微弱的鸣叫声。   但并未被毛毛赶走。   就在这时。   毛将军忽地上前一冲,身子往前一窜,又是一声凶戾的啼鸣叫出。   终于。   那只灰色的大雕率先忍不住逃离,转身慌乱的飞向上空。   一只跑了。   另外两只也相继逃离。   它们的翅膀扇的飞快,眨眼间便远离了此处,消失不见。   杨过之前还在担心,它们打起来,毛将军孤身一雕,怕它吃亏了。   现在大叫道:   “哈哈……毛毛威武!”   陆铭也是点头,没在外面丢了脸面。   郭靖脸上也带着笑,又饮下一杯酒,他很欣赏毛毛这种不惧多雕的性子。   见外雕逃走。   毛将军转身,面相陆铭三人,扇了几下翅膀,欢快的啼鸣几声。   又快步来到了席间。   重新开始大快朵颐。   孟瀚心中惊异,他没想到,这只明显还是幼雕的雪雕,竟然能吓走他养的那三只成年大雕。   他面上笑道:   “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猛雕,那三只远远不如它啊。”   说罢,又对着郭靖拱手道:   “郭兄,此雕儿在下甚是喜欢。   “可否割爱,在下定会开出个让郭兄满意的价格……”   杨过一脸警惕之色,正要出声拒绝。   郭靖便抬手率先打断,笑道:   “这雕儿在家中地位颇高,它之职责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孟兄恐怕要失望了。”   而毛将军似乎知晓那陌生人在谈论自己,立马挥了挥翅膀,啼鸣一声,表示拒绝。   孟瀚惊奇,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灵性的雕儿,他心中更欢喜了。   但看郭靖拒绝之意坚决,他只能问道:   “郭兄,那此种雕儿大多是生活在何处?   “可否告知在下。   “在下也好派人去寻。”   他喜欢养雕,但这种稀有的红眼白雕,他还真不知道哪里有。   郭靖也不瞒他,说道:   “我与这雕儿的父母,是我幼时居住在蒙古时相遇的。   “想来北方草原上,或许有它们族群的身影。”   孟瀚得知答案,点头道谢后,见话题牵扯上蒙古。   他又问道:   “郭兄,蒙古人此时占据着我大宋黄河以北,若是那些异族南下而来。   “郭兄还会挺身而出吗?”   他消息灵通,早已知晓这位郭大侠抗金之事。   此时他也是直言不讳。   郭靖此时饮下一杯酒,面色肃穆,道:   “在下虽是在蒙古长大,但一向认为自己是宋人,若是他人来欺辱我大宋。   “我定当会出一份力。   “想来天下间有许多大宋子民都与我一样,怀着这种心思。”   孟瀚此时面色平静,但心中已经起了风浪。   郭靖以前还是抗金义士,不求功名,金国败亡后,便隐居了。   他最佩服的就是这种人物。   他与郭靖对饮了一杯后,平淡的说道:   “郭兄,能与你相识,也是我孟瀚的幸事……   “我商会成员中,也有许多丐帮净衣派的人物,他们都知晓郭兄的人品。   “也与我说过许多次黄女侠与郭大侠的事迹,让在下颇为敬佩,惊为天人。   “此次邀郭兄前来,便是要说上一声,若是以后若有事情需要劳烦我孟瀚。   “但请来信,随意送到任何芙蓉分会,我不出一月便会知晓。”   陆铭在一旁听得一愣愣的。   他心中颇有感触。   没想到,自随州之后,又遇见一位想要为国为民做事的一位大人物。   这些人与平民不一样,手中掌握的资源与权力极大。   若是能集结一批这种人物,何愁师兄以后与蒙古死磕?   他心里这样想到。   郭靖此时面色发红,他心中情绪激烈,能遇见志同道合之人,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今次出门,他就遇见了两位,让他不由心中激动。   他起身拱手行礼,说道:   “尽人事听天命,在下也不过是随心而行。   “孟兄有此想法,我郭靖敬佩。”   孟瀚也起身,拱手道:   “郭兄,家国兴亡,对于我们这样的商人来说,也是生死存亡之刻。   “也是为了不必向异族卑躬屈膝罢了。”   陆铭在一旁暗自点头。   他有些迷茫,大宋能不能算他的国家呢?   但片刻后。   他便不在多想。   若是师兄想做的事情,他自然也是要鼎力相助的。   现在似乎不能与他们两人要亡国的那般感同身受。   或许以后可能会?   陆铭再次饮下一口酒。   瞥了一眼正在啄食一只鸡腿的毛将军,他抬手抚了抚它的背部。   毛将军停下,转头看向它,眼神呆滞。   它低鸣一声,似乎在询问。   陆铭随口低声笑道:   “没事,就摸你一下,今日真真给我长脸了。”   它低鸣一声,挪了挪脚步,躲开背部的手,又开始对付盘中的鸡腿。   陆铭看着正推杯换盏,意气相投的郭靖与孟瀚二人。   怔怔出神。   杨过此时扒了一口饭,低声与他说道:   “好大哥,我以后也要做像郭伯伯这样,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陆铭回神,张了张嘴巴。   沉默片刻后,道:   “若是让你去战场上杀蒙古人呢?”   杨过听到要杀人,神色紧了紧,又道:   “若……若是蒙古人都是坏人,那……那我也敢。”   陆铭想了想,点点头。   侵略者,当然是坏人。 第88章 黄河岸边   翌日。   清晨时分。   天光浮现,秋高气爽。   庄园外。   孟瀚亲自相送。   他要亲自送这刚刚认识,便如同多年老友一般的郭大侠前往渡口。   昨日晚宴后。   他与郭靖聊了许多。   一开始还是涉及江湖中有名的江湖门派,与他们各自所遇见的趣事,这也是他最感兴趣的。   之后酒兴上头后。   便是天南地北,各处风土人情,无所不及。   到了最后。   他喝醉了,大肆谩骂朝廷的不作为,官员腐败,安居与江南,忘乎所以。   北方领土失于异族之手,竟无动于衷。   言语激烈,对于朝廷毫无敬畏之心,妥妥成了一个似要造反的人物。   让陆铭都大感认同。   最终,还是郭靖扶着他,送他回房。   此时。   他酒醒后,还隐隐记得昨日之事,也只能捂着头长叹,道:   “郭兄,昨日在下酒后失言,还望郭兄不要当真的好。”   郭靖笑着回道:   “孟兄不必放在心上。   “孟兄酒后真性情流露,乃大丈夫所为。   “我此次出门,还结交了另外一位好友,乃随州知府,徐松。   “他擅长治理地方,心系家国,多年以来丝毫不敢松懈,随州百姓对他颇为敬重。   “若是孟兄有兴趣结交,可以持这封信笺前去拜访。”   最后,他又强调了一句:   “孟兄,我大宋也不是所有官员都是毫无作为,贪图享乐,其中也有许多正在为往后做准备。”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昨日便已经书写好的信,交于孟瀚。   孟瀚心中欣喜,双手接过,笑道:   “既然是郭兄认同的好友,我到时自然回去拜访那位许知府。”   天空中。   一道白色身影正在追逐三道灰黑身影。   便是毛将军正在追逐那三只大雕了。   它把那三只大雕吓的连连高声啼鸣,慌忙逃窜。   陆铭见它又在作妖。   便握拳于嘴唇,打了一声呼哨。   那白色身影便立马展翅悬停。   随后俯冲而下,落到了拉着马车的一匹马上。   它乖乖站立,目视前方,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杨过则仰头看得津津有味,心中直道毛将军威武。   又见好大哥唤回毛将军之后,也就收回了目光,暗叹没有好戏看了。   山道上。   两辆华贵马车驶向山下的大官道。   不多时。   便就已经到达了河畔的一处渡口。   孟瀚与几人话别:   “郭兄,还有两位小兄弟,后会有期。   “若是有时间,路过襄阳,记得来我芙蓉商会做客。”   三人相继拱手应声。   待三人乘船离去之后。   孟瀚在渡口一处凉亭边站立。   周围是他的几个护卫。   钱管事也在其中。   此时正恭恭敬敬的站立在孟瀚身后。   孟瀚此时说道:   “老钱,你这次做的很好啊,我能结识此等人物,有你一份功劳。”   钱方此时心中激动万分,头脑晕乎乎的。   他恭敬行礼,思忖片刻后,道:   “会长,此乃本人分内之事。   “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会长禀告……”   他随后把昨日那刘勇水上拦船之事详细的与孟瀚说了。   孟瀚脸色渐冷,道:   “郭兄出力拿下的贼人,可不能让他们轻易脱身。   “此事交予你,钱财不是问题。   “若是办好了,你之后便就待在襄阳管理水运吧。”   钱方连声道:   “会长放心,此事交给属下。”   他之前还担心得罪那很可能脱身的刘勇,而现下会长发话了。   他再无顾忌。   刘勇若是要用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伎俩,怕是要打错算盘了。   难道刘勇还能比会长更出得更诱人的价码吗?   ……   与此同时。   位于山西南方的沁水县地域。   方圆二十里无人烟的一处庄园外的一处荒野小径上。   一大一小两位身着淡黄色道服的女道人正在交谈。   正是李莫愁与洪凌波师徒二人。   她们一人骑马,一人骑驴。   “师父,咱们此次出庄,是去终南山吗?”洪凌波问道。   她其实已经心里知道,但是忍不住还是发问,因为一路上师父不说话的话,那不是要闷死人了。   现在她已经有胆子明知故问了。   师父自那次自南方归来后,少有发脾气,但时候还是会训斥她。   李莫愁骑着自南边带回来的大红马,笑道:   “你那师叔要十八岁生辰了,我自然要去给她庆生一番。”   她的笑意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   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到底是真去给人庆生,还是去捣乱的。   洪凌波想了想,道:   “那师叔也不比我大多少啊。   “我还是第一次去咱们古墓派的地盘呢。   “师父,那这次咱们真是去给师叔庆生吗?”   她有些怀疑,一年前,她看着师父在北方江湖中各处散发终南山古墓中有重宝的消息。   说什么,内里有金银珠宝、武功秘籍,甚至说那师叔十八岁生辰时要举办比武招亲。   还说那师叔貌若天仙,是个绝世美人儿。   现下她听师父说,要去为师叔庆生,她是不信的。   李莫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她愈发觉得这徒儿的话,有些多了,在她面前胆子也大了许多。   她如实说道:   “此次是为了我古墓派的玉女心经而去。   “这次若是顺利取得,你若表现好,那心经也会教给你。”   洪凌波听闻,大喜道:   “师父,这回你就看我的,我绝对给您鞍前马后,一点差错都不会犯。   “师父,咱们是去黄河风陵渡乘船吧?”   她又明知故问。   李莫愁再次向后瞥了她一眼,总算知道了这徒儿是在没话找话。   她冷冷道:   “在话多,你就回去吧。”   洪凌波讪讪一笑,道:   “知道了师父。”   她安分了,架着小毛驴跟在大红马身后。   ……   三人自与孟瀚离别三日后。   他们渡河之后。   架马北上。   一路上。   杨过策马狂奔,撒疯一般追逐着天上的毛将军。   似要与毛将军竞速一般。   这一日。   入夜前。   黄昏时分。   三人终于抵达了陕西境内的黄河支流。   此时三人策马停留在一处地势较高之处。   能眺望到下方不远处那河流岸边。   轰隆隆!   下方宽广的河道中传来剧烈的水流声。   与雷鸣声有些相似。   入眼而来的是湍急的黄色水流,奔涌向东而去。   气势磅礴,雄伟壮阔,令人不由心生震撼之感。   过了这片河域之后。   便是蒙古人占领的北方了。   郭靖提议几人换上普通农夫的装扮,他不想在北边被蒙古人认出来。   最终。   三人在一处岸边小镇上落脚。   挑选了一家大型客栈。   其建筑多为二层,布局四面都是二层客房,中间是一处宽广的点餐之地。   其中鱼龙混杂,都是一些身带武器的江湖中人。   他们有些抱团喝酒,毫不在意双方是否认识,都是一副豪爽侠客的模样。   还别说,此处客栈客人极多。   百来个房间都快住满了。   问了掌柜之后。   只剩下一个房间了。   三人也不去找别的客栈了,就在此处将就一晚了。   三人放下行礼。   下楼。   来到众人聚集的用餐之所。   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但几人还是能从中提取有用信息。   “你们此次前来是干嘛?不会也是去终南山寻宝吧?”   有人这样说道。   “嘿……听说,可不止有宝贝,还有美人与武功秘籍呢。”   有人回道。   还有人说:   “那可是‘赤练仙子’李莫愁一年前散发的消息,南北武林中,大多数人都知道了……”   “听说是‘赤练仙子’的师妹十八岁生辰,要比武招亲,寻个男人嫁了……”   “哼!才十八岁的女娃娃,能有多大本事……”   “那终南山可是全真教的地盘,那群道士可是厉害,能让咱们就这样上山看热闹?”   “我也就是奔着看热闹去的,就我这三脚猫功夫,那山上随便一个道士下来,我便打不过……”   也有人自嘲道。   “过了这条河,就是蒙古人的地盘了,若是见着蒙古兵欺辱我汉人,我可要偷偷摘下他们几颗脑袋。”   有人口气颇大,但话语豪爽。   “同去,同去!”有人哈哈笑道。   “朝廷不顶用,不敢派兵北上,咱们可不怕,多了不敢说,老夫砍下几人个人头的力气还是有的。” 第89章 谣言   三人听得兴起。   此地聚集之人,目的众多。   看热闹的。   寻金银财宝的。   寻武功秘籍的。   想要抱得美人归的。   去查看北方情况,要杀些蒙古人的。   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去北边寻亲的。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说是战乱之时逃去南边,与家人分开了。   现在是要北上寻亲。   陆铭听了许久。   客栈跑堂的菜都上齐了。   他没想到的是,其中还与恶婆娘有关,恶婆娘的师妹比武招亲?   还是在那古墓之中。   她不是说墓中人不能出墓吗?一般连外人都不见的。   何况还是叫人去比武招亲?   他现在对这些消息有些疑惑,不太相信,他估摸着又是那恶婆娘在作妖。   郭靖此时则皱着眉头。   他与全真教关系极深,对于全真七子也甚是尊重。   现下一群三教九流之人,要前往终南山,怕是对全真教是一个麻烦。   他觉得有些突兀。   他对于那些空穴来风的消息也不信。   全真教是道家清净之地,哪里有什么财宝之物,更不用说什么比武招亲的姑娘了。   杨过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   现在正边扒饭,边竖起耳朵听趣,忽然就觉得自己也是江湖中人了。   渐渐地。   此地边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味。   因为这些人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人物,身上钱财也不缺。   不断有跑堂的声音响起:   “来了,客官,您点的……请慢用……”   他们大声叫唱道哪一桌上了什么菜,什么酒。   也为此地增加了许多热闹气氛与趣味性。   让一些人不断地点酒与点菜,就像是在比谁点的多一般。   而此间上菜最勤快的便是陆铭三人这一桌了。   因为陆铭的食量。   也因为等会要打包给毛将军一些菜品。   “十三号桌!客官您的烧鸡两只……”   “十三号桌!炖鹅三只……”   “十三号桌!玉兰春两壶……”   “十三号桌!大肘子四个……”   此地的众人,渐渐地开始关注这桌的三人。   三人此时还没有换衣物。   两位少年的相貌都极为俊朗,那为青年长相周正一脸正气的模样。   三人都有特点,让人见之难忘。   郭靖与杨过早已对陆铭的食量见怪不怪了。   但其他人可是看的有些呆滞。   一时间,此地中嘈杂声都小了些许。   让正在吃饭的陆铭都有些不适应了。   他还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快朵颐。   他咽下一大口烧鸡后。   环视一遍周围,见聚集的视线众多,他忍不住站起来端起酒杯。   说道:   “各位,在下敬各位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与众人打招呼之后,他那股不适之感便消失了,像是融入了其中一般。   而其他人见他豪爽,也笑着纷纷举杯。   “这位小兄弟不光长得俊俏,也是好酒量,姐姐陪你一杯!”   一位女中豪杰站起身来,其腰间挂了两柄长刀,豪爽地陪了一杯酒。   她容貌一般,身材却极好。   娇笑地花枝乱颤,让场内一众大老爷们眼光直直的。   但也不敢乱开黄腔。   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物,也不想与人轻易在言语上结仇。   “小兄弟吃得多,才能长得壮,就像我这样一般!”   又一人站起身来,陪了陆铭一杯,又撸起袖子,漏出了自己那颇为粗壮的臂膀。   “小兄弟,不会也是去终南山见见那天仙般的美人吧?”   也有人调笑道。   “哈哈……小兄弟,你这样貌我比不上你,但比武招亲,可是要拼手上功夫……”   “这小兄弟比不上你,我可不服你,到时候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渐渐地。   又有许多人起身大笑着陪酒。   这种江湖中人大聚会般的场地,要的便是这番气氛。   他们抓住一个话题,便能聊上很久。   人人都是萍水相逢,也不报名号,只是沉浸在这热闹的气氛之中。   杨过心心念着毛将军。   此时吃的极快,与桌边二人打声招呼,便带着一个食盒回了房间内。   陆铭此时看出师兄兴致不高,道:   “师兄,怎么了?”   郭靖饮了一口酒,回道:   “此番前去终南山,我恐会生出变故。”   他扫视了周围一眼,这些人大多都是奔着终南山那些花哨传言而去的。   陆铭啃了一口鹅腿,嚼得满嘴是油,亮晶晶的,似涂了一层油膏一般。   他随口低声道:   “全真教还怕这些人?不是号称‘天下正宗’,天下第一大派,与丐帮齐名吗?”   他可不信这么大名号的全真教,真会被这帮都互相不认识的人照成什么威胁。   郭靖摇摇头,说道:   “人数若是多起来,便会出乱子。   “咱们现下见到的江湖中人只是这一个地方的,若是其他地方来人再多些……   “恐怕便不好办了。   “全真七子现下大多年事已高,不太好出手平乱。”   陆铭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他上次见王处一,大概估计也有五六十岁的模样了。   估摸着其他人也与王道长差不多。   他不由暗道恶婆娘是真会给人找麻烦。   他从众人口中听出,似乎就是恶婆娘一年前亲自散发的消息。   陆铭只能道:   “师兄,多想无益,明日咱们加紧时间过河便是。   “说不定还能提醒全真教的道长们,让他们好做准备。”   郭靖点头,道:   “嗯,明日咱们早起一些。   “过河之后,便离终南山不远了。”   饭罢。   晚间。   月色渐浓。   三人处于一间房内。   此处大客栈隔音效果确实不错,外面的嘈杂声都被隔断许多。   郭靖正端坐在椅子上饮茶。   面色带笑。   瞧着师弟与过儿。   毛将军则是叼着饭后糕点,也瞧着另外二人。   “杨过,你怎么这么笨。   “之前岛上打敦儒时便使出一次,这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一次没有使出来过。”   陆铭面露不耐,他正在指导杨过运劲脉络。   便是欧阳锋教杨过的那一招——蛤蟆吐珠了。   杨过则是脸上通红,也为自己的笨拙羞恼,但那时他颇为生气,也是迷迷糊糊使出来的。   好大哥虽然不教他武功,但一直在指导他发劲。   现下他已经琢磨出门道了,但体内那股內劲总是在凝聚在一起时,便会散掉。   他此时双脚微曲,双手置于腹部,腮帮微鼓。   随后向前推出一掌。   一阵轻风在室内飘起,杨过颓然,又失败了。   陆铭此时心神已经沉浸。   他看到了杨过的內劲在哪里散掉得了,便是在双臂之间胸口正中心出散的劲力。   是任脉中的‘气之会穴’。   膻中穴了。   杨过便是內劲在经过此穴位时,逸散,导致此掌没了威力。   陆铭回神。   点头道:   “这次还不错。”   杨过抬头神色一喜,道:   “好大哥,真的?”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发掌,也是失败了的。   郭靖在一旁定睛看着。   也只知道过儿是发劲上出了问题。   但不知蛤蟆功中这一掌的发劲路径,怎么帮不了过儿。   陆铭这段日子,已经帮杨过慢慢找到了这一掌的运劲脉络。   他知道。   这蛤蟆功运劲之时,要极为集中心神,若是有丝毫分心,便会发招失败。   此时。   他走到杨过身后。   一手至于他的后心,血气自他手掌窜入杨过体内,在杨过体内划出一道有一道轨迹。   最终。   停留在杨过的膻中穴的位置。   他说道:   “按照那股热流的行气方式发劲,在气劲到达胸口那处时,不要分神,发力推出。   “知道没有?”   杨过还沉浸在好大哥大夸奖之中,一时间没回过神:   “啊?”   陆铭无奈,血气再次在他体内运转一圈,停在膻中穴处。   又道:   “在这一处,千万不要分心,发掌时要快,气劲在此处分流。”   杨过此时听闻后,点头如捣蒜,道:   “好大哥,我明白了,你放心。”   说罢。   他再次摆出架势,双掌至于腹部聚气。   腮帮子猛地一股,腹部气旋瞬间升起一股挤压感。   内气自气旋奔涌而出。   他顺势推出一掌。 第90章 牛车老汉   此刻。   一股气劲自杨过掌间窜出,发出噗的一声。   房间内。   忽地升起一阵凌乱的轻风。   杨过放下手掌,再次颓然低头,道:   “好大哥,我……”   陆铭点点头,打断他的话语,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笑道:   “发劲路径没问题,就是在膻中穴分流时不够果断,你多练练就好了。”   说罢。   陆铭收回至于杨过后心的手。   杨过的心绪大起大落,现在脸上又布满喜色。   他只顾着点头,道:   “好大哥,我会好好练的。”   郭靖在一旁观看,也看出了杨过前一掌与这一掌的区别。   前一掌是完全內劲完全逸散。   后一掌是內劲凝聚不够,导致气劲分散,但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步。   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郭靖再次想着。   若是让过儿拜师弟为师,是不是要好些。   但一想到师弟那不安稳的性子,他又再次打消了这个念头。   全真教是个教人规矩的好地方。   他想着的是,让过儿待上几年再带回身边栽培,这样更好些。   他也为杨过学会蛤蟆功的这一招感到欣喜,认为过儿的习武资质很好。   连蛤蟆功这种顶尖武学,都能自己慢慢摸索出来。   他并没有因为这是仇人的武功,便感觉到不妥。   在他眼中。   人有善恶之分,武学则没有。   武学在他眼中,一直便是单纯的技艺,与其他无关。   这也是他坚持让杨过去全真教修身养性的原因。   ……   翌日。   天光稍显。   三人便收拾出发。   他们随意找了一家农户,那银子换了几身衣裳。   就连毛将军也换了一身。   现下它全身灰扑扑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白色。   完全就像是变了一只雕。   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还是那么突出。   它被陆铭自农户家的锅炉中顺来的锅灰,涂了满身。   “叽,叽叽……”   现在正在闹别扭,在地上胡乱蹦跳,不断低鸣,表达不满。   它很想用蹭掉这些难看的东西。   “你敢!   “敢给我弄掉,别怪我拔你的毛啊。   “不弄丑一些,到时被蒙古人盯上,把你射下来。”   陆铭指着它,这样威胁道。   他早已从郭靖那里听闻,蒙古人擅射,对于天空之上飞过的鸟儿情有独钟。   杨过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有些许灰黑。   他腰间挂着一柄柴刀,背着一个竹篓,像极了一个去捡野菜或是山间采药的少年。   他此时面带不忍,为毛将军那身漂亮的羽毛暗自伤心。   毛将军听闻陆铭的威胁,也老实下来。   它自顾自的先行,飞上空中。   故意在陆铭头上悬停一会儿,抖落些许锅灰。   陆铭发劲挥袖,那些洒落下来的粉末便被吹散。   他面色一黑,道:   “嘿……你真是胆子肥了。”   说罢,摸出一把石子,指尖运劲,弹射而出。   几颗石子飞速射向空中的毛将军。   咻咻咻!   石子发出破空声。   陆铭这次是使了一些劲的,也是要试下毛将军的反应速度。   岂料。   毛将军在空中辗转,不断收翅、展翅。   变换姿势,灵活至极。   一时间。   那些石子竟没有一块能打中它。   它显得游刃有余,躲过那些石子。   留下一声得意的啼鸣,扬长而去。   郭靖在一旁看得清楚。   他头戴头巾,面上带灰,神色木讷,极像一个好不起眼的老农。   他把穿好的衣裳弄乱一些,生出许多褶皱。   笑道:   “师弟,寻常弓手发出的箭矢,怕是伤不到它了。”   杨过见好大哥动手时,都为毛毛捏了一把汗。   待毛毛全部躲过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笑容。   陆铭也点头,笑道:   “就怕它玩兴大,在别人弓下显摆。”   郭靖听闻,脸上也浮现怪异之色,这毛将军在他人面前,还真没给过面子。   都是张牙舞爪,不许别人靠近。   三人收拾好自身。   便动身前往河岸渡口。   渡口边上,已经有许多小船停泊。   众多船夫在岸边揽客。   三人花了银子,请人撑船渡河。   不多时。   三人便自对岸下游出不远上岸。   自此开始。   郭靖告知两人,自此开始,便随时能遇见蒙古人了。   岸边就是一处大集市,人群熙熙攘攘。   里面货郎众多。   卖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在叫卖蒙古人战马的。   兴许是有人胆子大,偷来的。   三人并没有选择买马继续北上。   而是选择缓缓步行。   郭靖对二人说,要看看北方的环境如何。   三人出了集市。   上了一辆刚刚卖完柴火的牛车,驾车的是一个朴实老汉。   牛车行的缓慢。   郭靖随口问道:   “老人家,家住何方啊?”   老汉拿出腰间的烟袋,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   呼出一口烟气后。   一双浑浊的眼睛眯了眯,眼角带笑,道:   “离这南水镇好远呢,要这牛儿跑上……跑上三十多里,便到我家了。”   说完,又哈哈笑道:   “你这后生出手到大方,搭个牛车,还给老汉一两银,老汉今日是走了大运了。   “遇上贵人了,看你们打扮也不像……”   郭靖笑着说道:   “老人家,咱们是北上来寻亲的。   “世道不好,故意打扮成这样,也免得惹上麻烦。”   老汉又吧嗒一口,停顿一会,似想起什么,道:   “确实是世道不好。   “咱们村里前几日,有两个年轻人下地割麦。   “也没招惹谁,便被一伙不知哪里来的人用箭射死了。   “那伙人也不来抢粮食,就围着那田埂上拉弓,就像似孩儿们在玩耍一把。   “身上那窟窿眼,到处都是,血都流干了。   “真是造孽啊。”   他语气平静,不带情绪,似乎这种事情在这里极为常见一般。   郭靖此时心中震怒,拳头都捏紧了。   在他看来,就是一帮出门秋狩的蒙古人,把人当成猎物了。   老汉又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叽里咕噜说话听不懂,凶得很咧。   “他们把那两个年轻娃娃的尸体丢在村子外,便走了。   “那两男娃娃家中的奶娃娃和娘们都哭坏咯……”   老汉语气平静,但说起这事情来,滔滔不绝,像是在外人倾诉什么一般。   陆铭心中升起一股荒唐感。   匪类求财有的还不杀人呢。   这光是玩乐杀人,有些让他难以理解,显然是没有把人当做人。   他对那些异族的看法又变了,他与这些说一种语言的人似乎又亲近了些。   杨过听着,心中生起悲意,他似乎与那些死去父亲的娃娃同病相怜了。   他张了张嘴,忍不住想问郭靖。   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在好大哥与这老汉面前,他一时间难以开口。   郭伯伯始终不肯告诉他父亲的死因,他一时间开始胡思乱想。   想到一种可能,便又打消。   郭伯伯这种正直的人,又与他父母相熟,对他也极好,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但他又想起对他不亲近的郭伯母,心中又是开始忍不住地怀疑。   他一时间,怔住了,连那老汉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大水牛行的缓慢。   但耐力很足,一路上从未停下休息,温顺得很。   还是在日头快要正盛时,到达了村子。   老汉说,这处地界叫老山沟。   这村子也叫老山村。   大约四五十户人家。   村民们把屋舍都安置在山下不远处。   一处溪流自山涧内窜出,村民们自溪水引流灌溉农田。   三人此时站立在田埂边。   看着村民们收割麦子。   其间,临近道路口的几亩地,似被什么践踏过一般,凌乱不堪。   三人甚至能见着那田地里,有几片血浮现。   陆铭想,那便是那两个年轻人死去的地方了。   两位妇人俯身,弯着腰,收割着那几亩田地里剩余的麦子。   两个七八岁娃娃在田埂上,帮忙搬运麦茬。   老汉此时见日头烈了一些,便邀请三人,道:   “要不要进村喝口水?” 第91章 摊牌   三人没有进入村子,现下正式农忙时,不便打扰。   他们辞别了老汉。   老汉为他们指路。   过了老山沟,再往北行十几里,便能见着镇子了。   毛将军在天空盘旋。   有它在。   三人是不会迷路的。   再怎么样也能找到人烟。   三人踏上北行路途。   杨过一路上话语变得少了,他不再与陆铭说笑,也不再时不时吹口哨呼叫毛将军。   他心中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问出口。   好大哥在一旁,他始终问不出口。   就在这时。   唳!   一声啼鸣响在他们头顶。   陆铭知道,这是毛将军又发现了什么,正在呼叫他们。   毛将军在前方带路。   它的身上灰一片,白一片的,有些难看。   不久后。   三人被它带到一处官道外的矮坡上。   一阵微风吹来。   率先钻入鼻中的是一股腐臭味。   就像是死老鼠腐烂的味儿,极为难闻,令人作呕。   几人上前几步。   才发现。   下方坡下。   死了十几个人。   还有几匹没有逃离的马儿。   他们身穿蒙古式便装,腰间带着弯道,人人挎着弓,负箭袋。   陆铭与郭靖捂住口鼻,下坡去查探。   死去之人。   有的面色乌黑。   有的口吐黑血。   有的被是被剑戳死。   看样子,已经死了两天以上了。   味道已经很大了。   忽地。   陆铭发现,有几人的脖颈间,有亮光闪烁。   原来,是几颗反光的银针。   陆铭心中有了猜测,心中生喜。   有可能是这群蒙古人惹了不该惹的人,才被全灭在此地。   此地没什么打斗痕迹。   战斗结束时间极为短暂。   郭靖说道:   “大多都是中了暗器,被毒而死。”   陆铭点头,说道:   “嗯,师兄,也不关咱们事。   “咱们走吧,这里味儿太大了。”   郭靖也点头,转身边走。   路上道:   “这群人死了几天了,有可能便是老山村作恶的那批人。”   郭靖见他们的穿着,怀疑这些人是蒙古军中之人,伪装出来寻乐子的。   他发现,那些人箭袋中,都不是满的。   少了许多箭矢。   这些人与人对敌之时,能掏出弓的人极少,大多都挎在身上,来不及拿出。   显然杀人者,出手极其果断,并没有想过留下活口。   这些人大多中毒而死。   连这山里野兽与一些食腐禽类都不愿沾染。   只能这样曝尸荒野了。   杨过待在坡上,并没有下来,只是在愣愣发呆。   知道陆铭叫他离去。   他才回过神来。   陆铭问道:   “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肚子饿了?”   陆铭其实是自己肚子饿了,清晨在客栈吃饭之后。   现在已经正午了。   该吃午饭了。   准备的干粮根本填不饱他的肚子,且不和他的胃口。   杨过摇头,情绪不高,强笑道:   “好大哥,没饿呢。”   陆铭也不管他,懒得猜他为何如此情绪低落。   他握拳,打了声呼哨。   空中的毛将军俯冲而下,落于道路旁的一处矮树上。   低鸣一声,鸣叫声宛转,显然询问什么事。   陆铭指了指杨过,说道:   “去抓些野味回来,你家杨兄弟肚子饿了。”   毛将军瞥了一眼杨过,高声回应一声,立马飞身而走,窜入山林上空,寻找猎物去了。   杨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还是闭嘴了,任由好大哥胡扯。   在日头正盛之时。   三人在一处小溪旁不远处的大树下休息。   郭靖听到了陆铭之前的话语。   他掏出一张干饼,递给杨过,笑道:   “过儿,给。”   杨过伸手接过,转头看了一眼陆铭。   陆铭疑惑道:   “你看我干什么,你吃你的。”   杨过不回话,只是与郭靖道了声谢。   便低头啃着干饼,他胡思乱想,眼眶一时间有些湿润。   唳!   毛将军回来了,利爪间抓着一只比它还大的猎物。   它摇摇晃晃的俯冲而下。   最终摔落在不远处的溪水中。   一时间。   水花炸起,毛将军在溪水里胡乱扑腾。   带着猎物自溪水中出来之时,已经又成了一只雪白神骏的雕儿了。   陆铭见状。   如何不知毛将军的小心思。   他瞥了一眼静坐休息的二人,道:   “我去处理下毛将军带回的野味。”   说罢,起身快步走向溪水边。   他也察觉到了,杨过这一路上的异常,平日间他可是活泼的很。   现在毛将军落水了,他都一副没发现的样子。   待陆铭走远。   杨过抬头,看向郭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郭靖此时见状。   对杨过说道:   “过儿,要不要和郭伯伯一起去拾些柴火?”   杨过听闻,立马点头,正合他意,他正不想让好大哥听见呢。   他这次要好好问问郭伯伯。   二人一同走向不远处的林子内。   陆铭瞥了一眼一同离去的二人,不再多看。   他自腰间掏出一柄小刀,开始处理毛将军带回来这只狍子。   大概有三四十斤重,是只生长不到半年的幼狍子。   陆铭利落的去皮、去脏后。   又瞥了一眼正在一旁兴奋地梳理毛发的毛将军。   他说道:   “等会用泥巴为你打扮。”   毛将军自然不知道泥巴是什么,但看懂了陆铭眼中的笑意。   它有些心虚的低鸣一声。   翅膀指着那只孢子,显然在邀功。   陆铭一把按住它的头颅,速度极快,道:   “一码归一码,出门在外,要懂得伪装自己。”   说罢。   抓起溪水边的土黄色泥巴,便往毛将军身上抹。   毛将军被按住,动弹不得。   只能激烈啼鸣,其声短暂,带着委屈。   陆铭办事利落,完事后。   毛将军已经成为了一只‘黄雕’,他放开毛将军,哈哈大笑。   毛将军起身,转头面向小溪,看到了溪水中的倒影。   它气得不断啼鸣。   踏着小爪子快步来到陆铭身边,双翅拍打着陆铭。   翅膀上的泥污渍粘在陆铭的裤腿上。   陆铭哈哈笑着,任它撒气。   林子内。   杨过一边捡着枯枝,一边看向郭伯伯那高大的背影。   他终于出声了:   “郭伯伯……”   郭靖转身,面色柔和,道:   “过儿,怎么了?”   杨过低着头,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道:   “郭伯伯,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完这句,他抬起头颅,盯着郭靖,目光坚定。   他的眼中,郭靖神色变得诧异。   他心想:郭伯伯,你心中真的有鬼吗?为何过儿以前问你,你都与我说真话?   林子中。   气氛变得静谧,连风声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杨过的心跳变得急促。   他这次想要知道答案。   郭靖此时神色中带着一丝悲意。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过儿面前说他父亲的事情。   他的康弟并不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他也不愿在人前述说康弟的不是。   康弟的死,在他心中一直有一份愧疚,他在怪自己没有拉会康弟,让康弟走向了万丈深渊。   他也更不忍心让杨过知道他父亲的为人,或许康弟在过儿心中的形象是高大且正义的。   他看着变得有些锐利的过儿。   他柔和地说道:   “你父亲和我是结义兄弟,情同手足……   “他不幸早逝,过儿,郭伯伯以后便是你的亲人。”   杨过自然知道郭伯伯对他很好。   但到了现在,郭伯伯依旧不愿意说出父亲的死因,还是拿‘不幸早逝’来打发他。   他又回想起郭伯母对他的冷淡。   他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愤怒与委屈之感,那种心中的怀疑达到了极点。   一句话语脱口而出,他叫吼着:   “是你与郭伯母杀了我爹!是不是?!”   杨过的吼叫在林子内传递,惊起一片飞鸟后。   林中一时间又回归寂静。 第92章 探查   林中。   郭靖浑身气劲奔涌,不可遏制,一掌震怒打出。   砰!   一声剧烈的响声炸起,如同一道惊雷降世!   喀嚓!   一株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老树被拦腰斩断。   上半段去势不减,又压断了后面的几株树木。   林中一片狼藉。   枯叶纷飞。   通通被一股自地面升起的劲风抬起,吹向半空中,遮挡了杨过的视线。   待枯叶纷纷飘落。   郭靖厉声喝道:   “放肆!是谁!是谁教你怎么说的!”   他胸口不断起伏,牛眼一瞪,眉头紧皱,神色凛然。   杨过被他这一掌与厉喝吓了一跳。   他还是第一次见郭伯伯生如此大的气,就算他在岛上闯出祸端,郭伯伯都是对他和颜悦色。   此时。   杨过心中那股怒意与委屈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悔意与惧意。   他立马乖巧的认错,嚅嗫道:   “郭……郭伯伯,我……我错了。”   听到杨过认错的一瞬间。   郭靖心中那股升腾而起的怒火。   便已经消失殆尽,无影无踪。   他心道:过儿失言,我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是不对,他能认错,便好。   他暗叹一声,也不知所措。   许久后。   他走上前。   双手按住杨过的肩膀,柔声道:   “过儿,郭伯伯为你取名杨过,字改之,便是让你知错能改。   “你既然已经认错,那便不必放在心上。   “郭伯伯也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们回去吧。”   杨过点头,只能回应一声。   但心中还是有疑惑不解。   既然不是郭伯伯他们杀了父亲,那为何不能告诉他父亲的死因?   片刻后。   郭靖捧着一捧枯枝在前带路。   杨过低头跟在他身后,老实了许多。   郭靖这次生气,着实给他吓了一跳。   而在小溪旁的陆铭。   也被林中传出的动静惊到了,还以为林中出了什么大型猛兽,在与师兄交战。   连毛将军都被吓得炸毛了。   陆铭提着处理好的孢子,来到那株大树的林荫下。   看向林中。   那二人自林中一前一后走出。   面色都恢复了平常,让人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陆铭待二人回来。   他问道: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郭靖摇摇头,回道:   “一只猛兽来袭,我发掌吓跑了它。”   他也不想与师弟说这糟心事,在他心中已经过去了。   杨过听到郭伯伯没有提,心中松了一口大气,他也怕好大哥知道他问郭伯伯这种问题。   他连忙道:   “好大哥,好大的一只大虫,吓我一跳,还好郭伯伯厉害,打跑了它。”   陆铭看了二人两眼,笑道:   “生火,烤孢子吧。”   杨过如释重负,连忙笑着帮忙生火。   他少年心性,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餐味道极好的烤狍子进入腹中过后,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又与‘黄’毛将军有说有笑的。   三人日行夜休。   两日后的晚间。   三人终于抵达了终南山脚下的小镇之上。   小镇之外的小河畔边。   竟然还有一队百人蒙古军队驻扎。   他们扎营立棋,似乎准备在此地待上一段时间。   小镇之中。   大小客栈已经爆满。   全部被赶来的江湖人士占据。   三人已经算是来的最晚的了。   现下要找居所,只能去百姓家里借住了。   三人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其中人流众多。   多是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基本上人人带刀剑,鱼龙混杂。   三人反倒毫不起眼,都是一副穷苦百姓出身。   三人为了打探消息。   来到一处大酒楼之中。   跑堂的看他们的模样,还以为是要饭的差点赶人。   还好陆铭及时抛了一粒银子过去。   那跑堂的立马便换了一副笑脸,说着:   “客官,快快里面请,今日咱们酒楼座位可不多了。”   说着。   便把三人领到了二楼的一处靠窗位置。   这里视野极好。   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的动静。   陆铭又抛了一颗银子出去,吩咐道:   “好酒好菜,全部备齐。”   那跑堂的连声道:   “好嘞,好嘞!客官稍等,菜品稍后便到。”   郭靖则一直端坐着,竖耳倾听其他桌人的谈话。   “听说了没有,有人想要召集人手,强行闯入终南山。”   有人道。   “听他们扯,全真教乃天下第一大派,高手众多,听闻全真七子都在山上,没有外出……   “谁敢上去触那些老道人眉头?”   有人在夸赞全真七子。   “你还别说,还真有不要命的敢去,那人不光给人发银子,还武功高强,还说是要亲自打头阵……”   “那你去吧,反正我是不敢去,这要是上去了,可是要得罪人的,真刀真枪的要干起来……”   “我就纳闷了,咱们又不是上全真教看热闹的,那帮牛鼻子拦着我们干什么?”有人说道。   “说的也是,又不是去他们全真教闹事,人家古墓派举办的比武招亲,要他们这些当道士出头?”有人认同。   “我去过那人招揽打手的地方,测试武功的那个壮汉好像不会说汉话,好像是蒙古人。”   有人这样说道。   “那你没被选上?”   有人问道。   “嗨……那人力大如牛,舞起那一杆铁杖我的刀便被碰断了,还打什么……”   时间渐渐过去。   桌上菜都上齐了。   但那些人还是在讨论终南山上面的事情。   有些人说。   那些山上道士已经摆好剑阵,有能耐的便可以上去闯一闯。   郭靖饭都没好好吃,听了许久,才放下心来。   大多数江湖人,都不想与全真教恶交,都在处于观望中。   而那位招揽江湖人要强闯全真教的人,才是他要关注的。   陆铭边吃边听,也在提取其中的重要信息,他此时说道:   “师兄,你若是要帮全真教,恐怕我们要先找那搞事之人的麻烦了。”   他说的搞事之人,便是那疑似蒙古人的人了。   郭靖点头,说道:   “若是牵扯到蒙古人,便不好办了。   “全真教现在在蒙古治下,若是得罪狠了他们,恐怕会惹来麻烦。   “得想个妥善的办法。”   陆铭随口说道:   “师兄,要不咱们去下毒,暗杀,谁也不知道是咱们做的。   “我估摸着,那河岸边的蒙古军队,就与那人有关系,咱们晚间可以去探探。”   经过那老山村的事后。   他现在是对蒙古人全是恶感,若是能耍手段,他也不会手软。   郭靖听闻师弟随口而出的话语,他看了一眼师弟。   暗道:师弟小小年纪,杀心还是太重了,还好没有把过儿交予师弟门下。   他说道:   “在全真教境内还是不要乱做杀孽的好,怕是给这里惹上什么麻烦。   “我晚间独自去探查一番,师弟你便看顾过儿吧。”   陆铭自然点头,杀不杀人他都可以。   现在镇上鱼龙混杂,放杨过一人独处,他也不放心。   他说道:   “师兄,那你当心,带上毛将军让它给你放哨。   “若是要帮忙,让它回来传讯。”   郭靖点头。   定下决策,他终于开始好好吃饭。   而此时的‘黄’毛将军。   已经站立在了全真教那雄伟正殿上方的屋顶之上。   高处不胜寒。   一阵寒风吹过,树海之上发出簌簌声。   它微微眯眼。   黄色的羽毛被夜风吹的微微摆动,撒下点点尘埃。   它被陆铭派进来寻找有人之处。   再过不久就要回去了。   它除了这里。   还找到一处有人之地。   但那里有大量的野蜂,把它驱逐了。   还好它跑得快。   且羽毛够厚,才没有被在那蜂群上吃了亏。   它在这里停留片刻。   听到一阵暮钟响起之后,展翅起飞。   目的地便是山下的那处灯火通明的小镇。   客栈的三人饭罢。   寻了一家愿意收钱留宿他们的一户人家。   镇子外。   一处僻静的林子边。   三人静立。   注视着‘黄’毛将军。   它正在大快朵颐着杨过打包过来的两只切好的烧鸡。   陆铭一边比划一边问道:   “找到很大的屋子没有?”   毛将军抬头瞥了他一眼,挥了一下翅膀,低鸣一声。   陆铭又吩咐道:   “待会师兄要去探营,你看着点,若是师兄要帮忙,你记得回来报信。   “听到没有?”   毛将军一边吞咽烧鸡,一边点头,时不时回应一声。   郭靖看着啧啧称奇。   雕儿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毛将军这么能干且听话。   他上前抚了抚毛将军的头部上的绒毛。   他怔了怔。   看了眼手上沾染的黄泥粉末,撇了一眼师弟,摇了摇头。 第93章 消息   天色已暗。   月光浮现,室外已经开始带着丝丝凉意。   小镇外的林子边。   郭靖已经带着毛将军离去。   单人前往河畔处。   陆铭一边走向镇内,一边随口问道:   “那日师兄与你在林子里发生了什么?”   他那天便发现了不对劲,杨过与师兄的说辞,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杨过听闻,心中一紧。   他自然知道好大哥指的是那天的林子。   他磕磕绊绊的说道:   “没……没什么,就捡柴火啊……”   陆铭听闻,一把搂过他的肩膀。   笑道:   “好啊,杨过,你现在不老实了。”   杨过听闻,脸色暗淡,说道:   “好大哥,你不要再问了……   “我心中不知道的事情还着多呢,我……我自己都不知道。”   陆铭点头。   杨过不想说,他也不逼他,道:   “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便告诉我。”   他隐约间猜出了什么,师兄从来就没有发那么大的怒。   那日。   林中传来的师兄的怒声中夹杂着些许内劲,他听闻到了大概。   似乎是杨过说错了什么。   他也只能感叹。   这事情肯定与上一代有关,真是让人脑袋一团乱麻。   杨过见好大哥放过他,不再发问。   立马由忧转喜。   说道:   “好大哥,我给你看我这几日的进步。”   说罢。   便边走边摆姿势,双脚微曲。   一跳一掌。   全是自腹部发劲,由掌发出。   杨过此时对于那一招——蛤蟆吐珠,已经颇为熟练。   但也只会这一招了。   这一招发劲需快,用招要奇,是一招奇袭的好招式。   陆铭微微凝神后,点评道:   “不错,进步很大。”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没有丝毫夸大之说。   杨过得了好大哥夸赞,喜滋滋的。   他出岛之后。   老担心好大哥因为他学了那老疯子的武功而怪罪他了。   现在想来,都是多余的担忧。   二人漫步进入镇内。   镇内的环境还是灯火通明,异常明亮。   大量的客栈与酒楼都是开着的。   正当走进镇子内,陆铭眼神一亮。   他在一处镇口的一处隐秘巷子口,发现了几名乞丐装扮之人。   一看便是丐帮中人了,他们肩膀上有几个布袋。   是污衣派的成员。   陆铭心中惊喜。   他没想到,到了北方,在这等小镇之内,都有丐帮弟子在活动。   此时。   他们正在一处巷口阴影处交谈,声音轻微,让人听不真切。   见到二人走来,方向是他们所在之处。   便又停下了交谈。   陆铭直径走了过去,杨过老实跟在他身后。   那几名乞丐见陆铭走来,神色都变得谨慎起来。   为首的一名六袋弟子上前几步,他手持一根竹棒,拱手道:   “这位朋友,有何指教?”   陆铭拱手回礼,笑道:   “几位,吃饭了没,在下请各位饮酒吃饭啊?”   陆铭此时的形象并不比他们好上多少。   那人放下手,脸色带着冷意,还以为眼前这人是来嘲笑他们吃不起饭的。   正常人,见着他们,都不会上前来打搅。   若是江湖中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更是不敢随意招惹他们了。   他冷冷道:   “朋友,不必了,若是不想惹麻烦,便赶紧离开吧。”   此时镇中鱼龙混杂,他们丐帮正在探取消息,并不想惹什么麻烦。   陆铭再次拱手,笑道:   “这位兄台,在下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若是说我是东邪黄药师的徒弟,你们黄帮主的师弟,你们会相信吗?”   他实在是不清楚,他的画像传到北方没有。   反正在南方那几个接近嘉兴的地界,因为恶婆娘的缘故。   大多丐帮弟子都看过他的画像。   就算一时认不出来,去那画像比对一番,也能发现其中七分相似。   刘泉此时一愣。   他可没听到过黄帮主有师弟的事情。   他现下二十几岁,自己都无缘见过帮主。   更不用说帮主的师弟了。   他与身后几人对视一眼,他们都相继摇头,显然是不知晓这个情况。   他转头伸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说道:   “朋友,在下未曾听闻过帮主还有师弟,还请离去吧。”   他不管此人是什么人,反正没有证实身份,他是不会与这人多言的。   陆铭后悔出岛之时,没有问师姐要一块令牌什么的玩意儿。   杨过则在一旁一脸不忿。   心道:好大哥明明就是郭伯母的师弟,还是桃花谷的掌门呢,是你们有眼无珠罢了。   他正准备发话。   陆铭便抬手拦住他。   其实他只是心血来潮,来求两道消息的。   他也不再提身份之事,说道:   “听闻丐帮也做卖消息的生意,不知兄台接不接我这单生意?”   刘泉又是一怔,若不是江湖上熟悉丐帮之人,还真不知道此事。   他见此人年纪轻轻,便已经知晓丐帮之事,想来家中长辈有武林中人。   既然是生意。   他便说道:   “朋友,十两一句话,先付后得,童叟无欺。   “若有怀疑,你便自行离去吧。   “若是不知你那消息,钱财也只退一半,规矩便是这样,这乃自愿……”   他话还没说完。   陆铭便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在月光下亮了亮,随后抛给刘清泉。   刘泉接住,掂量了两下,点点头,拱手道:   “朋友,请问。”   陆铭想都不想,便问道:   “这两日间,在召集人手要强闯终南山的是何人?”   虽然师兄去探查了,但也不一定能找到那人。   刘泉答道:   “此人是四日之前来的小河镇,与那帮蒙古军队一起来的,估摸着是蒙古人。   “他三十岁左右,一副贵公子形象,持一柄铁扇,身边常常跟着一名高大壮汉。   “那高大壮汉是个不会说汉话的,但膂力极强,武功也是不俗之辈,负责检验招揽之人武艺。   “若是朋友要找他们,那就可惜了。   “我们也不知他们住在何处。   “他们一般是在镇外召集人手,有人把手,我们人手不足,照顾不到镇外之地。   “黄昏时分,便离去了。”   陆铭听闻,点头,又问道:   “这几日,有没有一位或者两位身穿淡黄色道服的女道人来镇内?”   他想寻下那恶婆娘,问问她为什么要作这个妖?   这些谣言消息,听闻都是那恶婆娘传出去的。   刘清泉这次听清后,道了一声:   “稍等。”   他便转身与身后众人交谈去了。   片刻后。   他回来了。   还带回了一张纸,他递给陆铭。   有想了想,告诫道:   “朋友,此人极为凶恶。   “我奉劝你不要招惹她。   “你若是想要寻仇的话,还望步步为营,徐徐图之,不然恐怕会丢了性命。”   说罢。   他带着身后众人转身就走,丝毫不停顿。   该告诫的他都说了,若是这少年还去招惹他不能招惹的人,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他们丐帮一向与全真教交好。   此次前来小河镇,也召集了一帮人手,前来探查消息。   若是真有人想要强攻终南山。   他们也会帮帮场子。   只不过北方丐帮比南方势弱,一时间也召集不了太多人手。   还要等待一位长老人物自远处赶来。   不过全真教需不需要帮助,又是另外一说了。   陆铭看着几人渐渐离去。   他把纸张折了折,放于怀中。   他并不急于看。   一切都得在师兄探查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离去的丐帮众人,经过一个拐口,脱离陆铭视线后。   刘泉微微放慢脚步,说道:   “派人盯住此人,不要靠的太近,只要找到他的住处便可,以免让他发现。   “此人身份存疑,待卓长老来了,再做定夺。”   他们或许不知道那人身份的真假。   但若是长期与其他分舵舵主有联系的长老级人物。   那便又不一样了。   他们之中,私交甚密者比比皆是。   南北交流甚密,许多信息是他们不知道的。   就如帮中人员职位变化,关键信息的传递,还有各种趣事。   刘泉说完。   另外几个三袋弟子都是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其中一人说道:   “那便由我派人去盯吧。”   刘泉点头,定下此事。   夜色中。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摸入蒙古军营内。   他身形飘忽不定,脚下无声。   显然轻功极好。   军营之内,灯火亮着,有巡逻的蒙古军士,五人一队,交替巡逻。   郭靖在火光的阴影之处游动。   经他探查。   并无突出的军帐,且也无人把手的特殊军帐。   连巡逻的小队都没有偏向任何一处。   他认为。   并无重要之人在此。 第94章 展示   小镇边缘。   一处靠河边的小院。   深夜。   郭靖无功而返。   十来个营帐,他全部探了个遍,都没有发现领头之人。   最终。   还是带着毛将军回来了。   陆铭得知情况,说道:   “师兄,要不我们找机会上山吧?见了那些道长们,再做打算。   “也不能一你个人就给人解决了,全真教说不定有应对方法呢。”   郭靖点头,思忖片刻后,道:   “明日,再去查探一番。   “若是那人还在招揽人手的话,就找他好好聊聊,若是无果……   “他们最终都是要上终南山的。   “我们先上山去也无妨,还能让你们先见见那几位道长。   “也让过儿先拜师吧。”   杨过听闻,心中没什么波澜,并不兴奋。   这一路走来,在他心中,郭伯伯已经是顶天了的英雄人物了,武功天下第一,又受人敬重。   若是拜其他人为师,已经在他这里没有了惊喜感。   除了好大哥。   若是好大哥愿意教他学武,那便好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拜了好大哥为师,那不是要叫好大哥为师父了。   那不是更乱套了么。   他这么一想,自己也不愿意拜师好大哥了。   郭靖见杨过走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过儿,怎么了?”   杨过回神,连声道:   “没事,郭伯伯,拜师好,拜师好。”   郭靖还以为他兴致不高,对拜师有什么意见。   便说道:   “过儿,全真教武功博大精深,中正平和,乃是天下正宗,也是最适合修身养性之处。   “你若是能学到真传,以后便绝不会差于郭伯伯。   “你在山上待上几年,郭伯伯便来接你,好不好?”   杨过听了,眼角湿润,又是一阵感动。   他低头,应声道:   “好。”   陆铭也点头,认同师兄的说法。   一夜无话。   翌日。   清晨时分。   郭靖乔装一番,贴了两片假胡须,加上他身型健壮,瞬间便成了一个粗犷的江湖人士。   他要混入那些想要被招揽的人群中。   他独自上路。   两位少年也不好混进那些江湖人之中,容易被人怀疑。   他们便留在小院内。   主人家是个农夫,家中四口人,毕竟是给了钱的。   便也贴心的给他们准备了吃食,极具地方风味的面食与饼类。   他俩简单吃了点。   便一同出门。   杨过跟在陆铭后面,双手放在脑后,挺着肚子,极为放松。   路上问道:   “好大哥,咱们现在去哪里?”   陆铭随口回道:   “先去弄点吃的,我没吃饱呢。”   一碗面食,加两个烧饼可填不饱他的肚子。   小镇的主街道上。   陆铭手上拿着两包油纸袋,内里是两只烧鸡。   他正在啃着其中一只。   杨过则得了一只鸡腿。   渐渐地。   两人离开主街后。   人流变少,视线清晰许多。   陆铭正往小镇边缘而去。   忽地。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处隐秘的巷口,那里之前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   他也知道。   便是那些丐帮中人。   他也不奇怪,昨日他自报身份的时候,恐怕便被人盯上了。   现在是在暗中观察他。   杨过啃完最后一口鸡腿上的肉,问道:   “好大哥,怎么了?”   陆铭也不瞒他,说道:   “昨日那些丐帮中人,跟着我们。”   杨过心惊,道:   “那咱们要跑?咱们去的地方是不是不能让他们知道?”   陆铭回道:   “不用,刚才我那样回头,已经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了。”   说罢。   便自顾自往前走,他的目的地是靠近镇外的一处竹林旁。   昨日,那个五袋弟子给他的纸张上,便画着小镇的标志性建筑,一处小桥。   然后便就是这处竹林边的小院子了。   纸上便标了那处竹林旁。   应该就是恶婆娘的藏身之处了。   不久后。   他便看见了一处小河上的一座木制桥梁,长度大约十多米长。   正当两人要跨上桥梁之时。   后面传来喊叫声:   “小兄弟,请留步。”   两人一同停步,转头看去。   原来。   是两位急奔而来的丐帮弟子,他们肩上披着两个麻袋,是二袋弟子。   其中一位奔到两人身前,喘息片刻后,劝道:   “小兄弟,你可万万不能冲动,前去招惹那恶人,那女恶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另一人也道:   “那人是北方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赤练仙子’李莫愁。   “小兄弟,你的身份或许为真,我们丐帮的卓长老正在赶来的路上,可否再等上半日?”   原来。   这两人被上面吩咐过,盯着陆铭两人,待卓长老到了再做定夺。   若是假的,定要教训一顿。   若是真的,那就以礼相待。   现在这两位要去找那恶人,若是被杀了,可不是他们的失职了?   他们只能现身相劝。   陆铭笑道:   “两位,多谢告知,但我……我……”   陆铭还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理由。   若是直接告知,他与恶婆娘有交情。   恐怕会变的很奇怪。   “我只是去镇外看看山水,不是去找人,两位放心。”   他只能这样搪塞了。   显然。   这两位热心老哥并不相信。   其中一人说道:   “要不,我叫上一些人与你同去。   “若事不可为,想必那恶人也不会得罪丐帮中人。”   陆铭暗道这两人实在是太心善了,就是见不得别人闯入独闯狼窝。   他并不回话。   只是手往怀中一掏。   面前二人还不知他要做什么。   便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让两人几乎睁不开眼了。   只听间耳边一阵破风声。   咻!   喀嚓!   四五丈外的一株老树上的一支老枝自树上断落。   下一刻。   又是一声喀嚓声!   那支落下的老树枝又自中间断裂,最终落入水中。   这一幕,发生在片刻之间。   但全部被这两位丐帮弟子看见。   陆铭保持着伸手,屈指的动作。   他向着目瞪口呆的两位丐帮弟子微微一笑,露出他的大白牙。   说道:   “两位不必担心,在下武艺不弱,就算是找那恶女人打架,也不会落于下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着实有些心虚。   要说他现在能打过恶婆娘,他心中确实没底。   杨过在一旁看得心潮激涌,说道:   “两位大哥,我好大哥可是你们帮主的师弟,你们可不要小瞧了。”   两位丐帮弟子各自点头。   心中惊骇。   没想到,这小兄弟,随意漏了一手,便让他们如此惊讶。   这怕是那为卓长老来,也做不到这一手吧。   他们心中想到。   其中一人先回过神,他拱手说道:   “这位公子武功高强,是我们多事了,我们便先告辞了。”   说罢。   他拉着那位还在回味之中的帮中兄弟一起离去了。   他们心中有疑。   这便是黄药师的拿手绝艺——弹指神通了吧?   他们要回去禀告。   这位公子之前说的话语,恐怕大概率为真了。   这种少年高手,若不是出自名门,他们是不信的。   待两人离去后。   陆铭收回手,继续啃着剩下的一只烧鸡,带头走过木桥。   杨过在一旁手舞足蹈,学着陆铭之前的姿势。   他大叫道:   “啧啧,好大哥,这招真的太厉害了!”   陆铭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那日跟师兄说了什么。   “我便考虑要不要教你。”   杨过听闻一愣。   他没想到,好大哥为主动在他面前提起学武之事。   他低着头,又磕磕绊绊道:   “没……没什么。”   他心中不想让好大哥以为他是口无遮拦之人,就算那弹指神通再厉害。   他也不想告诉好大哥,他在林子中,做了什么蠢事。   陆铭又笑道:   “随你便,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一定教你。   “还得看你之后的表现呢。”   他可是答应过师姐。   若是杨过知道了实情,心中怀着仇恨的话,他再怎么说,也不会教他的。   杨过听闻,有些恼火。   跟在后面,闷闷不乐。   岂料。   前面又传来一声气人的话语:   “怎么跟个女娃娃似的。   “不教你武功,你便生气啊?我可没欠你啊。”   然后。   杨过眼前突然又多了一只鸡腿。   他接过,也不啃。   陆铭瞥了他一眼,便知道。   倔脾气又犯了。 第95章 竹林   陆铭一路上也不说话。   直到。   在一处山路分叉口。   一位背着一捆柴火,腰间挂着一柄柴刀的老婆婆自山道走下。   与两人占据一条道。   她腿脚不太灵活,似乎老眼也昏花了,隔着才五六丈距离,便看不清来人。   视两人于无物,继续慢慢前行。   陆铭这才转身。   拍了拍仍旧在做鸵鸟的杨过的肩膀。   杨过抬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陆铭给他指了指,便是那老人的方向,说道:   “该你表现了,去。”   杨过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步履蹒跚的老婆婆。   他想也不想。   把鸡腿塞进嘴里,狠狠一撸,嘴里大嚼几口,便快步前去。   只见他走到那位老婆婆跟前。   那老人才回神,对他笑了笑。   陆铭见杨过说了一句什么。   那老婆婆笑的更欢了。   随后便在杨过的帮助下,卸下了背后的那捆柴火。   还拍了拍杨过的肩膀,似乎是夸了一句。   陆铭走近几步。   便听见。   杨过说道:   “老婆婆,你这么老了,怎么一个人进山砍柴,你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一个人进山可危险了。”   他背着那捆柴火,这样说道。   只听那老婆婆回道:   “家里老伴几年前去了,我也忘了是多久了,不记得了。   “还有个儿子在外面打拼,也不知道他多久回来。   “近日有两个女娃娃来家里做客,还给了我好些银子。   “可不能怠慢了人家,今日柴火不够了。   “我便进山弄些,还弄得动一些,也不碍事。”   老人声音缓慢带着些许嘶哑,但能让人听清。   杨过疑惑道:   “那客人给了您银子,怎么不去镇上买柴火,别人都是送到家里的。   “您这腿脚,上山太费劲了。”   他忍不住说道,实在是这老婆婆太苍老了。   她身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脸上皱纹堆积,头发全部花白了。   她笑着回道:   “婆婆还顶些用,不用那么浪费银子。   “以前我都是这样的,一天来回两趟也没问题。”   杨过此时不忿道:   “要是我是您儿子,我肯定回来了。   “谁要在外面受委屈呢。”   陆铭放慢脚步,跟在两人身后,也不插话。   不多时。   三人便到了一处竹林生长之地。   一阵山风吹来。   微风扑面。   竹林里的竹子开始摇晃。   发出哗哗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些许独特的韵味,颇有规律。   这竹海声,竟让人感觉一丝清净之感。   陆铭闭目感受,运转‘碧海功’,丹田气旋出奔涌的真气开始与竹海声同频。   他知道了。   这是少有的清修之地。   难怪恶婆娘会选择此处作为落脚之地。   竹林边上不远处。   坐落着一座用竹子篱笆围起来的院子。   院中房屋两三间。   一位道袍少女正在院门口,用竹扫帚打扫着门前的落叶。   听闻脚步声。   她转头,便看见了三人。   她先是扫了陆铭与杨过一眼,随后目光落在老人身上。   她快步前来,道:   “张家婆婆,你一大早出去买柴去了?”   她以为,那二位少年是送柴人。   陆铭与杨过现在的衣着很符合农家子的身份,面部也多少有些遮掩。   张婆婆笑着点头道:   “是啊,他们帮我送来的。   “我去给你们弄些吃食。”   说罢,便转身走向院子中,又回头道:   “你们两个男娃娃,不忙走,帮了老婆子一路了,也留下吃些吧。”   陆铭听闻,自然应声道:   “那便多谢婆婆了。”   他认出了这个少女,便是那有一面之缘的恶婆娘的小徒弟了。   当时。   他还被说是饭桶呢。   杨过则看了那俏丽少女一眼,便跟着老婆婆进了院子。   他刚进入院子。   便察觉一道目光钉在他的身上。   他转目一看,便发现一位气质出尘、身着淡黄色道服的女道人坐于树下的石桌旁。   正转目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凌厉的审视。   让他不由的停下脚步,打了一个寒颤,忽地浑身发冷。   随后,他便发现那道目光消失了。   他悄悄撇眼一看。   原来是那女道人目光转向他好大哥了。   他松了一口气。   他跟在老婆婆的脚步后面,把柴火放于厨房边。   再次转头看去时。   竟然发现,好大哥已经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正面对着那眼神中带着凶意的女道人。   还笑着把一只已经咬了一口的鸡腿递给那位女道人。   而那女道人则是面无表情,显然有些不高兴。   杨过愣住了。   暗道:好大哥真是厉害,胆子真大。   随后。   他便被一声厉喝惊醒了。   那位院外的少女冲进院中,喝道:   “小子,你找死啊,还不快滚!”   洪凌波,原本在外面扫地。   不经意间瞥了院内一眼,吓了她一跳,没想到这邋遢少年竟然敢与她师父搭话。   他不要命了?   她这才闯进院子,要赶走那个少年,也算救了他一命。   但她下一刻便懵了。   只见她师父起身,越过她,脚步轻盈地走向院外。   只留下一句:   “凌波,你就留在院子里打扫。”   而那少年竟然不理她,手里拿着一包油纸袋,便跟在师父身后一起出了院子。   杨过也听到好大哥说了一句:   “杨过,你帮那老婆婆干些活,我等会回来。”   杨过也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一同看向他的洪凌波。   两人对视。   都发现了各自眼中的迷茫。   最终。   他们各自找着事情做。   一人扫地,一人劈柴。   他们心里都知道了答案。   出了院子的两人绝对是相互认识的。   到了后面。   两人终于忍不住相对而坐。   洪凌波端正了一下身子,率先开口问道:   “你叫杨过?”   杨过回道:   “你叫凌波?”   洪凌波又道:   “我姓洪,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洪姐姐。   “你那同伴与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   她也见过陆铭,只是两年多过去,她忘了。   现在努力回想起来,竟有一种抓不住、摸不到的熟悉之感。   杨过摇头,摊了摊手,说道:   “洪姐姐,我也不知道。   “好大哥也没与我提过那位女道长。”   洪凌波双手抱胸,瞥了他一眼,随口说道:   “什么都不知道,真没用。”   杨过又是一愣,随后心中发恼。   心道:你自己不是也不知道吗?怎么我不知道就是没用了?真不讲道理。   这位洪姐姐让他想起了那郭芙来,同样都是嘴巴上颇为厉害,不饶人。   他双手抱头,抬头望天,低声道:   “都不知道,谁又瞧不起谁?”   他故意说的极为低声,使得对面的少女听不清楚。   洪凌波瞪了他一眼,道:   “你嘀咕什么呢?”   杨过这时不出声了,依旧抬头望天。   心道:你猜去吧,猜到了也别气着自己了。   此时。   他忽然站起,指着远处。   说道:   “看,那有只凶巴巴的丑鸟儿,正在骂另外一只俊鸟儿呢。”   洪凌波转眸看去。   还真发现有两只鸟儿在追逐打架,一只不做声,一只追在后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一只身形小巧,毛色鲜艳极为漂亮。   一只身上一块灰,一块黑,叫的凶狠。   相比起来,那只灰色鸟儿显得还真有些丑。   她点了点头,心道:还真是。   随后瞥了杨过一眼,发现他正嘴角撇了撇,带着一抹嘲意。   随即想到了什么。   她脸色变了,带着怒意,大叫道:   “好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姐姐丑!”   她抬手拍向杨过的脑袋。   她并没有发劲,只是想教训下这个拐弯抹角骂她的小子。   杨过说出那句话之后。   便一直在警惕着这洪姐姐。   现在余光见她抬掌打来,也是一惊。   他下意识运劲,抬手单掌挥去,掌势奇快。   他这几日,一直便是在练习那一招的发劲。   就是在路上,有时候时不时都要展示出来,叫好大哥点评。   现在是派上用场了。   他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   蛤蟆功那一句,静若磐石,动若雷霆的意思。 第96章 交手   院子内。   双掌相接的瞬间。   咔的一声!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   洪凌波发出一声痛呼声,她被那股劲力拂倒在地,捂着胳膊惨哼出声。   她的胳膊被那股劲力打脱臼了。   她没想到。   这个少年竟然还身怀武功,内力不浅。   她原本就没有使力,只是想找回一些面子。   岂料,这少年的反击,让她一下子吃了个大亏。   她坐在地上,额头冒汗,有些狼狈,一时间痛得说不出话来。   杨过也被她吓了一跳。   当与那掌交手的一瞬间。   他便知道,这洪姐姐根本没有使劲儿,似乎是在与他开玩笑的打闹。   但他心中发虚,有些应激反应,便直接出手了。   他此时回想起了,在桃花岛打武敦儒的那一掌,那一次也是把人打得昏死过去。   这次是直接把人家手打断了。   杨过一脸惊慌,不知所措。   只能快步过去,蹲下身子。   看着地上的洪凌波,他一脸愧疚道:   “洪姐姐,我……我不是故意伤你的……”   洪凌波此时面色惨白。   没工夫理会他。   她把脱臼的那一只手拄在地上,另一只手按住那只手掌。   随后肩膀发力,往上一提,一错。   便为自己小臂正骨。   只听闻一声骨头错位的响声。   脱臼的小臂便被她接上。   她眼角含泪,是被痛出来的。   她接上手臂后,呼出一口气。   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止痛疗伤之药。   她服下一粒后,疼痛得到缓解。   缓了缓许久后。   瞥了一眼身旁的一脸无措的杨过,心中怒意消散了些许。   但她还是没好气道:   “好啊,杨过是吧,真是深藏不漏!内功不浅啊!   “打人便是下最狠的手。”   她也没有再次出手。   毕竟是她动手在先,现在又受了伤。   且又知道了杨过的实力,对他心存忌惮。   杨过此时也不在嘴上占便宜了。   他语气带着关心,说道:   “洪姐姐,你……你好了吗?”   洪凌波捂着手臂站起,坐于石凳上,说道:   “这次算是姐姐大意了,竟栽在你手上了。”   杨过见她似乎没什么大事,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上次失手犯错,真的吓了他一跳。   这次竟然又出现差不多的情况。   让他决定,以后出手时定要掂量着力道了。   这是他对內劲的运用不够自如导致的,使得他一使劲,便忍不住把气旋内的真气全部运出。   厨房中的张婆婆听闻院中动静。   弯着腰,缓步而出。   她看向那不远处那两人,眯了眯眼,看不清楚,只是察觉两人之间发生了矛盾。   张婆婆劝说道:   “都是客人,不吵架啊。”   杨过听闻张婆婆声音,立马跑过去,说道:   “婆婆,是我……我……我帮你加柴添火……”   说罢,便钻进厨房之中。   他有些不敢与他刚打伤的这个少女待在一起了,有些心虚且别扭。   老人也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去了。   院中的洪凌波则在活动刚接好的胳膊,发现并无大碍后,松了一口气。   暗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小子竟然身怀内功。   小院外的竹林小道间。   二人一前一后。   李莫愁在前带路,脚步轻盈,一语不发。   她此时眉眼微弯,嘴角微翘,任何人见着了都会觉得她现在心情不错。   陆铭则跟在她的身后,离着一丈远。   相逢之刻,他竟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恶婆娘出了院子,他便也跟上来了。   不久后。   待到一片空地处。   李莫愁终于停步。   她转身之时。   脸上已经恢复了淡然之色,出尘之意尽显,仿佛离人间很远一般。   陆铭见她停下。   自然也停步,看向那个正面对着他的恶婆娘。   刚准备发问,道:   “恶婆娘,你散播谣言……”   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李莫愁听闻他一见面,张口第一句话便是‘恶婆娘’,心下不由一恼。   她美眸一竖,闪过一丝冷光。   红唇微启,冷声道:   “小贼,没忘了我那日与你说的吧,你有胆子找来,我便杀了你。”   陆铭见她旧事重提,哪里不知道她是想打架了。   无奈道:   “那不是玩笑之语吗?别闹了,我要问你……”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   “谁与你闹了!”   说罢。   她那双大长腿发劲,脚步踏出。   林间升起一股劲风,将地上的竹叶吹的散落无形。   一步间,便到了陆铭身前,一掌拍出。   掌势凌厉,气势很足。   一看就不像是要留手的样子。   陆铭暗骂一声果然是疯女人。   他早就暗自戒备着,防止恶婆娘突然发难。   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吹起他的发丝。   他脚下发劲,瞬间向后移两了步,躲开那只白皙的手掌。   但躲过了这一掌。   恶婆娘的下一掌便接踵而至,她身法奇快,步步紧逼。   还是如那个冬日之时的山上一般,毫不留手。   陆铭不断在这片空地上与她周旋。   他自知身法速度上,不如恶婆娘。   再次退开一步后。   大喊一声:   “伤了你,可别怪我。”   他在瞬间运起‘碧海功’,气劲自数条经脉极速窜出,一掌降龙掌发出。   李莫愁嘴角带着冷笑,才几个月不见,就想伤到她?吹什么大气呢?   她也是双掌运劲推出。   砰!   四掌相接。   两人身前的空气发出尖啸声。   一阵极强的劲风自二人之间迸发。   压弯了周围的竹子的腰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陆铭是出使出全力了。   他可是知晓恶婆娘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   內劲比拼的一瞬。   李莫愁便发觉,小贼的功力有所精进,內劲纯度提升不少。   她暗自发力。   防着小贼的降龙掌的第二股劲力袭来。   不出意外的,陆铭的第二股‘悔’力袭来时,她也加大的掌力与之对抗。   当她正要加力,让小贼心服口服的落败之时。   陆铭掌中忽地迸发出第三股劲力,这股劲力与之前的不同。   其劲厚重如海,汹涌且快速,颇为狂暴。   让李莫愁猝不及防,心中惊骇。   她只能再次加力,与那股奔涌而来的劲力对抗,此时的她,已经使出了七、八层功力。   陆铭了然。   对抗的开始的瞬间。   他便知道了。   这恶婆娘是想掂量他这段时间的功力精进如何,并没有一开始便出全力与他较劲。   此时。   掌力间的天平开始倾斜,压下陆铭这方。   最终。   竹林中的劲风忽地散去,二人各自手掌。   陆铭被逼退几步。   他只觉一股劲力窜出体内,并不激烈,但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胸闷。   李莫愁则心中大骇。   没想到,小贼不仅是功力精进了,就连那降龙掌也有极大的提升,竟然能发出三层劲力了。   与上次交手时候的处处受制。   现在对上她,已经有与她周旋的实力了。   她看着退后几步的陆铭,眼眸微眯。   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不知为何,现在她想迫切的收拾这小贼一顿。   陆铭微微平复内息。   喘息片刻后。   便发现了恶婆娘那眼神不对劲。   他急忙开口说道:   “你都已经试探过了,别在闹了,我与你……”   又是话还没说完。   李莫愁便又扑了上来。   发掌之间,尽是一些擒拿类的刁钻招式。   似乎偏要捉拿住他的手臂关节处,制住他一般。   陆铭大骇。   他可不想在这恶婆娘面前丢了面子。   他可以输,但绝对不想被擒住。   他死命对抗。   弹指神通被他使得出神入化般,对抗那如天罗地网一般的掌影。   每当恶婆娘要伸手来扣他手腕处时。   他便指尖发劲,要弹她手心的窍穴。   让她不得不退让,在寻其他机会。   但恶婆娘的身法毕竟比他快上一筹,不时的便在他手腕手肘的关节处抚上一掌。   让他一时间双臂发麻,苦苦支撑。   就在他不断被恶婆娘逼退之时。   天空中响起一声雕鸣。   唳! 第97章 愁绪   竹林上空。   一只黄白色的雕儿正于上空盘旋。   它望向竹林空地间交战的二人,不断发出急促的啼鸣声,带着着急与凶意。   它看准时机,俯冲而下。   它双翅收起,减少空气阻力,头部朝下,如同一颗自天空中砸落的石块一般。   它头颅朝下,速度极快。   下方交战二人都听闻了那急促的啼鸣。   李莫愁心中生疑,暂时撤步停手,微微偏头,瞥向上空。   陆铭知道是毛将军来了。   但听那声音,便知道它此时是发怒了。   抬眼一看。   只见一抹黄白色身影,竟到了恶婆娘的头顶。   它翅膀一展,洒落一片阴影,把恶婆娘整个身子都笼罩住了。   瞬时间。   一双极为锋锐的爪子自身下伸出,抓向那恶婆娘的头颅。   陆铭暗道不好。   他不是在担心恶婆娘受伤,而是担心恶婆娘下狠手,伤了毛将军。   果不其然。   李莫愁此时微微蹙眉。   她没想到,一只鸟儿竟然也敢来找她的晦气。   就在这一瞬间。   她手中运劲发力。   向上空挥斩而去。   她那宽大的衣袖如同一根大棒般甩出,这是她拂尘功中的招式,化柔为坚。   柔韧的袖袍发出呜呜之声,迎击而上。   就在两者想要碰撞之时。   李莫愁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大叫:   “手下留情!”   随后忽然感觉身体被人抱住,扑倒在地。   那双利爪没有抓到她的人。   但把她那袖袍与里面的内装给扯开了,露出一截白皙且娇嫩的手臂。   李莫愁心中暗恼。   她自然知晓小贼那一声喊叫,是在让她手下留情。   她听闻那句话时。   便知道那鸟儿与小贼相熟,已经散了袖间的真气。   毛将军此时已经落在了地上,盯着躺在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   李莫愁狠狠瞪了一眼压在她身上的陆铭。   她脸上微微一红。   但瞬间便恢复原样。   她冷着脸,一把推开陆铭,起身整理了被弄乱了的衣袍。   也不再出手擒人。   陆铭刚感受到一片柔软,便被推开。   心中竟升起一丝可惜之感。   就在陆铭起身时。   那毛将军啼鸣一声。   便踏着步子,快速奔向李莫愁,似还想叨人。   陆铭见状。   立马挡住它,弯下腰,一手按住它的脑袋。   毛将军原地踏步几下,便停下了动作。   它翅膀指向李莫愁,低鸣一声,似乎在疑惑。   陆铭放开它,回道:   “我与人家闹着玩的,你别叨人家了。   “她可厉害的很,你再放肆一些,小心被炖了、烤了。”   毛将军听完,忽地炸毛,躲在陆铭身后。   微微探头看去之前被它偷袭的女人,一双大眼中有拟人化的惧意。   它可不想成为一只烧雕。   李莫愁瞥了一眼正躲在小贼身后的‘黄’雕。   心中生奇。   暗道这鸟儿真是灵性十足,竟听得懂人话,还会忠心护主。   但她看了一眼自己被它那爪子撕裂的衣物。   便冷哼一声,看向毛将军,招了招手,说道:   “过来。”   她自然是在对毛将军说话。   毛将军顿时吓了一跳,把头一起缩在陆铭身后。   岂料。   下一刻,它便被抓了起来。   在它迷糊的眼神中,它被放在了那女人的面前。   它转头看了陆铭一眼,低鸣一声。   陆铭打了个哈哈。   向它挥了挥手,笑道:   “认识一下。”   它回应了一声。   转头又与那女人啼鸣一声,声音中带着一股怯意,显然是有些害怕的。   它抬头,眼神有些呆呆的,望着李莫愁,默默伸出了一只‘黄色’翅膀。   李莫愁见它真能听人话。   心中更加好奇。   她那衣服袖子被撕裂的恼意都消散了许多。   她蹲下身子。   伸手碰了碰毛将军伸来的翅膀。   面色平静,但心中大感有趣。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这种大型雕儿互动。   但片刻后。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白皙的手掌,其上布满了黄色的粉末状东西。   她又看了一眼那雕儿黄色中夹杂着白色的羽毛。   她看了陆铭一眼,问道:   “它的羽毛原本是白色的?”   陆铭笑了笑,回道:   “怕它在这北方被蒙古人射手盯上,所以给它扮丑一些,也少些麻烦。”   纯色白雕实在是太吸引眼球了。   李莫愁接下来一句话,让陆铭一愣。   只见她抚了抚毛将军的头,说道:   “跟着我,再也不让你扮丑,如何?”   她眼神柔和,就连声音也变轻了,其中带着莫名的蛊惑之意。   陆铭暗道恶婆娘狡猾。   还好他的毛将军不是什么随便就可以糊弄的鸟。   只见毛将军使劲摇头,不断低鸣,退回了陆铭脚下,与他站立在一起。   李莫愁见小贼给她露齿一笑,心中着恼。   陆铭这时才低头看向毛将军,问道:   “你不是跟着师兄吗?   “他人呢?”   毛将军转身,挥翅,它方向感极好,早已把这片地界熟悉了。   它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边便是河对岸的小河镇方向。   看来师兄是已经回到镇上了,然后叫毛将军来找他们了。   陆铭也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师兄那边说不定有情况了。   他瞥了恶婆娘一眼,问道:   “恶婆娘,你散布古墓派谣言,来此处有何目的?”   他直接发问,也不与她绕弯子,这也是他来找恶婆娘的目的。   终南山现在的形式。   可以说,都是恶婆娘一手造成。   他早就知晓古墓派弟子的规矩,必须终生守在墓中,不得离开。   什么比武招亲、金银财宝、武功秘籍。   不过是恶婆娘散播的饵料,把水搅浑的工具。   陆铭原本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她的目的。   但李莫愁从陆铭语气中。   听出了些许质问之意,她心中不喜。   她嗤笑一声,道:   “怎么,我散播谣言,你又有何意见?”   她话语间带刺,让人听了有些不舒服。   陆铭听闻,心中一恼。   气笑道:   “我有什么意见?   “你还是去问问人家全真教有什么意见吧。   “你现在弄出这事,给人家惹了多大的麻烦,全真教不得更想捉拿你这女魔头了?”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听闻他的话语中竟然带着指责之意,心中起怒。   便冷声说道:   “全真教想替天行道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想抓,便让他们抓好了。   “与你有何干系。   “你便好好去全真教做你的贵客不就好了。   “王处一不是还在等着你么?   “你还可以去找他们告密,就说我在这里,让他们来拿我吧。”   说罢,一挥衣袖,转身不去看他。   事已至此,就算她后悔也没什么用了,毕竟,一年前她便散布的消息。   而现在能引来如此多的江湖人士。   也让她颇感意外,她总觉得,暗中有股势力在大力推动。   因为她探查发现,竟有许多南方武林中人也来了,但她只在北方散播过消息。   也不知那股势力是何目的。   她是散布的古墓派的消息,本质上和全真教无关。   但是若是全真教要挡在古墓前面。   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陆铭听闻,心中也升起怒意,暗道这恶婆娘不识好歹。   他狠声说道:   “好啊,是不干我的事。   “我此时觉得,你师妹比武招亲的消息说不定是真的。   “我偏要去看看,你那师妹是何等仙子模样,怕是要比你好看许多。”   说罢。   他转身就走,原路返回。   留下左看看右看看的毛将军站在原地。   随后。   它便看到了那女人渐渐冰冷下来的眼神瞥了它一眼。   吓得它直接助跑两步。   展翅起飞,窜向竹林上空。   待陆铭走远之后。   李莫愁面色瞬间暗淡下来,双眼微微发红,胸口微微起伏。   她现在只觉胸口有些发堵。   她喃喃道:   “本就与你无关,你也不必牵扯进来。”   李莫愁听着竹林起伏的簌簌声,心中渐渐平静,胸口那股发闷感也渐渐散去。   她深吸一口气。   向竹林外走去。   不知不觉间。   她脚步不由的变快,想要早些到达那院子。   不久后。   竹林间的这段小径被她走完。   她终于出了竹林。   那座静谧的院落中飘出炊烟。   李莫愁的脚步又变得慢了些。   她来到院外。   推开院门。   不留痕迹的扫视了一眼整个院落。   她只看到了徒弟正在石桌边上愁眉苦脸的样子。   洪凌波见师父回来,立马起身,大叫道:   “师父,徒儿今日算是吃了个大亏了。   “我以后行走江湖,绝不会在小瞧任何人了。   “哎……师父,你这衣袖怎么破了?”   她心中有些惊讶,出了院子的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莫愁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淡淡道:   “那两个人走了?”   洪凌波点头,回道:   “嗯,两刻钟之前,跟师父你出去的那个在院外叫了一声,两人就走了。   “师父,我跟你说哦……”   她絮絮叨叨,把杨过怎么打伤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莫愁坐在石凳上,愣愣出神,也没注意徒弟在说什么。   心底竟不由的升起一股愁绪。   今日与小贼见面,她原本是惊喜的。   但不知为何,事情现在有成了这幅样子。   让她这几个月来,颇为平静的心湖中泛起涟漪。 第98章 全真   小镇内。   陆铭与杨过走在路上。   杨过一路上,见好大哥一脸怒意的模样,他都没敢与好大哥搭话。   他当时在院中的厨房帮忙。   那时。   他都闻到那张婆婆煮的竹筒饭中那腊肉的香味了。   令人口齿生津,食欲大涨。   正想着,等会儿定要好好试试味道之时。   好大哥的叫喊声便从院外传来。   他还以为是急事。   立马冲出了院子。   便听到好大哥一脸生气地模样,对他说道:   “走,回去了!”   他刚准备张嘴,告诉好大哥,张婆婆做的竹筒饭有多香时。   好大哥竟然直接来了一句: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吧。”   说完,便转身先走了。   一见这情况,他哪里还敢说什么。   立马跟着好大哥走了。   到了现在。   好大哥那脸色还是黑的。   弄得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便被叫回来了。   想来也是出了院子的两人闹了矛盾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漂亮的女道人能和好大哥发生什么矛盾?   但他也不敢问。   这时。   陆铭呼出一口气,喃喃道:   “不关我的事就不关,说的谁想管一样。   “不管你……   “哼!那我便去看看你那师妹了,想来你的目的也只能与古墓派有关。”   杨过此时终于说话了,道:   “好大哥,怎么了?”   陆铭瞥了他一眼,道:   “没什么,走吧,师兄在等着我们了。”   杨过哦了一声,放下心中那好奇。   不久后。   两人回到了那处小河畔的农户小院。   只见郭靖已经收拾好行李,在等着他们了。   他起身道:   “师弟,过儿,走吧,咱们上山。”   既然今日没有探查到结果,他便决定早些上山。   随后。   三人随着小河而行。   一路上。   郭靖告知,今日那些人并没有在镇外招揽江湖中人,不知到何处去了。   他与那些想赚些银子的江湖人士,在镇外等了差不多一个上午。   无果。   便回了农户院落。   让毛将军找回二人。   三人行了差不多二十里路。   三人过了一处桥梁。   终于到达了一座大山脚下,其山势圆润,并无高峰那咄咄逼人之感。   有一股随和且悠然的意境。   山势不高。   一开始的山岗平缓。   道路间林木众多,就算是在秋时,也显得绿意盎然。   能看见山岗之上,有一座寺庙伫立。   其内有烟气飘出。   不知是香火还是炊烟。   三人行步间。   便来到了那处寺庙门口。   其寺庙牌匾上书‘普光寺’三个字。   寺庙门口边立了一处凉棚,凉棚外立了一块木牌子,上书:茶水自取。   凉棚周围种着松树,其下便是石桌石凳。   原来是寺庙僧人为行人提供的歇脚之处。   已经有人在凉棚之内饮茶水。   是两个十一二岁的小道士,他们此时满头大汗,显然是之前劳累了一番。   此时。   两位小道士见三人前来。   其中一人从凉棚中走出,行了一礼,道:   “几位施主,是来寺庙礼佛的还是前去全真教上香?”   郭靖还没说话。   陆铭便笑道:   “小道士,咱们是去全真教捐些香火钱的,可否带路啊?”   曹清仪此时拱手道:   “施主,您来的不是时候,现在山上封山了,外人不许进去。   “若是没什么事情,便下山吧。”   另外一名小道士也从凉棚中走出,向几人做了个揖,道:   “本教近日有些事情要忙,还望几位施主见谅。”   他们长住在道观之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师兄们告知的对外封山一事。   此次下山去。   也是为了去取一封信笺。   此时。   郭靖才拱手说道:   “两位小道长,在下江南郭靖,与全真七子前辈们有旧,可否通报一声。   “就说是江南郭靖来拜访各位前辈,便可以了。”   两位小道士面面相觑,他们平日间少有机会见到师祖级别人物。   也没有听闻过江南郭靖这个名号。   他们心中都是有所怀疑。   见这自称郭靖之人年龄不大,怎么会与师祖他们有旧?   但是其中另一个小道士还是说道:   “好的,施主,我们这便上山了。   “但是,几位施主可不要强闯山门,否则后果自负。”   这句后果自负从他小嘴里说出来,毫无威胁之感,甚至让三人心中有些想笑。   说罢。   两位小道士便自顾自上山了,至于告不告知郭靖的话,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若是要禀告。   他们还得先找到师父,再让师父去禀告师祖们。   这让他们有些难办。   平日间,除了练武时分不得不见,便最怕见师父了。   见了师父不是被一番训斥武艺不精,便是那手上的活便停不下来了。   一路上。   名叫曹清仪的小道士踩在石阶上,与师弟说道:   “清风师弟,你说,咱们要不要禀告师父。”   他是不想的,他从未听闻过这江南郭靖的名号。   若是禀告上去,师父也不知道,可能又要训斥他了。   杜清风此时道:   “要不,我们与清笃师兄说一声,让他去禀告师父,他可得师父喜欢了。”   曹清仪小脸带喜,连连点头,道:   “师弟,还是你想的周到。   “不过,若是与清笃师兄说,咱们又要被他派去干活了。   “上次便被清笃师兄拉去扫了一下午的台阶,现在落叶颇多,定会被叫去的。”   他小脸一皱,有些苦恼。   杜清风摇了摇头,道:   “我更怕师父训斥,还是禀告师兄吧?”   他可是知道,师父颇为记仇,上次他不小心在同龄人比试中输了一位师兄,便被罚扫了七日重阳宫。   那重阳宫的地面上都发亮了,才被师父放过。   曹清仪点头,他也怕。   两位小道士打定主意,去禀告师兄便好了,那清笃师兄颇爱使唤人,禀告他会让他有面子。   凉棚外。   陆铭坐于松下的石凳上,饮了一碗茶水,发出啊的一声后。   说道:   “师兄,你说……那两小道士会不会传你的话上去。”   郭靖此时则在看一块松树不远处的一块石碑,其上刻有字。   他此时听闻,随口道:   “当然。   “全真教道士从小修养极好,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   他是对全真教极有好感,最为敬重全真七子,当然这么说了。   陆铭听闻,心中不以为然,又对杨过道:   “杨过,你说呢?”   杨过也饮了一碗茶水,也学着好大哥啊了一声。   随口说道:   “我不知道,要是我,我才懒得麻烦呢……”   但这一句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他一时间忘了郭伯伯还在边上呢。   果然。   郭靖听闻,训斥道:   “过儿,既然答应了别人,就该守诺,为何不去做?”   杨过吓了一个激灵,立马老实了。   他说道:   “我错了,郭伯伯,若是我答应了,我会去做的。”   郭靖这才满意,点头道:   “过儿,你要记住。   “人无信不立。   “若是做不到就不要说大话,若是许了诺言,便要遵守自己的诺言。”   杨过回道:   “知道了郭伯伯。”   陆铭见杨过一副顺从的模样,心中好笑。   郭靖此时正在清理那石碑前的杂草,石碑其上的字迹渐渐清晰,上面书写的有立碑之人名字。   他面露惊色。   心道:原来是丘处机道长立的石碑。   郭靖仔细看了一眼,道:   “过儿,你过来看。   “这便是全真教的教义所在了,济世救民,救苦救难,也救苍生。”   他既然要把过儿送入全真,自然要告诉他一些教中规矩。   陆铭此时也好奇。   与杨过一同走到郭靖身旁。   只见那石碑上书:   天苍苍兮临下土,胡为不救万灵苦?   万灵日夜相凌迟,饮气吞声死无语。   ……   陆铭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他对于全真教的教义不说毫无兴趣。   只是把救世这种大愿景放在身上。   就像给自己套上一道枷锁,会让他身心都会变得沉重起来。   他想的都是随心罢了。   杨过则是干脆看不懂。   郭靖说一句,他便点头应声。 第99章 鹰传讯   两位小道士一边爬山,一边沿途向着把守在山路要道的师兄们行礼。   过了千百层石阶。   最终。   他们两个回到了他们这一脉的小院中。   他们知晓清笃师兄今日负责的是把院中的几个大水缸续满,所以便直接上院中来找了。   顺利见到了正在练剑的鹿清笃。   此人身形短小且肥胖。   练剑之时,招式端正,动作倒也颇为灵活。   只是少了一股用剑之人的锐气感。   两人上前行礼。   “清笃师兄,师弟有事禀告。”杜清风率先说道。   鹿清笃撇眼过来,随口说道:   “有话快说,说完把院中的水缸去挑满了。”   两人早已知晓会是这样,也不奇怪。   他们先应了声是。   随后。   杜清风便把山下‘普光寺’遇见的事情与他说了。   鹿清笃此时满脸笑意,道:   “好,你们还算聪明,能知道来禀告我,便是懂事。   “去吧,剩下的交给师兄我吧。”   他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师弟们知道事情能向他第一时间禀告,便是把他放在眼里,让他心中颇为舒适。   平日间,可没有什么四代弟子如此看重他。   也只有师父赵志敬这一脉的年岁较小的师弟们对他这般恭敬了。   随后。   他挥了挥手。   两位小道士便一人提着一个木桶出门去了。   鹿清笃收剑而立,此时喃喃道了一声:   “江南……郭靖?”   他心想:我先去问问其他师兄,若是其他师兄都不知道这个人,便不告诉师父了。   他也不傻。   随便一个人物来全真教报上名号,便就禀告师父,那不是找骂吗?   随后。   他便出了院子,去了一趟练功堂。   逮住一个四代弟子便询问一番。   又去了一趟山道上,问了一番。   问了十几人,都不曾听闻‘江南郭靖’这个名号。   郭靖已经隐居十余年,江湖之中,这些年轻弟子自然是不知晓他的名号了。   鹿清笃便把此事忘之脑外,去饭堂找食去了。   普光寺外。   三人等了一个时辰了。   已经快至黄昏时分,天边已经开始泛黄了。   还未见有人来报。   郭靖正心中疑惑。   陆铭都已经尿了两回了。   普光寺的僧人见几人在寺外待了许久,都来问几人要不要斋饭了。   三人点头笑纳。   饭罢后。   陆铭进入寺庙中捐了些香火钱,寺庙中的僧人见状,神色都柔和了许多。   直道:施主真是有福之人。   他此时道:   “师兄,你那名号到底管不管用?   “在北方是不是没人认识你啊?”   郭靖也正纳闷呢,他与全真七子相熟,若是知晓他来了,便不可能不见他。   他说道:   “或许……或许是……”   他也不想说那两位小道士没有禀告清楚,毕竟之前他还说了全真之人最懂规矩一事。   陆铭摆手,让师兄别说了,道:   “都现在这个时间了,定是没有得不到消息了。”   他握拳于唇,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   ‘黄’毛将军飘然而下。   陆铭先是去寺庙借了笔墨纸砚。   刷刷刷!   一下子写了十几张纸,他叫杨过帮忙在旁边吹干墨迹。   上书写道:   桃花岛陆铭,携师兄郭靖,小弟杨过。   前来拜访王处一道长。   请捡到此物之人,及时禀告王处一道长。   在下有急事。   十万火急,此事极为重要!   最终。   他把用每一张纸包裹着一块小石子。   吩咐毛将军,道:   “把这些东西,丢在最大的屋子外。   “往人多的地方丢也行,记得丢下之后,叫上一声,要大声,知道没有?”   毛将军怔了片刻后,摇头晃脑。   它点点头。   抓着几个纸团便挥翅上了天。   路程它早已熟悉。   不多时。   便到了重阳宫上空。   它先是发出一阵清亮的啼鸣,随后俯冲一阵,把爪中的纸团丢于重阳宫大门外。   随后又窜向空中。   巡视一番。   便找到了人数较多的演武堂。   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后。   它又丢下几个纸团。   片刻后。   “哎呦,是谁啊?谁在天上丢石子?”   “快看,有只鹰在天上飞!”   “是它,是它丢下的那东西。”   “快,快看下里面是什么?”   “它是来报信的?”   “是给王师祖的,谁……谁是王师祖门下,快快去禀告,有大鹰前来报信!”   事实证明,鹰比人有牌面。   少见的‘鹰报信’,让这些弟子开始重视这件‘奇’事。   人群中。   有一位王处一一脉的四代弟子站出,接过纸团。   转身就走,步伐渐快。   重阳宫的一处偏殿之中。   七位身着道服的老道人端坐蒲团之上,六男一女。   正在交谈。   为首的是一位长相儒雅的老者,便是全真七子之首的马钰,道号丹阳子。   他此时柔声开口道:   “山下丐帮传讯,那伙人已经纠结在一起,这几日,怕就是要闯山门了。   “众位师弟,可有什么话要说吗?”   马钰生性淡泊,并没有把这件事看的有多重,他全真教还不至于被一帮乌合之众吓到。   现下只是在问师弟们,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在场几人之中,以道号为长春子的丘处机性子最为暴戾,脾气也大。   他虽然现在年过六十,但脾气丝毫不减当年。   他冷哼一声,道:   “那群听信谣言的妖道中人,若是敢强闯上来,全杀了便是。   “再不济,也要打断他们一手一脚!”   他双眸带着冷光,是真被气到了。   全真教,自从创教以来,出了一位‘天下第一’。   他们全真七子,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何曾受到过这等对待,封山之时,竟然有人想要强闯,那就别怪他们的剑刃太利。   此时。   全真七子年龄最小的清静散人孙不二也点头,认同丘师兄的话。   她冷声道:   “丘师兄说得是,是该给他们一些教训。   “就算不杀人,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若是让他们全身而退了,咱们全真教的名声可就被踩在地上了。”   其他几位老道都是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王处一此时说话了,他一向心怀仁义之心,不想妄造杀孽。   他笑着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与他们的领头之人谈谈,划下道来,劝解一番。   “不必一上来就兵刃相见。   “此次来的江湖中人甚多,若是起了大冲突,恐怕会结下许多仇怨。”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也是点头。   丘处机与孙不二也没有意见,若是能开诚布公,好言相劝,他们自然是没有意见。   他们全真教毕竟是道家的清修之地,沾染太多罪孽可是不好。   首座上的马钰此时拍板道:   “好,那便行那先礼后兵之举。”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一名弟子的通报声。   “报!各位师祖,演武场出现‘鹰传讯’,不知是何人所为。   “说是来拜访王师祖的。”   殿内六人面面相觑。   鹰传讯?   王处一听闻是来拜访他的,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便说道:   “进来说吧。”   殿外弟子回了一声:   “是。”   其人快步走近,先是与六人行了一礼。   随后来到王处一身前,道:   “师祖,这是那鹰儿传的信。”   王处一点头,接过,道:   “好,你退下吧。”   “是。”   待这弟子出了殿后。   王处一才摊开纸张。   看过之后。   “哈哈哈……”   他抚须大笑,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没想到,不光是郭靖来了,那位几月前相识的小友也一同而来。   他自然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前去亲自迎接。   殿内的其他人都被他这突如起来的笑声弄的摸不着头脑。   心急的丘处机,问道:   “五师弟,是何人传讯与你?”   王处一直接起身,把信交给了他,道:   “你们自己看,我可是答应了那位小友,我先去接人了。”   说罢,与殿内几人拱手一礼,便出了大殿。   丘处机一愣,看了一眼纸张。   片刻后。   也开怀大笑,说道:   “各位师兄弟,看看是谁来了。”   他把纸张递给其他人。 第100章 迎接   此时。   殿内几人看过纸张之后,都是面怀笑容。   大感欣慰。   他们已经都十余年没有见过那位让他们颇为满意的晚辈了。   听闻郭靖来访。   心中都高兴的不得了,还是在有人要在全真教闹事的时候。   真让他们觉得这也太巧了。   丘处机大笑道:   “各位师兄弟,看来,那些人妖人可不走运,靖儿刚好来了,他们便要作怪了。”   他自认为现在也远不是郭靖的对手,但他心中只有欣慰。   虽然没有拜师,但若是要硬算,郭靖也算全真教的弟子。   排名第六的广宁子郝大通此时说道:   “那纸上的桃花岛的陆铭,还有杨过,不知是何人物。   “王师兄说的那个小友,估计便是那桃花岛的陆铭了。”   上次王处一自江南回来,便与他们几人说了这次南下的趣事。   不光有李莫愁之事。   也有这桃花岛传人陆铭之事。   王处一在他们面前,对陆铭是大大的赞扬。   说他是少有的少年英才,是黄药师的传人,不光内功颇有火候。   还有颇有侠义之心。   不顾自身危险,救下陆家之人。   剿灭江南匪类,劝诫女魔头李莫愁等事,他们都已知晓。   所以。   现下殿内几人,都对陆铭比较感兴趣,且带着好感,毕竟有王处一在面前背书。   此时已至黄昏时分。   天边的云霞被染上火红,日头已经不见。   王处一离开重阳宫。   经过了玉清池。   到了殿外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之上。   此处有数百名身着道袍的全真弟子。   正在演练一套多人剑阵,便是全真教的一门合击之术——天罡北斗阵。   暗合北斗七星,互相守护之意。   七人为一小阵。   七个小阵为一中阵……   此阵乃王重阳临死前所创,专门为了七位弟子创造的合击之术,乃以弱胜强的剑阵。   剑阵攻守兼备,人数越多,威力越大,但要互相配合的难度也会直线上升。   他审查了一眼,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些弟子配合起来,还算不错。   其中。   为首的一人是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道士,他见王处一到来。   连忙叫停了阵法的演练。   快步出阵,来到王处一面前,行礼道:   “师父,这是去往何处,是否需要弟子代劳?”   王处一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   “不必,志敬你继续带领他们演练剑阵,这几日,便要有人上山了。”   “是。”   赵志敬恭敬地又行了一礼,便退回原处了。   王处一看着这名弟子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他这名弟子在三代弟子中武功出类拔萃,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但若是想要坐上下一代掌教之位。   品性一方面,还是不太够。   他知晓,赵志敬在其他弟子心中的形象并不算好,心胸不太宽广。   相比那尹志平师侄,他这位弟子还是差上许多。   他不再多想。   下代全真掌教之事,自有大师兄做主,其他师兄弟也只是给些意见。   究其根源,还是要以德服众,才能坐上掌教之位。   带领全真教走上昌盛,实现救世大愿景。   他转身便走。   王处一行走在下山的山道之上。   每过一会儿。   身边便会传来行礼之声,这些道士大多都是他的徒孙辈的全真四代弟子。   不多时。   他终于在普光寺的大门外的那块石碑旁,见到了三个人影。   他大笑道:   “靖儿,陆小友,别来无恙啊!”   其声中气十足,实在不像一个老人家发出的。   令三人都转头看去。   郭靖大喜。   他拉着杨过的手快步上前,拉着他就一把跪下,道:   “弟子郭靖,拜见王真人。”   杨过原本不想跪这与他毫无关系的老道。   但见郭伯伯都磕头了,他只能跟着跪下磕头,道:   “晚辈杨过,见过王真人。”   王处一先是还了一礼。   随后赶忙上前扶起两人,笑道:   “不必多礼,靖儿,十余年不见了,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   他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又对杨过柔和一笑。   能给他磕头的,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估摸着是要入全真的少年了。   待三人见过后。   陆铭才上前与王处一见礼:   “王道长,几月不见,你看着又年轻了些呢。”   王处一还了一礼。   哈哈大笑,上前拉着他的胳膊,道:   “贫道可是答应了陆小友,带小友游览全真教。   “这下,便与我上山吧。”   陆铭自无不可,笑着与他并肩而行。   四人一同上山。   王处一与陆铭并肩而行,反倒是郭靖与杨过落于后面一些。   郭靖看着前面那相谈甚欢的一老一少,心中有些怪异。   一个是他的师长辈人物,一位是他的师弟。   辈分上好像有些乱。   但陆铭是黄药师的弟子,自然也是与王处一同辈,他这样一想,心中那股怪异便消失了。   上山的一路上。   全真教的弟子们,都瞪着眼睛看着那山道上的三个陌生之人。   是什么人,能让王师祖亲自相迎?   而且。   那个与王师祖并肩的俊俏少年又是什么人物?   五绝中人已经成为了传说,大多都不在江湖上现身。   而现在的全真七子,已经是江湖上的顶尖人物了。   他们还在四处走动,传教、立观、招收门徒、振兴全真……   在这些弟子心中,能与王处一并肩之人,世间少有了。   现下对那少年的身份都充满了好奇。   陆铭自然知道,那些道士的目光大多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但他心中不以为然。   他这次拜访全真,用的可是桃花岛掌门的身份。   只是觉得。   这全真教比他那桃花岛人可多上太多了,一路走来,起码也有上百名弟子了。   也在感叹这终南山上的环境真不错,是一处少有的清修之地。   入眼而来的是潺潺的溪流,直直的奔向山下。   是山道上的古朴亭台,上面有文人骚客作词提句。   是茂密的林木,众多的绿植,一片勃勃生机。   处处都给人一种安静之感。   走在山道之上,会使人生出一股远离红尘俗世,出世的感觉。   不多时。   一行人便到达了重阳宫大殿外。   宽阔的广场之上。   全真六子在那等候,身后还有几名偏年轻的人物,估摸这是三代弟子中的突出人物。   郭靖带着杨过,又是上前与那全真六子磕头行礼。   随后便被马钰扶起。   马钰笑道:   “靖儿,你来得正好啊。”   郭靖自然是知道他提的是何事,他点头道:   “郭靖自会出一份力,赶走那些外人。”   说罢。   他便给几位师长介绍陆铭与杨过:   “这位是我岳父的衣钵弟子,也是此代桃花岛的掌门。”   陆铭上前拱手一礼,道:   “在下陆铭,见过各位道长。”   几位道长也没有意外之色,都与陆铭还礼。   只是听闻这少年是桃花岛的掌门人物,心中那股好奇更深了一些。   何等少年人物。   这么年轻就可以扛起桃花岛的掌门大旗?   他们身后的赵志敬心中羡慕,甚至有些嫉妒,他也想做全真教的掌教。   但他知道。   他是竞争不过身边的尹志平的,他的武功虽然不差尹志平,但在教中的声望之上,他差得太远了。   他心中升起一股郁气。   郭靖又介绍杨过:   “这是在下的侄儿,名叫杨过,此次前来,也是让他拜入咱们全真教。   “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还请诸位师长,同意他以俗家弟子身份在山上学艺。”   此时。   丘处机仔细看了杨过一眼,忽然感觉这少年的眉眼颇为熟悉。   随后便想起了郭靖说出的名字。   他失声道:   “靖儿,这是康儿的子嗣?”   他这话一处,其他几位道长也心中微惊,他们可是知晓那杨康也是做过丘处机的俗家弟子的。   郭靖点头,也不隐瞒,道:   “过儿便是我那兄弟的子嗣了。”   丘处机对于杨康是心里有愧的,若是在杨康小些时候,把他带离大金王爷府。   他的弟子也不会在敌营之中养成恶习。   最终自食恶果。   他心中叹息一声。   暗自发誓:这次对这过儿,一定要严加教导,绝对不让他走上弯路。   终南山上来客。   普光寺中也到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蓬头垢面,疯疯癫癫。   他在寺外的凉棚中被普光寺的僧人们发现,把他带回了寺中安顿。   便是自江南一路跟随而来的欧阳锋了。 第101章 北斗阵   天色已晚。   月上枝头。   夜深人静之时。   离着小河镇有十余里的一处庄园之内。   却正热火朝天。   其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热闹非凡。   他们正在大摆宴席。   席间酒肉丰盛,奢华至极,还有各类美婢侍奉一旁。   令这些四处奔波的江湖人士食指大动。   众人瞩目之下。   有一位三十余岁的身着华服的贵公子立于他们中间。   他身边还有一位粗犷的九尺壮汉,身如铁塔,手持一杆铁杖,气势非凡。   那位贵公子正在说话:   “诸位英雄,咱们此次前来此处,多是为了美人、钱财、武功秘籍……   “但全真教那帮臭道士,竟然封山不让我们上去。   “我们又不是为了他全真教而来,他们有何理由阻拦我们。   “你们说,这是何理……”   他手持一柄精致铁扇,侃侃而谈,尽显风度,但言语之间却带着挑拨之意。   能与他来到此处之人,大多是喜欢刺激的亡命之徒。   平日间行事,遵循欲望,素无顾忌。   本就干惯了那些无法无天之事。   都是带着强烈的目的而来,可不是那些来看热闹的江湖人。   此时听闻这位贵公子的话语。   人群中立马就有人附和道:   “就是,老子可是来比武招亲的。   “那美人我可是势在必得,‘赤练仙子’的师妹,我可是眼馋的很呐。”   说话之人是一位满脸胡茬,一脸凶意的壮汉,腰间挂着一柄大刀。   此时正手不规矩的抓着一位美婢的小手,抚摸着。   美婢挣脱的越厉害,那人便笑得更欢了。   这人声音刚落下,又有人道:   “听闻,那古墓之中金银珠宝数不胜数,是前朝一位贵人埋下的。   “那全真教自称‘天下第一大派’,是正道人士,我看他们是徒有虚名。   “不让我们上山,不过是想独吞财宝罢了。   “那王重阳死了,全真七子老矣,我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来挡我们这么多人……”   话音一落。   席间气氛再次热了一个高度,他们为自己打气,说着定要闯上那终南山。   他们各个都是心中有些傲气的人,可不会承认比不过那些全真七子的晚辈。   贵公子撑开铁扇,摇了摇,注视着那些躁动的人。   心中暗笑。   他这次借势借的很好。   集结了数百名这种蠢人,加上那些想看热闹的,足以成为令人心惊的势力。   这次便要那‘天下第一大派’俯首,他倒要看看这全真教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的身份是蒙古王室成员,号称霍都王子。   他师承雪区圣僧金轮法王,乃是其三弟子,他的身边这位便是前来助他的师兄达尔巴。   此次计划已经准备了许久,他的目的便是收服中原的武林中人。   便先从那全真教开刀。   ……   夜深人静。   此时无风。   院外的竹林并没有发出簌簌声。   小院里。   李莫愁呆呆地坐于石凳上。   她少见的单手撑腮,歪头望向天上那皎洁的圆月。   她正想着今日白日时的事情。   小贼用那种语气与她说话,她自然生气,说话间也便带刺。   原本见到他时,是惊喜的。   但现在想来,一见面便这么恼人,还不如不见,还省心一些。   想起小贼说的最后一句话。   虽然知道小贼是故意之举,但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生恼。   吱呀!   院中一间屋门打开。   出来的是那位步履蹒跚的老人,她微微合着衣服,夜间也有些许凉意。   老人眯着眼睛走到石桌前坐下,柔声道:   “姑娘,怎么还不休息?   “老婆子是睡的浅,现在是想睡睡不着了。”   李莫愁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待会儿就回屋了。”   她也不想与这老人多言,不知道与这老人说什么。   老人又说道:   “姑娘,出家有什么好的,一个人孤零零的。   “你这么漂亮,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李莫愁愣了愣。   心想:你不还是一个人吗,我好歹还有个徒儿陪着。   但她嘴上却喃喃道:   “哪有什么好男人……”   老人自顾自紧了紧身上的外衣,说道:   “别看老婆子现在没人陪。   “我那老头子还在的时候,都是他上山去弄柴火,可心疼我了,什么重活儿都不让我碰。”   说着话时,她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但片刻后又暗淡,又道:   “我那儿子,估摸着是死在外面了,他当时是被蒙古人带走的……   “听说是去挖什么铁矿,可赚钱了,去了也有十余年了……   “估摸着是没了……   “但万一他还在呢,我得等着他啊……”   说罢,便起身又要回屋子了。   李莫愁此时忽然道:   “我可以给你留些钱,你以后也不用去山中捡柴、种菜。   “你可以安心等你那儿子,不用担心其他。   “你想等多久便等多久。”   安静的小院中。   老人没有停步,自语道:   “估摸着是等不到了……”   她最近越来越睡不着了。   精神头比往日都好,她今日背柴火之时,她便知道了。   往日,她得午时才能走出山。   今日,就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日头还没热起来,她便到家了。   她这几日过的可开心。   有个帮她打扫院子的小姑娘,还有个给她砍些竹子做竹筒饭的大姑娘。   在这期间。   她那股等儿子的心气儿,似乎要在这几日间消失殆尽了。   只是想着就这样死了。   那两个姑娘也会给她下葬吧?   她如此想着,进了屋子安心睡去。   翌日,清晨时分。   竹林间。   空地上。   一座孤坟立着。   墓碑书上:   张夫人之墓。   李莫愁与洪凌波并不知晓她的姓名,也不知道她的伴侣埋在何处。   索性,便把老人的安置在这竹林之中。   想来这处环境也不是太差。   宁静,悠然。   是一处安息的好地方。   棺木是从镇上运回来的,石碑上的字是李莫愁刻的。   李莫愁怔怔地看着老人的墓碑。   心道:这样也好,不用在等了。   洪凌波眼睛微微发红,是她今日发现的老人尸体。   不然平日间,老人是最先起床的。   这老人平日间对她很和颜悦色,如同她那去世的祖母一般,寒虚问暖的话没少说。   虽然没相识几日,但心中还是升起一股悲意。   她揉了揉眼睛。   此时说道:   “师父,咱们还待在那院子里吗?”   她昨日便知道,今日会离去。   师父昨日派她去查那一伙聚集之人,似乎是要行动了。   她上街询问了一番,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被人告知是没有在镇外招揽人了。   李莫愁此时说道:   “走吧,此事已了,与我们没有关系了。”   她对着墓碑微微一礼,转身便走了。   洪凌波也看了几眼墓碑,跟着走了。   ……   重阳宫外。   玉清池旁。   陆铭正坐于一处古朴简约的凉亭内,饮着清茶。   他正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大平地上。   其上传来道人的呼喝声。   其内有数百名道士在演练一套阵法。   人人持剑。   数百名道人分为七组。   一组四十九人。   七组人各站其位,若是在上空俯视之下,便可以看出是一座北斗七星阵。   但陆铭不用。   此时他正可以看出阵法之中那一股股牵着起来的粗线。   那粗线所指之处,都是指向同一处地方。   聚散有形,进退有度。   这便是那合击之法的要义所在。   攻敌必救,守己要处。   指挥阵法的便是那王处一的弟子,赵志敬了。   他此时见师父正在凉亭内观看。   此时指挥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天枢、天璇、天玑,进……   “玉衡退慢了!   “摇光不要出动……”   王处一此时抚须笑道:   “陆小友,初次见我教这天罡北斗阵,感觉如何?”   陆铭此时回神,思忖片刻,说道:   “人数多起来,便不好掌控。   “少了一些精妙之感。   “若是配上七个大高手,来演练这套阵法,便是一门极好的合计之法。   “攻守兼备,破绽极少。” 第102章 对立   玉清池边。   微风吹拂,柔和亲人。   凉亭内。   王处一此时面露奇色,笑道:   “哦?   “陆小友,可看出破绽在何处?”   陆铭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他此次是代表桃花岛掌门,前来拜访,也不想藏拙。   他如实说道:   “这阵都是围绕着阵中的一处空位运转。   “所有的攻势与变化,都是围绕着那一处。   “若是有人能占据那处,便无需跟着阵法的变化,而改变自身位置。   “便能游刃有余的寻找破解之法,是为‘以静制动’之法。   “若是以力破除一处,这阵便威力大减,不攻自破了。”   他不光说。   还直接屈指一弹。   咻!   破空声出现。   一粒石子自他袖中飞射而去,便是那处巨阵的北极星位所在。   石子飞射之所,便掀起一股劲风。   那空地上有一块大青石,比较显眼。   此时被击中。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令阵中之人都转头看向凉亭方向。   数百道目光瞥来。   陆铭面色平静,扫视了巨阵中的道人,毫不露怯。   此时他身上竟升起一股出尘之意,这便是他专注时的神态。   赵志敬此时盯着他。   心中生出嫉妒。   这么小的年纪,不光是桃花岛的掌门人物,而且内功还如此深厚。   他从那颗石子飞射出来的速度,与那青石上的一处凹痕,便知晓了陆铭绝对不好相与。   他此时见陆铭万众瞩目,心中有气,大叫道:   “看什么看,继续演练。   “大敌当前,不可分心!”   王处一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友在他面前展露气度。   他想着:少年宗师,便是如此了。   他心中惊骇陆铭的眼力。   笑叹道:   “陆小友好眼力,不愧为黄药师的衣钵弟子。   “贫道与小友相比,差得很多啊,师父的本事就学得很少了。”   王处一言语诚恳,毫无奉承之意。   天罡北斗阵本就是全真最厉害的合击之法。   这小友小小年纪,能看出其中要害之处,实在是天纵奇才。   他不由的感叹。   他们全真七子虽然在江湖上名气大,但自身都认为,没有继承好师父的完整本事。   他又看了一眼他的徒弟赵志敬,心中又是一叹。   他们全真七子,在三十余岁时,都已经成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而全真的三代弟子中,现在能在武学上扛起大旗的人,出类拔萃之人,似乎没有。   他心中感叹,真是青黄不接,一代不如一代了。   陆铭眼角含笑,心中对王处一的夸赞还是比较高兴。   他笑道:   “在下年少,可经不得夸。   “王道长,可不要太过抬高我,我可是会自大的。”   王处一之前见了他那‘弹指神通’的火候。   心中已经感叹黄药师真是找了个极好的衣钵传人。   现在见到陆铭这一副贱兮兮的自得模样。   他哭笑不得,指点两下陆铭,说道:   “黄岛主真是运气好,能捡到你这弟子。   “我全真教上下多少人?   “还真找不到能与你比肩的弟子……唉……”   陆铭见老道长叹气,知晓他是对全真教的传承有担心之意。   他便安慰道:   “王道长,那杨过,习武资质绝对不低,我向你保证,只比我差上一些。   “若是全真尽力培养他,以后绝对可以做一个武学之上的扛鼎人。”   陆铭为了小弟的前途,也不得不稍稍夸下海口了。   但杨过的武学造诣绝对是没问题了,就他那一招蛤蟆吐珠,便可以难倒大片人。   那一招可是涉及了九条经脉之多。   王处一听闻,知晓陆铭的言外之意。   他笑道:   “昨日我们几个师兄弟商议,是把他安排在我的弟子赵志敬门下。   “志敬是我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武学功底上颇为扎实,教杨过是没问题。   “听陆小友之言,有何提议?”   陆铭笑道:   “我的建议是,让王道长亲自教导,以免贵教丢失一名习武人才。”   王处一思索片刻,抚须道:   “杨过之父,乃是丘师兄的弟子。   “你师兄郭靖也是与本教三代弟子同辈。   “若是贫道收杨过为徒,岂不是乱了辈分?”   他心中暗道:这陆小友定是不重视辈分之辈,否则怎么会出这种主意?   陆铭笑道:   “王道长,这辈分,各论各的便好了。   “收徒之事,我只是这么一提,王道长若是没有兴趣,我也不会说什么。”   王处一瞥了他一眼,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暗道:果然是黄老邪的弟子,连不遵循世俗理法这一事,也学的有模有样。   他是有多年没有收徒弟了。   现下听闻陆铭夸赞杨过习武资质极好,他心中不由的起了想法。   但此事,还是要与其他几位师兄商议一番。   他们都同意了,才能施为。   唳!   一声清脆的雕鸣,响彻在玉清池上空。   陆铭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   一只‘黄白’雕儿便落于凉亭中的长石凳上。   它先是低鸣一声,随后翅膀指向下山的道路口处。   陆铭问道:   “是不是有许多人上来了?”   毛将军猛猛点头,低鸣不断。   王处一在一旁听得出奇,对这聪慧的雕儿另眼相看。   他知晓,这便是那郭家两只雕儿的后代了。   陆铭此时神色变得严肃,正色道:   “王道长,怕是那帮好事之人找来了,现在正在往山上赶来。”   王处一点头,他处事不惊,起身说道:   “走吧,再过不久,便会有消息传来了。”   果不其然。   下山道路口那里。   有一位四代弟子慌忙的跑来,大叫道:   “很……很多妖人来了,他……他们全部上山了。   “他们人数众多,师兄们在往山上退。”   昨日,全真七子便下达了命令,若是有人闯山。   便放他们上来,在行商议。   若是不肯退去,在行刀剑驱敌之举。   玉清池边上的全真弟子,全部严阵以待,以御敌姿势,面向山下道路口处。   守在山道上的弟子们,全部从那到路口退出。   而正在重阳宫议事的众人,也听闻消息,自内里走出。   马钰先行一步。   身形飘逸,施展轻功在前。   另外五人紧随其后,郭靖吊在末尾处。   杨过此时则与之前那两位小道士站在一处。   他们之前是在打扫重阳宫前广场之上的落叶,杨过则在询问他们全真教的情况。   毕竟他是要在这里修行的。   此时见到毛将军从天边落到那亭子内,也赶忙跑了过去。   最终。   全真教一行人聚集在一起,面对这那下山的道路口处。   全部都是清一色的道服,看起来颇有一番名门正派的派头。   他们个个持剑站立,神色严肃。   站位也有讲究。   全真七子全部在第一列。   三代弟子在第二列,郭靖也在其中,站在全真七子的身后一些。   而四代弟子,则是把玉清池的地界围住了。   不把后山古墓的位置放开。   陆铭则与全真七子并排站立。   杨过则与毛将军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他们正在观看。   不多时。   山道之上便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夹杂着混乱的谈话声,一听便是没有组织纪律的乌合之众。   最终。   山道口开始出现人影。   为首的便是那位蒙古王室的贵公子,身旁跟着那个壮汉。   渐渐地。   山道口处,行出了黑压压一大群人,若是细数之下,有上千人。   密密麻麻,比全真教的人还要多些。   他们分批站立。   似乎有些人并不是来找事的,躲在远处一些的山坡上。   看向那场中的众人。   但那贵公子的身后,也有上百人了。   他们个个神色狠厉,佩戴凶器,刀枪剑戟各种武器层出不穷。   双方之间的气氛开始剑拔弩张。 第103章 出头之鸟   微风动荡。   玉清池上,掀起阵阵涟漪。   两方人相距仅有百余步。   外来人为首的贵公子此时开口了:   “在下霍都,与诸位英雄前来拜访终南山古墓派。   “并不想与全真教为敌。   “还望各位道长……让让路!”   他语气带着些许轻蔑质疑,在场众人都能听得出来。   他手上把玩着那柄铁扇,神色玩味。   好像丝毫不把全真教众人放在眼里。   他身旁的那位手持铁杵的壮汉也怒吼一声,像是在为师弟壮壮声势一般。   随后。   那些他身后的‘乌合之众’们,便开始为己方造势。   “全真教的臭道士们,老子不想与你们交手,赶紧给老子们让路!”   “快让路,耽误了爷爷们的财路,之后可要在你们全真教讨回来!”   “我还等着去迎娶那古墓派的仙子呢,识相点都给我闪开……”   叫骂的、怒斥的声音比比皆是。   全真教众弟子,神色带怒,他们何时在自己地盘之上,受过这种委屈?   但却没有一人出声抢话。   全部都在等着掌教发话,若是要大打出手,他们便会一拥而上。   就在马钰要出声之时。   山道之上。   传来一声怒喝之声,其音如狮子吼,带着震慑人心的气势: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也敢来全真教撒野?!   “让老子们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条命!”   话音,瞬息之间,传遍整片山顶之地。   其来人内功深厚,从声音上听闻,是个脾气暴躁的高手。   两方人的目光。   全部聚集在道路口处。   一方神色愤怒,破口大骂,一方面带疑色,闭口不言。   随后。   一名手持竹棒的老乞丐,自道路口处缓缓行出。   他面容端正,身材高大。   身着一身打满补丁的乞丐服被身上的肌肉撑起,显得更加雄壮。   肩膀上有一层布袋。   此人,便是自别处赶来,给全真教帮场子的丐帮八袋长老——卓大勇。   他的身后,跟着上百名丐帮弟子,人人持棍。   霍都那方的人声音渐渐小了。   丐帮与全真教不同,人手可是遍布着天下各地,若是被他们盯上。   便是很难摆脱了。   所以,他们现在有些人都是面带忌惮之色。   一时间,叫嚣的人群竟变得安静些许。   霍都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他今日前来,自然是想先对付一处武林势力,之后的丐帮,他另有打算。   现在竟然出了变故。   他也没想到,北方的丐帮中人,会直接上山,支持全真教。   而且还来了一位八袋长老。   他见己方士气有些许低落的样子,正准备发话。   但总有一些不怕死的愣头青,便是那个腰间带着大刀的壮汉了。   他自人群中窜出,拔刀指向众乞丐,嗤笑道:   “老子们当是谁呢,原来是一群吃不上饭的臭乞丐,哈哈……”   有他这么一带头,人群中的气氛又变了。   有人躲在人群里起哄。   “臭乞丐,要不要大爷们赏你些银子,你们便下山吃碗阳春面吧!”   “就是,就是,饭都吃不起了,还管的上这闲事了?”   这些出声之人,都躲在人群里,一时间也不怕丐帮追寻。   一时间。   霍都的面上又挂上笑容,瞥了一眼那带头的壮汉。   暗道:这可是一员猛将。   不用他暗示,便会自己出声的好下属,深得他的心意。   丐帮中人被辱,人人都是怒目瞥向那壮汉,恨不得直接持棒打断他的手脚。   让他看看什么叫祸从口出。   卓大勇脾气暴躁,此时面色涨红,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羞辱丐帮。   他正要出声呵斥之时。   “住口!尔等休得放肆!”   这一声厉吼声传遍整个山顶,比之之前卓长老那一声可要厉害太多。   就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心底炸响。   他们的目光刚刚转向那边,心中惊奇,又是一位什么人物?   就在这同一时间。   “啊!呜呜……”   一道惨叫声便响起。   那壮汉捂着嘴巴,跪在地上哀嚎着。   他躬身,先是吐出一口鲜血,其中带着几枚被打碎的大黄牙。   片刻后。   他又呕出一粒拇指大小的鹅卵石。   他抬头怒吼道:   “是谁,是谁在暗箭伤人!”   他的言语漏风,使人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其他人都看着他满口是血的惨样,心有余悸。   并没有人怜悯他,他们只不过是暂时在同一条船上的陌生人。   甚至有人在心中嗤笑:   蠢货一个,本事平平就敢随意站出去出头?谁给你的勇气?   在场之人。   与丐帮关系最深的,便是郭靖与陆铭了。   郭靖听闻丐帮被辱,直接出声呵斥。   而陆铭则直接是暗里出手,打碎了那叫嚣之人的牙齿。   他可不管什么偷袭不偷袭,光彩不光彩的。   你要嘴贱,便打烂你的嘴。   全真七子可是看到是谁出的手,此时都面带异色。   郭靖此时偏头,用余光看向身后的师弟,他心中有话要说。   教训那壮汉没问题,是那人自找的。   但他有些不认同这偷袭之举,不够光明正大。   但想到师弟的师父是他那有‘东邪’之称的岳父,便不再多言。   卓长老看向郭靖,神色带喜,他可是在君山大会之上见过郭靖的。   也知晓这是洪老帮主的亲传弟子,也是黄帮主的丈夫。   此时又见那人的惨样,哈哈大笑:   “好啊,是哪位英雄出手教训了这口无遮拦之人,还请出来相见。”   他刚才可是盯着那人的,视线不在全真教众人方向。   现在可不知道出手之人是谁。   陆铭也不藏了,站出来到师兄身边,道:   “此人乃是自己咬碎了牙,可怪不了别人。”   一时间。   陆铭万众瞩目。   他身形修长,容貌俊朗,身上带着一股自信之气。   让人一见,便认为是一位少年英才。   卓长老一看,是一位俊俏少年,心中生奇。   但下一刻,便有丐帮弟子在他耳边耳语,他便点头,心中在无疑虑。   那少年便是黄帮主的师弟,黄岛主的传人了。   那一手‘弹指神通’他可是看的真切,只见一道黑影窜入了那人的口腔之中。   卓大勇看向郭靖与陆铭的眼神都带着柔和,把他们视为自己人。   陆铭与郭靖见他望来,都与他点头示意。   他哈哈大笑,见了他带头辱骂丐帮之人的惨状,他心中畅快。   他带着丐帮众人直直走向全真一方那边。   霍都一方现在没有人敢随意站出去了,前车之鉴总是让人警醒。   那带刀壮汉的武艺并不是很弱,但还是被人打碎了牙齿。   可见,出手之人是何等厉害。   若是那石子射向的是眼睛,那便更加凄惨了。   山坡上的杨过此时激动异样,见郭伯伯与好大哥站与全真教众人身前。   毫无惧色。   只觉得,英雄便是要如此光彩夺目。   “叽叽叽……”   毛将军也在一旁用翅膀指着那两人,不停鸣叫,显然也很兴奋。   杨过满脸喜色,在一旁附和点头。   场中的霍都。   此时面色又难看起来,他没想到今日竟然出了这么多变故。   还以为只有全真教的道士与他们相抗。   那站在全真教面前的两人,都是高手,显然是他方人员。   此时也在支持全真教。   那带刀壮汉见那站出来的两人,捂着嘴巴,呜咽着退到了人群之中。   他心中有怒,但吃了如此大亏。   再也不敢做这出头鸟之事。   霍都此时站出来道:   “哼!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还有,全真教是没有人了吗。   “怎么全是一些外人出来帮你们。   “我看,你们还是把那重阳宫也让给他们算了。”   他是见那两人难缠,一人功力深厚,一人暗器手法颇为不俗。   直接是想让全真教自己出来平事。   今日,就算收服不了全真教,也要打击一下他们的面子。   听闻他的话。   全真众人除了心性修行够深的全真七子,其他都面带异色,只觉脸上无光。   其实,丘处机早已忍不住,想要上前训斥这些人。   但自己已经六十余岁了,还要自己上去费口舌,那还要那些年轻弟子干什么。   果然。   此时,有弟子见他面色难看。   一位面容儒雅且俊朗的三十余岁道士站了出来,道:   “诸位,你们这次前来,若是想强闯后山,那便刀剑相向吧。   “全真弟子全数奉陪。   “不过,若是有死伤,可不要怪全真没有容人的慈悲之心了。”   他的声音平缓,但还是让场中人都听清了。   全真教众人这时忍不住大声叫好:   “说得好,尹师兄!”   “尹师兄,你说,拔剑,咱们就杀光他们!”更有如此激烈的言语。   这便是三代弟子之首的尹志平了。   赵志敬则在人群中闭口不言,他也想成为站出去,被众人叫好的人。   但他生出些许惧意,又不想变成敌人那方的众矢之的。   马钰等人对视一眼,都暗自点头。   心中欣慰。   他们没有出声,也是因为,要考验第三代的弟子,是否有共同面对困境的勇气。   他们已老。   再过十余年,或许就要长辞于世。   自然要把振兴全真的任务交于后人,他们也不能一直挡在弟子们的身前。   此时,他们也不做声了。 第104章 羞辱   霍都听闻那全真弟子那气势如虹的吼声。   心中暗骂。   他瞥了一眼己方人群。   他们这边的人中大多数人的眼神中都有些退缩之意。   他再次暗骂,都是一帮乌合之众,搬不上台面之辈。   他只能自己上场拉起士气了。   他高声拱手说道:   “久闻全真乃天下正宗,在下想请教请教全真武学。   “不知各位道长能否赐教?   “若是无人能敌过在下,可否放在下去后山古墓?”   想要摧毁敌方士气,自然是在军阵中斩杀敌将,己方之人定然会气势大增。   这是他自小便知晓的事情。   他有自信,全真教那些人与他同龄之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那全真七子亲自上场与他相斗,那也正合他意。   那便证明。   全真教青黄不接,没有扛鼎之人,再过个些年,便要彻底衰败了。   之后想要收服全真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郭靖此时上前一步,高声道:   “在下所学,也出自全……”   他原本是想直接下场,直接捉了这带头闹事之人。   但他还没说完,便被陆铭一把拉住。   他转头看向师弟,低声问道:   “师弟,怎么了?”   陆铭在他耳边低声道:   “师兄,这是比武,若要出头,咱们去换身衣服再来。   “要不然,就算你也算是全真教弟子,也会被人说闲话了。”   郭靖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他转身与全真七子拱手告退。   全真七子虽然把郭靖当做自己人,但郭靖始终没有正式拜师,勉强算半个全真弟子。   他们的扛鼎之人,还是得在自己的三代弟子中挑选。   此时都微微点头,让他自行退去。   郭靖得到准许,转身就走。   陆铭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对面的霍都见到之前那人准备出头。   正想着先嘲笑全真教一顿,再与那出头之人较量较量。   虽然那人那声厉吼里夹杂很厚内劲,颇为不凡。   但他出身名门,心中自有傲气,也不惧此人。   此时见那两人走远。   他便上前几步,展开铁扇摇了摇,神色轻蔑道:   “全真何人敢来与我交手?”   他此言一出。   身后众人大呼,为霍都打气。   “霍公子威武,拿下那些臭道士!”   “霍公子,若是能带领我们去古墓发财,以后跟着你又何妨?!”   人群之中,起哄之声不绝于耳。   全真教中的三代弟子闻听,全部炸锅,纷纷上前一步。   但尹志平抬手一挥,道:   “诸位师兄弟们,先让我上去领教这位客人高招!”   说罢。   他纵身一跃,便跨出去三丈之远,来到霍都身前不远处。   他拱手道:   “阁下是想较量拳脚,还是动用兵器?”   霍都持扇一笑,说道:   “你想如何,便如何。”   他的话语中带着嘲意,显然丝毫没有把尹志平这位三代弟子之首放在眼里。   尹志平听闻,心中一恼。   决定要好好教训一番这眼中无人之辈。   锵啷!   一道剑光浮现,发出一声凌厉的剑出鞘之声。   他自背后拔剑,喝道:   “阁下,那便亮出你的兵器吧!”   霍都又是一笑,把铁扇往手中敲了敲,说道:   “这扇子,便是我败你的兵器。”   尹志平在教中地位超然,平日间受人尊重。   还从未见过受到如此大的羞辱。   他不再与那人逞口舌之利。   他厉喝一声。   脚下一踏,身体便窜了出去,一剑刺向霍都胸口之处。   他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是有些真本事,还是只会耍嘴皮子。   他此剑凌厉至极,到了霍都身前时,剑尖指向忽地上窜。   便改为了霍都的脖颈之处。   似要刺穿他的喉咙一般。   霍都再次轻蔑一笑。   对这凶险的一剑丝毫不在意。   他抬手撑开铁扇,其上有十几根扇骨,其间为空。   随后往前一挥。   乓的一声!   尹志平的剑便被格挡住。   霍都运劲一带,扇面合拢,竟要直接夹住尹志平的剑尖。   尹志平还从未遇见过这等诡异的兵器。   心中大骇。   立马抽剑而退,若是被卸下手中之剑,便是丢了全真教的脸面了。   他刚一退步。   霍都便已经欺身而上,与他近身相接。   铁扇一合,向前一刺,便要点在他的胸膛之处。   此招直接带起一股劲风,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脚下运劲,再次后退闪避。   就这一招,他便已经落了下风。   但好在他全真教剑法乃刚柔并济,以守待攻的典范。   招式先求无破绽,再寻敌之隙。   他持剑在身前画圆。   只见剑圈回旋,护住周身,便是全真剑法中的一招守式——云敛雾收。   霍都脚尖一点,身形飘忽,瞬息间,便出了那道剑圈范围。   他又是一笑,持扇挥出。   与尹志平再次攻来的剑相击。   尹志平只觉一股强劲的劲力自剑身上传来,他的虎口竟然隐隐发痛。   他大骇,知晓此人内功比他要深厚。   他开始运劲反击,以攻代守。   想要以凌厉的剑势打乱敌方的攻势。   一连便是闪电般刺出七剑,招招攻向敌方胸口、脖颈等必救之处。   这便是全真剑法的连环杀招——北斗移辰。   也是天罡北斗阵中衍生出来的剑招,讲究一个以速破敌,将敌人逼至死位。   岂料。   霍都丝毫不慌,只是平静的单手持扇,一一把刺向身前的剑招荡开。   转眼之间。   两人在场下辗转腾挪,已经交手了三十余招。   全真教弟子见尹志平剑招凌厉,逼得霍都一直在退后防守。   忍不住大声叫好。   但全真七子的面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发现,尹志平的剑招对那人是一点威胁都没有。   人家始终便在尹志平剑尖的极限距离游动,身法比尹志平快上许多。   若是人家愿意,尹志平的剑尖根本够不着人家。   用扇面去挡剑招,也是老叟戏顽童之举。   脾气暴躁的丘处机忍不住低声说道:   “还不如认输的好,竟然如此让人羞辱。   “志平自己便没有看出来吗?!   “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啊!”   他此时面色带怒,有些恨不得自己下场亲自出手。   但若是三代弟子无人能站出来。   以他们师兄弟的岁数,还能守护全真多少年?   马钰此时安慰他道:   “师弟,无需如此。   “志平能站出来为全真出力,已是极好了。   “便让他好好在此人手下磨练一下,对他也有好处。”   其他几位也是点头,认同大师兄的说法。   若是掌教候选人,都经不起这种考验。   那全真教以后便危矣了。   场下两人交战看似越来越激烈。   两人身形交错,互不相让,似乎是势均力敌。   就在众人都以为,两人的交手要上千招才会分出胜负之时。   锵啷!   尹志平手中之剑,竟然脱手飞出。   落入霍都手中。   原来。   霍都故技重施,用扇骨之间的缝隙,再次捕获了尹志平的剑尖。   这次他没有留手,直接迅速合拢扇骨。   手中发力一甩。   便夺下了尹志平的配剑。   还带的尹志平身形一个趔趄,霍都紧接着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砰!   尹志平直接被踹出去数丈之远,摔落在地。   他捂着胸口哀嚎一声,大口咳血。   霍都上前,把配剑掷出。   咻!   带起破空声。   配剑嗤的一声,插入尹志平身边的土地上。   他嗤笑道:   “只不过与你玩玩罢了,还真以为你能与我交手这么多招?   “哈哈……   “那些道士都很看重你,都为你喝彩。   “你便是全真三代弟子的扛旗之人吧?   “看来……全真教还真是亲黄不接,难以为继了。   “‘天下第一大派’这个称号,看来再过不久,便会名不副实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畅快的很,连带着他身后之人也纷纷大笑起来。   笑罢后。   他还摇摇头,抓起尹志平的衣领,用力一掷。   便把他扔向了全真教的人群之中。   此时。   霍都身后传来剧烈的欢呼声。   那帮‘乌合之众’大声叫喊,道:   “全真教不过如此!”   他们与有荣焉一般,大声呵斥着。   “臭道士,都已经成了我们霍公子的手下败将了,还不快快让开此路。”   全真教方向。   几位弟子接住尹志平,都是一脸怒不可遏。   但尹师兄都败了,他们上去真能打过他么。   全真教的三代弟子,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与尹志平旗鼓相当的赵志敬。   赵志敬此时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可不想现在上去被人打伤,然后如同尹志平那样丢脸。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水平。   不过是与尹志平相当。   尹志平都这样被人缴械落败。   他再上去,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此时众多师弟的目光都扫向他,他此时心中发慌。   若是不上场,便要被人更瞧不上了。   就在他犹豫之时。   他发现,师父的目光也瞥向了他。   他面露慌张,再也忍不住了,脚步正准备迈出时。   “休得在全真教面前放肆!”   一声怒喝从全真教人群后方炸响。   随后。   一道身影如一只雄鹰一般,划过全真教众人上空,形成了一道抛物线。   那道空中的身影,砸向众人身前的那片空地上。   砰的一声!   掀起一片烟尘。   那道背影宽阔且高大,着装一身青色道服,使人有股安心之感。 第105章 一招   在场众人。   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来闹事的。   无一不惊骇。   此人如天兵神将一般,自远处飞跃而来,砸入场内。   视觉上,让人震撼。   霍都见来人还是之前那人。   心中冷笑,你换了一身道士皮,便认不出你了?   他撑开扇叶,又是摇了一摇,笑道:   “阁下,不是全真弟子,又何必强出头?”   此时全真教一方的弟子们都是面皮发红,他们可是知道,这人可是昨日才上山的客人。   现下为他们出头,他们心中感激,但也有一股屈辱之感。   马钰心中并无波澜。   他一向随性,对于‘天下第一大派’这种名声并不在意。   他见郭靖穿上道服,心中还升起一股欣慰之感。   他抚须笑道:   “靖儿,无需如此,你若想出手,何必换衣,直抒胸臆即可。”   郭靖听闻,转身一礼,道:   “郭靖本就学了全真教的武学,也算得上全真弟子。”   他此言一出。   全真教众弟子的目光变了,原来,这人是与全真有极大的武学渊源。   此刻,心中都是与有荣焉。   他们的心情真是一上一下,他们可不想让师祖辈的人物上场御敌。   那会让他们觉得,他们年轻一代太过无用。   何况,那上场挑衅之人的年纪也不大,与赵志敬和尹志平相仿。   陆铭此时也换了一身道服,这是他从一个院子里顺来的。   郭靖原本还有些扭捏,不太想偷取那院中晾衣绳上的道服。   但陆铭底线灵活,说道:   “师兄,咱这是借,不算偷。   “用完,到时还回来便是,咱们拿这道服又无用。”   他这时站在王处一身旁,双手一摊,绕了一圈,笑着说道:   “王道长,如何?”   王处一此时哭笑不得,道:   “陆小友,你此时穿上道服,也想上场与那些人过过招?”   而其他全真七子听闻,此时也神色异样的看着他。   郭靖还好说。   那是真的与全真有极大的渊源。   而这少年,真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陆铭笑道:   “各位道长,在下见师兄要上场与人较技,手也痒痒。”   他自然是想上场的。   不然,他也不会换上这件衣物了。   但此时,还是先让师兄亮亮相先。   他自那日被恶婆娘气走之后,心中时不时总有一股不顺心之感。   此时,来了一群找事之人。   他正好直叙胸臆一番。   他此时扫视周遭人群,想在其中找寻一番,他知道,恶婆娘肯定在暗中观察。   他一时间也难以找到。   场中。   周围的人声渐渐变小,气氛变的冷冽起来。   郭靖此时压下心中的怒意。   对着霍都下达最后通牒,拱手,说道:   “阁下若是能带着那些人下山,此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霍都收扇,轻蔑道:   “阁下好大的口气,一句话就要我们作罢。   “若是能打赢我,随你怎么样。   “若是败于我手,那便乖乖让路!”   说罢。   他便冲身而上。   他心中比较忌惮这个人。   那强劲的吼声,让他印象深刻,能判断出此人内功不浅。   霍都见那人也没有武器,并没有给那人取兵器的机会。   直接持扇而上,一扇戳向郭靖脖颈。   他要占据战场先机,否则他这次与这人交手,心中没底。   郭靖见他来势汹汹,心中甚是平静。   在他的眼中。   此人的身法速度,还是较慢,并不能让他感到威胁之感。   铁扇的那锋锐的扇骨刚要近身。   郭靖只是站立原地,左手往上一挥,速度奇快,招式竟后发先至。   在同一时间,右手握拳直冲。   这便是全真教的组合拳法的一种,‘拨云见日’加上‘一贯长虹’。   这两招可以是拳招,也可以是剑招。   拳招与剑招相辅相成,对于郭靖现在的武学造诣来说。   拳也可以是剑。   冲上前来的霍都,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虎口撕裂之痛。   他的铁扇被郭靖一招拨向空中。   随后的那招‘一贯长虹’直直打在他的胸口之上。   “呃啊……”   他直接倒飞出去。   在空中捂着胸口,不由的气闷。   他摔倒在地之后,心中惊骇的无以加复。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一招之间,他便败于了此人之手。   他升起一股荒唐之感。   他在雪区,可是几乎无人能敌的人物,极少数人能与他过上几招。   他一度认为。   中原武林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他的武学功底,也没有几个能与他交手之人。   所以,他才敢来全真教中撒野。   他胸口发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郭靖并没有下重手,不想随意重伤他人。   他此时拱手,道:   “阁下,你输了,还望你说话算话带着人下山。”   场外的人群变得骚乱,议论声渐渐起伏。   他们没想到,不久前还在全真教面前逞凶的贵公子,转眼间便倒在地上了。   而全真教一方则是惊叫声突起。   “那不是咱们全真教剑法中的‘破云间日’与‘一贯长虹’吗?!”   “那人真会我们全真教的功夫!”   “一招就败了那人,真是……真是太……”   全真教的弟子们现在无一不对郭靖心生敬佩,除了那人群中的赵志敬。   他心中升起的是嫉妒,他在想场上风光之人为什么不是他。   霍都此时低着头颅,顺了顺气后,问道:   “阁下是何人?   “可否报上名来,来日在下武功精进,在寻阁下较量。”   郭靖上前几步,再次拱手,说道:   “在下江南……”   他还没说话。   一道尖锐的空气撕裂声响起,两道黑影自地上的霍都袖中射出。   便是他自铁扇上拆下来的两根扇骨。   郭靖何等眼力与耳力。   怎么会被这种下三滥的招式袭击。   他只是挥袖在身前一拂。   金属落地的声音传来。   两根黑色的扇骨落在地上。   郭靖神色一冷,把两根扇骨踩在脚下,道:   “阁下,暗箭伤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霍都此时捂着胸口,笑道:   “哦?是吗?   “之前与你站在一起的那个少年,也是‘暗箭伤人’的一名好手。   “我只不过是学那个少年所为而已。”   郭靖听闻,张了张嘴,顿时哑口无言,脸上有总无光之感。   他只是用余光瞥向了身后不远处的师弟。   他想不出什么为师弟挽回声誉的方法。   场中之人也把实现转向那面无表情的陆铭。   见他并无羞愧之色,只觉这名少年面皮功夫不错,只觉无趣。   陆铭自然也察觉到了众多目光,他毫不在意。   此时开口道:   “一招就趴下的下三滥,也配与我比?   “我的暗器手法,可比你强多了。”   说罢。   两粒石子又自他袖中飞射而出,速度奇快。   二十余丈的距离,眨眼便至。   霍都此时身体还躺在地上,正在恢复途中,避之不及。   他心中暗暗叫苦,这少年下手也黑,连躺在地上的人都要袭击。   砰砰两声!   他的面前刮起一股劲风。   那两粒飞射而来的石子在他面前碎裂开来,化成粉末,在他眼前升起一股烟气。   他知晓是谁帮他。   他说了一句蒙古语:   “师兄,今日有高手在此,你也敌不过他,走吧。”   达尔巴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   此时面带怒意,盯着陆铭。   他对这位中途出手的少年怒目而视,大吼一声,用蒙古语道:   “小子,下来与我战一场!”   他知晓自己打不过一招败了师弟的人。   又见这位少年武艺不俗,便起了争斗之心。   他倒要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有什么本事。   若是只有一手暗器手法出彩的话,那便不足为惧。   郭靖可是懂蒙古语的,他把二人的交谈听在耳中,用蒙古语道:   “在下师弟还尚且习武不久,还是我来与你交手吧。”   达尔巴直愣愣,并没有因为郭靖会蒙古语而生奇,他一直便认为。   天底下所有人都应该会说蒙古语。   他执拗道:   “我打不过你,不和你打,我要和那个小子打。   “你叫他下场!” 第106章 落幕   郭靖听他的说话方式与音调,便知晓这人是一个直愣愣的死脑筋。   他一向不会劝人,此时也有些难办。   而霍都听闻他会蒙古语,且又武功高强,又见他的年岁。   心中忽地想起一个人。   那人也是武功高强,以前在蒙古军中,还颇有威望。   他心中暗暗思索。   这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还要师父前来降他。   此时。   他又对师兄达尔巴再次低声说道:   “师兄,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见的。”   达尔巴还是充耳不闻。   直接用铁杵指向陆铭,大叫一声:   “你来!”   陆铭此时终于知道,那持铁杵的壮汉不是在为地上躺的那人骂他。   而是在邀他下场。   他之前见那持铁杵的壮汉轻松击碎他射去的石子。   便知晓,那人的武功与眼力都不低。   但看他那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又看不出这人是一个高手人物。   但绝对是一个莽夫人物。   他此时暗自反省,不能以貌取人。   说不定他只是藏得深而已。   陆铭脚步一踏。   身子便窜了出去,轻盈的落于郭靖身旁,他低声问道:   “师兄,这傻大个,是不是在邀我打架呢?”   郭靖此时见他眼中的跃跃欲试,便知道拦不住了。   他点头,说道:   “师弟,此人怕是练的硬功一类,力量上或许要比常人强上许多。   “你当心一些。”   说罢,他便退后几步,把场地让给陆铭。   霍都见状,也拿这个一根筋的师兄毫无办法,这种情况之下。   师父的话,师兄都不一定会完全听得进去。   何况是他。   他此时起身,服下一粒伤药,也退到人群之前。   他见那人不出手,而是那少年上场。   心中嗤笑,他都拿师兄那一身铜皮铁骨没有办法,何况一名少年?   就算他暗器手法厉害,但在正面交战之中,难以有所成效。   此时。   看热闹的人群中呼声大片,他们看戏看得不由大声叫好。   都觉得今日前来终南山,不虚此行。   竟然有这种好戏看,以后行走江湖,又多了一些谈资。   一处隐蔽的山坳处,两道身影站立,身旁并无其他人。   这地方视野极好。   可以把下方的场中二人尽收眼底。   便是那早已上山,但却并不是与那些人同路而来的师徒二人了。   洪凌波抱剑说道:   “师父,那人不就是昨日来找你的那人吗?   “他可真敢下场,也不怕他那小身板被打坏了。   “那人一看横练功夫便厉害,他那一手暗器在交战时可发挥不了。”   李莫愁并未回应徒弟,只是紧紧盯着下方正要交战的二人。   心中并无太多担忧。   小贼的能耐她知晓。   若是被他拉开一些距离,那暗器手法还是能使出来。   且还能衔接上其他的阴损招式。   全真教弟子,又见一位身穿道服之人上场,心中起疑。   难道这位也与咱们全真教有瓜葛?   王处一此时看向场中那气定神闲的陆铭。   淡淡道:   “黄岛主的这位弟子,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临场之时毫不怯场,遇敌时毫不惊慌。   “各位师兄弟,咱们全真教的弟子可真比不上啊……”   他不由感叹道。   他之前看了赵志敬一眼,便是想让他主动站出,为全真分忧。   去承担身为全真教三代弟子中佼佼者的职责。   这也是一次争夺掌教之位的机会,就算不敌,也会在全真众人心中留下好印象。   但他的弟子没有站出来。   这种没有担当的作为,令他有些失望。   看来,掌教之位,必定要落于那尹师侄之手了,这样也好。   丘处机此时也说道:   “命该如此,也无他法。   “咱们也没有继承到师父的那一身绝学,一代不如一代,也怪不得别人。   “只盼能出一个能扛鼎的四代弟子了。”   全真三代弟子大多年岁已大,怕是出不了出类拔萃之辈了。   而四代弟子中,有些或许还存有潜力。   其他几位道长听闻,也静默了,知晓他说的没错。   场中。   二人面对而立。   一人面色平静,身形修长,道服飘飘,带给人一股出尘感。   一人身高九尺,肌肉虬扎,手持铁杵,也给人一股气势上的压迫感。   达尔巴此时见那少年不带兵器,空手前来。   他思索片刻,也把铁杵向后丢去。   咣当一声!   铁杵撞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显然分量不低。   他用蒙古语大叫一声:   “公平!”   陆铭见状,笑了笑,道:   “傻大个,还真懂规矩。   “但我听不懂你说的鸟语,放马过来吧。”   说罢。   他对那壮汉招了招手,带着挑衅之意。   达尔巴低吼一声。   一进入战斗状态后,整个人变得沉稳起来。   见到陆铭那挑衅的手势,也丝毫不见恼怒。   他忽地发动,身形如一头壮熊,直冲而来。   砰砰砰!   脚步在地上踏起灰尘,可想力道之大。   动作虽然笨拙了些,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他临近之后,对着陆铭直直的轰出一拳。   掀起一股劲风,吹散陆铭额间的发丝,毫无花哨之感。   陆铭心道一声:来得好!   他毫不避其锋芒。   体内气劲奔涌,狂躁而汹涌,他顺势也是推出一掌降龙掌。   与身前此人硬撼。   砰!   拳掌相接。   两人之间,一股烟尘被突如起来的气劲吹起。   场外的霍都嗤笑一声。   他都不知道着少年是自大的没边,还是找死。   竟敢与他师兄硬抗。   就这一招,那少年不死,也得躺在床上数年之久。   不光如此。   那少年的武道之途,或许还会断绝。   在场中人,都认为,那少年这是不智之举。   但只有郭靖没有担心。   他师弟可是能在那五绝欧阳锋的全力一掌之下不死。   而这壮汉想这样直接降住师弟,还差许多。   此时。   陆铭三股劲力相继而出,如入海的河流一般奔涌而出。   与达尔巴那股巨力夹杂的內劲对撞。   霎时间。   烟尘四起。   场中两人的面皮都被劲风吹的起了褶皱。   最终。   陆铭还是不敌。   他及时运转体内‘碧海功’化解那股传到体内的刚强劲力。   在此其间。   他已经退后几步卸力。   这一拳一掌的后果,便是两人都毫发无损,只是陆铭在內劲上逊色一筹。   而那达尔巴则是站在原地,用蒙古语大叫道:   “好少年!我认可你了!”   在他的心中,少年能接下他这一拳,便能入他的眼了。   说罢。   又大叫这扑将过来。   用他那蒲扇大的巴掌,扇向陆铭。   其掌势凶猛且有力,但速度上却是差了些许。   陆铭已经验证了这人的实力。   比之恶婆娘还是要差上许多,无论是內劲上还是身法上。   此人身法上较为笨重。   但那些掌势配合那一套身法,也让他看不出太多破绽。   陆铭不在与他硬撼。   而是在他身边游走,时不时对上一掌,也是触之即退,且运转內劲化力。   这壮汉对他照不成威胁。   场中二人开始游斗起来,拳脚交手之间,发出砰砰之声!   令其他观战之人看得极为眼热且兴奋。   他们可不是随时随地能见着这种高质量的对抗。   身法、拳招、掌式、腿法的对抗应有尽有。   场中二人体力都是极好之人。   相斗百余招。   竟无一人退却停下,依旧还在相互游斗。   陆铭渐渐发觉。   此人的拳掌间的变化变得单一。   他找准机会,抓住破绽。   时不时出手抚在达尔巴的肩膀与手臂的连接之处。   那些都是人体窍穴所在。   按理来说,常人此时已经失去平衡倒下了。   但此人竟然只是动作微微缓慢,并无其他反应。   陆铭知晓。   他抚进去的內劲被一股如同铠甲般的气劲挡住,窜入不进窍穴的更深处。   他不得不开始与此人的持久战。   场中之人的相斗。   可比上两场比斗好看太多,大多都是拳与掌的碰撞。   体力与技巧的较量。   众人能察觉到,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斗。   全真七子都紧紧盯着场中的二人,暗自心惊。   若是他们上场。   此番激烈对抗,鏖战下来,怕是要累的不行了。   可场中两人似乎体力如牛一般耐久。   王处一忍不住再次喃喃道:   “各位师兄弟,咱们全真教,若是要有如此天资的弟子。   “我们就算临了,下去见师父,也不用担心全真教会衰败了……”   马钰暗自点头,但对于这种机缘之事,毫无头绪,也只能顺其自然。   丘处机此时瞥了王处一一眼,直接问道:   “师弟,你数次提起传承一事。   “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不妨说出来。”   身旁的其他人此时面对传承大事,此时也眉头微皱,面露无奈之色。   王处一见状,说道:   “此事,还得验证一番。   “我听陆小友说,杨过天资聪慧,是个好材料。   “我想,或许咱们可以把他收为三代弟子,由我们亲自培养。”   此话一处。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都是第一时间,想起了辈份一事。   丘处机此时道:   “过儿若真有习武天资,把他列为三代弟子,又有何妨?”   他说话直来直去,想到什么便说了。   他心中对于杨过亲近,但也有严加管教的想法。   若是给众人一起教导。   他也放心一些,毕竟,他也不能时时看着一个人。   其他人此时都是看向马钰。   显然是让他拍板。   马钰抚须一笑,道:   “那咱们便问问靖儿,他若不在意,便列杨过为三代弟子。   “若是杨过七日内能全真心法入门。   “便让他进入清修洞,观看先天功,让他做那我全真以后的扛鼎之人。”   孙不二此时说道:   “师兄,但杨过是要成为俗家弟子的。   “郭靖可不愿他出家入道。”   马钰此时指着不远处正观看场中比斗的郭靖,笑着说道:   “靖儿也不完全算是全真教弟子。   “但他现在愿意披上道服为全真出力。   “咱们又何必计较那些微薄的名分之事。   “若是能传下师父的绝学,咱们也该高兴才是。”   他话语之间颇为洒脱,丝毫不在意这种微末细节。   对于门户之见也看得轻,从他传郭靖全真内功,便可以看出来。   孙不二听闻,不由点头,再无话说。   其他几位也是认同,掌教竟然已经同意,他们遵循便好了。   而此时的杨过。   正在那矮坡之上,双手捂着胸口,神色紧张,生怕好大哥落败了。   他盯着场中激烈碰撞的二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口中喃喃。   说的是:好大哥,你最厉害!好大哥,你最厉害!   连一旁的毛将军。   几次都忍不住要飞上天空,想要去扑击那壮汉。   但都被杨过拦下了。   毛将军正双翅捂着眼睛,只露出一线缝隙,瞧着那场中二人。   它双脚不停踏地,显得很毛躁。   雕喙间不停发出短暂且急切的低鸣。   场中。   达尔巴此时已经汗如雨下,全身上下都已经出现麻木之感。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变的慢起来。   陆铭的身形飘忽,一身道袍飞舞,不停地在达尔巴身边游走。   不时便一指戳在他的身上,让达尔巴发出无奈的怒吼。   达尔巴有些后悔与这少年较量拳脚。   若是他有兵器在手,护住周身要道,他定不会如此狼狈。   至少可以让这少年忌惮,且吃些苦头。   最可恶的是,他的体力竟然没有这少年强悍,此消彼长间。   他已经落入了下风,似一只被困在牛圈里的大水牛,行动被限制住了。   陆铭则越打越顺手,此人似成了他的招法演练的靶子一般。   劈空掌的指枪式……   降龙掌的战龙在野……   落英神剑掌的散花式……   最终。   陆铭忽地矮身,猛地向前一窜。   便进入了达尔巴的两尺身前,达尔巴想要后仰撤步。   但大腿上的酸涩感,让他躲闪不及。   陆铭一招碧波掌中的‘水天一色’使出。   双掌上下交错,分别击打在达尔巴的下颚与胸前。   砰!   二百多斤的九尺壮汉被掀飞出去。   “呃啊……”   达尔巴坠落在地之后,终于忍不住闷哼出来。   他能忍住到现在,中了陆铭这么多下,已经不是常人能为。   陆铭都在暗自心惊。   他的气劲每次击打在达尔巴身上,都会被他身上的那股专门防御的劲力阻拦。   就如一堵气墙一般。   他心想:这便是外家內劲化为的护体罡气吗?   他此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场比斗他也消耗许多,此时需要调息。   片刻后。   他看向那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达尔巴。   陆铭也知道。   若是达尔巴有武器在身,他自然是不敢随意这么近身的。   但事实上,他赢了。   他说道:   “傻大个,你输了。”   这句话一出。   全真教与丐帮这边之后气氛热烈,有人欢呼。   丐帮那百来人的声音更大,他们此时大多人都知晓了那少年的身份。   那可是他们黄帮主的师弟,是一家人。   而全真教这边。   场中那位身穿道服少年,也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若说郭靖一招败敌,是瞬间之事,惊为天人。   那道服少年与达尔巴的比斗,就是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一个字,看得过瘾!   此时的霍都脑子已经彻底混乱,若是说他败在郭靖之手。   那是在正常不过。   那他的师兄败在这少年之手,便是天方夜谭了,让他不敢相信。   他上前扶起不能自己站立的达尔巴。   他深深看了陆铭一眼,又向着郭靖道:   “郭大侠,你若还是我蒙古的将领,那便万事皆好。   “可惜……咱们后会有期了……”   说罢。   他扶着达尔巴走向人群之中。   达尔巴此时用蒙古语高声呼喊道:   “我会回来找你的,少年!”   被霍都带上来的那伙人。   此时见过了真正的高手交锋,心中都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们也跟着散去。   霍都几天时间凝聚起来的队伍,眨眼之间,便全部彻底瓦解,各奔东西。   他们这群人跑得很快,士气全无。   俨然成为了一群真正的‘乌合之众’,‘溃败之兵’。   生怕丐帮与全真教众人拦住他们。   而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中人,此时都是一脸的意犹未尽。   但他们也不敢在山上多留。   那帮闹事之人退走之后,便该他们下山了。   此时的全真教,可是还在封山、不留外客的状态。   不光是他们。   还有丐帮中人,此时见全真之乱已解,纷纷都要下山而去。   好在马钰出声阻拦。   请前来助阵的丐帮中人前往重阳宫一叙。   他遇事随缘是随缘,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得。   此事落幕。   后山的一处高坡之上。   一株老松下。   一位粗布麻衣的老婆婆静立,她身形有些佝偻,脸上皱纹密布带着斑斑点点。   且肤色苍白,毫无血色。   若是常人见到,怕是要被她吓上一跳。   她见那些人散去,深深望了一眼重阳宫方向,最后转身离去。   而另外一处山坳中的师徒二人。   正行走与一处山间溪流边。   此处毫无人烟。   只有山间野鸟的鸣叫与溪流潺潺声。   不多时。   李莫愁带着洪凌波沿着溪流,到了一处山壁下。   一处清澈的水潭映入眼帘。   其旁边有一座简陋的竹屋。   洪凌波此时问道:   “师父,咱们这是要拜访谁?”   她有些疑惑,这竹屋里面住的是何人?   李莫愁面露回忆之色,回答道:   “这是为师以前弄出来的住所,也算是故居。”   因为少时想下山玩耍,不时偷偷跑出古墓之中。   回来之时。   便被师父关在古墓之外,不得已之下,才在此处造了一间落脚之地。   之后,这便成了她的秘密基地了。   此处甚为隐秘。   处于古墓派外围的乱石阵附近,也处于全真教的禁地之内。 第107章 扛鼎之人   与平日清净的气氛不一样,全真教上下热闹、忙碌起来。   因为有许多客人到来。   多处厨房都在开火准备斋饭。   重阳宫。   待客的主殿之中。   大摆席位。   席位上准备有新鲜瓜果一类。   无酒有茶。   陆铭与郭靖此时坐于一席,身旁便是那丐帮的卓长老。   卓长老大笑道:   “哈哈……我与那嘉兴胡大鹏时常来信,在几个月前。   “便知晓了陆小兄弟之事。   “能与那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李莫愁周旋,陆小兄弟真是令老乞丐佩服。”   他以茶代酒敬了陆铭一杯。   又说道:   “这清茶好喝是好喝,但这种气氛之下,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为人耿直,在此直言。   丝毫没有掩盖他的想法。   陆铭抬手回了一杯,笑道:   “卓长老,咱们是客随主便。   “时间多的是,以后若是遇见,在下请你喝酒喝个够。”   郭靖在一旁也拱手,说道:   “卓长老,今次上山助阵,乃是真正的侠义之为。   “路途奔波,让卓长老受累了。”   他可是知晓,卓长老乃丐帮渭南分舵舵主。   此行前来可是经过了数百里远,方才到达终南山。   卓大勇连连摆手,笑道:   “郭兄弟可不要捧着老乞丐了。   “我这次前来,不过是带着帮众壮了壮声势,其他的也没做什么。   “这次出门,就当是游玩来了。   “还得见了郭兄弟与陆小兄弟,可是出来对了,哈哈……”   客套一番之后。   郭靖才问起正事:   “卓长老,几月前,在下听闻蒙古军有南下的举动,乃是威慑之意。   “现下北边是什么情况?”   卓大勇此时也面带肃穆之色,道:   “相比前些年,他们残杀百姓的事情少了些许。   “但开始大肆征民,挖取铁矿一类,也弄得民生怨道。   “也在中原各处搜罗各种能工巧匠。   “似要大肆铸造兵甲一类,估摸着是要做那战前准备。   “恐怕不需几年,便会真正举兵南下。”   郭靖点头,抿了一口茶水,微微出神。   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   主动权一直便不在大宋一方。   卓大勇也饮了一口茶水,默然。   他此时已经得知了黄帮主要做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仅限于丐帮那最上层十人才能知晓。   还收到了消息,再过两月,便要赶赴老君山一趟,丐帮要商议要事了。   他并没有把此事与郭靖说,顺便把话题转向其他地方,与郭靖聊起了北方的武林趣事。   陆铭则对于他们的谈话兴趣缺缺,也不插嘴。   此时正在看着与全真七子一席间的杨过。   杨过坐于那几个老道士之间。   神色颇为拘束,一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杨过也没想到,为何这几个老道士会把他叫到这一席来。   丘处机此时正坐于杨过旁边,说道:   “过儿,你郭伯伯对你可好?”   杨过一愣,随口回道:   “郭伯伯当然对我很好。”   这是他的真心话,能遇见郭伯伯,他才不用一个人在外飘泊。   还能遇见他那好大哥。   虽然在桃花岛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开心,但至少郭伯母也教了他读书写字。   丘处机点头,又问:   “那你郭伯母呢,她对你如何?”   杨过此时又是一愣。   想着,郭伯母就没教他习武,但其他的也没亏待过他。   他只是觉得郭伯母不太喜欢他。   他点头,老实说道:   “郭伯母对我也好。”   就在此时。   王处一立马又问道:   “那陆小友,对你怎么样?”   杨过听闻是好大哥,立马换了一副神色,笑呵呵道:   “好大哥对我那是没的说。   “我们很久前就认识了,那时我肚子饿的不行了,好大哥还给我吃的,给我银子……   “帮我习武,教我那些经脉与窍穴的用处……   “我要是以后有好大哥一半厉害,那就好了。”   他就没停下,噼里啪啦说了一大片。   最后喝了一大口茶水。   想到,就是不肯教他武功,他可想学那‘弹指神通’了。   但他也不在意,若是好大哥又教他武功,他便越欠越多了。   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报答。   全真七子此时都盯着他那手舞足蹈,神采飞扬的神色。   暗自点头。   杨过发现几个老道士都盯着他,又重新拘束起来。   这些都是他磕过头的长辈。   在他们面前,他多少有些放不开。   马钰此时开口道:   “过儿,从今日起,你便为我们全真三代弟子。   “宴席过后,便随我去殿后的清修洞一趟。”   杨过对这目光柔和的老道士很有好感,他虽然不知何为三代弟子。   但他还是老实回道:   “是。”   一场‘平平无奇’的宴席结束。   没有办法,食材清淡寡味,无酒无肉,令人心中不得劲。   丐帮弟子大多心中有此想法。   但又不得不给全真掌教面子,否则他们是不想留下来的。   此时。   丘处机正代表全真七子,送卓长老一行人下山。   直到了普光寺山道附近。   陆铭与郭靖向丐帮众人挥手道别。   那个丐帮五袋弟子刘泉,正与陆铭笑着拱手道别:   “陆兄弟,在下那日是谨慎之举,还望陆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陆铭自然没有这么小心眼,笑着拱手回道:   “刘兄,江湖再见。”   刘泉回道:   “江湖再见。”   至此。   终南山被围之事,彻底结束。   山道之上。   丘处机与二人并行。   他此时边走边说道:   “靖儿,我们师兄弟,想把过儿列为全真三代弟子。   “你觉得如何?”   郭靖一愣。   他对于辈份一事颇为重视,现下不明白过儿为何要成为全真三代弟子。   虽然是他尊敬的丘真人说的话。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丘真人,这是为何?”   丘处机直言道:   “今日之事。   “你也看到了,全真教弟子中,并没有那能扛鼎之人。   “志平他在三代弟子中有些威望,但今日怕是对他打击很大。   “一个蒙古人,竟把有可能成为全真下一代掌教的弟子,当做孩童戏耍。   “令我们师兄弟唏嘘不已。   “这次我们几个师兄弟想在加一把劲,共同培养一个扛鼎弟子出来。”   他的言语之间,有些落寞之意。   想他年轻之时,行走江湖,也闯下了天大的名号。   他们全真七子,更是成为了全真的招牌。   他年岁已大,已经不算是当打之年了,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便是道统的延续。   郭靖也听出了他的意思,这是想把过儿当成重要的真传了。   他心中激动,再也生不出那种因为辈份而不妥的想法。   他满脸笑意,连忙说道:   “过儿能得道长们青睐,是他天大的福分。   “我定会告诫过儿不负道长们的期望。”   陆铭听闻丘处机的话语,心中也是欣喜。   他并不十分诧异。   但与他所想也有出入。   他不过是透露了杨过习武资质极好,想要王道长亲自收杨过为徒。   而不是徒孙一辈。   现下杨过好像是要被那几个老道长一起教导。   他想着,恐怕是王道长在众位老道长面前发力,想要重点培养杨过了。   丘处机抚须笑道:   “也是王师弟听陆小友说,过儿习武资质极好,与他都不相差多少。   “这样,我们也不得不重视了。   “否则,岂不是暴殄了天物?”   郭靖一愣,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师弟的功劳。   他想着杨过学自那欧阳锋的一掌,思忖片刻。   想道:确实,过儿习武资质绝对不差,蛤蟆功便是极好的证明了。   又心道:还是师弟会给过儿找前程啊。   若是他,他只会让过儿摆在一个全真三弟子中的佼佼者门下。   他眉眼间全是喜意,少见的给师弟递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陆铭此时嬉笑道:   “丘道长,我那杨兄弟确实是极好的习武材料。   “只要道长们绝不私藏。   “我保证他不出几年,定会成为一个令道长们满意的弟子。   “绝不会令道长们失望。”   丘处机听闻他的话,哭笑不得。   全真教从来都是因材施教,若是弟子习武资质高,绝不会埋没了。   教中绝学也不会私藏。   他说道:   “那就借陆小友吉言了。”   又见陆铭如此夸赞杨过,便开玩笑道:   “若是过儿以后比不上陆小友,那陆小友可拜入我全真门下?”   陆铭听闻,也笑着说道:   “丘道长。   “我师兄都已经送了一个顶好的习武天才过来了。   “丘道长还惦记着我呢。   “拜入全真教怕是不行了,不过做个全真教的客卿也是可以的。   “不过,丘道长可不要空手套白狼,得把全真教的绝学予我看看。”   丘处机见这小子竟然惦记上他全真教的绝学了。   眼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点两下陆铭,又对郭靖道:   “靖儿,你这师弟,可真是心大。”   又对陆铭说道:   “怎么,桃花岛的绝学还不够你学的?   “陆小友,习武之事,在精不在多,这句话,可要好好想想。”   若是黄药师在此地,定然会一挥袖子,得意的笑道:   “还真不够我这徒儿学的,通通搬上来吧。”   郭靖此时脸色有些怪异,他可是知晓师弟的天资,桃花岛的绝学还真不够师弟学了。   但以他的性子,也说不出这种大话来。   陆铭此时则摇了摇头,道:   “丘道长,要成为天下间一等一的高手。   “自然要见多识广,取众家所长,融会贯通之后,才能更进一步。   “你看我师兄,便是学了多少前辈的武功,才能成为天底下一等一的高手。”   郭靖听闻,一愣,一时间觉得师弟说得十分有道理。   他现在的武功并不是专于一家。   而是取了各家所长,才会让那降龙掌刚柔并济,生出十三股‘悔力’。   丘处机想了想,对于某些天才来说,博览众长,确实是进步的好办法。   他又思忖片刻,说道:   “陆小友,你习武天资确实好得过头。   “过儿此时已经进入清修洞,若是七日之后,他通过了考验。   “我便与那师兄弟商议一番,你也算与我全真有举荐大功。   “那便让你去一趟全真武学藏书之地也无妨。”   陆铭听闻。   大惊后,喜道:   “丘道长,可不是开玩笑吧?”   他其实对那‘天下第一’王重阳的武学也是极为感兴趣。   若是能一观,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郭靖此时也是一脸诧异,但心中也是为师弟高兴。   丘处机笑道:   “贫道自然不会诓你。”   他们师兄弟对今日能身穿道服,挺身而出的陆铭极有好感。   在那场比斗之时,对陆铭夸赞有佳。   他又道:   “这事还得等过儿从清修洞出来在说。”   陆铭心中好奇。   他在宴席后,看见马钰道长把杨过带走的,此时问道:   “丘道长,是有什么对杨过的考验?”   郭靖此时也竖耳倾听,十分关心。   丘处机回道:   “七日之内,全真心法无人教导自行入门,便是对过儿的考验了。”   陆铭心中大定。   他听闻过师兄说过,这全真心法是全真教的入门内功。   想来,对于已经熟知经脉运气的杨过,七日时间入门,不算太难。   就连郭靖此时也心中放松,他少年时,学的第一篇内功,便是这全真心法。   想来过儿比他聪慧,应该难不住他。   不知不觉间。   丘处机便带着二人来到了重阳宫后山之上。   山顶有一块巨石伫立。   丘处机此时手指向后山深处,说道:   “靖儿,陆小友,你们可知那边是什么地方?”   他这是在故意卖关子,等待二人好奇心发起。   此时。   天色以至黄昏时分。   红光映照在宁静的山野间,多了几分怪异之感。   在一片红色之中,飘出缕缕白色烟气。   郭靖直直问道:   “是何地方?”   陆铭则是已经有了猜测,那烟气估摸着是炊烟,那边应该是有人居住之地。   他说道:   “应该是那古墓派之人所居之地吧。”   丘处机瞥了他一眼,道:   “陆小友猜得不错,那便是今日之事的起由之地。”   他又问郭靖:   “靖儿,你可知道,古墓派为何与我全真教离得这么近?”   郭靖摇头,他可不知道这两方的渊源。   心下起了好奇心。   丘处机不待他回答,便开始讲述:   “这还得从先师没有立教时讲起……”   渐渐地。   陆铭心中升起怪异之感。   他又听闻了一遍,全真与古墓的渊源,这次是丘道长说的版本。   与恶婆娘说的出入不大,但其中多了许多王重阳的令人敬佩事迹。   比如。   王重阳是以前的抗金将领,因为战败于金国,在这终南山上让人建立起一座古墓。   自己住了进去,自称活死人,不再见一眼世外的天地。   说是不愿与金人处于同一片天下。   后来。   便是古墓派祖师用计骗出王重阳出墓,之后还屡屡暗示,透露心意,想与王重阳结为夫妇。   但王重阳拒绝了。   理由便是不驱除金人,何以成家?   陆铭听到这里,心中摇头,只觉得王重阳也是个犟种。   送上门来的,自己也喜欢的,竟然用这种理由搪塞。   所以。   在丘处机眼中,恩师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大丈夫。   但在古墓派人的眼中。   王重阳便是让她们祖师住进暗无天日的古墓中的无情无义的负心人。   丘处机此时道:   “那位前辈被恩师多次婉拒之后,便生了怨,要找恩师比武……”   之后。   便是王重阳不忍伤人,屡屡相让,但古墓派祖师心高气傲又不要他让。   最终。   武比始终没有结果,转为斗文。   两人定下一个赌约。   赌约为古墓派祖师所设。   若是王重阳赢了,她便自尽。   若是王重阳输了,那古墓便让给她住。   还给了王重阳输了之后两个选择。   一是陪着她在古墓中相守。   二是在终南山出家,为道或者为僧。   反正就是不选陪着她,就出家,终生不娶。   这时。   丘处机把二人带到了山顶那块大石旁,笑道:   “恩师与那前辈打赌之事,便是在这块石头上刻字。”   郭靖上前几步,用手触摸那些圆润的字迹。   心中大骇。   他惊道:   “那位前辈功力如此深厚了吗?竟能以手指在这种硬石上刻字。”   陆铭用手指戳了戳那块巨石。   心中也啧啧称奇,暗道古墓派祖师功力了得,不敢想象。   丘处机又说道:   “不只是那位前辈留了字,还有另外一位高人也留了。   “但我恩师比这两位的功力都要高上些许,他也不能在这巨石之上用手指写字。   “你们可知道是为何?”   他这样说,便是在提醒二人了,这巨石并不是谁功力高,便可以在上刻字的。   郭靖一手放于下巴摩挲,他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陆铭则听了这提醒,忽地醒悟。   他曾经在桃花岛上的药房中那本药方集中见过一种药物,能化硬石为软。   那时他便对这药方有些印象。   陆铭说道:   “不会是用了化石丹动了手脚吧?”   他也不太确定,化石丹应该可以做到吧?   他没经过实践,也不敢肯定了。   丘处机暗道这小子机灵,不愧是黄岛主的弟子。   他也不卖关子了,道:   “陆小友猜对了,这诗词的后面五句话,便是尊师写下的。   “直到那时,恩师才知晓被那位前辈骗了。”   陆铭听闻,心中恍然。   原来是师父来过此地,还解了王重阳的疑惑,心中不由的生出一股自豪感。   他这才仔细看那后五句,至于上面的他便不关心了。   重阳起全真,高视仍阔步。   矫矫英雄姿,乘……   陆铭心道:怎么全是夸赞王重阳与古墓派祖师的话语。   怎么也得留下自己的名号。   比如。   桃花岛主来此一游?   或者。   东邪赠中神通?   陆铭暗道师父还是太矜持了。 第108章 古墓之上的蠢鸟   郭靖此时还蒙在鼓里,对于两人的对话有些不知其意。   他问道:   “师弟,化石丹?”   他知晓桃花岛一脉,都要学习一些药物类知识,就像蓉儿,便知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药材。   陆铭回道:   “就是一种抹在石头上可以让石头变软的药物。   “不过变软时间有限,是多久我也忘了。   “那位古墓派祖师便是这样骗王重阳前辈的。”   郭靖此时才恍然点头,他是真想不出什么人物能在这么坚硬的石头上刻字。   丘处机此时又笑道:   “若是你师姐在此,恐怕不用我提醒,第一眼便看出来了。”   郭靖也点头认同,笑道:   “丘真人说的是。   “若是蓉儿在此,怕是看到的第一眼便知晓了。   “可惜,她现下不在此处,她一向喜欢听这些奇人异事。”   陆铭听闻他们俩人的话语间,有把他与师姐放在一起做对比的意思。   他敲了敲那块大石头后。   摊了摊手,无奈道:   “丘道长,师兄,我知晓师姐聪慧过人。   “两位也不用拿我与师姐作比。   “我承认了,师姐比我聪明。”   丘处机听闻。   一时间抚须,哈哈大笑。   他笑得极为畅快。   他本是想用黄蓉打击一下这气盛的少年。   却没想到这小子直接大方地承认了自己不如师姐。   年少在某些地方却不气盛,实在让人找不到破绽了。   郭靖听闻,则极为认同,蓉儿在他心中,便是世上最聪慧的了。   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笑道:   “师弟,你也不差,比师兄我强。”   之后。   三人在山上待了不久便回了。   一路上。   郭靖告知丘处机,明日便要返程了。   丘处机也不留他,知晓他这次北上也不光是送杨过来全真。   还有其他事情。   二人回到全真教待客的院落。   郭靖坐于凉亭内。   他此时道:   “师弟,过儿已经安顿好了,明日咱们便下山吧。”   他得知,杨过要闭关几日,便也不再停留,准备离去。   只是想留下一封亲笔信给杨过,告诫他不要调皮,好好修行。   而陆铭则笑道:   “师兄,你忘了?   “若是杨过他通过道长们的考验,我还能去借阅全真教的藏书地。   “师兄便先返程吧,我自会管好自己。”   郭靖忽地记起这回事。   他自然也不反对,这是师弟的机缘所在。   他又想起师弟那颇为跳脱的性格,又说道:   “师弟,全真教不比桃花岛,你在人家这里做客,定要守些规矩。”   陆铭听闻,说道:   “师兄,你放心,出门在外,我知晓怎么做。”   他又不是什么目中无人、被娇惯坏了的贵公子,断然不会做出随意得罪人的事情来。   郭靖点头,但心中总是对师弟说的话没底。   ……   翌日。   郭靖与全真七子道别后。   陆铭与毛将军一起送郭靖下山。   到了普光寺前。   要分别之际。   郭靖又道:   “师弟,全真教的道长们对师兄有恩,你千万别在上面闯祸了。”   陆铭点头,挥了挥手,保证道:   “师兄,你放心去吧。”   毛将军也有模有样的挥着翅膀,向郭靖道别。   郭靖点头,行了几步,又回头道:   “师弟,切记,出门在外,钱财一类,够用就行了。   “万万不可再做那盗窃之举……”   郭靖又想起师弟昨日偷人家道服时,是如何顺手的。   现在再次忍不住提醒道。   陆铭再次挥手笑道:   “师兄,我不会的,放心去吧。”   郭靖点头,再次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道:   “师弟,在外面不要贪玩了,记得早些回来。   “临行前,你师姐可是要我把你好好带回去的,可不要让我为难。”   陆铭再次笑着回道:   “师兄,放心,我年关前,定会回去的,你放心去吧。”   说罢,又挥了挥手。   毛将军见他挥手,也再次挥着翅膀,对着郭靖低鸣一声。   郭靖最后说了一句:   “师弟保重。”   便转身就走了,丝毫不再扭捏,直直的下山去了。   陆铭看着师兄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心中竟没有不舍,反而有一种游鱼入海的兴奋感。   他抚了抚身旁毛将军的雕头,问道:   “找到那凶婆娘没有?”   “啾啾……”   毛将军抬起翅膀推开他的手,低鸣一声,点了点头。   随后便展翅起飞,窜向空中。   早在昨日。   那些闹事者退去之后。   陆铭便吩咐毛将军,让他去找那恶婆娘。   毛将军没在那人群中发现她。   陆铭便知道,那恶婆娘是有其他隐秘的道路上山。   说不定已经藏在哪个地方了。   之后。   他便又让毛将军把终南山整个上空都飞了一个遍。   此时。   毛将军正在空中带路,速度不紧不慢,稍显悠闲之态。   陆铭一路跟着,步伐轻盈。   在路上时不时与扫山的弟子打招呼。   经过昨日一战。   现在全真上下,都知晓了他这位少年贵客,都对他极为恭敬。   见他经过,都立马回礼,说着:   “陆施主慢走。”   渐渐地。   陆铭便跟着毛将军到了后山。   随着他渐渐深入。   入眼而来的是一条夹杂在山石与高大林木之间的幽深小径。   其外矗立这一座大石碑。   其上刻有字:   外人到此止步。   陆铭能看出那刻字已经有些年份了,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圆润了些。   他停步片刻。   仔细审视了那大石碑一番。   他能从那字上面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感,便如一位用剑高手在他面前持剑而立。   警告着他不要入内。   陆铭只是思忖了片刻,便迈出了脚步。   他昨日已经从丘处机那里得知。   现在古墓派如果不算上恶婆娘,现在只有两人在古墓中居住。   一位老人,一位少女。   那位刚满十八岁的少女,便是恶婆娘的师妹了。   而那恶婆娘的师父,早在几年前便去世了。   陆铭快步闯入那幽深小径。   丝毫不做停留。   动作矫健且迅速。   他也是不想让人知晓他闯了人家的禁地之中。   毕竟。   师兄不久前,才让他别在山上闯祸。   没被人发现,自然也就不算闯祸了,他是这样想的。   这条幽深且昏暗的小径不过几十余丈。   以陆铭的脚力,几个呼吸间,便已经闯了出去。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   日头刚刚升起。   带来一片晨曦,洒在那漫山遍野的花海之上。   陆铭停步。   只觉眼前的景象与桃花岛上的花林有些相似,都让人有种香气扑鼻,百花齐放之感。   花海处于中间。   而周围则是一片片的竹海。   在往外,便是一片片翠绿的树海了。   陆铭眼尖。   发现那些花海之中,有大量的偏白色的蜂群正在采蜜。   正当他好奇这是什么蜂种时。   空中传来一声雕鸣,其中带着催促之意。   陆铭才回过神来。   他再次迈开脚步,跟随着毛将军。   不多时。   他便离开了这片花海。   进入了一片乱石耸立的区域。   此地。   乱石分布,凌乱且高大,遮挡视线,让人看不清前路。   陆铭只得运劲跃上一块丈许高的巨石之上。   眺望而去。   目光跃过这片凌乱石堆。   百余丈外。   几座四四方方的大石块入眼,周遭被林木围住,也看不真切。   陆铭思忖。   那便是古墓派之人的住所了吧?   按照昨日炊烟出现的方向,便是这边了。   他又起疑。   毛将军怎么会把他往这里带,难道恶婆娘已经在古墓中了?   他不再多想。   他运劲,脚掌发力,在这些乱石上腾跃。   片刻后。   便出了这片每块高石都距离三四丈之远的乱石堆。   若是不是轻功稍好的人,还真难以跨过那些乱石之间的距离。   从而被困在里面,不知多久才能出来。   陆铭再想。   这王重阳建造这乱石堆怕是在阻挡是什么人?   正当他又走神之时。   空中传来一声毛将军的清啸声,这是它发现人了。   此时它正在那边四四方方的石块群的上空盘旋,不再前进。   陆铭暗骂毛将军犯蠢。   这不是直接让他暴露了么,恶婆娘可是见过毛将军的。   但他还是往那边奔去,脚步放轻了些。   脚下不再是硬石路,而是变成了泥土覆盖的小径。   林木开始多了起来。   忽地。   陆铭停下脚步,躲与一处小坡上的树后。   他向一个方向看去。   不远处。   两方人正在对峙。   一方,便是恶婆娘与她那徒弟。   另一方,是一位白衣少女与一位老妇人,她们身后便是一处高大石屋。   双方相距三十余丈。   似乎此前并没有起什么冲突。   陆铭屏气凝神,竖耳倾听。   “师妹,此次前来,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你相商,如何才能让我一览师门的玉女心经?”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便是恶婆娘了。   “师姐,无需多言,师父有命,不再让你踏入古墓。”又一道声音响起,这便是那白衣少女了。   其声调没有丝毫起伏,音色空灵。   使人听闻便想到这是个不食烟火的人儿。   “李姑娘,你走吧。”   这次便是一道苍老的声音。   此时。   那边地界静默了许久后,才再次传来声音。   李莫愁微微蹙眉,道:   “那可否让我进古墓一次,给师父敬一炷香?”   那位白衣少女开口:   “师姐,我与孙婆婆都敌不过你,也不敢放你进入古墓中。”   名叫孙婆婆的老人也说道:   “李姑娘,你既已下山,便在山下好好过活吧。   “墓中没什么好的。”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边上的白衣少女,心中叹了一声。   她在想,若是她死后,还有谁能照顾这姑娘。   她从襁褓中算起,照顾了这姑娘十八年,早已把这姑娘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待她这老婆子去后。   这姑娘年纪轻轻,不知世事,一个人孤苦伶仃,整日待在暗无天日的古墓中。   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未免太可怜了些。   李莫愁听闻孙婆婆的话语,说道:   “孙婆婆,古墓之中确实没什么好的,不过是师祖与师父她们那一代人的执念罢了。   “若是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会发誓留在古墓中渡过一生。   “孙婆婆,师妹还年轻,你也不想师妹……”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白衣少女打断。   “师姐,那是你的选择,我在古墓之中,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白衣少女语气平静,但平静的内心已经生出微微的恼意。   她一向对师父敬若神明,更是对师姐违背师父的命令,离开古墓而不满。   孙婆婆张了张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她是不想身边这姑娘一直待在古墓之中的。   李莫愁微微蹙眉。   见这师妹油盐不进,心中耐心已经消磨了许多。   她不是没想过强闯古墓,逼师妹就范,但几次都做了无用之功。   古墓之中机关众多,且墓道内里无光,常人难以视物。   不熟悉机关所在之人,根本难以闯入进去。   就在此时。   盘旋于天上的毛将军再次啼鸣一声,其声带着催促。   它见陆铭一直不现身,便再次提醒,人已经找到了。   先前。   场中三人听闻雕鸣,都不觉的有异,直道这大鸟是在此处觅食。   但李莫愁早已在第一声的时候,便认出了此鸟。   现在只是装作不知道小贼就在附近。   可这第二声雕鸣。   都再次让其他三人望向空中。   她们都不知道为何,这大鸟会发出这样的啼鸣,心中好奇。   下一刻。   让白衣少女都心中泛起波澜的是,那雕儿竟直接俯冲而下,竟然直直的向她师姐那里扑去。   她心想:这鸟儿是要捉师姐去吃吗,这可不能如你的愿了。   洪凌波此时终于出声:   “师父!”   她正要拔剑上前,拦住那放肆的大鸟。   岂料。   师父竟直接伸手拦住了她,使了个眼神不让她上前。   任由那大鸟扑将下来。   而那鸟儿在将要到达头顶之时,双翅一展,便止步了冲势。   落于李莫愁身前不远处。   它双爪不断踏在地上。   一只翅膀指着李莫愁,脑袋却偏向另一个方向,不断啼鸣。   其声中含着着急。   李莫愁则是面向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冷冷地说道:   “还要偷看到什么时候?   “不是要见我师妹么,就在这里,出来吧。”   藏着暗处的陆铭。   只能怪毛将军太不懂得变通了,他正在暗处探查消息,怎么能这样暴露他。   这已经是有通敌嫌疑了!   李莫愁见那边毫无动静,便向毛将军挥手道:   “你主子不在,你走吧,也别在这里碍眼了。”   孙婆婆与白衣少女见了那似乎能听懂人话,极有灵性的鸟儿。   都是心中生奇。   片刻后。   毛将军见陆铭还不出来,又听见眼前这女人质疑它。   它真着急了。   它啼鸣一声,翅膀一收,猛地向那个方向窜去,最终钻入一株大树后。   最后。   在另外三人好奇的目光中。   那只‘黄白’雕儿从那株大树后面。   鸟喙叼着一片衣角,拽出了一个颇为俊俏的少年人。   陆铭见藏不住了,哈哈笑了两声。   随后攥住那只毛将军的脖颈,拉着它来到李莫愁身前。   陆铭轻咳了一声,道:   “那什么,迷了路,不知道为何,便到了这里。”   一旁的洪凌波还不知是何情况,她心中惊异。   怎么这个少年会出现在这里?   她与师父可是知晓路径,且绕了许久,才找到这处地方。   此时。   李莫愁心中还有气,便直接说道:   “不是要见我师妹吗?那便是了。”   一边说,一边指向另外两人方向。   陆铭不知为何,心中微微发虚。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那白衣少女。   只见她十五六岁的模样。   身形高挑,容貌极为精致漂亮,气质也极为出众,是个极美的小美人。   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的意味。   那是一种对所有事物都淡漠的感觉。   就是肤色白的有些不正常,不似常人,有些病态。   他又瞥了一眼恶婆娘那白皙的俏丽脸颊,心中做了个对比。   陆铭暗道:这便是住古墓中太久的坏处了,还是恶婆娘看着顺眼一些。   而一旁的老婆婆,便是少女的反面了。   身形佝偻,满脸皱纹,肤色苍白,容貌丑陋。   孙婆婆此时也在紧紧盯着陆铭,她见过陆铭,便是在那玉清池边上的空地前。   她对陆铭与那壮汉的那场比斗印象很深。   她此时与身旁的少女低语一句。   白衣少女点头,面容平静地说道:   “这处不接待外人,还望你早些离开。”   她那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言语间带着驱赶之意。   原来。   孙婆婆告诉她,这少年是全真教那边的人。   孙婆婆此时也语气柔和地劝道:   “这位公子,老婆子知晓你武功不俗,但在姑娘没有放出玉蜂之前。   “你还是赶紧离开较好。”   她并不愿与全真教人轻易结仇,毕竟离着这么近。   但若是这少年不听劝诫,那便只能让他吃些苦头了。   她古墓派向来与全真教不和,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也不为过。   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导致。   所以,现在见了陆铭无视那小径外的石碑上的告诫,闯了进来。   也不待见他。   陆铭心中‘嘿’了一声,他也没想到,刚被发现,就要被驱赶了。   他此时狠狠瞪了一眼还在歪着脖子伸出翅膀指着恶婆娘的毛将军。   他与那不远处一老一少拱手,笑道:   “在下不是有意闯入宝地,真是迷路了,这便离开。”   说罢。   攥着毛将军的脖子,便要离开。   他是真的要被毛将军蠢笑了。   这死鸟就一直朝着恶婆娘叫唤,拉都拉不住。   “我知道你找到了,再给我乱叫唤,我回去把你毛拔了!”   他提起毛将军低声喝道。   毛将军听闻,这才消停许多,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往恶婆娘那边瞅。   陆铭已经得知了恶婆娘的目的。   便是那什么玉女心经了,估摸着是古墓派的绝学。   至于那什么给师父上香之事,他也是愿意相信的。   毕竟在山崖之下时。   恶婆娘曾在他怀中梦呓。   说的便是她与她师父之事,显然她心中还是对她师父有思念。   李莫愁见小贼直接吃了个闭门羹,心中暗笑。   她嗤笑道:   “这就走了?不多看几眼?”   她知晓这鸟儿是来找自己的,但就是心中有气,忍不住要说上两句。   陆铭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一句。 第109章 叛变与重视   洪凌波此时心中很乱,神色一愣愣的。   她心想,这人是不怕死吗?   敢在师父面前这样放肆?你贴这么近,真不怕师父杀你?   但当她看到她师父那瞬间红了一刻的脸色之时,她心中的某些信念坍塌了。   难道?   她回想起那日师父被撕破的袖子,心中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她忍不住捂着嘴,瞪着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说不出话来。   李莫愁调节能力极强,瞬间便压下了脸上那股羞意,冷声道:   “你……你……”   她胸前起伏两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原本她是问小贼看够了没有。   但小贼竟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没你好看,我还是多看你几眼吧。   陆铭刚好瞥到了一眼恶婆娘那俏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羞意。   心中冷哼一声。   他面色带笑,在洪凌波的震惊眼神之下,离去了。   别人古墓主人都下逐客令了。   还说什么要派出玉蜂了,他估摸着便是那花海上的白色蜂群。   既然被发现了,又处于别人的地盘上,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离开便好了。   陆铭带着毛将军一起钻入林中,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之内。   李莫愁收回视线后,察觉到了徒弟那怪异的神色,心中微恼。   她冷冷道:   “走吧。”   今日只能不了了之,她来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她也只能另寻他法了。   洪凌波听闻,立马老实回道:   “是,师父。”   她心中疑团乱生,胡思乱想,但并不敢问上一句。   若是问了,她敢肯定,必定是一番狠狠的训斥在等着她。   李莫愁对师妹留下一句:   “师妹,孙婆婆,我不会这样就此作罢,无论是玉女心经还是为师父上香……”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去。   孙婆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暗叹一声。   她也是从小看着李姑娘长大,可是知晓她那执拗的性子。   这次前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孙婆婆也察觉到这李姑娘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眼神中没有那股戾气在了。   似乎变了许多。   她对着白衣少女说道:   “龙姑娘,这次李姑娘虽然没有出手相逼。   “但这次老婆子更担心她不肯轻易离去了。”   小龙女听闻,只是淡淡说道:   “师父有命,不许师姐再进入古墓了。”   她的语气之中,只有对师父命令的遵从,没有其他一丝的情绪在内。   说罢。   她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便回了那黑漆漆的古墓之中。   孙婆婆看了一眼那离去的背影,又是一声叹息。   她佝偻着身子。   她老了,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不由得生出一股急迫感。   ……   一路上。   陆铭都攥着毛将军的脖颈,手不断搓着它头上的绒毛。   不时揉搓下来一两根。   “蠢鸟,你是不是想被拔毛?啊!”   陆铭质问道:   “我叫找人,你是帮人找我来了吧?”   “叽叽……啾啾……”毛将军声音中带着委屈之意。   就在这时。   陆铭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声。   他当然知道是谁。   他提着毛将军转身,看向身后追来的恶婆娘。   恶婆娘的徒弟此时识相的没有靠近,站在远处的一株大树下抬头数着枝叶。   陆铭也学着她冷哼一声,道:   “恶婆娘,追过来干什么,舍不得我走?”   咻咻!   两根银针自身前不远处那女人袖中飞射而出。   噗噗两声!   银针没入陆铭腿脚前的泥土中。   若是仔细看地上的那些杂草,瞬息间开始枯萎,失去生机。   这是恶婆娘的警告。   李莫愁此时俏脸含煞,冷声道:   “小贼,放开它。”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两人的发丝。   陆铭一愣。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毛将军。   心道:恶婆娘这是来为蠢鸟出头来了?   他又瞧了一眼手放在袖中的恶婆娘,嗤笑道:   “恶婆娘,我就算放开它又如何,我毛将军还会跟着你走不成?”   说罢,便放下了头顶秃了一小块的毛将军。   毛将军恢复自由身,立马离开陆铭几步。   随后看向另一边的那个为它说话的女人。   然后在陆铭诧异的目光下,它直接踏着脚步,飞奔向了恶婆娘那边。   途中还不忘回头看陆铭两眼。   最终。   它躲在了恶婆娘的身后。   一只翅膀抚在头上,偏着头看着陆铭。   它低鸣一声。   李莫愁此时面带冷笑,眼中却藏着喜意,说道:   “你走吧,它以后跟着我了。”   陆铭上前几步,大叫道:   “恶婆娘,你想得美!   “阿毛,快过来,恶婆娘真不是好人,真炖了……”   他话音未落,身前又是传来噗噗声。   又是两发银针射入身前的泥土之中,逼停了陆铭的脚步。   还不算完。   毛将军低鸣一声,竟向着他挥了挥翅膀,随后双翅一展抱住了恶婆娘的小腿。   李莫愁回应地抚了抚它的脑袋,嘴角已经压不住了,柔声道:   “走,带你去洗了身上的黄泥。”   毛将军听闻,直接原地起跳,兴奋异常。   陆铭见状,气道:   “好啊,你翅膀硬了。”   李莫愁不理他,直接转身便走,毛将军踏着爪子跟在后面。   最终。   还真是陆铭独自一人出了乱石堆,经过花海,摸出了这片后山。   在出了那幽深小径后。   便遇见了正在后山溪水旁取水的两个小道士。   便是第一天到了普光寺,那凉棚中喝茶的两个小道士了。   其中一人见他自那全真禁地中走出。   名叫曹清仪的小道士,捂着嘴巴惊呼一声,道:   “陆施主,你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教中是不允许进入那片后山的,陆施主……”   而他一旁的杜清风则放下取水的木桶,拉住了他身边的这位师兄。   他低着头,看都不看陆铭一眼,低声道:   “别说了,咱们就当没看见。”   曹清仪这才回神,也连忙低头转身,当做没看见那位全真贵客。   陆铭见状。   笑着走了过去,说道:   “你们两个,叫什么?”   溪水旁的两人再也装不下去了。   杜清风先转身,抬头,与陆铭行了一礼,道:   “小道杜清风,全真四代弟子,见过陆施主。”   曹清仪也连忙行礼道:   “小道曹清仪,见过陆施主。”   陆铭背着双手,踱了两步,审视了一番两个小道士。   他一手抚着下巴,说道:   “那日,我们可是在普光寺等了许久,还没人来迎我们呢。   “你们不会是没有上报吧?”   杜清风见陆铭旧事重提,他立马道:   “陆施主,我们禀告了一位师兄,是鹿清笃师兄没有与师父说明情况。   “也不怪我们。”   一旁的曹清仪也连忙点头。   陆铭点头,道:   “好,我相信你们了。   “不过,今日我进后山之事,希望你们也不要说出去。”   两位小道士面面相觑,连连点头。   陆铭满意点头,道:   “要不要帮忙?”   陆铭见两人十一二岁的模样,个头也不高,便想着搭把手。   两位连连摇头,都道:   “不用了,陆施主。”   他们自打来了全真教,便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这些活计都习惯了。   他们今日被师父吩咐,打扫客院。   现在只是把水缸挑满先。   现在全真教就陆铭这一个客人,自然是打扫他的院子了。   陆铭见两人那一副满头大汗的模样。   主动上前提了两个水桶,道:   “帮你们提水了,可不要向别人告密啊,走吧。”   说罢,便先行一步了。   他双手提着两个水桶,宛若无物,步伐轻盈,身体丝毫不摇晃。   两个小道士挑着一副扁担,步伐稳健地跟在陆铭身后。   来了全真教数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至少这挑水的功夫。   两位小道士做的很好了。   陆铭在路上问道:   “你们怎么这么小年纪便出家为道了?”   杜清风此时神色变得暗淡,率先说道:   “我们俩是一个地方的。   “四年前?清仪,是多久来着,我……我有些忘了。”   曹清仪此时哽咽道:   “五年了,我……我数过,下了五场雪了。”   杜清风哦了一声,又道:   “我听王师祖说,那时蒙古人秋狩,正好把我们那个地方当做猎场了。   “我们父母都死在那些人弓箭下。   “还好王师祖帮我们报了仇,杀了那十几个蒙古人。   “还带我们上山了。”   这小子情绪稳定,而另外一个却耸着肩膀,哭的稀里哗啦。   一只手变抹眼泪,边说道:   “清风,你别说了,说得我又想哭啦……”   “这有什么的,都过这么久……”   “呜呜……你再说,那你一个人抬回去吧。”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陆铭在一旁听得唏嘘。   他见那曹清仪止不住颤抖的肩膀,扁担中段的两个水桶都开始摇晃了,洒了不少出来。   便说道:   “别哭了,水都快被你俩抖完了,那两桶水也放我肩上吧。”   最终。   还是陆铭一人挑着四桶水走在山道上。   两个小道士便在一旁低着头,让客人帮忙挑水,还是让他们羞红了脸。   不多时。   三人便回到了待客的小院。   一路上。   全真教弟子见跟在陆铭身后的两位小道士,都带着询问之色。   这让两位小道士颇为羞涩。   还好陆铭见到这般情况,便把水桶还给了二人,不然他觉得这两人都要上来抢了。   ……   重阳宫后殿的山壁下。   清修洞中。   杨过正在一副经脉行气图前盘坐。   他现在是处于一间灯火通明的密室之中,身旁并无其他人。   这是七位老道长叫他进来的。   若是七日之内能自行参悟石壁上的内功,他便可以做那什么扛鼎之人。   他不知晓什么扛鼎之人。   但他知道,这些老道长对他很重视,他有股不想让他们失望之感。   还有一个重点。   郭伯伯与好大哥都在全真教漏了脸了,全真教上下看二人的眼色都不一样了。   他也是和二人一起前来的。   现在这些老道长考验他,他也不能丢了脸才是。   他此时看着石壁上的行气图。   其上的行气线路复杂且冗长,宛若一条大河一般,滔滔不绝。   从起点出发再到起点,最终形成一个周天。   其中那线路经过的经脉与窍穴他都认识,好大哥之前教过他。   但他试过运气行功,在行气中途之时,总是会在莫名之处断了。   后来他发现,是他的真气跳脱,不适应这种冗长的行气路径,在途中便逸散了。   他不得不另寻他法,便是从头开始积攒全真内气。   他又转眼看向墙上刻着的那道口诀,喃喃道:   “呼吸吐纳,意守丹田,绵绵若存用,氤氲化真元……”   最终。   他做双膝盘坐态,双手抱元守一,心神渐渐宁静。   他呼吸吐纳之间,开始有股莫名的规律。   一刻钟后。   他吐纳节奏变得混乱,行气也被打断,一个周天还是没有坚持下来。   但他并不心燥,反而躺下开始思索。   不久后。   又开始盘膝而坐。   而在密室之外,王处一正在紧紧盯着其内的杨过。   他们自然是不敢放任杨过独自修炼的。   害怕没人指导的情况下,杨过独自摸索行功,会出现意外。   他们这七日,会轮流各自看守一天,以防杨过行气之时走神,陷入走火入魔的状态。   全真七子很重视杨过。   不光是因为杨过是郭靖送来的,还因为这关系到全真教的武学传承。   若是真如那陆小友所说,杨过习武资质极好。   那他们可要好好把杨过看顾好,不要出任何差错。   ……   晚间。   陆铭吃完两位小道士送来的素餐,只觉嘴里寡淡无味。   但还是硬着头皮干了四大碗饭与几盘不同做法的青菜。   夜深人静时分。   周边的环境变的安静。   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终南山上有一股静谧的气氛,是一处极好的清秀之地。   陆铭此时心神沉浸。   端坐与心湖之上,俯视这下方那片碧海。   碧海之上。   风平浪静。   忽地,一股浪潮自海中升起,卷起巨浪,发出滔天之势。   倾轧向另一侧的平静海面。   两方刚一接触。   整片海面便变的极为暴躁,海面之上再无平静之地。   陆铭叹息一声。   这一心二用之法,着实难以修炼。   他还是第一次在武学一途上,遇见挫折。   自海上师兄教他起,已经过了一个月有余,他这法子的修行进度还是不尽人意。   不过其他方面倒是有额外之喜。   他那石碑之上代表降龙掌的光点,颜色已经变得深沉,不再暗淡。   而代表劈空掌那颗银色光点探出来的丝线,也更加接近降龙掌了。   似要伸入其中。   陆铭心神疲累,结束今日的修行,躺与床上睡去。   ……   深夜里。   面色苍白的尹志平躺在床上,脸上暗淡。   与霍都得那次比斗,大大打击了他的信心,竟然被如此的羞辱与轻视。   他在山中习武多年,在山下也没有败绩。   但这一次,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资格成为全真掌教。   虽然马钰师伯他们都安慰他,让他不用多想,但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房间内。   还有一个人在踱步。   便是那赵志敬了。   他此时脸色狰狞,道:   “那个郭靖带来的杨过,被师父他们带入清修洞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尹志平此时并无心思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默不作声,沉浸在自责之中。   他那一次交手,把全真教的脸面丢尽了。   赵志敬那天过后,心里也不好受。   他能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视线变了。   以前。   他武功在三代弟子中是最好的,那些师弟不管是不是真心,表面上都尊重于他。   而现在。   他发现。   那些师弟在漠视他。   好像他已经泯然众人了,不是那个三代弟子中最厉害的人物了。   他那唯一的发光点似乎被掩埋了。   这让他非常难受,难受得他想发狂。   他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被人忽视,当做普通弟子。   他还发现。   师父看他的目光中,竟然带着不掩饰的失望了,这让他心中恼羞成怒。   他知晓。   这都是他那日没有站出去的后果,若是他站出去,就算败了。   也顶多如尹志平这般,躺在这床上。   但每天都有师兄师弟来看他,就算是师父他们也会不时前来查探。   他心中后悔了。   但他此时还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便是。   师父他们把那杨过带入了清修洞,那可是只有全真七子才能进入的清修之所。   那是师父们的闭关之地。   这便说明。   师父他们极为重视这杨过,或许,正在把他当做真传培养。   这让他心中更加嫉妒。   赵志敬见尹志平不理他,他狠声道:   “尹师弟,你若是再不重视一些,当心掌教之位,被那杨过抢走。   “师父他们现在可极为重视那杨过,怕是要重点培养了。   “你就不担心吗?”   尹志平瞥了他一眼,暗叹了一声。   心道:我本就没有脸皮再做那掌教候选人,若是那杨过真的天资出众,也是我全真的幸事。   他说道:   “赵师兄,我累了,你请回吧。”   赵志敬一愣。   他眉头一皱,质疑道:   “你真的不在意?你怎么可能不在意,掌教之位若是被抢走。   “你就甘心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尹志平转过头,不去看他,只是淡淡道:   “天色已晚,赵师兄,你回吧。”   赵志敬冷声道:   “好,你是不准备坐上掌教之位了是吧。   “正合我意。”   说罢,他神色变得阴鸷,摔门而出。 第110章 孙婆婆的办法   终南山上。   深秋。   清晨时分。   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陆铭撸着袖子,正站在水缸旁洗漱。   两位小道士已经带来了今日的早食,米粥配饼子,加上些许咸菜。   送完餐,便出了院子。   陆铭已经在山上待了两日多了。   硬是没有吃过一口肉食,油水稀少的令人可怕。   他感叹,若是让他在这终南山上长久的待下去,他是不行的。   他心中为杨过默哀片刻。   唳!   一声欢快的雕鸣响在陆铭所居小院上空。   一道亮白色身影自天上俯冲而下。   落于陆铭身侧不远处。   它毛色‘黄色’尽褪,羽毛异常整齐,全身雪白发亮,神骏异常。   就是头上秃了一小块绒毛。   它正在陆铭面前原地转圈,鸣叫声中有股炫耀之感。   陆铭瞥了它一眼,随口问道:   “怎么,舍得回来了?   “恶婆娘怎么没把你炖了?”   毛将军低鸣一声,向他招了招翅膀,随后便又飞向空中。   显然是让他跟随。   陆铭说道:   “等会儿,吃完饭再说。”   毛将军听闻,在小院上空盘旋片刻,又飞身而下,落于院中。   它看了一眼陆铭打开的那个食盒之后,低鸣一声,声音中带着疑惑。   陆铭淡淡道:   “只有这些了……”   说到这里,他便起了心思,再也对这清粥加咸菜提不起兴趣。   又说道:   “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把食盒一收,提着食盒便出了院子。   最终。   他不知从哪里‘借’来一口铁锅,又弄了一些调料。   让毛将军带着上天。   他自己则偷偷摸摸地窜向了后山地界。   途中有人看见,他也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问他去哪里。   他便说是随便逛逛看看风景。   那些道士也不会多问,打个招呼便走了。   陆铭现在也算是全真教上的名人了,各个基本上都认识他。   大部分都知晓,他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桃花岛的传人。   这是他自己与别人说的,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身份。   途中。   他又遇见了一个名叫李志常的三代弟子。   在驱除闹事之人那一日的宴席上,这李志常曾经来给他敬茶。   言语之间对他颇为敬重。   所以陆铭对这名三代弟子有些印象。   李志常身后跟着另外一名脸色阴鸷的中年道士,那中年道士正在与李志常说着什么。   中年道士便是那在尹志平房内摔门而出的赵志敬了。   而李志常此时面无表情,似乎不想理他,一直在快步行走。   此时见到陆铭。   他才停下行礼,笑道:   “陆施主,这是上哪里去?可要在下带路?”   他和颜悦色,与对赵志敬时的态度天壤之别。   让他身后的赵志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陆铭拱手回了一礼,随口回道:   “随便逛逛。”   李志常点头,道:   “那在下便告辞了。”   陆铭点头,看了一眼一旁并不与他打招呼的赵志敬。   他并不在意别人对他视若无睹,毕竟他也不认识这个中年道人。   李志常知晓身边之人心胸狭隘,所以他也不多聊,转身就走了。   一言不发的赵志敬跟上他的脚步。   陆铭也能察觉到这道士对他似乎有什么不满,心中疑惑。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因为帮了全真而大出风头,被别人嫉妒。   跟在李志常身后的赵志敬此时抬头望向天上的那只显眼的雪雕。   他见那雪雕飞的方向,心中升起疑惑。   不多时。   陆铭便穿过了幽深的小径,再次无视了那高大的石碑。   此时。   他正在竹林中升起一团火,枯枝混合着枯叶。   浓烟自火堆源源不断升起。   火堆的边上便是一处竹鼠洞了。   在他的不断吹鼓之下,浓烟不断钻入洞内。   而另一边的毛将军,正严阵以待,守着有浓烟冒出的洞口。   它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一双大爪子磨蹭着地面,稍显凶意。   不多时。   一只灰影便从洞内窜出。   毛将军大爪子向前一探,便把那道灰影按在地上。   “吱吱吱……”   那只尺许长的竹鼠趴在地上簌簌发抖,动弹不得,像是遇见了什么天敌一般。   紧接着。   又是一道灰影自洞口窜出。   毛将军眼神一闪,另一只爪子又是往前一抓,再次按住一只。   得手之后,毛将军才发出一声啼鸣。   陆铭听闻。   便不再往洞内送烟,搬起一块大石压灭火堆。   快步来到毛将军身旁,道:   “嘿……真行,比杨过强多了。”   毛将军回应一声。   就在这时。   周遭的环境变得嘈杂起来。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振翅声在林间响起。   陆铭环绕四周,暗道晦气。   入眼而来的是一大群白色的蜂群,正向着他这边飞来。   “阿毛,快跑!”   说罢。   自己先行一步。   他可不想被这些蜂群找上门来,叮上几下。   他见四面八方都有蜂群袭来。   心中生疑。   他知晓,竹林之外是花海,那些蜂群都在那一片活动。   上次他没有招惹它们,也没有被找上啊?   忽地。   他一边窜出竹林,一边想到了昨日那老婆婆说的话。   难道是有人操控这些蜂群来袭击我?他如此想着。   他一边运劲挥袖驱赶蜂群,一边向着一道溪水那边奔去。   蜂群渐渐被他拉开距离。   这些蜂群可追不上他。   到了开阔地之后,那蜂群便更拿他没办法了。   潺潺的溪水声传来。   陆铭停步。   发现那蜂群也停在了竹林之内,并没有追出来。   随后。   竹林之中走出一名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   她容貌绝美,肤色惨白,却面无表情,双手叠于小腹,莲步款款,身姿轻盈。   现在正审视着溪水边的陆铭。   她开口道:   “你为何不听劝诫,为何还要闯入我古墓地界?”   她声音冷清且空灵,让人听不出她现在是什么情绪。   原本。   小龙女今日清晨例行出门,来花海收集花露,制作定期要服食的玉蜂浆。   岂料。   一到花海处。   便发现了竹林中升起浓烟。   她上前查看,发现是昨日那个闯入古墓地界之人升起的火堆。   她不明白,为何这人要无视师祖的告诫,随意闯入此处地界,明明昨日便驱逐过他。   陆铭看着那白衣少女身边围着的蜂群,暗自心惊。   他还从未听闻过有如此手段,可以令蜂群令行禁止。   他听闻白衣少女的质问,道:   “龙姑娘,在下只是前来找些野味,现在找到了便要离开了。”   小龙女此时点头,挥手,语气毫无起伏道:   “那你走吧。”   陆铭一愣,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好说话。   他说道:   “好,那我走了。”   说罢,他转身提着溪水旁的铁锅与食盒。   抬头瞥了一眼毛将军的背影,拔腿就走。   岂料。   身后的白衣少女又道:   “你走错了,那边出不去。”   陆铭停步,转身道:   “龙姑娘,我没走错。”   他的神色认真,语气也认真。   小龙女再次说道:   “你错了。”   陆铭很想再说一句,我没错。   但只见那小龙女掏出了一个小木哨,放于嘴唇边轻吹了一声。   其声清脆且悠长。   音落。   那群玉蜂便朝着陆铭逼近过来。   陆铭心中惊骇,立马道:   “龙姑娘,是在下错了。”   他话音刚落。   只见那小龙女又是吹了一声木哨,其音短暂沉稳。   那蜂群又立马停了下来,但还是没有退回竹林,而是待在原地,等待指令。   陆铭在这么多玉蜂的注视下,他转身朝着毛将军指引的反方向离去。   他能察觉到背后拿到清冷的眼神。   直到他加快脚步,在一处溪水绕弯处停下,回头望去时。   那白衣少女竟然还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直到天空传来一声雕鸣时。   那白衣少女才抬头看向天上的那只雪雕,眼中带着好奇之色。   她有些想问它那爪子上是什么。   但立马压制了自己心中的好奇,重新变回那股无欲无求的状态。   转眼盯向那人的背影。   陆铭钻入一片树林中后,身后那道视线才消失不见。   此时。   毛将军从天空降落,带着两只僵直过去的竹鼠来到陆铭身前,低鸣一声。   陆铭无奈道:   “不是我不跟着你。   “等那漂亮姑娘离开,我们在去找你那新主子。”   最终。   陆铭在树林中等了一刻钟后。   让毛将军去上空查探。   毛将军传来讯号,让他跟随。   陆铭这才走出林子。   但让陆铭恼火的是,有个佝偻的身影在小溪旁等着他。   他暗骂这只蠢鸟是真蠢,说探查,它是只探查那小龙女呢?   这么大的老婆婆它是当做没看见?   最终。   陆铭还是没有回到林子。   他走到孙婆婆身边,笑道:   “您等在这儿干嘛呢,吃了没?”   孙婆婆笑着,柔声道:   “老身姓孙,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她肤色惨白,笑起来,脸上的褶皱堆起,有些瘆人。   陆铭拱手,回道:   “在下陆铭,江南桃花岛出身。”   说罢。   便在小溪旁架起铁锅,坐于一块石头上,道:   “孙婆婆在这等着我,是有何事?”   毛将军自天上再次降落,把已经僵直的竹鼠放于地上,低鸣一声。   其中有询问之意。   陆铭不理它,敲了下它的脑袋,吩咐道:   “去弄些柴火来。”   毛将军回应一声,便窜入林中去了。   孙婆婆也坐在一块石头上,笑道:   “这雕儿可真有灵性,能听懂人话。”   说完,又道:   “陆公子与李姑娘是何关系?”   她那日见到了李莫愁与陆铭前后离去,显然是认识的。   陆铭答道:   “算是朋友吧。”   他也没撒谎,以恶婆娘现在对他的态度,朋友都够呛了。   为了毛将军,动不动就要拿针扎他了。   孙婆婆又道:   “陆公子这次进来,是要去找李姑娘吧?   “可否也带老身去见见李姑娘?”   陆铭愣了愣,道:   “她不是与你们有嫌隙吗?   “孙婆婆不怕她对你不利?”   此时。   孙婆婆陷入回忆,道:   “老身是看着李姑娘长大的,她自小就待不住,比一般女娃娃要爱玩一些。   “小时候总是惹她师父生气。   “长大了,也不肯待在古墓中,李姑娘是对的,活人守那规矩干甚么。”   说到这句的时候,孙婆婆都有些气愤,她又道:   “她师父碍于古墓规矩,给了她选择,她还是走了。   “最终被情所伤,变得越来越偏执。   “而这次回来,她似乎又没有那么偏执了,老身从她眼神中能看出来。   “她说想给她师父上香,老身也是相信的。   “这还是李姑娘回来中,第一次没有与龙姑娘动手。”   陆铭问道:   “孙婆婆,那你找她是有何事?”   虽然此事与他大概无关,但他还是想问问。   孙婆婆看了他一眼,也不瞒他,道:   “老身感觉自己时间不多了。   “现在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龙姑娘。   “她性子冷清,也从未去过外面。   “现在是也不想去外面了,她把她师父说的话当做圣旨一般,从不违逆。   “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她也喜欢出门玩耍,喜欢编花箍儿戴在头上,喜欢找她师姐玩……   “但自从练了那‘十二少’之后,就像是一股为了她师父说的话而活的一般。   “不许笑,不许哭,不许生气,不许……   “若是老身去了,那边只剩她一人在那墓中了,孤零零的。”   陆铭听到这里,恍然,难怪那小龙女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原来是练功练的。   他暗道:摒弃了七情六欲,那算是人吗?不成了冷冰冰的石头了?   他思忖了一番,道:   “那孙婆婆是想如何?”   孙婆婆此时笑道:   “老身想的是,以老身这张老脸,让她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谈谈。   “若是能和好如初,以后,也多一个师姐照看那傻姑娘。   “若是李姑娘硬是想要那玉女心经,老身偷偷抄写一份出来给她也无妨。”   孙婆婆为了小龙女,是豁出去了,不惜违背那主人家的规矩。   陆铭点头,道:   “好,孙婆婆,我带你去见李姑娘。”   他恶婆娘喊多了,喊李姑娘,竟有些不习惯起来。   毛将军带着枯枝回来了。   把枯枝丢在地上,低鸣一声。   陆铭对它说道:   “不用了,咱们还是去找你新主子,你带上锅,带路。”   毛将军愣了愣,还是抓起铁锅飞上空中。   孙婆婆说道:   “要是有只这种雕儿陪在龙姑娘身边,我想也挺好的。”   陆铭一愣。   心道:该不会看上我的毛将军了吧?让那龙姑娘玩两天可以,久了可不行。 第111章 禁地与暴露   毛将军在前带路。   一老一少沿着溪水前行。   最终。   到达了一处山壁之下。   入眼而来的是一面清澈的水潭。   那处水潭的对岸,伫立着一座简易木屋。   木屋边上还有一架木制的秋千,用藤条编织的绳索,挂于两株大树上的粗枝上。   其间有个藤条编织的吊篮,显然是人可以坐在上面的。   水潭边上。   一位身着淡黄色道服的妙龄女子,正在给一只雪雕清理毛发。   她神色柔和,嘴角带笑。   与她在人前的肃穆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这时。   一阵清风拂过水潭,荡起丝丝涟漪。   李莫愁停止动作。   抬眸望向水潭对面的两人。   她蹙了蹙眉,心中生疑,不知小贼为何会与孙婆婆一同前来。   洪凌波此时从那秋千上下来,赶到师父的身旁,道:   “师父,有人来了。”   李莫愁起身,淡淡道:   “看到了,客人来了,去搬几张凳子出来。”   “是。”   洪凌波应声,转身去了。   不久后。   洪凌波便在陆铭的吩咐下,又在师父示意的眼神下,不情愿的去处理两只竹鼠去了。   她与师父走南闯北,也不是什么富贵小姐,出门在外,什么都会做。   出奇的是。   她还问了陆铭,杨过的情况。   陆铭告知,杨过现在有要事在身,不便过来。   他还笑着说道:   “你若是想见他,到时我会找时间告诉他。”   洪凌波连连摆手,道:   “没有,只是与他有些过节。”   她上次在杨过手下吃了亏,这几日练武都勤快了许多。   想找机会把丢失了的面子找回来。   此时。   李莫愁、陆铭与孙婆婆三人围坐在一起。   简易木桌上放置着陆铭提来的食盒。   清粥、咸菜、饼子,都放于其中。   陆铭早已饿了,直接开始动手填填肚子,两只竹鼠稍后再说。   孙婆婆率先开口道:   “李姑娘,老身此次前来,所为说和而来。   “李姑娘与龙姑娘都是古墓弟子,小时候也亲近,此时却落到这种地步……   “是老身不想看到的。”   李莫愁此时蹙眉,道:   “孙婆婆,我此次前来,确实没有恶意。   “师父生前让我守在古墓,我没有做到。   “但我想要进入古墓之中,为师父上香,也是心中所愿。   “师妹若是能答应我这请求,再让我一观玉女心经,便万事皆好。   “以前的冒犯之事,我自会向师妹道歉。”   陆铭听闻,抬头瞥了一眼恶婆娘。   心中一惊,这恶婆娘还会与人道歉呢?   但恶婆娘此时神色诚恳,让他也看不出真假。   李莫愁察觉到小贼的目光,她冷冷的瞥了过去。   陆铭自然是丝毫不惧,吞下白粥,浅浅地回了一个笑容。   孙婆婆此时笑道:   “李姑娘,老身知晓你的心意了。   “不过,老身还要去劝劝龙姑娘,让她能与李姑娘坐下来谈谈。   “至于玉女心经,老身若是有机会,便给李姑娘寻来。   “只是希望,李姑娘不要再与龙姑娘为难了。”   孙婆婆说话诚恳,丝毫不作假,她确实是想让两人重归于好。   若是不能,也勉强不来。   便把玉女心经给李姑娘,这样李姑娘也不会与龙姑娘为难了。   李莫愁心中震动,她没想到,这次见面,孙婆婆会说出这番话。   李莫愁正色道:   “孙婆婆放心,若是如此,我绝不会与师妹为难。”   若说之前陆家是她的第一执念,那这古墓派的绝学‘玉女心经’就是她的第二执念。   孙婆婆这时起身,道:   “既然如此,那李姑娘便在这里等老身消息吧。”   她这也是在稳住李莫愁,让她不要心生其他想法。   李莫愁自然听出了孙婆婆的言外之意,说道:   “婆婆放心,我就在这等你。”   孙婆婆听闻,心中安稳,道:   “李姑娘,老身告辞,不必送了。”   她佝偻着身子缓步离去了。   待孙婆婆远去。   陆铭扒了一口粥,才说道:   “恶婆娘,那玉女心经男的能不能练?   “若是到手了,可否借我一观。   “也不白看你的,我教你我家功法,如何?”   李莫愁自己都没见过那玉女心经,也不知道男子能不能修炼。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粥,瞥了陆铭一眼,嗤笑道:   “我所练功法,与玉女心经同出一源,练你家功法干甚么?”   陆铭又问道:   “能不能给我看几眼?”   李莫愁红唇轻启,饮下一口粥,淡淡道:   “你若叫那雕儿一直跟着我,也不是不行。”   陆铭笑道:   “你若能拐走它,算你本事。”   李莫愁此时望向远处,神情有些暗淡,道:   “但此事还尚无定论,我那师妹,不一定肯与我和解。”   她不由的想起了师妹小时候,一步不离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师姐的时候。   那时,她们相处的还很融洽。   她那时也很喜欢这个黏着她的师妹。   她知晓,师父硬要教师妹‘十二少’,还与她有某种程度上的关系。   若不是她心思跳脱,总想要去外面。   最后还真与师门闹翻了。   师父或许不会逼着师妹练那断绝七情六欲的‘十二少’。   陆铭看着恶婆娘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说道:   “那龙姑娘确实让人感到难以接近,就像……就像是一个木头一样。   “面无表情,冷冰冰的。”   李莫愁此时瞥了他一眼,叹道:   “她以前不这样,或许……与我还有些关系。”   陆铭听闻,啧啧两声,咬了一口泡在粥里的饼子,道:   “恶婆娘,那你还真是作恶多端,罪大恶极啊……”   李莫愁心中那一股因为师妹而升起的愁绪立刻消失不见,神色变冷,一直纤手也伸入袖中。   陆铭见状,心中一惊,顾不得吃了。   他起身,俯身,探手,要去抓恶婆娘手腕。   岂料。   恶婆娘只是嘴角一扬,袖中的手闪电般伸出,扣在他的手腕关节处。   她微微发劲。   陆铭便只觉一股劲力窜入胳膊,整条手臂发麻。   他正要运劲抵抗之时。   恶婆娘的另一只手也伸出,点在他的胸前两处之上。   两股劲力窜入胸前穴道,刚刚窜出的內劲便被打断,逸散在经脉之中。   陆铭此时全身发麻,动弹不得。   他是真没有防范。   他也没想到,恶婆娘会使出这种阴险伎俩,竟然在他俯身毫无防备之时出手。   陆铭此时双手被恶婆娘压在背后,趴在桌上。   他笑道:   “李姑娘,有话好说,何必用如此下三滥的伎俩。   “解开穴道,我与你堂堂正正过过招,如何?”   此时。   正与水潭边上处理食材的洪凌波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师父那边。   她还是第一次见师父与男子这么‘亲密’,以前都是直接发针了。   何需与男子这么近身相搏?   一道冷冷的目光扫来,她立马低头干事,但已经竖起了耳朵了。   李莫愁也是忍了许久了。   上次见面。   小贼那说话的语气,便是惹到了她,那时就想制住他了。   这次又在她心中正忧愁之时,还要在耳边说风凉话。   她是再也忍不住了。   虽说是使了些手段,但还是达到了目的了。   她此时嘴角带笑,轻哼一声,低声说道:   “小贼,你服是不服?”   陆铭这时心中暗恼,脸部贴着桌面,稍显狼狈。   他大叫道:   “服什么服,你这是趁我不备,偷袭得手而已,若是其他人,我定不会让他得逞。   “你把我穴道解开,我们堂堂正正交手一番。   “你这时逼迫我低头,是趁人之危。”   李莫愁冷笑一声,嗤笑道:   “说得你与人交手很光明正大一般,再说了,你没有趁人之危过吗?”   说完,她脸色一红,又想起了那山洞外的一幕。   心中羞恼。   她不由的手上加了些劲。   “哎……你来真的啊!”   陆铭吃痛,暗道这次是真大意了,真是栽在这里了。   他说道:   “我收回我说得话,李姑娘,你心地善良,菩萨心肠,行不行?”   李莫愁自然知晓他不是真心话,心中恼意又涨,手上再次加力,冷声道:   “服不服?!”   陆铭哎呦一声。   心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服你片刻时间也不是不行。   他暗叹一声,低声道:   “服了。”   李莫愁嘴角一翘,道:   “服了谁?”   “服你。”   “我是谁?”   陆铭终于恼了,狠狠说道:   “恶婆娘,我说了服你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莫愁见他恼了,心中生出快意,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但还是冷声说道:   “欺你,你又如何?”   说罢,手指在陆铭背部快速点了两下,便解开了陆铭的被封住的穴道。   她坐于原位之上,默默低头吃着小米粥,嘴角那抹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陆铭起身,瞥了她一眼,活动了一番酸涩的手臂。   想着,这一声服了,以后有机会怎么也要让恶婆娘还回来。   毛将军站在树梢上,把之前的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但它并无激烈举动。   只是站在树梢上默默打盹,等待那两只竹鼠被弄熟。   陆铭此时正色道:   “若是你师妹不许你进入墓中给你师父烧香,那该如何?”   李莫愁筷子停顿了下,抬眸道:   “不知道。”   陆铭又道:   “要不要使些手段?偷偷进入墓中?”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疑惑道:   “什么手段?”   陆铭建议道:   “把你师妹制服,然后你进墓,祭拜完出来不就行了。”   李莫愁嗤笑道:   “我师妹那一手御蜂术出神入化,你若是不怕,可以去试试。”   陆铭不以为意,随口道:   “不过是些蜂群而已。   “配些驱虫类的药粉,洒在身上便好了。”   李莫愁淡淡道:   “驱虫粉自然有用,但蜂群多了,有它们的阻拦,你也追赶不上我师妹。   “追赶不上,那又谈何捉她呢。   “还有,你别给我动歪心思,孙婆婆已经去当了说客,少节外生枝。”   陆铭撇了撇嘴。   事不关己,他自然没有歪心思,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昏暗的古墓之中。   一只白色蜡烛燃烧着,火苗极为稳定,丝毫不偏移一分一毫。   光照之处。   两个人影相对而坐,石桌之上放置着几盘青菜,两碗米饭。   “龙姑娘,今日老身去见你师姐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在空洞的石室内。   显得幽深且瘆人。   小龙女放下筷子,扯起一片手帕擦了擦嘴,淡淡道:   “婆婆……师姐不该再来古墓。”   孙婆婆道:   “老身只是想让你们师姐妹坐下来谈谈,李姑娘答应了,不会为难你。”   小龙女面无表情,点点头,平淡道:   “若是不在古墓之中,可以。”   她也不问师姐要谈什么,便要再次拿起筷子。   孙婆婆又道:   “龙姑娘,若是让你与李姑娘回道小时候那般,关系极好的时候。   “你可愿意?”   小龙女又放下筷子,首次蹙起柳眉,道:   “婆婆,为何如此说?师姐她……”   她还记得以前与师姐的玩闹,现在想来都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了。   尽管如此,还是在她心湖之中泛起片片涟漪,并不激烈,但久久不去。   孙婆婆说道:   “龙姑娘,老身若是入了土,古墓之中便只有你一人了。   “或许,李姑娘可以帮我稍稍照看你。”   小龙女此时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但也是瞬间掩去了。   她语气平静道:   “婆婆,你安心去吧,我一个人无事的。”   孙婆婆见她这幅模样,心中微微发痛,她不由得开始怪起龙姑娘的师父起来。   好好的一个姑娘,现在便什么也不在乎了。   十余年前的龙姑娘,与现在的龙姑娘,简直便是判若两人了。   孙婆婆还是喜欢那个摔倒了会哭,开心了会笑的龙姑娘,她可稀罕了。   ……   陆铭在幽深的小径间踱步,一手轻抚着肚皮,稍显悠闲。   嘴里还是回味无穷,实在是那竹鼠肉太香了。   两日来的嘴里的清淡味早已被驱散的无影无踪。   唯一让他不爽的便是。   毛将军真把那儿当家了,这次竟然没有跟他离开。   忽地。   他想起,那‘借’来的铁锅还在恶婆娘那里没带回来呢。   转念一想,算了,还是去那厨房留粒银子。   他在全真教做客,就算他脸皮再厚,也不好真‘借’人家铁锅。   他走出幽深小径。   眼前变亮。   溪水潺潺声入耳。   陆铭扫视周围一眼,发现不远出小山坡上正躲着的两位小道士。   他们的衣角从树后漏了出来。   陆铭随手见了两颗石子,轻轻掷了出去。   两颗石子撞击在另外一颗树干上,弹射向另一边。   “哎呦!”   两位小道士的惊叫声凸显在这片地界。   他们从坡上的树钻出,都捂着头,神色惊讶。   陆铭负手,看向两位小道士,笑着问道:   “干什么呢,偷偷在这里蹲着我呢?谁让你们来的?”   这恐怕便是那名叫杜清风的小道士想的主意了。   那是他故意漏出的衣角。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曹清仪此时正要开口,但杜清风直接拦住了他。   他回道:   “陆施主,我们是在这里玩呢,没人叫我们来的。”   陆铭点头,道:   “知道了,你们师父是谁?”   这次杜清风没有拦身边的曹清仪,曹清仪看了他一眼。   杜清风点头。   曹清仪这才说道:   “陆施主,家师赵志敬,师祖是王真人。”   陆铭点头,道:   “好,你们照常禀报吧。”   说罢,他转身便走了。   这时。   曹清仪揉了揉脑袋,说道:   “清风,咱们要不要告诉师父?   “但我们上次都答应陆施主了,不把他闯入禁地的事情说出去。”   杜清风道:   “清仪,你别傻了,陆施主都让我们禀告了,那便就照着他说的做吧。   “不然,师父没得到消息,又要那我们两个出气了。”   曹清仪小脸上闪过一丝惧意,忙道:   “好吧,那咱们走吧。”   陆铭先是去了那厨房一趟后,便回到了休息的院中。   被发现闯入禁地的事情,并没有让他放在心上,他又不是全真教的弟子,也不必死板的遵守全真教的规矩。   况且恶婆娘还是古墓派弟子呢,虽然是被赶出来的。   他自问也算与古墓派有些交情。   就算被那赵志敬拿出来说事,他只说自己去拜访古墓派便好,只是去见见朋友罢了。   王道长可是知晓他与古墓派有些交集。   之后。   他与院中演练武学,并不怕别人看见。   若是全真教中有人能看一眼便把他的武学偷了去,也不必宝贝一个杨过了。   这一天渐渐过去。   但让他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没有人过来提醒他不要进入那片区域,这便让他一头雾水了。   晚间。   赵志敬又来到了尹志平的房内。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尹师弟,我今日得了一则消息,那来做客的小子去了咱们那后山禁地。”   尹志平回道:   “这又如何,你要去提醒人家,你便去,全真教的规矩可管不了别人。”   赵志敬又说道:   “他一个外人,且身份还高,教中也不会责罚他。   “我在等着他带着那杨过去那禁地。   “若是那杨过犯错,我便告诉师父他们,那他在师父他们心中地位便会大大降低了。”   尹志平神色一惊,道:   “赵师兄,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若是你直接告诉那客人,让他不要带全真弟子入禁地不就好了?   “何必等着别人犯错?”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赵师兄了。   自从那日过后,这赵师兄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总是说一些让他羞与为伍的话语。   赵志敬低吼道:   “告诉他?   “尹师弟,你痴傻了,若是那杨过犯了大错,被师父们责罚。   “在其他弟子心目中,你便是掌教的第一位人选。   “那他还怎么与你抢那全真掌教之位?”   尹志平叹息一声,道:   “赵师兄,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赵志敬神色一冷,道:   “我什么样?我为你扫清争掌教的敌手,你还对我有意见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只想你以后当了掌教,把戒律堂交予我掌管。”   他现在极为仇视那外来者。   他们在那日大出风头后,他便成了全真教弟子中的懦夫。   若是他们不上场。   其他弟子也不上场,还有谁能在心里指责他?   当时候,师父他们自然会下场,赶走来闹事的人。   还有。   那一日,若不是那叫郭靖的人先一步上场,他那时也要硬着头皮上去了。   而现在。   他后悔也没有用了,他在其他弟子眼中的形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了。   他是不敢奢求那掌教之位了。   但戒律堂的首座位置,他还是可以争取一下。   若是能帮尹师弟彻底扫除那唯一的不定性因素,他必定能得到尹师弟的支持。   可是现在这尹志平竟然对掌教之位失去了兴趣,这是让他不能接受的。   尹志平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狰狞的赵志敬,他淡淡说道:   “赵师兄,舍弃这种想法吧。   “掌教之位,不是我们能够操控的,若是做了这些事情。   “我也不配做全真掌教。   “而你,也不配做那戒律堂首座。”   赵志敬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尹师弟,你醒醒。   “我们没做什么,是他自己犯错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犯了错,还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他吗?   “入教之刻,便已经被教了规矩。   “他再去犯错,这还能怪得了谁?   “若是他能守住规矩,谁又能说他的不是?   “谁说,这又不是另外一种考验呢,若是他知错犯错,还能成为掌教人物吗?”   尹志平听闻,暗叹一声,道:   “赵师兄,那日之事,也不怪你,我败了之后,其他弟子上去也是一样落败。   “那人武功强过我太多,你与我武功相仿,上去也是差别不大。   “你也不必有如此大的压力。   “你这几日,性子变急躁了许多,还是清修一阵的好。   “还有,昨日记录谱录的师弟前来探望我,我问过杨过之事。   “他成了三代弟子,但是俗家,所以,他不会成为全真教掌教的。   “你也不必多想了。”   赵志敬听闻一愣,捂了捂额头,神色有些痛苦之色。   他这两日确实坐立难安。   每日做早课之时,都觉得下面弟子看他的眼神都与以前不一样了。   这让他心情极为之差,也是最让他忍受不了的。   他叹息一声,说道:   “尹师弟,你把这件事忘了吧,你说得对,我也是该清修一阵了。”   说罢。   他转身而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神色变得阴狠。   若是不能在全真教出人头地,那他这几十年的山上苦修,又算得上什么? 第112章 龙女生恼   翌日。   清晨时分。   陆铭又见到了飞回的毛将军。   它降落在地上,毛色柔顺,头上秃了一块的绒毛也长了出来。   陆铭瞥了它一眼,问道:   “还回来干什么?”   毛将军在地上踏步,双爪做抓取状,随后低鸣一声。   陆铭回道:   “行,走吧,昨日就你吃的最多。”   陆铭并没有直接往后山而去。   正巧。   刚出门,两位小道士便联袂而来,提着一个食盒。   陆铭迎了过去,道:   “明日便不用这样送餐了,我自己会解决。”   两位小道士对视一眼,道:   “知道了,陆施主。”   “还有,你们知道全真药房在哪里吗?”陆铭又问道。   曹清仪这时被跟在陆铭身后的毛将军吸引了,眼神都愣愣的。   杜清风则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看,道:   “陆施主,要我们带路吗?”   “走吧。”陆铭说道。   在路上。   陆铭随口问道:   “你们师父昨日问你们了没有?”   杜清风在前带路,说道:   “问了,我们也告诉师父陆施主去了禁地之事。”   陆铭点头。   看我是外来人,又与王道长相熟,不想追究了?他如此想着。   他又问道:   “你们在全真教四代弟子中,武功如何?”   还是杜清风答,曹清仪早就把注意力放在身边的毛将军身上去了。   想要摸它,又怕毛将军叨他。   杜清风答道:   “我们年岁小,入门时间不算长,听师父说,我们习武资质尚可。   “大概在中游左右。”   说起这个时,他神色才暗淡下来。   以他的经历来说,武功高强是可能保命的,所以他极为重视。   但师父对他们似乎不是很上心,每次教武之时,都是随意指点两句便完了。   陆铭点头。   不多时。   陆铭便被带到了一处院子外。   其内散出各种药香味,陆铭能分辨出来大部分。   他接过曹清仪递过来的食盒,说道:   “辛苦了你们了。   “若是你们感兴趣,在清晨之时来我院中,我可指点下你们一番。”   他对这两位小道士的身世有怜惜之意,又给他送餐,打扫院子。   也算与他们也算有缘,指点几下武学也没什么要紧的。   重要的是他也想提前见识一番全真教的基本武学。   两位小道士可是见过他在那日的表现。   现下都惊呼出声,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一般,道:   “多谢陆施主!”   陆铭见他们这么激动,也是心中一愣。   他还不知道,他现在在全真教四代弟子心中有多么英勇。   那日,见他们师父一辈的尹志平惨败,他们都心中不免失望。   但后来的郭靖与陆铭,直接把他们踩在地上的面子都捞了回来。   还是穿着道服捞回来的。   所以,陆铭在他们四代弟子心中,便是他们心中江湖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而更加年长的三代弟子,虽然敬重他,但还没有到崇拜的地步。   在他们心中,全真七子才是江湖上的顶尖人物。   陆铭此时挥手笑道:   “去吧,我要进院了。”   待两人走后。   陆铭才推开院子的大门。   看管药房的弟子也认识他,见他到来,行礼道:   “陆施主,来此地有何事?小道可以代劳。”   陆铭问这位弟子要了笔墨,把他所需的药材写在上面。   这些驱虫类的药材,在山上都是必备之物,倒也没有出现药材缺少的情况。   不久后。   陆铭留下一锭银子,向那位弟子道了谢后。   带着一个小木瓶便出了院子。   陆铭把自己身上与毛将军都洒上了刚刚制作而成的药粉。   他仔细闻了片刻,与他在桃花谷进山之时所配的相差无几,才稍稍安心。   实在是昨日那蜂群密密麻麻的程度,让他也暗自心惊。   ……   小龙女答应了孙婆婆的请求,会与师姐去见上一面。   她内心中生出些许无措之感,她每次与师姐相见之时都会有这种类似的感觉。   而这一次,她也知道,是与其他的时候不一样。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与那执拗的师姐相处。   所以,她答应了孙婆婆,但并没有说是哪一天去见师姐。   她想着想着,便走出了古墓,去向了花海之所。   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地方,现在内心也喜欢。   只是自己始终克制,才只在采花露的时候去看一眼。   那样便可以说不是自己想看了,而是不得不看了。   她一身白衣,走在艳丽的花海中,显得她便是那花海中最亮的颜色。   纯洁且无暇。   忽地。   她蹙了蹙眉,眼眸瞥向了天边的那一缕缕烟气。   那是昨日那竹林方向。   她心中不由生恼,不会又是那人吧?为何总是劝不听呢?   说了这片地界是不许外人进入,为何还要如此?   她想不明白,她也不想了。   她从袖口取出一只木哨子,微微运劲一吹。   清脆的哨声响彻这片花海。   嗡嗡嗡!   不多时。   大片的玉蜂便在花海之上起舞,摆出不同的姿势,整齐且悦目。   又是一声哨音。   那些玉蜂群便朝着前方行进,窜入了竹林之中。   小龙女也紧紧跟随过去。   这次,心善的她不会再手下留情,要让那人吃吃苦头才行。   她钻入竹林。   只发现发现了一捧被石头压住的,还冒着烟的残火堆。   她又向着竹林外的溪水处看去。   那边上空,也正在冒烟气。   她踏着轻盈的步伐赶去。   不多时。   她便看见一个修长的背影,正坐在溪水旁的石头上,烤着什么东西。   那烟气,便是从那人身边飘上天的。   她还发现。   她驯养的那些玉蜂竟然停留在那人的一丈之外,并没有进攻的意向。   她又抬手吹了吹木哨。   令她生奇的是,那些玉蜂只是在那人周围绕圈,起舞,并不靠近。   那人听闻哨音。   回头撇来,还向她笑了笑,还拿着一串她不认识的动物向她招手。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人的笑容很令人讨厌。   她蹙起那好看的眉头,说道:   “你为何总是不听人劝,真当我是好惹的么?”   她语气平淡,显得轻声细语,丝毫听不出其中的怒意。   这便是那‘十二少’里面的少怒了。   陆铭转身,面向那白衣少女,笑道:   “龙姑娘,在下今日弄了些防你这些玉蜂的药粉,它们可对我造不成威胁了。”   让他失笑的是。   下一瞬,那白衣少女竟然伸手入袖。   他现在一见这动作,便知晓对方要做什么。   他暗道,不愧是同出一门的师姐妹,连要伤人的前兆都是如此像是。   他随手捡起一根枯枝。   咻咻咻!   三枚金色的针自那白衣少女手中飞射而出,带起一阵破空音。   陆铭只是挥出手中的枯枝。   速度奇快。   只是一下,便发出三下声音。   这是他挥剑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上,把空中的三枚金针先后全部击落。   啪啪啪!   随后,便是细微的金属落地,撞在溪水边石子上的声音。   小龙女见飞针伤不到他,又看了一眼被蜂群团团围住,躲在陆铭身后的缩成一团的毛将军。   她淡淡道:   “你这次若答应我,不在踏入此地,我便饶了你,不再追究。”   她本就不想伤人,只不过这人这是第三次闯入了,她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发针之后,若是伤到了那人,她也有解药给他。   陆铭点头,放下枯枝,道:   “好,我以后不来了。   “但可否让在下烤完这两只竹鼠在离开?火都生好了。”   小龙女思忖了片刻,道:   “好。”   说罢,她便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似乎是在等待陆铭离去。   陆铭见她真的站在原地,与上次一样,要看他离去才走。   他扬了扬手中两串竹鼠,说道:   “要不要过来坐,我请你吃这个。”   小龙女听闻,摇了摇头,但瞥向了在陆铭一旁盯着竹鼠的毛将军。   陆铭见状,心中一笑。   一手抓着毛将军的脑袋,道:   “你过来坐,它给你玩。”   毛将军视线被移开,看不到那烤竹鼠了,想要挣脱,却挣不开,低鸣了一声。   小龙女面容平静,但内心却起了兴趣。   她再次吹了一声木哨,驱散蜂群,莲步轻移,缓缓走来。   到了离陆铭一丈处,才停下。   陆铭指了指小龙女,对着毛将军道:   “去,该你表现了,表现不好,没有的吃。”   毛将军站在原地,指了指两串竹鼠,低鸣一声,并不移步。   陆铭道:   “是你抓的又如何,还是我烤的呢。”   毛将军这才低头,快步到了小龙女面前,伸出翅膀,低鸣一声,与她打招呼。   小龙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鸟儿,而且还会听人说话。   她伸出手指与那白色羽毛顶端触碰了一下,只觉它的羽毛柔软且顺滑。   就像她身上穿的内装一般。   她抚摸着毛将军的翅膀,开口道:   “外面的鸟儿都是这么聪慧,与人这么亲吗?”   陆铭听闻,愣了愣。   心道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   难道那孙婆婆是外面什么情况都不与这姑娘说?   他回道:   “这倒也没有许多像它这样的。   “这蠢鸟不一样,吃的比别的鸟儿多,时不时还要跟着别人走了。”   小龙女点头,收回那白皙的手掌,蹲在地上,现在只看不碰。   她正克制着自己心中的好奇。   毛将军接近几步,她反倒往后挪了两步。   陆铭看这少女这别扭的模样,此时想起恶婆娘与他说的古墓誓言,他问道:   “龙姑娘,你就从来没想过离开古墓出去看看?”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思忖片刻后,淡淡道:   “我与师父发过誓。”   说完这一句,便又看向那毛将军去了。   陆铭摇了摇头,暗道那恶婆娘的师父真是害人不浅。   这么水灵灵的姑娘也让她一辈子住在那古墓中。   他不再言语,自顾自的给竹鼠翻面。   滋滋滋!   渐渐地,两只竹鼠的表面变的金黄。   陆铭洒下自制的调料,麻与辣共存,且香味很足。   肉香味与调料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窜入两人一鸟的鼻中。   毛将军直接转身,窜了过去,直愣愣的盯着那烤竹鼠,不再理会小龙女。   小龙女也忍不住瞥了那两串金黄色的竹鼠肉。   她吃惯了清淡的食物,还从未闻见过这种刺激的香气。   她心中不由升起渴望试试的想法,但立马便被自己强行压下。   但早晨吃的清粥,此时已经正午。   “咕咕咕……”   她的小腹中忍不住发出声音。   声音刚刚发出,她眼睛一眨一眨,心中不由得一慌,生出一股羞涩感。   但她的面色还是平静的。   她缓缓起身,想要离远一些。   噗嗤!   陆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道:   “龙姑娘,我说试试也无妨,难道你那师父还不许你吃肉了?”   说罢。   他起身,把一串还在冒着热气的竹鼠递给小龙女。   “啾啾……叽……”   而脚下的毛将军急了,它直接用爪子踹着陆铭的鞋面。   鸟喙叨着他的裤脚。   小龙女此时心中慌乱,她瞧了一眼正在闹腾的毛将军,道:   “你还是给它吧,我不用了。”   陆铭一愣,看了一眼那肥硕的烤竹鼠,无奈道:   “我是让你尝尝,不是让你全吃了,你可以喂它。”   小龙女又看了一眼正闹腾的毛将军,蹙了蹙眉,还是接了过来。   毛将军见食物到了那小龙女手上,它直接快步到了小龙女身边。   直接张大着鸟喙等待投喂。   小龙女握着树枝的一端,看了一眼还在滴油散发着肉香的烤竹鼠。   终于蹲下身子,还是用手指撕下一块递给毛将军。   毛将军吞下后。   直接用翅膀指向一块光滑的石块,低鸣一声。   小龙女道:   “你是让我放在那里?”   毛将军直直点头,它早已过了别人投喂的幼雕时期,此时只想着自己撕扯食物。   那香味不由的窜入鼻尖,让小龙女口齿生津。   她暗怪自己不争气。   “咕咕……”   腹间再次传来声响。   她撇过头去,看向那人脸上带着的笑意,心中生恼。   若不是要看着这人离开此地,她转身便要走了。   陆铭扯下一只腿,大嚼一口,笑道:   “我又没下毒,你怕什么?”   小龙女终于忍不住了,瞥了他一眼,眼中有看得见的恼意。   她不再矜持,撕下一块带皮的肉,送入嘴中。   嚼了嚼。   只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在味蕾间炸开,遍布舌尖与鼻中。   那是麻与辣,在加上脆嫩的口感。   她心中一惊,忍不住掩嘴轻咳一声。 第113章 心中恶   溪水畔。   有烟气不断升空。   坐于溪边石块上的小龙女,微微吸了一口气。   苍白色的脸色变得红彤彤的,眼角带泪,是被辣的。   显然是不习惯这个味道。   陆铭见状,笑得更欢了。   他又把身边的食盒打开,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随后又给小龙女递了一碗。   小龙女正忍不住要流泪了,见一碗白粥递来。   这次接手的更快。   接过之后,立马送至嘴边抿了一口,才把那眼泪瞥了回去。   她把那只竹鼠放在毛将军面前,再不去碰了。   喝下粥之后,那股味道淡了些,但还是在嘴里萦绕不散,回味无穷。   她竟然还再想试试。   但此时毛将军见她直接放在它面前,它便直接叼走了。   陆铭这时问道:   “味道如何?”   小龙女点头,但并不说话。   陆铭又问:   “那为何不再继续试试了?”   小龙女摇头,再次抿了一口粥,她也想还试试,但已经被那鸟儿叼走了。   陆铭搞不懂状况,只道这姑娘没吃过好的,品尝不来。   他又从食盒中拿出一张饼子递过去。   小龙女接过,默默把饼子撕开,泡入粥碗之中后,便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她对还是这些食物比较熟悉。   之后。   陆铭时不时问了些好奇的问题。   比如。   “龙姑娘,你们古墓中藏的有财宝吗?”   小龙女不知道藏宝是什么,便摇了摇头。   “龙姑娘,一直待在古墓中不闷吗?”   小龙女再次摇头,心道呆习惯了便不觉得了。   “龙姑娘,孙婆婆是不是没嫁过人?”   小龙女愣了愣,又摇头,她不知道。   “龙姑娘,你是怎么让那些蜂儿这么听你话的?”陆铭忍不住问出最想知道的。   小龙女此时瞥了他一眼,看着他两手空空,已经吃完了。   地上留下一堆骨头,   她把碗里的粥吃完,从怀中找出一片手帕,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吃完了,可以走了。”   说罢,把碗递还给陆铭。   陆铭接过,神色一愣。   说了这么久,他都快忘了,这姑娘是在等他离开呢。   他笑了笑,提起食盒,道:   “告辞,下次再见。”   小龙女一时间没听清,起身,点了点头。   陆铭点头,转身离去。   他说那句下次再见是真的,这里的竹林长势极好,翠绿绿的。   内里的竹鼠伙食极好,也是肥硕非常,让他忍不住下次再来。   待陆铭离去之后。   小龙女才回想起来那句‘下次再见’,她心中升起一股被欺骗的感觉。   还是第一次有人骗她。   师父说的没错,男人是会骗人的,不由的心中恼意更甚了。   竹林中,孙婆婆看了两眼小溪方向,佝偻着身子退去,嘴角带笑。   她还是喜欢见龙姑娘与人交流的模样,无论是与李姑娘还是那陆公子。   ……   陆铭漫步在山间小道上。   一路上。   他发现,全真教的弟子们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他忍不住抓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四代弟子过来,问道:   “小道长,为何这么看着我?”   那小道士说道:   “没……没什么,陆施主,小道没看什么。”   陆铭见他不答。   也不为难他,拍拍他的肩膀,放他走了。   过了不久。   他回到了院中。   发现,他所住的院门是敞开着的。   他迈步走进去。   发现王处一已经在里面的石桌边上等着他了。   他靠了过去,坐下,嬉笑道:   “王道长,今日怎么有闲心思来找我了?”   王处一抚须笑道:   “陆小友,你这几日,是不是都在往后山禁地跑?”   陆铭听闻,也不惊讶,自那两位小道士在那里蹲守他时。   他便知晓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说道:   “王道长,实不相瞒,确实这几日嘴馋,忍不住去弄了些肉食填填肚子。”   说罢,把空了的食盒放在放在桌子上。   王处一笑道:   “陆小友,那李姑娘是不是在里面?”   他与师兄们早就猜测,那李姑娘藏在后山的禁地内。   上次的谣言事件,根源便是出自李姑娘。   他们也在一起商议过了,有些师兄有些意见。   虽然最近一年,都没有听说李莫愁在外作恶,还在嘉兴做了为民除害的好事。   但这次事件,对全真教的影响还是很大,大大打击了他们弟子的心气。   特别是那还躺在床上的尹志平。   陆铭听闻,随口说道:   “她来没来,我不知道,我与她只是普通友人,她来了也不会拜访我。”   王处一一时间哭笑不得,他可是知晓这东邪弟子与那女魔头之间的猫腻。   他说道:   “陆小友,我们师兄弟也不是要对李姑娘动手。   “此事已过。   “但那龙姑娘是咱们的邻居,虽然没有来往,但还望陆小友劝李姑娘早些离去。   “勿要在终南山上再生事端。”   他们师兄弟,都知晓,古墓派这两位师姐妹有些嫌隙。   陆铭此时为王处一倒了一杯茶水,说道:   “王道长若是担心这个,那你就放心吧。   “我今日还得见那龙姑娘,无事发生。”   王处一听闻,微微安心,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思忖一番,道:   “陆小友是被那龙姑娘赶出来的吧?”   陆铭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王处一见他吃瘪,哈哈笑道:   “那龙姑娘贫道见过一回,便是她师父去世之时,我们师兄弟还去祭拜过。   “那时龙姑娘还只有十岁左右,性子便已经清冷的不似常人。”   陆铭听完,这时才狡辩道:   “那王道长可猜错了,我还请龙姑娘吃了一顿饭呢。   “可是被送出来的,还说了下次再见。”   王处一神色狐疑,但也不在争辩,笑道:   “陆小友,便如你说的这般吧。”   陆铭饮了一口茶,问道:   “王道长,杨过在那清修洞如何了?”   王处一神色带喜,道:   “还真如陆小友所说。   “杨过他自己摸索着,现在入定时间已经大大增加,实在是让我们师兄弟惊异。   “怕是再过不久,全真内息便就要成了。”   陆铭点头,心中并不意外,又问道:   “那丘道长之前所说之事,各位道长同意了?”   王处一抚须道:   “我们六人,自会有不同的意见。   “但掌教师兄已经拍板,同意你一观我全真武学,也算陆小友一次举荐之功了。”   陆铭心中惊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这气量就是大!”   王处一与陆铭见过两次,便知晓这小子性子跳脱,话语之间竟是让人舒心之意。   现下也是笑了笑,道:   “等杨过出关,便让陆小友遂了愿。”   陆铭点点头,道了声谢。   便换了个话题,道:   “王道长,我去后山之事,似乎知道的人有不少。   “那些路过的弟子见我时的眼神都与前两日不一样了。”   王处一这是才叹道:   “让陆小友见笑了,你是教外之人,进入后山自然与我们无关。   “就是别惹恼了里面的主人就好。”   陆铭也不明说赵志敬的名字,他知晓,这王道长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王处一忍不住说道:   “教中人多了,弟子间自然良莠不齐,有些弟子心胸是狭隘了些。   “陆小友不必放在心上。”   王处一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屑于这些蝇营狗苟。   他之前只是对赵志敬不太满意。   但现在经过那次事件,加上这次背后鼓动弟子一事。   他已经对那弟子彻底失望了。   ……   赵志敬此时待在自己的房间内,坐立不安。   这几日,他本就觉得周围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彻底泯然众人矣。   在习武场散播那少年闯入禁地的消息之后。   他不知为何,他竟心神更加不宁。   他是希望师父们赶走那让他心中嫉恨的少年,但现在他做了这事之后,有些悔意。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师父,师祖叫你去见他。”   屋子里的赵志敬听闻,心里一个咯噔,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心中有鬼。   自那次事件之后,师父看他的眼神也变了,里面有股说不出的失望。   他知晓,是自己没有担当,导致师父态度的变化。   若是那次站出去了,或许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他在房里回了一句:   “知道了,下去吧。”   他语气颓然,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是,弟子告退。”   门外的脚步声离去。   赵志敬现在听着弟子告退的声音,都觉得其中带着一丝嘲讽与幸灾乐祸之意。   砰!   他一把把房内的木桌掀翻,忍不住低声嘶吼,发泄情绪。   他心想,若不是那郭靖与陆铭,他定然站出去了。   若不是这陆铭闯入禁地,他定不会生出散播消息的想法。   他把这两人都恨上了,连带上他们带来被师父们重视的杨过。   不久后。   他神色平静的从房中走出,他要前往师父的所住的小院中。   王处一此时早已自陆铭小院中回来。   现在正在院中等待着那许久之前,让他颇为喜爱的弟子。   笃笃!   王处一淡淡道:   “进来。”   门外的赵志敬整理了一番衣物,才推门而入。   他见到坐于石桌旁的师父后,行礼道:   “弟子见过师父。”   王处一叹了口气,道:   “志敬,你近日来心浮气躁,习武修道之时,早已没有往日的和平。”   赵志敬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   “师父说得是,是弟子让师父失望了。”   王处一又道:   “你这样待在山上清修,也于事无补。   “不若,你下山去,云游各地,去布布道,散散心。   “如何?”   他也是知晓,这弟子现在在山上其他弟子眼中的形象愈发差了。   也想让他出门避一避,让时间冲淡一些事情生出的后果。   赵志敬闻言一愣,心中一惊,抬头道:   “师父,我……弟子知道了。”   王处一是想让时间来冲淡弟子们对赵志敬的印象。   但赵志敬却认为,是师父看不惯他了,要赶他下山去。   王处一淡淡道:   “去吧,一年之内,不许回来。”   赵志敬心中怨念丛生,更加不忿,师父竟然赶他走!   他低着头,道:   “是,弟子告退。”   他出门时,忍不住暗暗咬牙,捏紧了拳头。   最终。   他独自下山,一位弟子都没有带,这也是王处一要求的。   他要让赵志敬独自一人,去山下清理一番心中的尘埃。   山上现在对他来说,不亚于待在一锅热油之中,备受煎熬。   赵志敬刚刚下山。   全真教上山便传便了,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赵师兄被王师祖派下山去有事要做。   也有人说,是赵师兄要出门去传道历练,毕竟他是全真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更多人说,是赵志敬那日事件没有站出去,王师祖的惩罚。   这消息,陆铭也从两位小道士口中听闻了。   两位小道士心中对赵志敬并无太多敬意。   杜清风此时笑道:   “师父下山也好,这段时间也没有人打骂、使唤我们了。”   曹清仪说道:   “你忘了,还有个鹿清笃师兄,他还在呢。”   杜清风恍然,道:   “差点忘了,鹿清笃师兄总是无缘无故使唤我们。”   陆铭此时说道:   “那是你打不过他,他才肆意妄为,若是你武功比他高了。   “看他还敢使唤你?好好练功,才是要事。   “来,现在先打一套你们全真教的剑法给我看下。”   陆铭早就与王处一说了,要指点两位小道士。   王处一自然笑着答应,他把两位小道士叫了过去,告知在陆铭面前不必藏拙。   他对这两位徒孙还比较喜欢,都是他从外面亲自捞回来的。   一个聪慧,一个善良。   之后。   两位小道士便在陆铭眼前演练剑招。   全真中正严谨,攻守兼备,对于站桩基本功要求极高。   但还是一门偏温吞的剑法,剑招守重于攻,剑势连贯绵长,少有骤起骤落之招。   擅长于人持久作战,少有明显的破绽。   陆铭在一旁观看,点评道:   “清仪,步伐在第六招时出现滞涩,下盘功夫不到位,平日间是偷懒了。   “清风,运劲时太过凶猛,导致剑招守势衔接时出了纰漏,还要修心……”   他看出杜清风招式间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他估摸着这小道士心中有仇恨还放不下,以后恐怕会还俗。   而曹清仪则是单纯的平日间偷懒了,下盘功夫不到位,导致剑招不连贯。   待两位小道士耍完一套剑法。   他又道:   “清仪只是要加练。   “而清风你要暂时放下练功,去安心读读经书,养养信心。   “不然全真教的功夫,恐怕不适合你,要记住过犹不及。”   杜清风神色较为暗淡,拱手行礼道:   “陆施主,我……我每日都有练功,但心里总是静不下来。”   曹清仪大叫道:   “清风他有时候总是做噩梦,时常把我吓醒呢。”   陆铭点头,道:   “我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方子,你去药房拿药,每日睡前一副。   “这些天,就不要练功了,自己好好想想。   “全真教应有静心决,你该拿它做习武根基。”   杜清风回道:   “陆施主,我知道了。” 第114章 孙婆婆如愿   清晨时分,天气微凉。   普光寺。   后院待客厢房的走廊中,一位僧人端着盘子推开一扇房门。   其内的大红木桌旁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   他此时正捂着头,喃喃道:   “我是谁……我为何会来这里?”   刚好见到推门而入的僧人,他神色迷茫的问道:   “大和尚,你知晓我是怎么来的吗?”   僧人把粥食放置在桌上后,行了一礼道:   “施主,不必多想,先用餐吧。”   说罢,他便出了屋子,顺手关门。   并不是僧人不告诉他,而是这老者已经问过许多次了,每次告知他,他过了一天便又忘了。   也是方丈见他年纪大了疯疯癫癫,甚是可怜,才收留了他。   屋内的环境变得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投进些许光亮。   欧阳锋见僧人离去,愣了愣后,目光瞥向桌上散发着热气的米粥。   他捧起粥碗,也不顾烫不烫,便开始大快朵颐。   ……   古墓中。   昏暗一片,只有点点烛光。   孙婆婆坐于小龙女对面,收拾着石桌上的餐具。   “婆婆,师姐在何处,带我去见她吧。”小龙女此时淡淡道。   她自己昨晚回来后,思考了许久,这次师姐确实与前几次不一样。   她决定,还是去见见师姐。   孙婆婆听闻,停下手中动作。   她那苍老的脸上挂上了喜意,笑道:   “龙姑娘,这次可要与李姑娘好好说说话,就像小时候那般,随意聊些什么都行。”   “嗯。”   小龙女轻声回了一句,便起身走向墓门那边。   孙婆婆连桌上的残余都顾不着了,直接快步跟上。   出了古墓。   天光大盛。   孙婆婆在前带路。   “龙姑娘,李姑娘这次是真改了性子。   “你们二人出身同门,又只有你们二人,以后都是可以互相扶持的亲人……”   她忍不住的说着,想要二人的关系恢复如初。   小龙女只是点头,心中也是有些意动。   经过乱石群。   跨过花海。   穿过竹林。   顺着小溪。   两人终于见到了那水潭旁身形修长,正在发愣的李莫愁。   她此时一身淡黄色道服,孑然而立。   “李姑娘,老身不负所望,可让你们师姐妹能在一起好好聊聊了。”   孙婆婆直接对着水潭对面喊道,她的心中实在喜不自胜。   李莫愁此时蓦然抬头。   小龙女也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   李莫愁看向那淡漠的眼神,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浓烈的歉意。   若不是她,或许师父不会逼着小师妹修那什么‘十二少’。   她心中酸涩,说道:   “婆婆,带师妹过来吧。”   孙婆婆应了一声。   小龙女在师姐的眼神中见到了歉意,但她心中茫然,不知晓师姐这是何意。   她迈步往前,步伐要比平时快上一些,越过了前面带路的孙婆婆。   李莫愁迎了上去,心底升起一股冲动,她想赌上一把。   她快步来到师妹身前。   不由分说的伸出手去……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她真的握住了那只柔软的如云朵一般的手掌。   师妹的手掌偏凉。   她知晓,不光是因为功法与体质原因,也是长期睡那寒冰床所致。   她转过头,不想让师妹见到她脸上的喜意。   只顾着拉着师妹进了那间简陋的屋子。   孙婆婆停步。   见到这一幕,她眼中忍不住含泪。   这两个姑娘,有十余年没有这般亲近了。   屋内。   二人坐于竹床之上,心中都有些局促。   但小龙女的面色平静,李莫愁则忍不住把头歪向一边。   她不敢去看师妹的眼神,说道:   “师妹,是师姐之前对不住,是师姐错……”   话还没说完,便被小龙女打断,她问道:   “师姐,你的那个徒弟呢?”   李莫愁一愣,她酝酿好的情绪都被打破了,她转头说道:   “她下山去采购吃食了,师姐还准备在这里等你一阵呢。   “没想到,你今日便来见我了……”   说着说着,便陷入静默。   小龙女看了一眼低下头的师姐,她身子向后靠去,躺在了竹床之上。   说道:   “师姐,这便是你以前躲师父的地方吗?   “我还记得,我问过你,但那时你不愿意告诉我。   “还说是你的秘密。”   李莫愁听闻,此时出神,她回想起。   那是一个天空碧蓝的大晴天,正是暖春时。   山间的花都盛开了,满山的姹紫嫣红,碧绿悠然。   漂亮极了。   她准备出墓玩耍,去耍那秘密基地中的秋千。   但那不到十岁的女娃娃就牵着她的手,央求着她带她出门玩。   那时她并不是不想带,而是师父不让师妹跟着她,怕她染上她这跳脱性子。   她也怕师妹泄露了她的秘密基地,毕竟师妹那时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便骗师妹说等以后一定带她去。   那时候的师妹可会撒娇,不依的拉着她的手,用那甜腻的嗓音叫着:   “师姐最好了,带龙儿去玩!”   就这样重复着这一句话,抱着她的大腿不让她走。   不过师妹哪能拦得住她,直接被她拆下腰间的围腰缚住了手脚。   最后也是她笑着离去,留着师妹一个人在那哭着叫道:   “师父,师姐又出去玩了!”   最后,便是她回来又被师父收拾一顿,而师妹便在一旁嬉笑的看着。   李莫愁回神,她的手掌间传来凉意,原来是被师妹抓住了。   她转眸看向师妹,她发现师妹眼中竟然带着有一股幽怨。   不由得。   她心中那股愧疚之意更甚了,忍不住的眼睛发红。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只是用力握着师妹的手。   良久。   她才转头,抬手抚了抚眼角,说道:   “师妹,等我祭拜完师父,你与孙婆婆跟我下山,去我那赤霞庄。   “如何?”   小龙女此时只觉胸口发闷,几欲吐血。   这是修行‘十二少’之后的禁忌,剧烈的情绪涌动,会使内息紊乱。   重则还会受伤。   ‘十二少’的好处是有。   不仅可以让她保持青春,她如今十八,但看着便像十五六岁一般稚嫩。   还能让她练功之时,不受外魔侵扰,事半功倍。   此时小龙女躺在床上,脸色涨红,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她很想告诉师姐,孙婆婆与你去就好了,她无事的。   但她心中又忍不住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感,那是对孙婆婆的记挂。   李莫愁此时大惊,瞬间便想到了是师妹那‘十二少’不能有强烈的情绪。   她慌忙的扶起师妹,忙道:   “师妹,静心宁神,万万不可再想了。”   但小龙女此刻不光是不舍,还有一种以前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孤寂之感涌上心头。   那是师父去世的时候浮现过,那次是有孙婆婆陪着她,安慰她,她才强行压下了那股悲意。   而现在,似乎以前积压许久的往事都一一浮现。   与师姐的同吃同睡,与师父的亲密往事。   她终于忍不住呕出一股血红,木制的地板被鲜血染红。   小龙女破功之后,面色更加苍白。   而这一戒破去之后,她身上那股对任何事情都淡然相对的气质,散了些许。   李莫愁神色慌忙,眼中带着愧意。   她赶忙取出一粒疗伤之药,送入小龙女口中,道:   “师妹,调息……调息一会儿,不能回想了。”   小龙女服下药丸之后。   双手手心向下,置于大腿上空,闭目调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久后。   她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那股淡然之感又恢复些许。   她看向一旁满脸关切与愧疚之色的师姐,语气平淡地说道:   “师姐,我无事的。   “去外面你那座秋千上吧,要你推我才行。”   她也是记起了小时候缠着师姐的往事了。   李莫愁一愣,随后神色带笑,拉着小龙女出了门去。   二人拉着手出了门,脸上都带着笑意。   外面的孙婆婆神色惊喜,这是她最愿意见到的事情了。   她这几年,总是在怕,怕她老死之后,龙姑娘在世间便没了亲人。   现在看来,似乎可以圆了她这个心愿了。 第115章 真以为我不敢?   古墓之中。   一间昏暗的密室之内。   五口石棺静静地躺着。   白色蜡烛正在缓缓燃烧,带来光亮。   李莫愁跪在第二口石棺前。   她在这口石棺前的香炉上敬香,随口磕了头。   她此次前来的事情已经办完一件,而第二件,她认为不怎么重要了。   她起身,不由的瞥向了第四口石棺,按理来说,这是为她准备的。   但她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想躺进那口棺材内。   李莫愁说道:   “师妹,此间事情已了,我以后不会进入古墓中,最多在外面与你相见。   “也不再让你在与师父的誓言面前为难。”   小龙女点头,说道:   “其实,师父说过,若是师姐想要回古墓住,只需遵守不再出古墓的约定。”   她其实是想师姐留下来的。   但是她知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莫愁果然摇了摇头,道:   “师妹,师父的话也不是要你绝对服从的,你得自己分辨,你自己想要什么。   “师姐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不想一辈子待在古墓之中。”   她此时神色暗淡,违逆师父的话,也是无奈之举。   小龙女怔了怔。   自从师父要她修炼‘十二少’以来,她便活的很简单。   没有什么很感兴趣的事情,练武、练琴、养蜂,都是师父告诉她要做的。   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似乎早已被掩埋掉了。   她待在古墓之中,武功也没有用,琴声也只是控制玉蜂所需才学的。   想到这里。   她终于决定了一件事情。   她说道:   “师姐,你跟我来。”   小龙女迈开步伐,在前带路。   李莫愁一愣,在后面跟随。   孙婆婆则是待在原地,站在两位姑娘的师父石棺前。   孙婆婆喃喃道:   “龙姑娘不能一直在古墓之中,她还很年轻,不能一直在这里当你们的守墓人。   “我死后,会占下一口石棺,陪着你们,但两位姑娘的便用不上了。   “我不后悔跟着你们二人来到这里,但我真不希望龙姑娘……”   孙婆婆在第一口棺与第二口棺间来回说着话。   昏暗墓室内,烛火在此刻摇曳了几分。   孙婆婆忽地大声道:   “你们是同意了吧?   “就算不同意,我也会与龙姑娘说的。   “从今日起,我会与她说外面的事。   “龙姑娘长得漂亮,武功又好,她若是出去,定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林小姐为情所伤,自困于墓中,但也不是天下所有男子都是负心之人……”   她不断地说道,似乎在劝着棺中二人,也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   另一边静谧的墓室中。   二人静立。   都看向墙壁之上的人体图画与行脉图。   其上刻着一大片的文字。   便是古墓派的绝学‘玉女心经’了。   李莫愁此时神情诧异,道:   “师妹,你是……”   她自然是知晓其上是什么东西,那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派内武学。   小龙女笑道:   “师姐,我是不出去了,但这是我古墓派的绝学,还望你能传出去。   “也不要让它与我一同埋葬在这墓中。”   她对这些东西一向不太在意,既然师姐喜欢,那便给师姐看也无妨。   都已经破例让师姐进入墓中了,再让师姐学去这武功,也不算什么了。   她心里想着,大不了,让师父怪我好了。   李莫愁拉着小龙女的手,颤声道:   “师妹,此地真不是好地方,不若与我一起离去。   “我们一同在外面把古墓派发扬光大,以后若是想回来,也随时可以前来祭拜祖师们。”   小龙女紧握了师姐的手,说道:   “师姐,有你一个人不听师父的话,就够了。   “我若是再违逆师父……”   说到这里,她又转移话题,道:   “师姐,你看,这‘玉女心经’乃是要两个人才可以练。   “你出去之后,可以将这武学传给别人,与他一起练。”   李莫愁知晓这师妹性子也倔,不肯听劝。   她看着墙壁上的人体图形。   其上,二人相对而坐,四掌相抵,显然是一门双修武学。   上书,练功之时,必须身无寸缕,还要在能散气的开阔之地。   她不由想起了小贼那日与她说的话。   再看上面的图画,不由的脑补起来,若是与小贼……   呸!   她暗骂一声自己不知廉耻。   绝不可能!   但若是只能与男子练,不找小贼,难道还找别人吗?   她暗自祈祷,希望师祖创下的这门武学,不是硬要与男子练的。   不由得,她出神了。   又想起来在山洞之时的场景。   虽然自山间出来之后,便没有与小贼再有过亲密之举。   但她还是深夜之时,忍不住想起,小贼身上的味道。   她也时不时会在脑海中浮现。   小贼那驱散寒冷的炽热内息,也让她印象颇深,她是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此时。   这处墓室内点了几支蜡烛,比较亮堂。   小龙女看向师姐那绯红的脸庞,她出声道:   “师姐,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李莫愁回神,心中暗骂了一声无耻小贼,慌忙道:   “我……我无事,你要不要练这‘玉女心经’,师姐可以与你一同修行。”   她也是想验证一番,这‘玉女心经’是不是只能与男子一起练。   若是真只能与男子一起练。   那也只能便宜那小贼了,她心中如此羞愤地想着。   小龙女却道:   “师姐,不必了,练武于我只是习惯。”   她说完这一句,便又道:   “师姐,你在此等会,我去给你拿笔墨。”   她是真想让师姐把这武学传出去,放在这古墓之中,也是无用的石头。   还不如让师姐传承出去,以后也好叫外面的人知晓,我古墓派武学是何等厉害。   但这事她是做不来了,心中也希望师姐能做来。   她转身出了这间墓室。   李莫愁看着师妹离去的背影。   她知晓孙婆婆与那张婆婆一样,年纪都大了,还能再陪师妹几年?   想起以后师妹在古墓之中孤苦伶仃。   她心中不由一痛。   她思忖,要不要把赤霞庄迁到终南山下,以后若是想来探望师妹,也方便许多。   她的赤霞庄中,可不是只有一个徒弟。   还有许多采药之女,为她培育毒物之人,她有自己专门的药园。   内里许多奇毒种株。   还有毒蛇、毒蛛、毒虫一类……   这些东西,都是她喜爱研究的。   也是她令人闻风丧胆的底蕴,江湖传的名号‘赤练仙子’就是由此而来。   她自创有一本‘五毒秘传’。   内里有她的十年研究毒物的心血。   其内有她所配的各种毒药配方,解毒配方。   她的‘赤练神掌’与‘冰魄银针’的解药也在其中。   李莫愁转念一想。   迁庄一事恐怕不可为。   一是毒物太多,不好转移。   二是养毒要选避人之地,这终南山下怕是不行,全真教也不会同意。   否则便是要引起周边的大祸了。   只能挑选时间回来见见师妹了,她如此想着。   不久之后。   小龙女带回笔墨纸砚,亲自给师姐研磨。   李莫愁此时神色专注。   她先是描绘着墙上的人形图画上的经脉行气图。   她丝毫不敢分心,一笔一画都极为精准。   内功修行乃是习武大事,动辄便要走火入魔。   渐渐地。   李莫愁把墙上的内容全部描绘完毕。   细细地吹干纸面上的墨迹。   她起身,正色道:   “师妹,相信我,我定不会让这绝学失传了去。   “它也会在江湖上闯出莫大的名号。”   小龙女在一旁笑道:   “师姐,我自然信你。”   ……   陆铭此时无事。   正于玉清池边的亭子内与王处一饮茶。   “王道长,全真教的根在这终南山上。   “但黄河以北已是蒙古人掌控,他们迟早会向全真教下手。   “这次那些闹事之人的带头者,便是那蒙古人了。   “道长们就没想过迁去南边?”   王处一道:   “既然要传道救世,自然不能选安逸之处。   “蒙古人暴戾,我等扎根于此,还能为百姓做些事。   “也好过退居南方,无所事事。   “南方朝廷安逸太久,怕是已经忘了他们失去的领土了。”   他心中暗叹一声,他们全真教所做之事也只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   陆铭又问道:   “若是蒙古人南下犯宋,全真教又该如何?”   王处一想都没想,便说道:   “自是与那丐帮一样,共同抗击蒙古大军。”   这也是他们全真七子的共识,不光要济世救人,也要抵抗外族的入侵。   若是任由蒙古南下,南边的‘天平盛世’,怕是要生灵涂炭了。   陆铭点头,他从师兄那里知晓,王道长在年轻之时便独自刺杀过金国大人物。   他听闻后颇为敬佩。   现在对他所说的话也毫不怀疑。   就在此时。   一声清脆的雕鸣响彻在玉清池上。   片刻后。   雪白的雕儿降落在亭内。   带起一股微风。   王处一面色柔和,伸出手要去摸它的脑袋,却被毛将军偏头躲过。   还张开翅膀,发出威胁的嘶鸣声。   王处一一愣,收回手,哈哈笑道:   “这雕儿,还真认人啊。”   陆铭听那毛将军的叫声,便知晓,这是恶婆娘那边有事了。   他起身拱手,笑道:   “王道长,失陪了,在下有事先去了。”   王处一点头,起身相送。   他也知晓是后山中人前来找他了,就是不知是那龙姑娘还是那李姑娘。   想到此处,他心中冒出一股诧异之感,随即又打消心中那个念头。   后山小径上。   陆铭跟着毛将军身后前行。   最终。   在一处空旷的草坪前停步。   他望向那个背向着他的女子,这背影的轮廓他自然是极为熟悉。   他快步走去,待离得近了,嬉笑道:   “恶婆娘,想我了?”   李莫愁转身,抬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丝,回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说道:   “我今日便要离去,与你说一下,往后不要找去水潭处了。”   陆铭一愣,道:   “你那师妹同意你进古墓了?那什么‘玉女心经’也拿到了?”   他第一时间便是想到这些,不然以恶婆娘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离去。   他也没想到,那好似不太好说话的小龙女,能这么快同意恶婆娘进入古墓之中。   李莫愁冷冷回道:   “这与你无关,你不必多问。”   陆铭撇了撇嘴,他早已习惯了这女人的故作冷淡的态度。   他眼珠一转,嘴角带笑。   双手张开,快步扑向恶婆娘:   “既然要走了,恐怕又是要许久不见了,抱一个吧。”   他发现,恶婆娘竟然没躲,心中一喜。   但就在他要得手之时,他停步在恶婆娘面前,只差一拳距离便要抱住了。   李莫愁一手伸向前,嘴角带着冷笑,白皙的手中捏着一枚银针。   只差一寸便要扎到陆铭胸口处了。   她嗤笑一声,道:   “小贼,你当我是什么人,你想轻薄就轻薄?   “有本事你就再进一步啊。”   她心中羞恼,今日本想与小贼好好道个别,没想到这混蛋一见面就想着抱她。   让她更羞的是,心中竟然带着一丝莫名的喜意,让她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   陆铭低头看了一眼那白皙手指间捏着的银针。   他额头微微冒汗,他可是知晓这银针的厉害的,若是被扎上一针,不知道要躺上多久。   他抬头又瞥了一眼眸中正带着挑衅之意的恶婆娘。   陆铭心中发狠道:我还真不信,你能狠下心来不给我解药。   这样一想,心境通明。   陆铭猛地踏前一步,双手往前一搂。   他能见着那一瞬间恶婆娘眼中的慌乱与羞意,他闻着那股熟悉的淡淡幽香。   心中一阵爽意袭来。   李莫愁见这小贼真的有恃无恐,她心中慌乱,立马运劲正要退开。   但距离太过接近。   瞬间便被小贼那结实的双臂搂入怀中。   一时间,熟悉的气味在窜入鼻尖,她一下子竟忘记了推开小贼。   她转瞬抬头,正要叱骂这无耻小贼。   下一瞬。   唇间竟传来温热感。   她猛地瞪眼,白皙的脸蛋儿瞬间通红一片,再也装不了那冰冷的神情。   她心中不敢置信,小贼竟敢扛着银针,这样轻薄她。   “唔……”   啵!   双唇触之即分。   陆铭狠狠地亲了一口那柔软红唇后。   顾不得回味。   他直接抬头躲避,因为怀中之人要生气了,生气便要咬人了。   这是他早就知晓的。 第116章 下次再见   陆铭得手后。   把那日被擒下的‘仇’报了,心中舒爽。   但胸口传来的麻木感,腰间与脖子上的痛感让他又不是很好受了。   “嘶……轻点,真轻点……”   他不住道。   他并没被那一根‘冰魄银针’的毒素完全放倒。   那次是被四根银针同时扎中,而这次只是一根而已。   微风刮过草坪,带来一股凉意。   陆铭浑身无力,躺在草坪上,不愿动弹。   他体内气血自‘血种’中窜出,驱逐着那些窜入体内的毒素。   他胸口上踩着一只大长腿。   往上望去。   大长腿的主人恢复了冷冰冰的脸色,此时正眯着眼睛瞧着他。   陆铭则嬉笑道:   “再进一步又如何呢,你能怎么样?”   李莫愁心中一恼,脚下不由的加了些力度。   “咳……咳咳,别,轻点。”陆铭只觉胸口要出不了气了,连忙道。   他不敢再挑衅这恶婆娘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俯视着身下的小贼,道:   “此间事情已了,我要走了,想要学玉女心经,你想的美。”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若是这武功只能与男子一起练该如何是好?   陆铭笑着说道:   “谁稀罕那‘玉女心经’了,我送送你啊?”   李莫愁淡淡回了一句:   “不用,你在这里好好躺着吧。”   说罢。   便从小贼身上撤下大长腿,转身便走了。   陆铭看了一眼胸前留下的一个小玉瓶。   笑了笑,取出解药服下一粒。   身上那股无力感便慢慢消失。   他起身,快步走上前去与恶婆娘并肩,道:   “我以后去找你啊?”   李莫愁闻言,耳根泛红,冷冷道:   “你找我干什么?”   忽地。   她身子一紧,原来,一只手掌已经被身旁人一把握住了。   她象征性地挣了挣,便任由小贼握着。   她瞥向一旁正嬉笑着的小贼,冷声道:   “小贼,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陆铭挠了挠她的手心,贴近她耳边轻声道:   “恶婆娘,你舍得啊?”   李莫愁只觉一股热风窜入耳内,她身子微微颤抖,脖子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俏脸绯红,再也忍不住了,一把甩开小贼的手,怒喝道:   “你给我去死啊!”   陆铭只觉劲风扑面。   他早已防备着恶婆娘突然下手,脚下运劲,身子便已经横移出去丈远。   躲开恶婆娘打来的那羞怒的一掌。   让陆铭奇怪的是,恶婆娘这次竟然没有再追来,而是站在原地瞪着他。   那绯红的俏脸之上满是怒意。   陆铭讪讪道:   “我就随口一说,生那么大气干什么。”   他快步上前,摊手道:   “让你打两下也不是不行,可不能太用力。”   李莫愁看着靠过来的小贼,离她只有一拳距离,她先是一把推开他些许。   随后喘着粗气,平复完心绪后,道:   “别跟来了,你要找便找,随你的便,若是能找到便给你看‘玉女心经’。”   说罢,她转身便走了。   李莫愁其实是心中纠结,她与小贼相差十岁,实在不是良配。   但心中又忍不住去想,我还风华正茂,有什么配不上的?   正是这种心态,让她上次与小贼分别之时,忍不住留下了赤霞庄的地址。   江湖之大,她还真的怕那小贼寻不到她。   陆铭看着恶婆娘离去的窈窕身影,他大叫道:   “恶婆娘,你身上好香啊!”   离去的李莫愁脚步忍不住一阵踉跄,她身子发抖,顿在原地。   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脸颊,又升起一片霞红。   她头也不回,手腕一抖,从袖中甩出了一片银针,射向背后那个令她方寸大乱的小贼。   随后快步离去,身形飘忽,连轻功都用上了。   陆铭早就防着她这气急败坏的一手,他身形微移从容躲开。   他虽然有恶婆娘留下的一瓶解药,但也不想再吃上几针。   他冷哼一声,嘴角带笑。   这次见面,虽然还是没有在武功上超过恶婆娘,但气势上他没有输。   他得到一个结论,与恶婆娘相处,脸皮厚些,容易占上风一些。   这次的离别,他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不舍,反而在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他小心的收集起地上那些银针,用一块布片包裹着。   想着什么时候也可以用上,这可是见血封喉的大杀器。   ……   古墓入口处。   孙婆婆站于小龙女身旁,问道:   “龙姑娘,李姑娘走了?”   小龙女淡淡道:   “嗯,师姐说,以后会回来看我。”   心里又道:我还把玉女心经交给了师姐,师父怕是要怪我了。   孙婆婆这才带上笑容道:   “好,好啊,古墓一脉就剩下你们二人了,可要好好的来往。”   小龙女望向师姐离去的方向,道:   “婆婆,你说,山下真有那么好?”   孙婆婆一愣,随即心中又是一喜,如实说道:   “有些人觉得好,有些人又不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去看。”   小龙女点头,便往古墓之外走去。   她并没有下山的想法,只是觉得师姐喜欢山下。   她便随口问了一句。   师姐走后,她心中深处便又多了一个记挂的人了。   小龙女这次出墓。   是又要去赶人了。   她发现,那片竹林之中,又飘起了烟气,她不由的心里生恼。   她想去问一问,她明明放过了他一次,那人为何要骗人,还是偷偷闯入。   还弄些烟气出来,生怕她找不到吗?   孙婆婆看着小龙女前往的方向,带着笑意。   她自然是想让龙姑娘与人多多交流一些。   ……   “啾啾……叽……”   “还没好呢,你急什么急?”   咻咻咻!   陆铭耳朵微动,身子便已经向一旁躲去。   他知晓是谁人出手了。   他暗道这师姐妹还真是如出一辙,都是喜欢用针扎人。   乓乓乓!   金属与石块的撞击声响起。   陆铭转身看向站立在竹林外的绝美少女,笑道:   “龙姑娘,我烤完就走,如何?”   小龙女淡淡说道:   “不行,你骗了我,我不信你了。”   陆铭一愣,道:   “好,那我走。”   说罢,带着还没烤好的两只竹鼠就要离去。   小龙女脑袋一乱,她还以为这人还要在与她游说呢,现在这人一口答应了。   她便道:   “好,你下次别来了。”   陆铭点头,道:   “好,我知道了。”   小龙女听着这话有些熟悉,立马想起来,上次这人也是这么说的。   她神色一冷,道:   “今日你先别走,我要让你吃吃苦头。”   说罢。   便脚下一踏,身形飘忽。   陆铭定睛一看,便发现,小龙女与恶婆娘那身法如出一辙。   都是飘逸却迅捷,但比起恶婆娘,却还差了些。   陆铭放下手中的竹鼠。   他只觉一道白影扑面而来,掌势如网,密不透风。   正是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   他与恶婆娘交手过,认的这掌法,且还对这招式路数颇为熟悉。   因为他曾数次复盘过与恶婆娘的两次交手。   与恶婆娘不同的是,这龙姑娘喜欢用袖子当做拳头,使出那些招式。   也是以柔化刚的手段,与恶婆娘的拂尘功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使得攻击的范围变广了。   也可以隐藏手中动作,与袖子间的危险。   他从容躲避应对,并不慌乱。   小龙女还是第一次对敌,虽然每日习武,但还是缺少了实战经验。   现下用出的招式并无李莫愁那种变化莫测,诡计多端之感。   只是用速度与熟练度做支撑。   虽然每一招都极为精妙,但对于熟悉这些招式的陆铭来说,若无其他变化,那就差了许多。   但渐渐地。   陆铭不再一味地躲避,开始出手与小龙女较量时。   小龙女脸色忽地有些凝重起来。   陆铭的掌势如剑,劈、削、刺、点、挂……   便是‘落英神剑掌’中的招式。   小龙女的袖口不时的被陆铭的掌劲撕裂,露出内里白皙的小手。   让陆铭心惊的是,龙姑娘与他交手期间,其招式运用变化也在提升。   灵活度与衔接的招式开始发生变化,不再一成不变。   显然是在实战中有所领悟了。   但这对他来说还不够,这还够不上恶婆娘的肩膀处呢。   就在他正要放下戒心之时。   小龙女那破碎的袖间忽地冲出一条白蛇,窜向他的胸口处,把他吓了一跳。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他发现,那不是白蛇,而是一条白色匹练,其顶端还有一颗金色铃铛。   他偏身躲过,正要去抓那道匹练之时。   那铃铛竟然转向,朝着他的下巴迎击而来,他又吓得一身冷汗。   他只是仰头躲过。   小龙女手腕一抖。   在她的操控下,那铃铛再次划出一道弧线,竟要直接缠绕向陆铭的脖颈。   若是真让这匹练缠上,那便是把要害让给了别人,这真是与人对敌时的大忌。   陆铭一手抬起运劲抓向那颗金玲。   砰!   手掌与铃铛相撞。   他手掌生痛,但总算抓停了铃铛,但下一刻,手中的金铃不断震颤。   让他手心发麻,还正在传向他胳膊处,他不得不放开金铃。   他暗道龙姑娘这一手奇招厉害,竟逼得他有些狼狈。   此时。   他忽地退后几步,拉开距离,笑道:   “龙姑娘,你赢了,放我走可好?”   他也不想得罪狠了这姑娘,之前使出‘落英神剑掌’也是想让这姑娘知难而退。   小龙女不理,她心中生恼,衣袖都被这人弄坏了。   她再次踏步上前。   手中一抖,一道匹练迎击向陆铭胸口。   陆铭这次不再闪避。   他右手运劲直直抓向那窜来的金铃。   砰!   金铃的力道传入手掌,陆铭体内‘碧海功’运转,一股柔和的内劲化去那冲来的力道。   陆铭衣摆被一股劲风吹起。   他抓住那金铃不放手。   任由小龙女如何发劲,那金铃中传过来的劲力,都被他体内的那股柔劲化解。   他的衣摆被与小龙女发劲同步。   他其实也不好受,胸口发闷,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这么使用这种持续的化劲方式。   还不太熟练,一股一股的劲力窜入身体,他不得不专心应对。   但他面上还是平静如常。   使得小龙女心惊,她也没有想到,这人能在她面前顶着她发出的劲力,这么游刃有余。   她最终还是停手了。   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挫败感,她第一次与人交手,还以为可以随意拿下这人。   岂料,还是别人这样让着自己。   她蹙着眉头,道:   “你发誓,不再闯入此地,我便放你走。”   陆铭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若是这龙姑娘再坚持几息,他便要放开这金铃了。   他随口说道:   “我发誓,不再闯入此地。”   小龙女又道:   “把我的金铃还给我。”   陆铭看向那金色的铃铛,掂量了两下,还真有些分量。   他放开手中的金铃的瞬间。   小龙女手中一抖,那金铃连带着白色匹练便一起入了那破损的袖中。   她又说道:   “走吧,我这次看着你出去。”   陆铭笑着说道:   “龙姑娘,这么点信任都没有吗?”   小龙女只是瞥了一眼这第四次闯入古墓领域的人,道:   “你是会骗人的。”   陆铭摊手道:   “好吧,那一起出去吧。”   说罢。   陆铭快步走回之前的位置,拿起地上的两根木棒。   毛将军则是一直盯着两只竹鼠,看都没看之前交战的二人。   它已经能分辨出来,什么时候要去帮忙了。   陆铭在前带路。   小龙女在后跟随。   一路上,小龙女生出怪异的感觉,她还从未离开古墓这么远。   这回。   她竟然走入了那条幽暗小径。   周围的环境变得静谧,地上只有点点光斑浮现,头上是密集的宽大树冠交错。   渐渐地。   前方传来溪水声。   前方出现光亮,在那小径入口处。   陆铭在这时停步,道:   “龙姑娘,出了这里便不是古墓地界了。”   小龙女点点头,道:   “我知晓,这地方我小时候与师姐似乎来过。”   她那时候还小,只是记得她那时候很怕,只敢抓着师姐的衣角走路。   陆铭又说道:   “要不要出去看看?反正来都来了,与小时候一样走出去玩玩,我还可以请你吃东西,怎么样?”   小龙女摇头,她是不会踏出去的。   “你该走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陆铭快步出了这片幽暗小径,站在那阳光之下。   他转身,嬉笑道:   “龙姑娘,下次再见。”   小龙女看向那阳光下,与她贱笑着招手的人。   她转身便走。   她一路上捂着胸口,柳眉微蹙,面带恼意。   直到出了幽暗小径之后,才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小龙女望了一眼那条悠长且昏暗的小径,转身离去。   她想着,要更加刻苦练功了,若是那人再次闯入,或许便能拿下他。   再让他吃吃苦头。   ……   陆铭在幽暗小径外重新升起一堆火,与毛将军在一起等着竹鼠烤熟。   他心中一笑,觉得有趣。   那龙姑娘真是太耿直了,竟然一路送他到了这最外面。   想着最后站在幽暗小径中,那姑娘想生气,又憋着不发怒的模样。   他便更想笑了。   这龙姑娘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丝毫不知晓外面之事。   极为容易上当受骗啊。   “啾啾……”   “还没好,不才刚刚开烤吗,之前那是被打断了。”   就在这时。   一位青衣道人自后山小道上走来。   他年岁三十多,相貌俊朗,五官端正,有股儒雅之气在身上。   但面色苍白,似乎受了伤。   他见到陆铭后,便行礼道:   “尹志平见过陆公子。”   他从师父那里知晓,这陆公子是那大名鼎鼎的桃花岛黄岛主弟子,与师父同辈。   他现在与陆铭说话也是带着敬意。   陆铭转头,看向他。   他见过这人,便是那日被那蒙古人羞辱的道人了。   他此时心有疑惑,说道:   “尹道长,有何急事,受了伤还来找在下?”   这里是全真教的禁地,一般道士不会前来此地,若是来了。   便是取水,或者是来找他了。   现在这尹志平显然是来找他的。   尹志平快走几步,在这武功比他高上不知多少的少年面前坐下。   那日虽然他受了伤,但之后的比斗,他还是见着了。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这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在真正的习武天才面前,是何等玩笑。   他那次被人戏耍一般的击败,他都快要道心破碎了。   还好师长他们包容,这些天对他多有安慰。   又说这少年便是一派的掌门人物,他伤好了些便也想来见一见。   但此次前来,竟然见到了让他道心更动摇的事物。   他此时问道:   “陆施主,那女子便是那古墓派的龙姑娘吧。”   他尽量用平淡地语气说出来。   他原本在坡上的树荫之下乘凉,要等陆铭自那禁地之中出来。   没想到,在那幽暗小径中,他见到了如天仙一般的少女。   他心中震撼,便躲起来在一旁观察。   见到这少年与那少女交谈,他竟然生出了嫉妒之意,这让他心中羞愧。   直到那少女离去,他才敢现身出来。   前来询问这少年。   陆铭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又转了转手上的树枝给竹鼠翻了个面,道:   “尹道长,你猜的没错。   “不过,你是找我还是找那龙姑娘?”   尹志平听闻,心中羞愧难当,又不敢说实话,便道:   “陆公子,在下前来,确实是找陆公子。   “一是感谢陆公子为我全真退敌。   “二是想来见见如陆公子这般的天纵奇才。”   陆铭见他拘谨,便道:   “尹道长,不必如此,王道长与我有交情,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还有,我师兄才是吓退那些闹事之人的首要功臣,我不过是技痒,去锦上添花罢了。   “你该谢也是谢我那义薄云天、侠气逼人的郭师兄。”   尹志平点头,又道:   “陆公子说得是,郭兄确实是神功盖世、义薄云天的大英雄,令我辈敬佩。”   他年少时与郭靖见过面,但现下的武功与江湖地位都与郭靖差距太大,令他心生自卑之感。   陆铭此时笑道:   “尹道长,我那小弟杨过拜入了你们全真教的门下,也是三代弟子。   “我听闻王道长说,你是下一代全真教的掌教候选,到时候便请尹道长多多关照我那弟弟了。”   他此时才想起,这道士是全真教的有名人物,差点忘了他在三代弟子中威望甚高了。   尹志平点头,说道:   “我知晓杨师弟,师父们对他极为重视,夸赞有加,我自然是要关照这个小师弟的。”   陆铭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与我师兄道谢了,尹道长帮着我师兄照料好杨过,便是道谢了。”   说完,看了眼差不多要烤好了的竹鼠,他一边洒着调料,一边笑道:   “尹道长,我这吃食怕是分不了你了。”   尹志平此时看向那滴着油脂,冒着热气的竹鼠,苦笑道:   “陆公子在山上饮食受委屈了,才会入那后山找野味打牙祭……”   他还没说完,一旁的毛将军便啼鸣一声,弓着身子盯着他。   毛将军是见这人看向了它的那只竹鼠,便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坐在一边说话可以,但看向它的食物便不行。   毛将军的啼鸣反应,着实把尹志平吓了一跳,是真跳起来了。   他脸色苍白,一脸窘迫,站起身,拱手道:   “陆公子,你慢慢吃,在下告辞了。”   陆铭笑着拍了一下还瞪着尹志平的毛将军脑袋,道:   “尹道长,实在不好意思,这傻鸟对生人比较凶,又比较护食才这样。”   尹志平又回了一句:   “我无事的,在下告辞。”   陆铭点头,起身道:   “尹道长慢走,好好养伤。”   他望着那尹志平离去的背影,心中暗笑这尹道长经不住吓。   ……   重阳宫后。   清修洞内。   马钰正在一处密室之外,看向内里的少年。   少年盘坐于石床之上,双手抱元守一。   他呼吸吐纳间,气息悠长,面容平静有股莫名的韵味。   马钰在密室之外暗自点头,心里满意。   这少年已经可以连续静心打坐一个时辰了,再过不久,内息便成。   这还是这少年自己摸索石壁上山的经文与经脉行气图所得。   可见这少年天资聪慧,习武资质也是极好。   他不由的把那身为桃花岛高徒的陆小友与这密室之内的少年作对比。   想到这里,他暗笑一声。   那陆小友如此年纪便可以与那定是江湖上一流人物的人交手。   还能以巧取胜。   而这密室中的少年才刚刚习武,两者没有可比性。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对这密室中的少年颇为满意。   他一张老脸上笑开了花。   就算以他这样随缘的性子。   遇见一位可以传承全真武学之人,他心中忍住不得生出喜意。 第117章 全真内功与蛤蟆功   陆铭回到所住的院中。   便见着了正在认认真真打扫院子的两位小道士。   自从昨日他指点两人习武之后。   他们俩便无事就来他这里转转,为他带来新鲜的瓜果与茶水,也认认真真向他请教。   平日间,他们可得不到这么详细的指导。   赵志敬弟子众多,也不会把所有时间放在教导弟子上。   他们在众位弟子间年龄较小,更是不起眼的两个小透明。   所以现在对陆铭可是极其敬重。   现在连称呼都换了,从‘陆施主’变成了‘陆大哥’,这样叫便亲近些。   两人见他回来。   都屁颠颠跑过来,为陆铭端来茶水与糕点。   陆铭坐于院中石桌上,点头,笑道:   “不错,好好保持。”   曹清仪此时坐在一旁,小脸上堆满笑意,说道:   “陆大哥,你来了之后,我们被派来打扫你的院子后。   “那鹿清笃师兄见了我们都不会叫我们去给他干活了。”   陆铭看向杜清风,问道:   “哦?怎么不敢使唤你们了?”   杜清风端坐着,老气横秋般道:   “陆大哥在我们全真四代弟子中名气极大,都说你以后能与师祖们一般厉害。   “所以那鹿清笃师兄便不敢叫我们帮他干活了。   “怕打扰、得罪了陆大哥。”   陆铭又说道:   “那我走了,你们不还得挨欺负啊?”   曹清仪听闻,小脸又苦了起来,小小年纪叹息起来。   杜清风则一脸无所谓,他不在意多干些活,只是想着若是以后能打过那清笃师兄了,可得让他吃吃地上的土。   陆铭又道:   “所以,你们要找个靠山。   “我给你们介绍一位靠山,便是我那小弟杨过了。   “他现在是被你们师祖重视的三代弟子,罩着你们还是绰绰有余了。”   杜清风忽地想起了那个之前见过的少年,比他大个两三岁的样子,是与陆大哥一起来的。   他们还在重阳宫广场上交谈过。   他面带好奇,问道:   “那位杨施主现在是三代弟子吗?那我们不是要叫他杨师叔了?”   陆铭说道:   “嗯,他便是你们的新师叔了。   “不久后便会出关,你们记得以后与他亲近些,其他人便不敢欺负你们了。”   曹清仪一双明亮的眼睛发亮,大叫道:   “太好了!”   杜清风则说道:   “那我们以后可要好好跟着杨师叔了,为杨师叔办事。”   陆铭笑着拍手,说道:   “孺子可教也,但想做人小弟,也要自身有用,不然大哥可看不上小弟了。   “你们俩还得加油练功。   “清仪站桩,清风便抄写一百遍你们全真教的清心诀吧。”   两人听闻,曹清仪一脸兴奋,而杜清风则小脸垮了下来。   他自上山以来,便最不喜欢的是那抄写经书一事,心中静不下来。   现在让他光抄那最讨厌的‘静心诀’,便更是难受了。   想起之后的日子,不能练武,只能抄书后,他忍不住趴在石桌上,恹恹的。   ……   杨过入清修洞的第四日。   那间密室之门终于被打开了。   杨过自内里走出。   呼出一口长气,他在密室之中,已经分不出是白天黑夜。   他不知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他只是一直在参悟石壁上的功法,若是心神疲累了就休息,饿了也有人送吃的。   不过连续几日的清淡食物,也是让他颇不习惯。   这密室之门是在他体内自成第一股全真内息之时打开的。   他走出。   便看见了那位慈眉善目的孙道长,那位孙道长眼神极为柔和。   看她便像看着自己的孙儿辈一般。   杨过上前行礼,道:   “弟子杨过,拜见孙师父。”   孙不二越看这少年越心中欢喜,杨过那连续二个时辰的静功,让她颇为满意。   对于这孩子的心性,她又有了新的看法。   四日无人指导,入门全真内功,这可是三代弟子中无人做到的。   就算是他们全真七子,一开始也是由师父指导才入门这套全真内功。   这孩子无论是习武资质还是端正的相貌,都符合她心目中完美弟子的样子。   孙不二摸了摸杨过的头,笑道:   “过儿,你过关了,用时四日不到,便生出第一股内息。   “我想,就是那陆小友也不过如此了。”   杨过听闻这夸奖,不住地挠着头,心中笑开了花,但嘴中却道:   “孙师父,我相比好大哥还差着远呢。”   他不知道四日入门那套功法算不算厉害,但若是好大哥来,估摸着肯定比他更快。   孙不二牵着他的手,在清修洞内绕了几个甬道,才重见天日。   外面的日头正盛。   让久处于昏暗环境下的杨过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   他小小年纪能在清修洞内闭关四日,已经算是不易。   现下出了那牢笼般的地方,心中大放光明。   杨过立马道:   “孙师父,我能不能去看看郭伯伯和好大哥。”   他面上带着恳求之意,毕竟与孙不二还不熟,他还不敢擅自离开。   孙不二告知,郭靖在几日前已经离去了,现在只有陆铭住在原处。   杨过听闻,升起一股对郭伯伯的不舍,但转瞬这股情绪便消失不见。   郭伯伯与他说过,几年后会来接他。   他虽然不太想回那让他不太开心的桃花岛,但还是想见郭伯伯的。   以后自会相见,若是再见到郭伯伯,定让他看看我武功的长进。   想到这里,他又开心了,笑道:   “孙师父,我知道了,那我去找好大哥了。”   孙不二柔和笑道:   “去吧。”   她话音刚落,杨过便撒着欢子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欢呼着。   他现在心中极想在好大哥面前炫耀一番。   孙不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像是有什么大石头落下一般。   四日成全真内息,若是让那些师兄知晓了,怕是要开心到胡子都飘起来了。   自大师兄掌教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天资的弟子。   看来是天佑我全真教,不让我全真教的武学扛鼎之人断代,她如此想着。   杨过此时心情极好。   因为,一路上,那些年轻弟子都叫他恭敬的叫他师叔。   原来是在第三日,丘处机便宣布了全真新出了一个三代弟子。   这下,杨过在全真教的地位可谓是直线上升。   那些年长于他的三代弟子,也都笑着与他见礼。   他们可是知晓,这位师弟可是入了清修洞的人物,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还是有区别的。   杨过自然也不端着架子,一一还礼。   回想一下,郭伯伯说的没错,这全真教还真是个好地方,人人都看得起我。   不多时。   他便自己找到了陆铭的住处。   此时那院门正打开着。   内里有一个小孩声音传出,正在呼呼哈哈的大叫着。   他往内里看去。   原来是那几日前与他说过话的小道士正在练拳,一旁的石桌边还有一个正在皱着眉头抄书的,也是与他相熟之人。   而那多日不见的好大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躺椅,正在一旁饮茶观看。   杨过直接喊道:   “好大哥,我出来了!”   他快步上前,直接跑到陆铭眼前。   陆铭眼神一亮,杨过此时气色极好,眉眼清明,身上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出尘之气。   显然是在那清修洞中,参悟了那全真内功,生出的一股气质。   陆铭起身,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道:   “不错,可没给我丢脸,四日就出来了。”   杨过叉着腰哈哈笑着。   另外两位小道士此时都停下了动作,上前见礼,喊着:   “全真四代弟子清风,见过杨师叔。”   “全真四代弟子清仪,见过杨师叔。”   杨过转头看向他们,心中升起一股羞意,他一路走来,被许多人都叫师叔,让他心中有股怪异之感。   不过他还是快步过去,扶起二人,道:   “我全名为杨过,不必多礼。”   两位小道士也把自己的全名说出,陆大哥说了,以后这便是他们两个的靠山了。   他们小小年纪,也很知道分寸,这时都相继告辞,让眼前二人单独交谈。   待他们两人离去。   杨过才坐在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下后道:   “好大哥,那两个小道士怎么在你这里。”   他一时间还不习惯用师侄来称呼他们。   陆铭笑着回道:   “你以后多照看下他们两个,也算是你在全真教的第一批身边人了。   “我帮你看了,这两个都是知恩图报的孩子。”   他一开始是想着,顺便指点下这两个与他有缘的小道士。   但后来发现,这两个小道士听话且聪慧,也知礼。   便有意把他们两个介绍给杨过了。   杨过在这全真教初来乍到的,还是让他身边多两个可以信任的人好。   杨过挠了挠头,道:   “我照看他们,怎么照看?好大哥,我也才刚到这里不久,都不认识人呢。”   他心中没底,实在是没做过这些事情,以往都是好大哥照看他。   现在要他照看别人,他有些无头绪。   陆铭指点他,道:   “就别人欺负他们的时候,帮他们出头。   “还有,你现在在全真教可不是普通弟子,可是他们的扛鼎之人。   “你放心,那七位老道长可稀罕你了。”   杨过听得迷迷糊糊,但知晓自己在全真教的地位是真不错,一路走来,他便已经知晓了。   而那些师父们也是真很喜欢他,除了那个凶巴巴的丘师父,对他凶了些。   他这时拍着胸脯回道:   “行,那我当他们大哥,他们被欺负了我便为他们出头。”   他原本就是讲义气的性子,现在被好大哥嘱咐,自然也上心了。   他保证完,又低声说道:   “好大哥,有没有肉吃,我在那密室待了几天,吃的全是粥和饼子。”   他原本是不介意的,但这半年来,在桃花岛与陆铭身边,口味被养刁了许多。   因为全真教上下全是吃素的,他现在是这里的俗家弟子。   现在做贼似的这般问道。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   “好大哥,毛将军去哪了?”   若是一般情况下,他回来了,毛将军应该早就出来见他了。   陆铭直接起身,搂着他的肩膀,笑道:   “走,带你去见它。”   之后。   杨过便被陆铭裹挟着一路前往后山之处。   当见到那块‘外人止步’的石碑之时。   杨过才挣脱开来,惊道:   “好大哥,我可不能进去,我拜师的时候,那七位师父可是郑重其事跟我说过的。”   他着实是吓了一跳,他对那次竹鼠事件印象可深了,那次便是被好大哥坑了一回。   导致那些小师叔们一段时间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寒意。   这次他可是有了警觉心,不可能再被陆铭坑到了。   陆铭笑道:   “不进去,就在这里,快,捡柴火。”   杨过不解,都还没有野味呢,捡什么柴火,但还是照做了。   不久后。   后山的小溪旁升起一堆篝火,滚滚烟气升向上空。   不多时。   一道白影自后山上空窜出。   一声清亮的啼鸣响起在这片区域,其声带着惊喜之意。   毛将军也是许久没有见到杨过了,现在甚是想念。   它降落于杨过身旁后,便立马被杨过抱住了。   杨过奇道:   “阿毛,你不黄啦?好大哥给你洗掉了?”   毛将军则是抬起翅膀指了指后山,又指了指山外方向,啼鸣不断,其声中带着委屈。   杨过也没听明白,但知晓这是别人给它洗掉的,不然它也不会这样。   “别听它废话了,赶紧的,你家杨兄弟饿了,还不给他弄些吃的来?”   陆铭在一旁一边抓着毛将军的脑袋,一边说道。   下一刻。   陆铭鼻子微微耸动,面带疑惑,问道:   “你是不是去偷人蜜了?嘴巴怎么一股蜜香?”   杨过原本还在心疼陆铭抓他毛兄弟的脑袋,此刻也凑近闻了闻,道:   “还真是蜜香味。”   毛将军嘴里有一股浓郁的花香,其中夹杂着丝丝清淡的香甜。   毛将军此时指着后山里,叫了几声。   陆铭了然,反正就是从后山那边得来的,就是不知道是偷的还是别人给的。   他也不想深究,道:   “快去,你家杨兄弟要饿了。”   待毛将军重新飞上天空。   陆铭才问道:   “怎么样,那全真内功与那老疯子的蛤蟆功,有何不同?”   他这样问,也是在考校杨过。   杨过见好大哥有考校之意,他便思忖了片刻,道:   “嗯……蛤蟆功运功路径奇特,稍有不慎便会胸口发闷,就要断功了。   “全真内功我可是能打坐许久,多久我也没算过,但比练蛤蟆功要舒服很多。   “一个行气暴躁,不时的就要伤我肺腑处。   “一个行气让人极为舒服,就像是在水里游一般,我还能游好久。”   说完,他看向陆铭,眼中有期待之色。   陆铭点头。   他曾看过杨过倒立练功的样子,那恐怕是那老疯子自己乱琢磨出来的法子。   那功夫行气速度极快,但经脉中的内气交错间,也极为容易相冲。   且似乎还缺少了几段重要的行气路径。   想来是那老疯子只是传下了偏基础的内功。   更为复杂的还是没有教给杨过。   陆铭此时说道:   “不错,那蛤蟆功还是偏极端了,若是稍有不慎,对敌之时反倒容易伤到自己。   “那全真内功我也在那两个小道士身上看过,中正平和,内息悠长。   “这两门功夫若是练得好,都是极好的。   “但若是长久来看,还是全真功夫更甚一筹,我建议是你还是要以全真内功为主。”   他这是仔细考虑过的,杨过资质不俗,其实也不需要去走那蛤蟆功的捷径。   杨过听闻,点头道:   “我听好大哥的,那老疯子的武功我其实也不想练。   “好几次都把我弄的差点昏过去了。”   他想起以前自己独自在海边练功的时候,现在心有余悸。   陆铭点头,又道:   “你现在就在这里运全真内功,我帮你看下。”   杨过从来都是极为相信好大哥的,虽然他也不知晓好大哥是怎么能看出他行功对不对。   但他只知道,好大哥是为他好的,照做便不会错。   他直接在一块石头上盘坐,闭上眼睛,双手抱元归一。   渐渐地。   他呼吸变得悠长,吐息之间极有规律。   在陆铭眼中。   他体内的丝线交错,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这门内功涉及到了五条经脉。   虽然涉及经脉不多,且难度不大,但对于呼吸吐纳与行气节奏的掌控很有讲究。   陆铭渐渐看出几处关节所在。   杨过在行气之时,还保留着蛤蟆功的一些习惯。   在一些窍穴节点之上,他会略显急躁的行气通过,导致了后续的行气节奏被稍许打乱。   在那时,杨过的呼吸便会粗重一些,没了那股轻松的姿态了。   陆铭此时轻声道:   “杨过,停下。”   杨过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带着期待之色,等待着夸奖。   但陆铭只是靠近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别高兴太早,你有几处错误地方,我帮你矫正。”   杨过眼中期待消失,面皮发红,讪讪笑道:   “好的,好大哥。”   随后,他便察觉到一股热流进入体内,他对着很熟悉,这便是好大哥一直用来指导他的内息了。   最终。   他发现,身上被好大哥点中的窍穴足有十三处。   杨过大惊。   他忽地回想起来,这些都是他行气之时暗暗有些不顺之处。   陆铭说道:   “这些是你行气之时,出了纰漏的地方,你要有意识的改掉,之后便会顺畅很多了。”   杨过点头,谦逊道:   “好大哥,我知道了。”   他这次出关之后,心中的自满消失殆尽,对好大哥的敬佩又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他也没想到,好大哥看了一眼他运功行气,便能指出他的犯错的地方。   ……   孙不二正在重阳宫的偏殿中,与几位师兄交谈。   告知他们,杨过已经出关。   而且还是静功两个时辰出的关,这可让殿上的另外六人大吃一惊了。   四日不到,便静功两个时辰,这比他们当年的资质可不是高上一筹这么简单了。   丘处机大笑道:   “好啊,过儿真是我全真教的扛鼎之人,好啊!”   他心中不由的想起杨过那死去的父亲,心中升起一股愧意之后,便是一股畅快感。   康儿,你虽然有过错,但你这孩儿可是真正的好孩儿,想来你在下面也可以安心认罪了。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他这样激动,但也都是面带笑意。   全真七子排名第三的刘处玄,此时抚须笑道:   “现在便把过儿招来,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份,与他身上的担子。”   他性格沉稳,之前一直都在七人之中处于观望状态,并不会一定认为杨过可以过关。   现在事情落定,他才发话。   丘处机此时说道:   “三师兄,我亲自去找他过来。”   王处一此时道:   “我与你同去吧,我也要去好好谢谢那陆小友了。”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都认为今日是个全真教的大喜日子。   心性好的弟子难找,心性好且资质好的弟子更是难遇。   丘处机与王处一一同出了大殿。   便赶往了陆铭所住之处。   到了之后才发现,院门关闭。   随意抓了一个扫山弟子问了一番,才知晓,陆小友带着他们的宝贝徒弟去了后山。   丘处机脸色一变,道:   “那陆小友不会带着过儿去了那禁地之内吧。”   他知晓陆铭一直便喜欢往后山跑,但陆铭也不是全真弟子,无需遵守规矩。   但杨过可不一样,若是被他带入其内,定要好好惩罚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他始终记得要严厉对待杨过。   王处一在一旁说道:   “陆小友的话,还真会做出这事情来。   “四师兄,咱们赶紧去看看。”   他可是知晓这小子不太守规矩。   丘处机点头。   两人便运起轻功,飘然而去,脚步扎实,速度奇快。   让山道上的弟子们都是只觉一阵微风吹过,眼中闪过一道黑影。   回头一看,两人已经窜出去数丈之远了。   不久后。   两人来到了后山的一处高坡上。   眺望一眼。   便发现了那处显然的浓烟。   两人找去时。   才发现陆铭与杨过还有一只雪雕已经开始啃着什么野味的肉了。   其地方是一处小溪旁,就在那处石碑的不远处,离得最多三四丈左右。   只要踏出几步,便是全真教的禁地所在。   丘处机原本想训斥一番杨过,但过儿此时又没有触犯规矩。   他只能无奈的看了一眼那把过儿带到此地的陆小友了。   他暗叹一声,看来得看着过儿,少些与陆小友玩了。 第118章 清修洞与责任   石碑处。   小溪旁。   杨过已经被丘处机黑着脸带走,临走前还瞪了一眼陆铭。   杨过则是直接把责任推给了好大哥,反正也是好大哥带他来的。   他丝毫没有愧疚感,心中早就想这样做一次了。   弄得陆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处一此时看着正啃着一条鹿腿的陆小友,无奈道:   “陆小友,我那丘师兄最重规矩,你还是少带过儿来此处。   “而且他对过儿比较严厉,与其他弟子又不一样了。   “若是再有下次,他可不会放心,定天天跟着你了。”   陆铭笑道:   “杨过既然已经成了全真教的弟子,自然是让道长们管着好些。”   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他想着,若是杨过想吃些有油水的,给他带些过去便是了。   王处一此时笑道:   “陆小友,现下过儿过关。   “贫道的那些师兄弟们都甚是满意,同意你进入藏书之地。   “若是陆小友现在想去,贫道可以为小友带路。”   陆铭一愣。   他也没想到,虽然之前已经知晓道长们同意了让他进入那绝密之地。   但当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想着,这是真的要欠下全真教大人情了,他可不会自大的认为帮人家出一次手,便会得到进入那藏书之地的机会。   陆铭可不会怕欠人情,他把小弟都让给全真教做弟子了,以后交流的机会多着呢。   他立马起身道:   “王道长,在下想一览全真武学久已,快快带我去。”   他可不是故意奉承,而是真的想看看那‘天下第一’的绝学与桃花岛的武学,有何不同之处。   王处一对他这面上的喜色十分受用,大笑道:   “那陆小友便跟我来吧,若是追不上贫道,那便作罢了。”   说罢。   他转身便走,且运起轻功,飘然而去,身轻如燕。   陆铭想都不想,立马踏步追去。   他紧紧吊在王处一身后,并没有被甩下,暗道这老头子身体极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在这山野间如履平地。   不愧是全真教的门面人物之一。   但相比恶婆娘的身法速度,还是慢了些,与他相比则快上一些。   前面领头的王处一也暗自心惊。   他已经是全真七子中,轻功算是突出的一人了,他的功力在全真七子中,排在中上游。   全真轻功对于内功要求极深,乃是极为依靠内气的提纵之术。   他此时已是全速状态,竟然拉不开这身后的少年。   他面色一笑,开始放慢速度,他不过是想考校一下这小友的轻功。   现下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小友了。   最终。   两人开始并肩。   窜过山野间,到了山道上,众多弟子见师祖与那陆公子似在较技。   纷纷大声叫好。   不多时。   两人便来到了重阳宫后的一面山壁之下。   其山壁之上开了一个两丈高的大洞,一扇双开大门掩蔽。   王处一告知,全真教的武学之书与道教典籍并不在一个地方。   这清修洞内,是王重阳生前的闭关之所,也是全真教的武学起始之地。   陆铭点头,向着清修洞行了一礼。   王重阳前辈的毕生绝学,都藏在这清修洞之内,他要前往一观,自然是要恭敬些了。   王处一向着两位把守清修洞的弟子示意。   两位三代弟子点头,拉开这两扇巨大的双开大门。   王处一在前带路。   陆铭跟在后面,心中好奇。   这清修洞是一处天然溶洞,内里有人工雕刻的痕迹,内壁光滑,无锋锐之感。   有石雕被立于一处显眼位置,大多是一些道教前辈人物。   陆铭不认识,但也猜到是三清祖师一类。   其内昏暗,但无让人心绪不稳之感。   两边的石壁上有油灯燃起,洒下点点柔和之光。   王处一缓步来到三清道坛前,点燃一炷香,嘴上念念有词。   陆铭则是‘入乡随俗’,他也点燃一炷香,插在那青铜香炉内。   心里小小的许了个愿,早日成为‘天下第一’,发扬我桃花岛绝学。   王处一做完前置动作。   便带着陆铭继续前行,左转右转后,便进入一个石壁甬道。   其内并不狭长,不多时,便进入了一处开阔之处,   一道光束自洞窟上方射入,把四周映的清晰可见。   这是一处天然洞窟。   其石壁之上刻有许多文字,也有人体经脉图。   有水自上方岩壁上滴落。   在地上形成一处小水洼,其水色泽在那射来的光照下,带着金边,有股神圣之感。   咚~   水声响在这片洞窟中,并无吵闹之感,反而让人心中升起一阵宁静之感。   陆铭暗道,这便是那王重阳的闭关之地了。   那处金边水洼的旁边,有一座石制案台,其上摆放着一堆整齐的竹简。   案台后方便是一张石床了。   王处一此时说道:   “这是先师的闭关之所,我们师兄弟都常常来这里参悟武学。   “但少有所获,时常心中感到惭愧。   “陆小友,若是能把这处洞窟的精华取走,那也是一桩妙事。”   陆铭听他的语气有些感慨,大概是想起了已经逝去的王重阳了。   他走到那处水洼边,伸手接引那片光柱,笑着说道:   “王道长放心,我定不负所望,全部带走。”   他语气自信,丝毫不带着谦逊之意。   王处一指点了他两下,摇头苦笑,道:   “那陆小友便在此处静修吧,若是饿了,便去洞口处,有人送饭。”   陆铭点头,道:   “王道长慢走。”   王处一走后。   陆铭在那处案台旁的蒲团上坐下。   他没有先去查探那石壁之上的经文,而是先从这竹简上下功夫。   他随手翻开一册竹简。   看了一眼其中的字迹,是用利器刻上去的。   这一刻。   他明白了什么叫做见字如人。   其上的刻字刚劲有力中透露着中正严谨,锋芒毕露中又带着一丝丝柔和意境。   这便是全真武学的刚柔相济,阴阳并生了。   陆铭确定,这刻字之人,便是那以前的‘天下第一’王重阳。   此篇竹简上无名。   记录的是一种内气的用法,内气作用于脚掌、脚踝与腰腹之处。   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发劲方式。   其中涉及经脉有九条之多。   一看便是一门高深的提纵之术,但此术并没有被那王重阳取名。   只是传下了运劲方式。   渐渐地。   陆铭沉浸在竹简的内容之中。   脑海中的石碑在微微震颤,自主的记录下这篇全真轻功的运劲脉络。   陆铭的看完这篇提纵之术,心神被消耗大半。   那石碑的下半部,又多了一粒淡银色光点。   他把那竹简放在另一边。   再次翻开一册竹简。   这次。   上面记载的是一门拳法,或者说是一招拳法,也是无名。   其内发劲方式并无先前那册提纵术复杂,但发劲极其刚猛。   讲究的是一个蓄力于己身,蓄劲之时缓慢,之后猛然轰出时便是石破天惊。   也是极其看重内气修为的招式。   这一招拳法,便没有被石碑收录,但其发劲方式已被陆铭记在心中。   陆铭把看过的两册竹简放在一边,直接倒头就睡。   他看完这两册竹简后,便察觉到自己要不行了,得赶紧先昏为敬。   ……   重阳宫正殿之内。   王重阳的雕塑耸立在道坛之上。   杨过此时正被一群老道士围观。   他此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让这好大哥跟他说过的‘天下第一大派’的扛鼎之人。   他被这些老道士告知,他要继承的是全真教的王重阳祖师的武学。   还要把这些武学顺利的传承下去。   他知晓,他肩膀上似乎多出了一些分量,而且这些分量还是他不得不扛的。   他想成为如郭伯伯与好大哥那样的人物,便必须要扛起这些老道长们的厚望。   他也想可以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出来。   他在心中渴望,那日若是他也能与那两人站在一处,该有多好。   杨过发现,他此时心中并无退缩之感,反而是有一股豪气自心中升起。   他被人寄予厚望,他想去回应这些看得起他的老道长们。   马钰此时柔和的笑道:   “过儿,你可愿扛起这个重任?   “全真教的教务一事并不用你管,你只需要把我们全真教的武学好好传承下去。   “传给我们全真教后来的弟子。”   此时。   全真七子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俊俏少年身上。   他们目光如炬,眼神中带着热切。   事到临头。   杨过才发现,那一句话好似不是这么容易说出口。   他张了张嘴巴,想要去回应,但心中那股豪气竟正在七位师长那热切的目光下衰减。   渐渐地。   他想把头低起来,不想让这些师长们看到他这幅没有出息的模样。   正当他要低头之时。   一声爆喝响彻在他耳中。   “过儿,别怕,你还小,你只管答应!”   这是丘处机的声音。   杨过听得出来,这位师长是对他最凶的。   现在他真真被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立马道:   “我答应,我答应!”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的心情忽地轻松起来。   不管他做不做得到,反正别忘了有这回事就好,他这样想着。   丘处机这才与周围的师兄弟,笑着说道:   “看吧,还是得吓一吓才行。   “你们刚刚那么看着过儿,过儿自然不想让你们失望。   “我这样一吓他,他不就答应了?”   其他几位道长面面相觑,都是面带苦笑,觉得这在先师的雕像面前有些儿戏。   杨过这时看向几位面露难色的师长,心中知晓,是自己的表现让他们不太满意。   他不想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憋了许久后,跪拜在地,头磕在地上,大叫道:   “各位师父,我杨过发誓,必定把全真教武学传承下去,决不食言!”   他正用自己最大的诚意来向这几位师长保证。   全真七子听闻这少年掷地有声的大叫声,此时都面露欣慰之色。   他们给予了这少年的厚望,也得到了少年的承认。   马钰面带笑容,上前两步,扶起杨过,道:   “过儿,不必有多少心理负担,你尽力就好。”   杨过听闻,眼角含泪,道:   “马师父,我知道了。”   丘处机此时又道:   “过儿,虽说你马师父宽容,不要求你现在做什么。   “但你要把这担子扛在肩上,记在心里,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   杨过猛地点头。   他小小年纪,忽地就觉得自己几天的时间内,突然变成了什么大人物一般。   ……   古墓之外。   白衣少女正用着一个小玉瓶逗弄着一只雪雕。   毛将军低鸣一声。   它对这小玉瓶中的玉蜂浆极为喜欢。   那日。   它正于古墓上空玩耍。   却被下方的小龙女的哨声吸引。   那时,小龙女正在蜂巢中取蜜,便被它看见了。   它飞身而下去打招呼。   便被喂了些那玉蜂的蜂蜜,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就留在了此地,等着小龙女投喂。   小龙女心中便喜欢这‘亲人’的鸟儿,也不赶它,时不时拿那已经制好的玉蜂浆喂它。   “你叫什么名字?”   “你听得懂人话,却不会说话,好可惜。”   “你若在这里陪着我,我便给你天天吃这玉蜂浆,好不好?”   小龙女蹲在地上,语气平淡,一边说着,一边抚着身前雪雕的头。   毛将军嘴馋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都听你的。   它点头如捣蒜。   小龙女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却如昙花一现般,瞬间就消散。   她还是打开玉瓶,把其中的玉蜂浆喂给了毛将军。   毛将军眯着眼睛,很是享受。   它摇头晃脑,身子摇晃,似喝醉了酒一般。   它张着鸟喙又低鸣一声。   小龙女看懂了它的意思,又从怀中取出一瓶,打开喂给毛将军。   孙婆婆自不远处缓缓走来,看着前方的一人一鸟,嘴角带笑。   她近了些,便道:   “龙姑娘,这玉蜂浆可不能让它这么吃,它胃口可大,一天十瓶都止不住。”   这玉蜂浆可不是普通的蜂蜜,可是要有许多道工序炼制,才能形成既能治伤又能养颜的奇物。   小龙女抬头看向老人,淡淡道:   “婆婆,不碍事的,反正蜂儿们采的蜜也用不完,给它吃一些无事的。”   毛将军自然也听到了孙婆婆的话语。   它对着小龙女低鸣几声,其声中带着一丝委屈被小龙女精准地捕捉到了。   小龙女又抚了抚它的头,道:   “你天天来看我,我便给你吃的。”   毛将军惊喜的回应着。   它双翅张开,抱着小龙女的小腿,久久不放开,显然是被拿捏住了。   孙婆婆微微摇头,无奈的看着那颇为撒娇的鸟儿。   但她能发现,龙姑娘现在是开心的。 第119章 龙女流泪   这是陆铭进入清修洞的第三天。   案台上的竹简被他看了十册,但被收录的光点只有两个。   一门提纵术与一门拳法。   陆铭发现,这些武学大多是王重阳的习武心得,讲述最多的便是内气的用法。   对于招式反倒没多复杂的变化,讲究一个中正平和,重守少攻的待敌出错之法。   比如那门拳法,便是守式极多。   但却运用了极为高妙的蓄力手段,为的便是后招中的一拳败人之招。   看完今日的份额。   他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神色有些憔悴,离开了这处洞窟。   一路上。   陆铭忍不住反思,过犹不及,王道长又没有给他设时间,他不必这么赶忙。   几日来的清汤寡水,让他嘴里已经淡出个毛将军了。   他忍不住要出门觅食。   出了清修洞。   两位把守的三代弟子向他行礼,陆铭也还礼,说了声晚间的饭不用送了。   两位弟子点头,道:   “陆施主慢走。”   陆铭回了自己的院子,先是直接用冷水清洗了一番身体。   便直直的走向后山去了。   现在他已经丝毫不需要躲着别人了,他只要去后山,别人便知晓他去了哪里。   不多时。   陆铭便熟门熟路的穿过幽深小径,经过花海,到了那片竹林之中。   还没点起火。   头顶便响起一声熟悉的啼鸣。   陆铭心道:火都没点起来,便来的这么快?   片刻后。   但让他一愣的是。   那傻鸟竟然没有下来帮忙,而是一直在天上啼鸣着。   陆铭不解,大声道:   “在这,你干嘛呢。”   毛将军竟然没有理会,反而是啼鸣声加大了些许。   待听到那周围的嗡嗡声后。   他心中大骂,这傻鸟竟然在给别人报信。   陆铭掏出驱虫粉,麻利地洒在身上。   那些围来的玉蜂群停在他的方圆一丈处,不再逼近。   不多时。   一道白色身影自花海中赶来,天上的白色身影也降落在那人身边。   邀功似的在小龙女身旁跳跃着,张着嘴巴等待投喂。   小龙女浅浅一笑,喂了它一瓶玉蜂浆。   随后便看向那一脸迷茫之色的陆铭,道:   “你还是来了。”   陆铭此时心中大惊,失声道:   “你对我的毛将军动了什么手脚,喂它什么呢?   “它还不到一岁,你给它下药了?你不能这样。”   他心中震颤,毛将军虽然有过‘叛逃’的前科,但这次可是‘通敌’了。   在他眼前‘通敌’了,还带着人来逮他了。   一时间。   他真以为毛将军被下药了。   小龙女听闻,蹙了蹙眉,淡淡道:   “你别多想,它是自愿与我玩的。”   说罢,又抚了抚身旁毛将军的头颅,毛将军则是温顺的蹭了蹭她的手掌。   小龙女很满意它的态度,又打开一瓶玉蜂浆,喂给毛将军。   陆铭看得一愣愣的,道:   “阿毛,你又馋嘴了?”   毛将军此时听闻,它点了点头,翅膀指向了小龙女。   陆铭得到回应,脸色一黑,道:   “你又找了个新主子了?”   毛将军听闻,不住地点头,讨好似的双翅抱住小龙女的小腿。   小龙女见状,心中又是一喜,再次赏了毛将军一瓶玉蜂浆。   陆铭又是一愣,他看清了那淡金色的液体,知道了上次从毛将军身上闻到的味道是什么了。   他捂着额头,已经确认这傻鸟是馋嘴了,说道:   “龙姑娘,这傻鸟给你了,可否放在下离开,在下真不会来了。”   小龙女早已不会信他的鬼话。   她掏出一副银色手套,缓缓戴上后,淡淡道:   “今日,定要让你知晓我古墓派武学的厉害。”   上次,她与这人交手后,对于自身的武学有所感悟,颇有心得。   所以,她才让这鸟儿专门盯着这片竹林,若是这人再次闯来,她还想与这人交手一番。   这一等,便是等了四日。   今日,这鸟儿终于带来了消息。   陆铭见这白衣少女如此自信,撇嘴一笑,道:   “龙姑娘,不是在下自大,你师姐若是在这,我立马投降。   “若是光是你自己的话,还差了些。”   小龙女听闻,心中又是一恼,但面色平静道:   “差不差的,试试便知晓了。”   她今日可是拿出了师父传下来的‘银丝手套’,上次这人的那招式戳的她掌心生疼。   这次,她便先准备好了这幅刀枪不入的手套了。   陆铭说那话,自然是想激怒她,也想让这姑娘拿出全部实力。   他刚从清修洞出来,正愁没有人来试试他得到的武学。   现在这样,也算合他的意了。   小龙女挥手,周围的玉蜂群散开,把场地扩大了许多。   她不再言语,直接动手。   踏步而来。   一双银色手套在她手上严丝合缝,就如同专门为她所制一般。   阳光洒在其上,熠熠生辉,还有扰敌的用处。   陆铭心中暗笑。   上次他便领教了这姑娘的武功火候,相比于他,还差了些许。   但做陪练的话,是绰绰有余了。   小龙女来势汹汹,一双银色手套在她手中舞出了花,招式间如一道道银光乍现,出掌间有股特殊的美感。   她舞出掌影重重,似要把陆铭周身都罩住。   林间的劲风突起。   卷起层层落在地上的竹叶。   陆铭则不再使用本门招式,而是使出新学自清修洞的武学。   便是那套以守为主的拳法了。   他与小龙女拳掌交接间,一股股劲力自拳头传入手臂。   他则是在蓄下这股敌方劲力。   这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但他对这套拳法还是不太熟悉,蓄力之时稍有不慎便会在手臂之上爆发劲力。   时不时他的臂膀之上便会发麻一瞬。   使得他的动作有些许滞涩感。   这让出掌的小龙女心中一喜。   心道:难道我的武功精进如此了?   陆铭的表现不佳让她有了这种想法,生出这人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陆铭脚下踏的也不是‘落英身法’,而是出自那清修洞的提纵术。   两人交手越来越密集。   总体来说,还是小龙女压制着陆铭,陆铭坚守着自身要害之处。   但因为身法运劲生疏,拳法招式有些疏漏,还是在小龙女手中吃了几掌。   但也无伤大雅。   小龙女那纤细的小手就似在给他捶腿一般,只能打痛他,他还能扛得住。   他暗自咬牙,不让这姑娘看出他的窘迫。   他知道,他的手臂之上现在已经满是乌青了。   渐渐地。   他的那套拳法开始渐入佳境,守势开始密不透风,使得小龙女有一股无从下手之感。   陆铭也察觉,这姑娘相比上次,已经进步了许多,掌中虚实间运用的很好。   发掌之间节奏与速度都调整的极好,不会出现上次那般的明显的破绽。   小龙女渐渐地发现不对,她出掌间再无得手的机会。   这人的防守之势已成,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周密起来。   陆铭此时越来越顺手,蓄力在臂膀处的內劲不时的便顺着拳招而出。   小龙女虽然有‘银丝手套’护着,但也被那股劲力震得手掌发麻。   她心中微惊。   不多时。   两人已经交手了上千招了。   陆铭体力极好,自然不觉得什么,但小龙女已经开始额头冒汗。   她渐渐疲累了,双手之间的动作也开始缓慢起来,对陆铭来说已经造不成威胁了。   她暗自蹙眉,这人怎么不会累?   她心中不服输,今日她是带着必胜之心来的,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人。   她强撑着挥掌,再次运劲加力。   又是数百招过后。   小龙女竭力发出最后一掌,她的身子开始摇晃,忍不住停下攻来的步伐。   她全身开始冒着白气,浑身大汗淋漓,小脸通红,大口喘息着。   一身白衣紧贴着身子,更显曼妙的身姿了。   陆铭看着她这幅娇弱的模样,心中暗笑,道:   “龙姑娘,这次是我输了,咱们就此停手。”   这次交手,他的收获很大,对于防守反击的对抗有了一些心得。   其实,以他极为充沛的体力优势,极为适合这种持久交战。   他决定,以后常来找这姑娘试试招。   小龙女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是双手微微撑着膝盖,淡淡的看向他。   她这次与这人交手,也有所得,只是心中莫名的烦躁。   她知晓,这人在让着她,使的根本不是上次与她交手的招式,这便是她心中烦闷的原因了。   陆铭并没有立即离去,毕竟这次是带着目的来的,他还饿着呢。   他向着正挂在竹子上看戏的毛将军招手,道:   “快下来,帮忙了。”   毛将军听闻,立马自上方降落,低声回应了一声。   它先是跑到小龙女身边,翅膀碰了下她,便转身去堵竹鼠洞去了。   不久后。   烟气自这片竹林上空升起,这片竹林之中,又少了两只肥硕的竹鼠。   小溪旁。   小龙女此时发丝贴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她端坐在一块大石上,一手放在袖间,默默盯着正在翻弄竹鼠的陆铭。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   “龙姑娘,我可没伤你,可不要伤了我。   “你还偷了我的鸟儿,我都没说什么。”   小龙女愣了愣,随后又看向正一眨不眨盯着烤竹鼠的毛将军,说道:   “你骗了我。”   陆铭看了她一眼,稍作思考,又道:   “那我还帮你练武呢,这次交手,你比上次进步多了。”   小龙女并不理会,又道:   “你什么时候走?”   陆铭回道:   “吃完就走,你要不要?”   小龙女能闻到那火堆内飘出的香味,一场大战后,她消耗极大,有些饿了。   她思忖片刻后,说道:   “我拿这个跟你换。”   她不光是饿了,也想试试上次吃过的这东西,她对这食物印象很深。   说罢,把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拿了出来,从胸口处掏了两个小玉瓶出来,抛向陆铭。   陆铭伸手接住。   他打开一瓶,置于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淡的花香味窜进鼻中,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他心中惊讶,这怕不止是一种蜂蜜,里面还有其他的材料混合在内,算的上一种奇物了。   他直接尝了一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极为爽口,味道极美,饮完之后只觉那有些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很多。   陆铭竖起拇指,夸赞道:   “龙姑娘,此物真是奇物,也不怪它能缠着你了。”   此时,毛将军正盯着他手中的另一瓶,连那烤竹鼠都不看了。   它早在陆铭打开玉瓶时,便望了过来。   陆铭直接把玉瓶放入怀中,挥手道:   “这是我的,你自己向你新主子要去。”   毛将军见他收起来,立马又转头看向小龙女,低鸣一声。   小龙女淡淡道:   “今日只带了几瓶,没了。”   毛将军听闻,耷拉着脑袋,一双猩红的眼眸又转向了烤竹鼠了。   小龙女此时又问道:   “你那时使的是什么功夫?”   她今日是在这拳法上吃了些亏的,她的那双小手现在还发麻呢。   陆铭也不瞒她,说道:   “全真教的一套无名拳法,重在守势间蓄力与身,乃后发制人的拳法。   “不过若是你师姐来与我交手,使出你那套掌法,我便守不住这么多招了。”   他自然是故意这么说的,若是不激一激这姑娘,下回还怎么与他试招?   小龙女听闻是全真武学,她蹙了蹙眉,道:   “你是全真教的弟子?”   她曾听闻婆婆说这人是全真教那边的人,但这是全真教的禁地,这人也不穿道服。   一时间让她有些疑惑。   她若是被全真教弟子相让,会让她有些恼怒,毕竟从小便告知,全真教与古墓中人乃是对头。   陆铭笑道:   “龙姑娘,我叫陆铭,出身江南桃花岛。   “不过这拳法确实是出自全真教。”   小龙女点头,心中舒服了一些,但想起又没破掉全真教的拳法,她那柳眉又微微蹙起。   但更让她蹙眉的还在后面。   陆铭手中的两只竹鼠已经烤好了,上面洒着他自制的调料。   他递给小龙女一只后,便自顾自的啃了起来,几日没有荤腥入口,他早已极其想念这一口了。   而小龙女则一边喂着毛将军,一边蹙着眉头往自己小嘴里送。   不一会儿,她那微红的小嘴变的深红,且开始不断哈气。   这回她可没有直接把整只竹鼠丢给毛将军,只觉这事物有些让人回味无穷。   但让她不解的是,为何这食物会让人流泪,她心中并无悲伤之感。   她心中并无丢人之感,只是觉得颇为奇妙。   陆铭在一旁憋着笑,道:   “咳……龙姑娘,你把这喝了吧,边喝边吃会好很多。”   他说完,便把怀中的那个小玉瓶递了过去。   小龙女泪眼朦胧,快看不清了,她伸手抓去,却直直的抓住了陆铭的手腕。   她那冰凉的手握着陆铭那温热的手腕,她身子不由得一颤,立马把手收回。   陆铭则只觉她手竟比常人要凉这么多,交手时带着手套,根本没察觉。   他握过恶婆娘的手,只觉异常柔软,可没这么凉。   他笑着把那玉瓶打开,递到小龙女眼前,道:   “龙姑娘,下次不放那么多调料了,这弄得。”   小龙女连忙接过,小饮一口,稍稍缓和嘴里的辣味后。   又忍不住去尝尝那令人回味的食物了。   不远处的林子内。   有人在偷偷看着那小溪旁的两人,浑浊的眼眸中带着喜意。   便是那孙婆婆了。   她已经做好了饭,原本是想寻龙姑娘回去。   不料,却见到了这一幕。   龙姑娘能尝试新事物,让她颇为惊喜,也让她放心许多。   她看了片刻后,便自己退去了。   小龙女食量较小,又饮了一瓶玉蜂浆,很快便不再动嘴。   她看向陆铭身前那满地的骨头,淡淡地说道:   “你该走了。”   陆铭看着她那比平日间带着血色的俏脸,笑道:   “龙姑娘,不必送了。”   他起身便走,连那小龙女身边的毛将军都没有唤。   小龙女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还是要看着他出去。   不多时。   两人又走过了那条幽暗小径。   小龙女在将要到路口之时,竟说了一句让陆铭一愣的话。   “你什么时候再来?”   小龙女的语气照常的平淡,但陆铭能听出其中的询问之意。   陆铭嬉笑道:   “我再去学几门全真教的武功,再来和你较量。”   小龙女点头,她是不会承认全真教武学比古墓派的强的。   她此时又道:   “我等你,下次不需要你让了。”   陆铭诧异了片刻后,道:   “好,下次让你吃吃苦头。”   小龙女听闻,一愣,心中微恼,升起一股异样感。   随后想起,这是她对这人说过的话。   她忍不住把手放进袖中,想着要不要先让这人吃下苦头。   陆铭见状,先一步离去了。   心道:这师姐妹都喜欢用针扎人啊。   小龙女望着那人有些慌忙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笑,把手自袖中拿出,转身缓步离去。   ……   普光寺内。   一位邋遢老者正持着一柄扫帚扫着院中的落叶。   他时不时呢喃一声。   “这东西不是这么用的……是怎么用呢?”   忽地。   他大吼一声,持着竹制扫帚开始在院中舞了起来。   一时间。   院中飞叶乱舞,全部被扫向空中。   这人做疯魔状,持着扫帚一通乱打。   若是有武林中的高手人物在此,便能认出这是一门精妙的杖法。   其招式凶险,极为恶毒,招招指人要害之处。   这便是欧阳锋的蛇杖法了。   他舞了不知多久后。   院中的落叶全部被扫向院中角落,他停下了。   又喃喃道:   “我是谁?我来这里干嘛?”   就在这时。   一位僧人自院外走进来,端着一个盘子,其内有两碗米饭,几盘青菜。   他说道:   “施主,该吃饭了。”   欧阳锋这时才回神,大叫道:   “来了来了……”   他连忙上前去接过盘子,笑道:   “大和尚,你看我这院子扫的怎么样?”   那僧人环视一眼,单手竖在胸前,一礼,淡淡道:   “施主扫的干净,极好。”   欧阳锋大笑道:   “好,那我便天天帮你们扫院子,也不白吃你们的饭食。”   那僧人又打了一个佛礼,道:   “如此甚好。”   欧阳锋忽地问道:   “那你知晓我的儿子在哪吗?”   僧人淡淡道:   “施主,何必执着于此,心安即好。”   欧阳锋忽地发怒,把盘子摔在地上,大叫道:   “心安什么!我儿子都找不到,还怎么心安!”   僧人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了,他并不惊讶,柔和道:   “施主,若是心静不下来,便离去吧。”   欧阳锋此时平静下来,道:   “不行,这地方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儿子的地方,我得等着,在这里等着。”   僧人摇了摇头,自顾自离去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这对话了,但他还是配合着这可怜人的一问一答,从不敷衍。   欧阳锋把扫帚丢在地上,坐在地上大声哭嚎:   “儿啊,儿子啊,你在哪里?爸爸好想你啊!”   哭了片刻后。   他又起身捡地上的饭食,囫囵的送进嘴中,丝毫不嫌弃那地上的灰尘。   他的心神就是这样一起一落,落差极大。   吃完之后。   还知晓把盘子拾起,放在石桌上,再把地面又扫了一遍。   随后就在院中静坐。   ……   陆铭从后山归来,并没有直接回到清修洞内。   今日的功课算是做完了,过犹不及。   他直接去了全真七子常在的重阳宫偏殿。   正在打扫殿外落叶的弟子们见了他,都没有阻拦的意思。   陆铭一路畅通,其间回礼众多,这便是出名的不好之处了。   他顺着前殿的走廊,便看见了后殿空旷之处的几位老道长了,与苦着脸的杨过了。   “丘师兄,习武之事还是得慢慢来,过儿已经站桩功一个半时辰了,还是休息一个时辰的好,过犹不及。”   这是孙不二的声音,她此时正在与丘处机探讨杨过的习武日程。   她对这杨过越来越喜欢,舍不得练狠了这孩子。   马钰在一旁抚须说道:   “清净散人说的是,过犹不及。”   丘处机听闻,又道:   “过儿原本就有些底子在身上,且内息已成。   “若是还拿他当刚入门的小孩来看,岂不是辜负了这块好材料?”   马钰听闻,又道:   “丘师弟说的也不无道理。”   其他几人见掌教在和稀泥,都满脸无奈。   杨过待在一旁,满身大汗,一脸为难之色,他是都行,只要师父们不吵了便好。   陆铭此时把他们的声音都听在耳里,他快步走过去。   靠在一处廊柱上,笑道:   “各位道长,这宝贝徒儿可还满意?” 第120章 你来晚了   陆铭的到来,让那孙不二与丘处机停止了争论。   王处一此时率先说道:   “陆小友,三日已过,有何所得?”   他这话语一出,让其他几位道长都看了过来,眼神中都带着好奇。   他们都曾经在那洞窟闭过关,内里的竹简都被他们翻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此刻。   陆铭现在变成了他们关注的人物。   杨过反而松了一口气,暗道好大哥来的真是时候。   陆铭一步跃下走廊高台,对几位道长拱手一礼,夸赞道:   “全真教武学博大精深,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也算小有所得。   “习得一门提纵术,一门拳法。”   丘处机听闻后,一脸茫然,随后便是面露质疑之色,道:   “陆小友,小有所得可是领悟了其中真义?”   耿直的郝大通更是开口道:   “陆小友,可不要吹大气啊。”   其他道长也是心中不信,他们可是知晓,那些竹简可是有多难练。   那可都是他们先师生前留下的武学精髓。   若说陆铭在他们全真教待上一两年,能取得三四门武学,他们是相信的。   毕竟,他那日上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武学天赋。   但若是三日‘有所得’,便让他们忍不住质疑了。   场中人,只有杨过相信好大哥的话。   丘处机此时笑道:   “陆小友,既然已得两门武学,不如让贫道见识见识?”   他是想要试探与校验一番这少年,也带着几分敲打的意思。   他可见不得少年人无故的狂妄自大。   丘处机上前两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他虽然发须皆白,但身形高大,神气完足,丝毫看不出是一位年过六十的老人家。   他此时神色严肃,如松而立,颇有气势。   其他几位道长都是先一步主动让开场地,心中暗笑,直接是把那口出狂言的小子架上了。   就连王处一也不例外,虽然他与陆铭交情最深,但也想看看这小子吃瘪。   陆铭则毫不在意。   他微微一笑,面对这江湖上的顶尖人物,他并无畏惧之色。   他上前两步,拱手道:   “丘道长,请指教了。”   他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丘处机只是一步踏出,便跨越了两人间的距离,瞬息间便到了他的面前。   他一手成爪状,向着陆铭肩膀抓去,速度奇快,招式并无花哨之举,是一招平平无奇的擒拿式。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出手与他对抗,用的是不是他全真教的功夫。   陆铭并不慌乱。   他脚下一错,弓步微拉后,身形便往前一窜,并不躲避,而是撞向丘处机的身前。   用的便是那提纵术中的‘前俯冲式’的发劲方式。   丘处机见他身形一矮,便躲过他这极速的一抓,心中微微点头,反应倒是不错。   陆铭下腰前窜之时,双手握拳,撞向丘处机胸口处。   一招便是‘直捣黄龙’之势。   便是那拳法间的一招‘蓄力式’了,这招对于内气掌控的要求较高。   其拳势极快,眨眼便至。   丘处机心中一惊,脚下运气拉开一步,双掌向下挥击而去。   砰!   场中二人第一次正面相撞,掀起一股劲风,刮起那些刚从树上坠落的残叶。   陆铭自然没用全力。   丘处机也是一样,他只是看看陆铭的招式与发劲方式是不是全真武学。   两人都是交手的瞬间便各自退开。   这两下看来,丘处机已经心中明了,便就是先师案台上的那两册竹简了。   但他并未停手,他还想考校一下陆铭再深一层的实战用法。   在两人分开的下一刻。   丘处机脚下一踏,便又窜了出去,一手抓向陆铭肩膀,另一手又作擒拿式。   陆铭以那守势拳法从容应对,不时的格挡反击。   砰!砰……   场中两人身形交错,身法都有精妙可取之处,他们开始较技不较力,全是招法上的对拆。   两人交手期间。   其他人则是聚精会神,丝毫不眨眼的观看。   “陆小友对于那套拳法已经颇为熟悉了,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刘处玄此时点评道。   他们都能看出,丘处机在查验那少年的提纵术与拳招的运用。   光是会运劲,可不能说小有所得,要能运用到实战之中,才能算习得精髓。   “看来真是被这陆小友三日间拿走了两门武学啊。”王处一抚须笑道。   场中二人互相拆招间。   丘处机已经确认了这陆小友所说不假,在他与陆小友交手时。   便能察觉到那少年正在有意卸去他发出去的力道。   之后还能挥拳返还。   这便是那套拳法的真义所在了,重守且蓄劲己身。   虽然还不是很熟稔,但已经足够让他心惊了,陆小友说的那句‘小有所得’还真没错。   杨过在一旁盯着场中两人,目不转睛,心中激动不已。   马钰此时摸着他的脑袋,道:   “过儿,不可好高骛远,咱全真武学最精通的便是厚积薄发。”   杨过听闻,立马点头,道:   “马师父,过儿知晓。”   他心中并不急躁,好大哥厉害是他早就知晓的,他能拜入全真,慢慢追赶便已经很好了。   马钰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便是那桃花岛的掌门人物了。   三日间学了两门全真教的深层武学,真是让他不得不瞠目结舌了。   其他几位道长心中都是颇为震撼。   还好他们都是修行有成,也没有失态地大声呼出。   场中二人交手的频率越来越快。   让场外的杨过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场中的两人都厉害极了。   陆铭虽然知晓两门武学的真义所在。   但还是招式与运劲上生疏,毕竟才不过刚学会不久,只与小龙女交手过一次。   在丘处机渐渐凌厉且刁钻的攻势下,还是难以保持守势,渐渐地落于下风。   就在此时。   场中两人拆一招。   丘处机退步停手,他自然不会在此咄咄逼人,毕竟这陆小友才‘小有所得’。   他拱手笑叹道:   “陆小友,贫道是佩服了,如此奇才竟没有入我全真门下,真是一大憾事。”   他是真的被这陆小友的武学天赋给惊住了,才有此感叹。   场外的几人也都是心中有此想法。   陆铭停步笑道:   “丘道长可不要太过贪心了,杨过可是块璞玉,还等着各位道长的雕琢、鞭策呢。”   场外的杨过听闻好大哥的夸赞,脸色发红,心中也升起一股豪气。   几位道长都是暗自点头,知晓陆铭说的很有道理,他们现在是要把这杨过放在心坎坎上了。   ……   白驹过隙,时间飞逝。   眨眼间,便是四日已过。   小龙女这几日都在复盘那两次交战,颇有心得。   她甚至去琢磨那两人才能修炼的玉女心经,想从中获取一些感悟,在下次与那人交手时,想占些上风。   玉女心经除了那最重要的内功,还配有相应的武学招式。   其中招式甚为精妙,拳法、掌法、剑法皆有。   但其上武学大多为合击之法,小龙女从中研究,也只得了些许感悟。   她自行演练,在演练途中,竟发现,这些武学中的一门掌法,对那人那日所使的守势拳招,竟有破解之意。   其招式运劲奇且巧,招式变化间竟是针对那拳法的刁钻之式。   她不由的惊喜,演练那套掌法之时便更加用心了。   心道:果然我古墓派的武学比全真教的厉害,祖师婆婆也比那王重阳厉害。   古墓之外。   小龙女演练那套掌法之时,身形飘逸,姿态优雅,如在演练一套舞蹈一般。   孙婆婆在一旁观看,她把龙姑娘这几日的变化看在眼里。   以前的龙姑娘可没有对这武学一事如此上心。   她是知晓的,自四日前,龙姑娘回来之后,那眉头时不时便会蹙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便是在钻研武学一事了。   这让孙婆婆暗自点头,总算有一件可以让龙姑娘用心的事情了。   这时。   天空之上,传来一声清亮的鸟儿啼鸣声。   小龙女停步站立,她抬头望天,小脸上带着跃跃欲试之色。   她知晓,这是雕儿给她传讯了,那人又闯来了。   她心中生出一丝不耐,踏步而去。   不多时。   小龙女便在那竹林外的小溪畔,见到了那道修长且健朗的身影。   那人已经升起一堆火,把已经处理好的食材架在火堆上。   他转头看向来时。   小龙女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疲态之色,但那双眼睛却很亮,里面似真的有光亮。   她缓步走去,微微提着衣服下摆,自顾自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你来晚了,这都是第四天了,上次才过三天。”她看着陆铭,平淡地说道。   陆铭瞥了她一眼,一愣,他思忖片刻,道:   “上次分别时,也没说下次多久来吧?”   小龙女不说话,就这么俏生生的盯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陆铭看着那白的有些透明,似美玉一般的俏脸,妥协道:   “好吧,是我来晚了。   “那你说,我多久来一次好?”   他这几天一直在啃那案台上的竹简,见到一册关于内气的深层用法。   与招式无关,讲的是行气时的节奏与多少的变化,而能产生的效果。   那是一门对于内气的掌控法门。   其上的内容让他如痴如醉,欲罢不能,都有一日没有吃饭,真真的废寝忘食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姑娘还说他来晚了,难道是真迫不及待想挨揍了?   他上次可是听这姑娘说了,不用他让的。   小龙女此时思忖片刻,道:   “最多两日,两日就要来与我交手一次。”   她现下对武学的兴趣颇深,师父也从来没有限制她习武,她现在似乎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了。   陆铭点头,道:   “好,那就两日。”   他又翻转了两下烤架上的竹鼠,又道:   “你要不要辣?”   小龙女看了一眼正在往一只竹鼠上洒调料的陆铭,她心有余悸。   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今日是备齐了玉蜂浆而来的,心中并不是很怕,反而有些期待。   陆铭得到回应,笑了笑,问道:   “如何,我这来一次也不亏待你吧,又陪你练武,又给你做吃的。”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竟点了点头。   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两个玉瓶,道:   “这个给你。”   陆铭就是想要这个,若是有了玉瓶里的蜂蜜,他在心神疲惫时可是要好受太多了。   他接过之后,又腆着脸道:   “再多给几瓶呗,这傻鸟都能天天喝,我不能比它差吧。”   他指了指正盯着玉瓶的毛将军。   小龙女愣了愣,又从怀中取出两瓶,递给他,强调着说道:   “没了,就这两瓶了。”   陆铭点头接过,心满意足,直接打开一瓶灌入嘴中,一股清新的花香窜入鼻中。   片刻后,只觉一身的疲态都消散了,极为舒爽。   他不由得在心中大赞真是好东西。   陆铭见这姑娘大方,便道:   “来,给你这只,调料也给你,你想放多少自己放。   “我翻你跟着翻就好了。”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她还是第一次自己弄吃的,心中升起兴趣。   她接过一只被串起来的竹鼠,把笔直的树枝伸入火堆中。   她此时小脸紧绷着,丝毫不敢大意,见陆铭翻转竹鼠,她便照做。   见陆铭洒调料,她也一手持着木制瓶子洒上一些。   待那竹鼠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声的油脂,那肉色变得金黄时,她手上的那只竹鼠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小龙女心中竟升起一股成就感,让她心中微喜。   不多时。   小龙女便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的‘烤熟食物’。   她看向陆铭,眼中带有询问之色。   陆铭点头,笑道:   “差不多了,你可以试试。”   小龙女点头,看向那完全变成金黄色的竹鼠,她心中一紧。   她面色平静的撕下一块带着热气的腿肉,心中竟有些紧张。   待放入嘴中之后,小嘴咀嚼片刻后,只觉满嘴留香,心中便只剩下兴奋了。   不一会儿,她小脸泛红,额头便开始冒汗,她立马拿起已经拆好了的小玉瓶抿了一小口。   陆铭看着好笑,道:   “孙婆婆从来不给你弄这些辣的吃食?”   他上次就有疑惑。   按理来说,陕西这片地界吃的辣,他在那小河镇便吃了不少有香辣味的美食。   小龙女停下手,轻吸了一口气,淡淡道:   “古墓中都不吃这些。”   她从记事起,便都是吃的清淡食物,最多加上玉蜂浆。 第121章 先天内息   毛将军站在一处高枝上。   盯着下方相对的两人,它眼眸微眯,眼皮子在打架,进食之后正想打瞌睡。   陆铭拉开架势,正色道:   “真不用让着?”   他自然是故意说的,好激怒这面色总是淡然的姑娘,让她认真些。   小龙女心中微恼,摇了摇头,但袖中的手已经捏了几根金针了。   她忽地甩袖,几根金针便已飞射而出。   咻咻咻!   陆铭自她缩手进袖中,便知晓这姑娘不开心了,正防着呢。   他脚下一错,身子横移出去几步,躲开的同时脚下一踏,气劲窜入脚掌。   整个身子撞向那不远处的白衣少女,速度奇快。   这还是那全真教的那门提纵之术,名为‘前窜式’。   小龙女毫不惊慌,手中一抖,袖中窜出一条白蛇,击向前来之人。   她这次并不光使近身招,她想在奇之一道取得优势。   陆铭身形微偏,白蛇冲过他的一侧后,又向着他腰间卷来。   叮铃铃!   一阵铃铛的响声渐起。   那‘白蛇’头部的金色铃铛击向陆铭的腰肋之处,速度奇快。   这也是小龙女想到的变招,既然正面攻去这人不怕,那便使用那‘绕’字。   陆铭也是毫不惊慌,他早就知晓这姑娘的武学天赋也是奇高,这种变招对她来说并不算超常发挥。   他深吸一口气,腰间运劲猛地一拧,撞向那来临的金铃。   肉体与武器相较,自然是占下风的。   陆铭的受击能力极强,那金铃上的内劲窜入体内时,便已经运起‘碧海功’化劲。   他借着这股力,更快的窜向小龙女。   一拳打出,直直地击向这姑娘的胸口处。   小龙女也没想到,这人会硬抗她这一下,直直攻来。   她脚下运劲,整个人便往后飘去,姿势极其优美,且在空中抖动那条‘白蛇’。   那‘白蛇’又紧跟着陆铭的后颈‘咬’去。   陆铭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招。   他看动不看,手中猛地运劲往身后抓去。   砰!   一声闷响,陆铭手掌吃痛,但也束缚了那金铃,紧接着便是猛地运劲一拉。   小龙女可不会傻着与这人比力气。   她直接放开了那条‘白蛇’,弃之再攻。   她那漫天的掌影瞬间覆盖了陆铭的周身部位,密不透风,好似一张大网。   陆铭只得弃了金铃,与这姑娘近身相接。   砰砰砰!   百余招下来,陆铭发现不对劲。   这姑娘掌影间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变化,是他从未遇见的。   好似专门针对他这套‘守势拳法’一般,招式极其刁钻。   比如他横臂格挡之时。   那姑娘的一掌袭来,其中带有三种变招,竟像一道灵动的匹练一般,自他臂膀之下窜来。   竟要攻他的下颌处。   这让他冒了一身冷汗,还好他反应快,抬手一掌抵住那白皙的手掌。   渐渐地。   他竟发现,这姑娘那掌招间,时不时就会来这么一下奇招。   让他有些诧异。   也中了好几掌,使他胸口发闷。   他不信邪,继续用那套拳法与之对抗。   结果却是缕缕受挫。   这姑娘的招式不凶险,反而很灵动优美,但就是对这套拳法极为克制。   小龙女现在心情美极了,只觉这次是占了天大的上风,压着这人打。   她暗道,那玉女心经上的功夫真厉害。   陆铭无奈,只能变招,不再执着于那套拳法。   渐渐地。   他重新占据上风,小龙女那洁白的袖口被斩碎,被戳出破洞。   又是几十招后,小龙女的手掌都被戳的发红了。   她忍不住运劲于腿,向后退出几步,脱离战圈,眉头微蹙,把发红的手藏于身后,道:   “你耍赖。”   她原本占上风的时候,心情极好,终于能出口恶气了。   但这人竟然不用那全真拳法了,使出了那日用的‘锋锐’掌法。   陆铭停步,不再往前攻去。   他站立在原地,讪讪道:   “哪里耍赖了,这不是正常交手吗?”   他心中发虚,原本说的是用拿这姑娘陪练的,但招式都被克制的死死的,还怎么练。   若是在头铁不变招,那不是找揍吗?   小龙女淡薄的眼神中生出一丝恼意,道:   “你说用全真教的武功与我交手,但你说话不算数。”   陆铭嘶了一声,还真反驳不了,还真是先说好的用全真武学与她较量。   这时他只能道:   “那我认输好了,光用那套拳法是打不过你。”   小龙女见他认输,心中才好受些,但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发红的手掌。   又是一恼,道:   “你继续用那全真拳法与我打。”   陆铭一愣,这姑娘是有多想揍我?   他笑道:   “我认输了,今日不用打了,改天吧?”   小龙女哪能放过他,都说好了,只许用全真教功夫,现在又耍赖。   不光她现在手有些痛,还把她衣服都弄破了。   “不行,你说话不算数,你骗人。”   她声音平静,但语气间还是能听见一丝恼意。   陆铭被她说的心中发虚,他思忖片刻后,道:   “那你再给我……给我六瓶玉蜂浆,我便再与你交手,只用全真武学。”   小龙女听他这么说,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又被骗了的感觉。   明明是答应好了的,为什么还要她的玉蜂浆,她这样想着。   她思忖片刻,还是觉得心中一股郁气难发,便道:   “好,等会儿给你。”   陆铭还是觉得这姑娘不会骗人,他道:   “姑娘,可不能骗人。”   小龙女心中又是一恼,心道你才是骗子。   她说道:   “废话少说!”   说罢,便脚步一踏,又攻了上去。   陆铭本就理亏,此时也只能用那套拳法应对。   他在小龙女那凌厉的攻势下苦苦支撑,挨打了只能用那‘碧海功’化劲。   最终。   小龙女气喘吁吁的停下攻势,她额头带汗,小脸红扑扑的。   她把自己打累了,心中的那口气也出了。   陆铭则是不断搓着发酸的双臂。   他真真发觉全真教的这套拳法是被古墓派那套掌法克死了。   小龙女看着那人郁闷的脸色,心情大好,她淡淡说道:   “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拿玉蜂浆。”   说罢,转身就走了。   她这次与这人交手,与前两次相比,说是得心应手也不为过。   心中更认为,古墓派武学比全真教厉害了。   陆铭算是发现了,这古墓派的弟子还都不是好惹的。   他今日自缚手脚,算是给这恶婆娘的师妹当陪练了。   但想起能拿到六瓶那玉蜂浆,心中那股郁闷之气也消散了,那可是能养神的好东西。   不久后。   小龙女换了一身衣物归来,还是一袭白衣,飘然若仙,缓缓向他走来。   到了近处,抛给了他六瓶玉蜂浆。   陆铭出手,一一接过,脸上立马带着笑意,道:   “龙姑娘真豪气!”   小龙女不理他,直接在前带路,显然是又要赶他出去了。   陆铭快步跟在她的身边,与她并肩,问道:   “龙姑娘,那是新学的掌法?”   小龙女回道:   “是我古墓派‘玉女心经’中的功夫。”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被陆铭准确的捕捉到了。   他笑道:   “这功夫确实厉害,把那全真教的拳法克制的死死的。”   小龙女听闻,一边走着,一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道:   “还是我们祖师婆婆更胜王重阳一筹。”   听到此处。   陆铭也不好搭话了,毕竟他现在可是颇为敬佩那王重阳。   王重阳所创的武学尽显大气之色,对内气的研究更是大宗师。   但这姑娘今日所使的掌法却还是有些太过取巧了。   完全就是针对那王重阳的拳法所创的。   他心中并不认同王重阳比那古墓派祖师差的这种说法。   小龙女见他并不回应,又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喜。   陆铭轻咳了一声,道:   “两位前辈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且都已经逝去,还争那些无用之事干什么。”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只是淡淡道:   “我古墓派入门,第一件事情,便要向那王重阳的画像吐口水。”   陆铭一愣,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古墓派的女人也太记仇了。   人都已经埋进土里了,而且还没什么深仇大恨,怎么就被人挂在墙上吐口水了呢?   全真教若是知道了,可要打进古墓之中了,那七个老道长可不会看着先师被辱。   陆铭一向不多事,以和为贵,把这件事情埋在肚子里。   他此时都不知怎么接话,他现在还在学人王重阳的武功呢。   小龙女见他不说话,又道:   “王重阳负我祖师婆婆一生,难道他不该被有此下场吗?”   她从小便被教育,那全真教祖师就是该被唾弃之人。   陆铭见这姑娘语气平淡,但话语却全是咄咄逼人之意。   他轻咳一声,指了指前方那幽暗小径的入口,道:   “龙姑娘,到了,你回去吧,不必再送了。”   他脚步加快了些许,不想在一旁听这姑娘谴责王重阳了。   身旁的小龙女见他转移话题,轻哼一声,道:   “你再去学全真教武功,我等着你。”   说罢,扭过身子便走了。   陆铭听闻,一愣,怎么?我反倒成了你的陪练了?   他又摸了摸胸口处的几瓶玉蜂浆,心中又平衡了,这是有好处的陪练。   ……   在清修洞的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多月时间很快过去了。   陆铭也十分充实。   每两日外出一次,去与那龙姑娘野餐一顿后,再较量一番,每次还能带回来几瓶玉蜂浆。   这让他颇为舒爽。   那两个小道士与杨过,也摸清了他的出门规律。   每次都在那小院等着他。   就像此刻。   他正在指导两位小道士习武。   杜清风抄了一个月的全真‘静心诀’,陆铭已经让他继续练武了。   他的剑招间,那股狠劲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陆铭知晓,这也是这小道士的调节能力比较强,能用心去钻研那‘清心诀’。   杨过则是向他请教全真教的功夫。   陆铭虽然不教他武功,但也指点他习武,比如一些内功的运气瑕疵与招式的运劲方式之类。   与这三人告别后。   他揉着胸口回了清修洞。   实在是那姑娘进步太快了,时不时便要掏出一些新东西。   他光用那被克制的全真教武学实在搞定不了那姑娘了。   为了几瓶玉蜂浆,他是使命了当陪练了。   他今日回了清修洞,并没有坐在那案台旁阅读竹简。   因为一个月以来,他废寝忘食加上玉蜂浆的加持,他把那案台上的竹简已经读完了。   此时,他饮下一瓶玉蜂浆,只觉整个人的头脑清晰了许多。   陆铭站在石壁旁,借着洞窟之上射下来的光柱带来的光亮,看向了石壁上的经文以及那些人体经脉行气图。   这篇刻在石壁上的武学,一开始便有了名字——先天功。   陆铭知晓,这便是全真教最高深的武学了,全真教的所有武学可以说全部出自这门武学。   只不过是被简化了。   王重阳生前传于全真七子,但全真七子每人都只能领悟去一部分,不能得到这门功夫的全部真义。   完整的先天功,他们没有练成。   所以,才如此重视那习武资质奇高的杨过。   能让陆铭进来清修洞,也是全真七子的另外一个想法。   就算杨过学不会,还可以让这陆小友学了去,也算结下一个善缘,让这陆小友欠下一个大人情。   就像那郭靖一般,以后全真教的武学也不会失传。   陆铭自然也是承情的,有他在也不怕杨过学不会这先天功了。   以杨过的武学资质,他有这个自信。   “气沉丹田,神归紫府,抱元守一,先天自生。”   陆铭默念着这‘先天功’的总纲,心神渐渐入了那心境澄明的状态。   他看着那复杂至极的行气图,心神渐渐沉浸。   陆铭脑海中的黑玉石碑开始微微发颤,忽闪着玉光。   他盘坐于地,闭目凝神,双手抱元守一。   平静的心湖之中,碧海无波。   一道身影突兀地现身于碧海之上,正是陆铭观想的自己。   他与现实中的自己一样,盘坐,双手抱元,一呼一吸间平稳且有力。   渐渐地。   黑玉石碑上半片,出现一枚银色光点,就在‘碧海功’光点的旁边静立。   其内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做盘坐状,一枚白玉色气旋自人影丹田生出。   气旋内开始奔涌光点,那些光点呈线状般,在人影的经脉内蔓延。   其蔓延速度并不快,缓慢至极。   最终,在小腹处分流,分成五股,窜向五脏之中,各自占据一处领地。   正是,心、肝、脾、肺、肾,这五脏。   而后,这五股光线,又自各从领地中游出,跨过那些复杂的经脉大河,最终回到丹田气旋之内。   凝聚成了一枚白玉色光点。   至此,黑玉碑上的那枚代表‘先天功’的光点,暗淡下来,被完全收录。   陆铭知晓,这便是形成了第一缕先天真气了,但这只是光点中的人影生出第一缕先天内息。   他自身则没有。   他盯着那光点中的人影,心中渐渐明悟。   陆铭此时的呼吸吐纳变得极为悠长,若是其他人见到,怕是要以为他是一个死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   陆铭察觉到了丹田中的那股微热之气,另外一个气旋自丹田中生出。   他知晓,这才是万里长路上的一地步。   他操控着这一缕热气自丹田处分流,缓慢的经过几条经脉,流向那五脏之所。   ……   竹林外的小溪畔。   小龙女坐于一块石头上,对着身旁的毛将军说道:   “四日了,他还没来,他又骗人了。”   她语气平淡,但若是孙婆婆在这里,便知晓这姑娘是生气了。   毛将军则抬着翅膀,指着火堆上的两只竹鼠,低鸣一声。   它的意思是,别管那人了,咱们吃自己的就好了。   它第三日的时候,曾被小龙女派去找人,它去了,也在那洞窟口见着了。   但陆铭并没有理它,它便又飞回来了。   最近这些日子,它连杨过都很少去找了,都在讨好这新主子,毕竟玉蜂浆太美味了。   一个月多的每日食用玉蜂浆,让它的体型都长大了些许。   以前还只有一尺半,现在接近两尺了。   ……   清修洞内。   全真七子中的马钰与王处一正站立在那洞窟的入口处。   他们神色凝重地盯着内里盘坐在石壁下的少年,丝毫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陆铭四日不出关,且没有去外面取食物,把守清修洞的弟子来报,才让他们聚集在此。   两人此时严肃的神色间,带着震惊与期待。   他们知晓,陆铭这是在参悟先天功,而且是在尝试生出那——先天内息。   他们不敢去打扰,所以只留两人在此地以防意外情况。   若是那盘坐的少年身上的气息出现剧烈波动,他们便要叫醒陆铭了。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快两日了,但那少年还是在行功状态,这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期待。   他们曾听先师说过,全真先天功行气分五条脉络,若是五脉同行,最终汇聚于一处,便是完整的先天功。   每条脉络若是单独行气,也算是一门上乘内功。   他们师兄弟,都是各自修行的单独一条脉络,五脉同行是他们不敢想的,也是做不到的。   但现在看这少年的第一缕内息形成的时间如此悠久,怕是真是那‘先天内息’了。   他们现在神情格外凝重,心里纠结,想要这少年凝聚先天内息成功,又担心时间久了会出问题。   两位道长修行几十余年,现在心中有大起大落之感,若是这少年功成,那先师真是‘后继有人’了。   时间飞逝。   又是一日过去。   在这日清晨,那日头刚刚升起,在洞窟中洒下第一束光,照射在那处水洼之时。   咚~   一声悠长的水滴声响在洞窟之内,显得有些空洞。   石壁下的陆铭终于睁眼。   一抹精光自他眼中浮现,他现在的眼神极为清澈,面色平静,带着一股出尘意境。   陆铭缓缓吐出一口气,一阵微风自他周身生起,飘散向四周之地。   他体内代表先天功的白玉色气旋之内,一抹深白玉色内息生成,在那气旋之内悠悠转动。   时而跃出,在体内行气的经脉中缓缓流动,最终又沉入气旋之内。   至此,陆铭的第一缕先天内息已成。   他嘴角带笑,呼吸之间恢复了平稳,不再如之前一般,似一个死人。   他感受着丹田气旋内那一缕极为精纯的先天内息,嘴角忍不住一翘。   此时。   他察觉到了那洞窟入口处传来的粗重呼吸声。   转头望去,原来是马钰与王处一两位老道长。   他起身,向他们躬身一礼,笑道:   “两位道长,不负所望,在下今日又得了一门全真绝学。”   至此。   那两位老道长才真正的松了一口大气。   马钰此时问道:   “陆小友,可是我全真先天功内息已成?”   他忍不住发问,他也不确定这陆小友是不是真的凝聚成了那先天内息。   他们在这守了三日,时刻不敢眨眼,实在是想知晓这一结果。   陆铭点头,笑道:   “马道长,五脉同行,内息已成。”   马钰这时才笑脸盛开。   王处一在一旁道:   “陆小友,可要出关了,其他几位都在外面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陆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   “王道长,我几日未出这清修洞了?”   他还是第一次静修的忘记了时间,此时想起,不由得问道。   王处一回道:   “陆小友,五日已过,真是令贫道大开眼界啊。”   陆铭大惊,他也没想到,这一打坐便过了五日,道家的内功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之后。   他随着两位道长出了洞,来到了重阳宫偏殿。   见了另外几位道长,他们此时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五日先天内息已成,让他们都长了见识了。   陆铭则是不管他们,吃着全真弟子送来的饭食。   五日的悠长气息,使他的体能消耗极少,但出关之后不久,还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在吃饭的时候,忽地想起了什么。   心中浮现起了那抹白色身影,原来是又一次失约了。   饭后。   他运气那股先天内息,让在场的老道长们一一查探。   他们都是欣慰点头,显然是见过那种极为精纯的真气,辨认的出来。 第122章 三花聚顶   半个时辰后。   陆铭终于在几位老道长的查探与惊叹之下脱身。   他出了重阳宫偏殿,经过玉清池,顺着山道去了后山。   失约三日,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怪异之感。   那龙姑娘不会生气吧?   一路上,他脚步较慢,是在想什么托词,但始终没有头绪。   他渐渐加快了脚步,过了石碑,走过幽暗小径,步入花海,穿过竹林,来到了那处小溪畔。   一道白色身影正坐于小溪旁的石块上,身形窈窕,姿态柔美。   她正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撑着下巴,柳眉微蹙,眺望着竹林方向。   待见到了那人的身影到来,她又转过头去,不去看了,估摸着是心中有气了。   陆铭见这姑娘这幅态度,心中忽地发虚,确实是他失约在先。   他快步走过去,轻咳一声,道:   “那什么,这几日学了一门极为厉害的全真教内功。   “全真教的先天功,你听过没有?   “极其难练,我入定整整五日,才生出一缕内息,所以耽搁了。”   他忍不住解释了一番。   小龙女听闻,一双清丽的眼眸瞥了过来,其内有明显的不快。   她语气带着冷意,道:   “你又骗了我。”   她只想表达这一个意思。   陆铭无奈,跨步到了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道:   “那今日不用给玉蜂浆了,我陪你过招,如何?”   他这句话出口,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不妥,但话音落地,已经覆水难收。   果然。   小龙女听闻,脸色又是一冷,道:   “你陪我习武,就是为了玉蜂浆?”   她以为,她是交到了一个武道一途上的朋友,却没有想到,这人却只是为了她的玉蜂浆而来。   陆铭一愣,心中嘶了一声,暗道这俩师姐妹都是不好搞的角色。   他直接道:   “当然不是,自然是因为龙姑娘是我的朋友,那什么玉蜂浆,只是我嘴馋罢了。   “最多,以后每日来陪你交手一次,如何?”   他一个多月以来,把清修洞内的竹简与石壁上的内容都看完了。   如今出关之后,便不会再去了,玉蜂浆对他来说,也可有可无。   小龙女听闻,只是转头盯着他,不发一言。   她这几日从那玉女心经之中,又有所得,正想着一试,但却找不到人了,心中才有气。   这下人既然来了,她便说道:   “好,你若再骗我,那……那就别怪我……”   一时间,小龙女竟然想不到威胁这人的话语,到了最后只能道:   “别怪我不理你。”   她这一番言语,还没有她袖中的金针厉害,陆铭心中一笑,道:   “好,今日我也有全真教的武学要试试,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他说的是出自先天功内的一招掌法——三花聚顶掌。   其是王重阳的绝学,是真气运用到极致的集大成者。   其间还包含了精、气、神的运用。   这一掌,在他那黑鱼石碑中单开了一粒银光,这是之前都没有出现过的。   但他只知其理,出关之后,并没有施展过。   小龙女一向对全真武学嗤之以鼻,她轻哼一声,道:   “想来也不过如此。”   片刻后。   两人便相隔三丈,相对而立。   此时已到了深秋,近冬时分。   竹林之外的空地上,落叶被寒风刮起,显得些许萧瑟之感。   在寒风刮起小龙女那侧脸上的青丝之时,陆铭发动了。   他脚下窜出一股微弱但极为精纯的真气,整个人便前冲而去。   正是先天真气在那提纵术上的应用。   小龙女与他交手如此多次,对他这套身法已经极为熟悉。   她并不慌乱,脚下步伐一错,便退去一丈远,袖间的白蛇窜出,带着金铃直直攻去。   她动作优美,飘然若仙,但其招式之内又暗藏杀机,这便是古墓派的武学宗旨所在。   招式漂亮优雅,其中带有迷惑之意,内里又自有杀机显现。   陆铭此时并不闪避,而是一掌直直打出。   他丹田发气,白玉色气旋中的先天真气全数窜出。   体内那颗血种也被引动,大量的血气窜出与先天真气汇集。   甚至,他那心神也在极速消耗,全部集中在掌心之处,除了掌心,他关注不到其他地方了。   这便是那王重阳的绝技,三花聚顶掌所要蕴含的真义。   先天真气代表着‘气’,心神代表着‘神’,而血气则代表着人体‘精’气。   对陆铭来说,他的先天真气比较微弱,但气血与心神却是极为强大。   这一掌拍出,劲风忽地升起,地上散落的竹叶自他站立之处向周围涌去。   金铃带着清脆的声音与他手掌相撞。   砰!   气劲交接。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周遭的散乱竹叶全部被劲风卷向空中,遮挡了视线。   金铃之后所接的‘白蛇身子’直接被强大的劲力撕裂,成为漫天的碎片。   小龙女只觉手中白色匹练被一股极强的劲力所裹挟。   她只能赶紧放手,不然就会被那劲力传到己身了。   她退后几步,心中大骇,忍不住说道:   “你又耍赖,这是全真教的功夫?”   她从未见过陆铭使出过这一掌,若是新学的招式,哪会有这么大的威势?   她却不知道的是,陆铭这一掌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可不敢打在这姑娘的身上,只能拿这金铃出气了。   现下他体内的气血萎靡,心神快要枯竭,那先天真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站在原地,头脑有些发昏。   他心中了然,这是一招搏命之下所用的招式,对于己身消耗极大,不能轻易使用。   陆铭看了一眼手中的从圆形变成椭圆的金铃,心中发虚,悄悄把金铃收入怀中。   他这时一手捂着有些发昏的脑袋,脸色有些发白,说道:   “这是全真教先天功中的一招掌法,刚学的,没有骗你。”   小龙女见他一副难受的模样,也不再怀疑。   她快步走来,疑惑道:   “这掌法消耗这么大?”   陆铭却是觉得这掌法消耗太大,精气神都要快被抽干了。   他缓了缓,忍不住说道:   “那王重阳对内气的运用研究极深,不愧为以前的‘天下第一’。”   他又取出之前剩下的一瓶玉蜂浆,一饮而尽,只觉脑中一阵清凉,舒服多了。   小龙女见他夸赞王重阳,心中不快,淡淡道:   “若不是我一个人不能练本门的‘玉女心经’,定不会输给王重阳这一招。”   她刚才不敢接招,便是认输了。   陆铭听闻,忽地问道:   “你们古墓派的‘玉女心经’要两个人练?   “龙姑娘,你看我怎么样?”   他其实早就对‘玉女心经’觊觎已久。   之前恶婆娘在的时候,他也问了,不过是被直接回绝,还说要他去找才能给他看。   这次,与这龙姑娘也算朋友了,现在也是试着发问。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想起石壁上的练功描述,心中升起羞意。   她扭过身子,不让这人看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直接回绝道:   “此事不必再提。”   陆铭无奈,又道:   “不是一个人练不了吗?我陪你练不就好了?我学武很快的。   “大不了,我教你桃花岛的武学,跟你换,你也不吃亏。”   他有些不解,若是一个人真练不了,有他帮忙不是更好吗?   小龙女此时转过身子,轻哼一声,道:   “你太会骗人,可不能跟你练了。”   陆铭一头雾水,这练武与他骗人有何关系?   他思忖片刻后,又道:   “大不了我先教你桃花岛的武功,你再教我古墓派的武功,都不吃亏,如何?”   陆铭再次退了一步,已经觉得自己很有诚意了。   小龙女又瞥了他一眼,道:   “你走吧,我不学你桃花岛的武功,你今日也累了,明日再来。”   说罢,她转身就走,她实在是不想在这话题上多说。   片刻后,又停下脚步,转身,伸手道:   “把那金铃还给我。”   陆铭一愣,讪讪一笑,把怀中的已经变形的金铃抛给了她。   小龙女接住之后,察觉手感不对,看了一眼变了样的金铃。   那双清澈如水般的眸子忍不住睨了陆铭一眼,带着明显的恼意。   但她也没说什么要他赔的话语,转身走了。   下一刻。   陆铭的视线中又出现了几个‘黑点’,他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瞧,原来是那姑娘抛来的三瓶玉蜂浆。   陆铭咧嘴一笑,把玉瓶收回怀中。   这还是第一次这姑娘没有送他出去,这是放心让他待在这里了?   确实,打出那一掌之后,他此时消耗很大。   刚在重阳宫偏殿吃完一顿,现下隔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便又饿了。   招呼了一声正站立在树枝上打瞌睡的毛将军,一人一鸟一同入了竹林。   ……   陆铭回到自己的院落后。   便看见了得了他出关的消息,先一步在院中等待的杨过。   杨过见他归来,立马迎上前来,大叫道:   “好大哥,你把本教的先天功练成了?太厉害了!”   他早就从七位师父那里得知了这先天功有多么难练。   他那七位师父都没有练成,现在他忍不住惊叫。   陆铭搂着他的肩膀,嬉笑道:   “也不看看我是谁?有什么能难倒你好大哥的?”   他见杨过这幅震惊的样子,忍不住在小弟面前吹嘘一番。   杨过一脸崇拜道:   “教我啊,好大哥!”   陆铭裹挟着他一路来到院中的亭子内,笑道:   “自然教你,不过也要看看你的悟性了。   “先天功不比其他,光是知晓行气脉络可不行,还得有静功的天赋。   “我可是静功五日才得了那一缕先天内息。”   不久后。   杨过盘坐在亭子内的长石凳上,苦着脸。   他在陆铭的指导下,连那五脉分流都做不到,更遑论让分流的内息在五脏中运转停留了。   陆铭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武学根基还浅,先把那全真基础内功先练好。   “若是能静功一日,你在分出去五脉内息便容易许多了。”   他并不担心杨过练不成这先天功,只是杨过现在对于全真基础内功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全真基础内功便是简化到极致的先天功了。   杨过点头,不再纠结。   他此时道:   “丘师父说,要带我去山西长长见识,不能待在山上死练功。   “明日便要启程了。”   他的话语间带着不舍。   杨过也知晓,好大哥出关之后,也要离开终南山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山上。   陆铭点头,道:   “杨过,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成了全真教的真传,以后前途无量。   “要记得好好修行,学成全真教的本事,不然我以后可没脸面在江湖上说你是我的小弟。”   杨过听闻,心中那股不舍消散了些许,他绷着脸道:   “你放心,好大哥,我会的,我会努力追赶你的。”   陆铭听闻,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道:   “好,我等着你。”   他到最后还是没有再问一遍那日他们在树林中的所发生的事情。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也不想再干预什么,或许等杨过大了些之后,他会自己去找寻真相。   陆铭希望这个时间越晚越好,他可不希望这个小弟在年少的时候被仇恨蒙眼。   那小道士杜清风便是如此,恐怕这一生他都会记恨那些杀了亲人的蒙古人。   不光如此,甚至习了武,也找不到杀害自己家人的凶手了,王处一已经帮他代劳。   ……   深夜时分。   距离终南山十余里外的小河镇。   丐帮的一处小镇据点内。   迎来了一位传信者。   据点负责人五袋弟子刘泉接待此人。   此人蒙着面,带来了两封信笺。   来人只是给他看了一块古朴的令牌,便道:   “一封是卓长老吩咐你的事情,一封是要你送去终南山上,给陆公子的。”   来人如此说道。   刘泉应声:   “是。”   这位是丐帮的‘游世人’,专门在各地传送秘密信息,各个都是身负不俗的武功。   一般都是年长的七袋弟子以上才能担任,所以他现在对来人极为恭敬。   “好,信已交你,明日需送到。”   “是,前辈慢走。”刘泉再次答道。   那人点头,直接迎着夜色离去。   刘泉此时心中激动,成为五袋弟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收到‘游世人’的传讯。   让他感觉自己也是做大事的人了。 第123章 那也是你陆爷爷!   翌日。   陆铭清晨便起了。   今日,是杨过与丘处机等人的离山之日,他要去送行。   玉清池前。   山道出口处。   丘处机、孙不二、刘处玄三位道长身后各自跟了两位三代弟子。   杨过也在其内。   他此时正在跟两位小道士道别,这一个月来,三人的关系处的极好。   两人都来为杨过送行。   丘处机看着依依惜别的三人,在一旁说道:   “别耽误了下山时辰,又不是不回山了,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两个小道士吓得一个激灵,忙道:   “是,丘师祖,弟子告退。”   两个小道士逃一般的离去。   丘处机在这些弟子心中的威严极盛,可不敢在他面前久留了。   陆铭则在一旁笑道:   “各位道长,我送你们下山。”   丘处机等人看了他一眼,道:   “走吧。”   他们心中都有股怪异之感,陆铭是客,现在竟然送他们这些主人家下山。   ……   还差几日立冬,天气却先寒起来了。   终南山上山道两侧旁的绿植之上都泛起了一层白霜。   普光寺的上空,响起一声清亮的雕鸣。   正在普光寺内院打扫地面上的枯叶的欧阳锋此时吓了一个激灵。   他目光扫向空中那只与他记忆中小上很多的雪雕,心中微微安心。   他放下扫帚,偷偷摸摸的出了院子。   ……   终南山脚下。   杨过与赶来的毛将军泪别,他哭的稀里哗啦的,道:   “阿毛,以后一定要来看我。”   毛将军连声回应着。   丘处机见他与一只鸟儿都如此情深义重,暗自点头,心中满意。   陆铭见一人一鸟抱着撒不开了,无奈上前,分开他们,道:   “又不是生离死别的,做这副样子干什么。”   丘处机此时在一旁拱手笑着说道:   “陆小友,后会有期了。”   他知晓,他们这一次离山,再回山,怕是见不到这陆小友了。   另外两位老道长也与他拱手道别。   陆铭回礼道:   “各位道长,后会有期。”   杨过最终擦了擦眼泪,也与好大哥挥手道别,他知晓下次见面就不知是何时了。   陆铭抓着毛将军的脑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希望这杨过在这趟旅程中有所收获。   杨过已走,清修洞中的武学典籍已经看完,他也该南下回归了。   但还有事情等着他,与山上的王道长等人道别,与那龙姑娘道别。   这段北上旅途,将要结束了。   他在这待了一刻钟。   就在他要转身回山之时。   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陆公子,留步!”   陆铭转头一看,原来是几个丐帮弟子,为首的便是之前相识的那位丐帮五袋弟子刘泉。   刘泉快步从山道下跑来,脸上带着汗渍,也带着喜意。   待到了近前,他拱手直接道:   “陆公子,黄帮主来信。”   说罢,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未开封的信笺,递给陆铭。   他也没想到,昨日深夜刚收到信笺,来送信的途中,便能见到这位陆公子。   只道是缘分了。   陆铭面带疑色接过后,也没立即打开,笑道:   “刘兄,要带着兄弟们上山去吃完斋饭吗?”   刘泉摇头道:   “今日就不去了,帮中有大事发生,还要我们去办。”   他原本是接到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他的,另一封才是给这陆公子的。   陆铭见他不说,他也不问,只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拉过刘泉的手,放于他手中,道:   “刘兄,既然不留下吃饭,那便带着兄弟们去小河镇吃些热食吧。”   他是懂得来事的,丐帮的兄弟们这么早来送信,他自然要送些心意。   刘泉本想婉拒,但陆铭那诚挚的眼神还是让他收下了。   他笑着说道:   “那就多谢陆公子了,不便久留,那在下告辞了。”   其他丐帮弟子也拱手与这位‘自己人’笑着道别。   陆铭与他们挥手道别,感叹这些丐帮弟子的来去如风。   这便是丐帮的情报输送能力了。   回山途中。   一人一鸟走在山道上。   陆铭在途中打开师姐亲笔写的信笺。   其上字迹端正娟秀且透露出一股锋芒感。   信中内容很简洁,但能看出其中的威胁之意,让他脚脖子上都隐隐发疼。   上书:一月之内,赶来老君山,若是迟来,有你好看!   陆铭可是记得在师姐那里,还有一桩‘借蛋’之事没有了结。   现下看了信中的话语,还真有些发怵。   “看来,是时候离开终南山了。”陆铭看完后,把信放入怀中,心里想着。   他在山道之上缓缓踱步。   在经过普光寺外的凉棚之时。   那还扇关着的寺门的缝隙内,有一道窥伺的目光盯着他的背影,便是躲在大门后的欧阳锋了。   欧阳锋正喃喃道:   “这小子是谁?身边怎么会跟着一只雪雕?”   他待那身影在山道上走远。   他打开了寺门,一步跨了出去,运起轻功,倒立行走,悄悄地跟了上去。   欧阳锋行在山道上,忽地发觉,这地方他来过。   一时间,连那身影都不跟随了,他停下来,自语道:   “我来过这里?我来这里干什么?”   ……   陆铭回到小院,便看到了正在打扫院中落叶的两位小道士。   他把两人招到亭子内,告知了他们即将离去的事情。   杜清风今日便猜到了一些,陆大哥不去清修洞了,杨师叔也走了,这都意味着陆大哥不会待多久。   曹清仪则是面带不舍,道:   “陆大哥,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陆铭笑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道:   “若是有缘,自会相见,你们两个要记住,好好修行。”   两位小道士都相继应声,现在陆铭在他们心中就是榜样。   之后。   陆铭又去了一趟重阳宫偏殿,与刚下了早课的几位道长说了离去一事。   马钰此时笑道:   “陆小友,你与我全真教有缘,往后还要多多来往。”   陆铭回道:   “这是自然,以后定当还会前来拜访各位老道长。”   他学了王重阳的一身功夫,现在也算是与全真教关系匪浅,自然也更加亲近了。   王处一在一旁抚须笑道:   “陆小友,那何时离去?”   陆铭笑着抬手,回道:   “不劳各位道长相送,今日道别,今日便离去了。”   他毫不拖泥带水,并不想道长们弄多大阵仗。   几位老道长都是各自点头,他们都是讲究缘法之人,有缘再见是他们心中所想。   陆铭出了重阳宫之后,便不再停留,去了后山。   在终南山上,也只剩下那古墓派相识的二人没有道别了。   他穿过石碑,进入古墓地界。   途中想起这些日子与那白衣少女的互动,心中竟生出一些不舍。   这让他心中发虚,不由想起了那恶婆娘。   那日恶婆娘那嘴唇的柔软触感在他心中久久不去。   紧接着便是恶婆娘那冷艳的面容出现脑中,不由的心中更发虚了。   陆铭出神间,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小溪畔。   一抹极为亮眼的白色入眼,陆铭回神。   小龙女先他一步来到了约定之地,正坐于小溪畔的石头上,双手置于大腿上,俏生生的盯着他。   她此时说道:   “你在想什么?”   小龙女的声音冷清,但其中并无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之意。   陆铭心中一慌,自然不能告诉她是在想你师姐那柔软的嘴唇。   他走向前去,在小龙女不远处坐下,道:   “家中有事,我要走了。”   小龙女神色一愣,这突兀地道别,让她有些措不及防。   她早就知晓,这人不是全真教弟子,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久留。   她问道:   “何时走?”   陆铭答道:   “今日便走,来与你说一声。”   杨过离去,师姐来信后,他也想不到什么逗留在终南山的理由。   二人一问一答,极为利落。   小龙女点头,又道:   “好,那今日便不与你打架了,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几瓶玉蜂浆,你便走吧。”   说罢,她起身快步离去,也不去听陆铭接下来要说什么。   小龙女在听到那句离别的话时,心中便有了些许异样。   此时正不知晓怎么与这人道别,所以才找了个借口先离去。   陆铭听闻她的话,心道这姑娘真够意思,离别礼物都没有忘记。   他正想着要不要回礼的时候。   一道嘶哑且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小子,你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陆铭的背后的树林中,一位邋遢老者缓缓走出,正是之前跟随过陆铭的欧阳锋。   他原本对这地方有些熟悉,暗中避开山道上的众多弟子,找到了重阳宫之后。   他发现心中竟有股惧意产生。   他不敢闯入其内,似乎其内有他的永远敌不过的大敌一般。   待陆铭从重阳宫出来之后,便盯上了这个让他眼熟的少年。   陆铭听闻声音之时,心中大惊,暗道不好,他知晓来人是谁。   他此时背对着那老疯子,身子紧绷,体内真气变得极为活跃,时刻准备逃离此地。   他故意说道: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身后之人渐渐接近的脚步声停了,他并不回答陆铭的话语,只是重复道:   “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他加大了声音,其声中带着怒意,这少年的不顺从,让他心中不快。   陆铭暗中运转血种中的气血。   他转身之后,变成了一个面色暗红,皱着脸的丑人。   欧阳锋见状,大怒道:   “你扮什么鬼脸?!”   陆铭心中一惊,这下才知晓这老疯子是疯,不是傻!   他狡辩道:   “我就长这样,你不信我也长这样。”   他此时的语气怪异,不得不努力不让这老疯子认出他。   要是真被认出了,那真是十死无生了。   陆铭可不会自大到,才半年过去,就能与当今‘五绝’抗衡了。   欧阳锋见这少年真把他当老傻子了,他大怒道:   “混账小子!”   话音未落。   他便一个跨步,踏入溪水之上,如踩平地,猛然窜了出去,飞身一掌朝着陆铭攻来。   陆铭绷紧的身子瞬息间发动,一步横移出去。   老疯子的一掌击在空中,发出一声空气炸裂的爆鸣声。   陆铭吓了一跳,这老疯子是不管不顾,就算他不是他了,也要杀他了。   他面上不再绷着,向着全真方向窜去。   若能逃到那里,自有百人大阵等着这老疯子。   再加上几位老道长助力,不信拿不下他。   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现在如何能逃过这老疯子的追击都成问题。   只见那老疯子脚步猛地一踏,身子窜上空中,便横跨四丈之远,跃到了他的前方挡路。   他阴狠地笑道:   “小子,看你那提纵术使得不俗。   “你与我交手一番,若是能挡下我十招,我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陆铭心中暗骂这老疯子不要脸,上次是怎么说的他还记在心中。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老疯子似乎没有认出他。   陆铭此时说道:   “老前辈,以大欺小不好吧,我帮你找人与你交手,如何?”   他站立在原地,暗暗运劲,若是这老疯子真要欺人太甚,他只能拼命了。   欧阳锋听闻,神色带着退意,道:   “我知晓你说的是谁,我打不过他,你不必多说。”   他只记得,在那人手下吃了大亏,他这一生中也只服那人为‘天下第一’。   “倒是你小子,为何会让我如此熟悉,你今日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别想走了。”   说罢,他脚下再次运劲,腿部如装了弹簧一般,一蹬之下,便窜到了陆铭身前。   他一手成爪向着陆铭抓来,速度奇快,他掌间似乎覆了一层暗光,招式极其凶猛。   陆铭早就与这老疯子交过手,知晓与他硬碰硬绝对是找死之举。   但他这半年以来,武学精进不少,最擅长的便是‘碧海功’的化劲。   再加上全真教的那套‘守势’拳法,或许能与这老疯子周旋一段时间?   他心中是如此想的。   但事实上却是。   他摆开架势,一拳向上挥挡,要荡开这袭来的一爪时。   便知晓,他想的太天真了。   拳爪相接的一瞬间,他便感觉一股强悍的劲力袭来。   砰!   他一触即退,虽然有‘碧海功’化劲,但那股劲力还是震伤了他的小臂,连带着胸口发闷。   欧阳锋这一爪被他荡开,脸上带上了见猎心喜的笑容,道:   “好小子!我还是第二次遇见你这么年轻就能挡下我这一招的人。”   话语间,他再次出掌,招招凶险,都是击向脖颈与心口的招式。   陆铭暗骂道:那也是你陆爷爷!   他把‘碧海功’运转到极致,‘海纳百川’的真义被他发挥到极致。   砰砰砰!   他不断用着‘守势’拳法苦苦支撑,丝毫不敢与这老疯子较技。   老疯子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他出招间哈哈大笑。   “你果然是那人的传人,我败于他之手,正好拿他弟子出气!”   话语间,他出招更加凶猛。   陆铭暗暗叫苦,那‘守势’拳法中的蓄力在这老疯子的强大劲力面前,丝毫没有作用。   他根本不敢把这劲力蓄在臂膀之间,恐会弄巧成拙。   两人在小溪畔辗转腾挪。   在欧阳锋又一掌袭来,要击中他的胸口之时。   陆铭防守太久,打得甚是憋屈,终于忍不住,屈指弹向这老疯子的掌心窍穴。   砰!   劲力交接。   劲风在两人之间忽地升起,落叶被卷向空中,小溪中的流水都被震的上岸。   陆铭被逼退几步,在此其间,他的手往腰后一摸,便又放于明面。   欧阳锋却停下脚步,不再攻来,他面色满是疑惑,道:   “你到底是谁的弟子?我怎么分不清了?”   陆铭心中还是震撼,这老疯子是真不吃打穴手法,他的劲力根本窜不进老疯子那窍穴之中。   他缓缓退后,并不答话,不是他不想答,而是他现在胸口发闷有些想吐血。   此时。   正于空中玩耍的毛将军终于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它极速飞来。   正要向着那老疯子发起俯冲之时。   陆铭对着它大吼道:   “别来!快去大房子找人救我,晚些来你就见不到我了。”   毛将军听闻,一个展翅便飞往了全真教方向。   欧阳锋见他与那鸟儿说话还有那退缩的小动作,笑道:   “你今日逃不了,若是与我说你师父是谁,我可以放过你。”   他现在心中很好奇,这少年怎么会他两个对手的绝技。   陆铭早就知晓这老疯子的性子,说话如放屁一般随意,更是不理他。   欧阳锋见他不说话,心中一怒,道:   “不说,便打死你!”   陆铭只得了片刻的喘息,便又陷入苦战中。   但他发现,这老疯子出招之间,全是要击在他的小臂与胸口之处。   竟不与他对拳或者对掌了,难道是发现了他藏在手中的‘冰魄银针’了?   最终,他忍不住了,在又接下老疯子一掌之后退开的一瞬间,屈指一弹。   咻!   欧阳锋只是轻巧的一挥袖子,便把那银针打落在地。   他丝毫不停步,直直向着陆铭抓来。   陆铭心中无奈,果然在面对这种高手的时候,小动作都被看在眼里了。   砰砰砰!   一共才交手十余招,身上便多了十余处伤。   虽然比上次交手好上很多,并未被重伤,但也险象环生。   ……   小龙女走在海花间,正想着如何与那人说些告别的话语。   但在却在接近竹林之时。   听到了那边传来明显的打斗声,其激烈程度令她心惊。   心道:难道又有人闯来了?   她步伐优雅,运气快步赶去。   不多时。   便看到了令她心惊的一幕,那人被一个头发散乱且高大老者打得吐血了。   正嘴角溢血苦苦支撑。   她想也不想,能击败那人的人她也不是对手。   抬起胸口的木哨放于口中,运劲一吹。   一声清脆的哨声传遍这片地界。   小龙女顾不得这么多,赶忙向着小溪畔赶去。   欧阳锋听见哨声,只是微微一愣,而陆铭则是心中担忧。   那姑娘要是莽撞地加入这战团之内,以她现在的功力,怕是要糟。   他运气大喊道:   “别过来,加上你也不是对手!”   话音未落。   就听闻耳边传来咻咻声!   那姑娘竟对着交战的二人,不分敌我的射来金针。   欧阳锋见状,微微退步。   陆铭也心惊胆颤的闪开,暗道这姑娘聪明,知晓让我有片刻喘息之机。   金针射入两人身前的地面的泥土之内,消失不见。   欧阳锋瞥了一眼那漂亮的不像话的白衣姑娘,又见这小子这么心紧着那姑娘。   他一个踏步便冲向了那刚发针的白衣少女。   陆铭大惊,一边冲去一边大叫道:   “快逃!不是对手!”   他在途中射出两枚银针,但却被老疯子那极快的身法躲避。   小龙女见那人轻功极快,一息之间,便跨越了数丈距离,快要逼近她身前了。   她面色平静,毫不畏惧,就算知晓不是这人的对手,但她也不会独自一人逃离。   她见那人冲来,袖中一抖,一条白蛇窜出,带着金铃直直击去。   其中还夹杂着她偷偷甩出去的两枚金针。   欧阳锋见这奇怪的武器,毫不躲避,只是大袖一挥。   那金铃与其下的金针便被一同拂向一旁。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金铃被击落之后,又向着他的下颌袭来。   他心中生趣,手中运劲,手掌周边的空气开始扭曲,他一把抓向那金铃。   毫不意外,那袭来的金铃被他牢牢抓在手中,瞬息之间,又是一扯,气劲传递极快。   小龙女心惊,她放手不及,只觉一股拉力袭来,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那老者方向飞去。   欧阳锋对着她一掌拍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但后脑传来的劲风让他不由的变招,腰间一扭,一掌向后拍击而去,其威势极大。   他原本就准备的是这一招诱敌深入。   他之前与这小子交手便发现,这小子化力功夫极深,让他一时间都拿不下他。   现在这是要逼这小子接他这一招——蛤蟆吐珠了。   而他也没忘了那女娃娃,他抓着金铃的手也是一抖,把那白色匹练当做鞭子甩了出去,击打在小龙女身前。   正是前后开弓,好不威风的招式!   还好小龙女运劲曲臂护住了胸前,不然这下便要受重伤了。   但也被那如鞭子一般的匹练击中,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陆铭此时只想着救人,又怕这老疯子硬抗他一掌也要杀人。   他直接是使了那破釜沉舟的掌法——三花聚顶掌。   这是他此刻想起的最能威胁到这老疯子的招式了。 第124章 你愿不愿意为我去死?   陆铭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抽得干净。   心口的血种中的气血迸发,与先天真气合流,心神也在迅速枯竭。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一掌打人,使在这老疯子身上,不知能起什么效果。   他这一掌按下,与老疯子那一掌对撞。   双掌相接的一瞬间。   空气中传来一丝被挤压出来的尖啸声!   紧随着的,便是双掌的对撞声。   砰!   陆铭只觉一股强劲的劲力袭来,与上一次硬接老疯子的那一掌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体内经脉没有受损。   只是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五脏被震伤了,受了严重的内伤。   加上心神的萎靡,让他眼前昏暗。   砰!   他的身子被抛飞出去,砸在小溪之中。   另一边。   欧阳锋大惊,他与那小子对掌之时,心神竟然有一瞬间的涣散感。   他赶忙收束心神,暗道这一掌的厉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中,此时那里中多了三处小洞,其中正渗出暗黑的血。   他只觉一股麻木感在从掌间蔓延,竟快速的往小臂上窜。   欧阳锋冷哼一声,运劲逼毒,但这剧毒竟一时间还往他体内窜去。   他不由心中又是一惊。   就在此时。   天边传来一声凄厉的雕鸣,紧接着便是几道中气十足的厉喝声。   王处一的身影在远处出现,正极速赶来,率先大喊道:   “欧阳锋,休得伤人!”   马钰等人与他并肩,联袂而来,都是身形极快。   “欧阳锋,还不快快住手!”   “欧阳锋,全真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几位老道士都是运劲大喊,其声带怒,给足了威慑之意。   遇见这杀了他们同门师兄弟谭处端的欧阳锋,他们丝毫不惧这五绝中的‘西毒’,都想拿下他。   与此同时,大片的玉蜂也在此地集结,向着入侵者围去,包括陆铭与那几位老道。   欧阳锋见状,心中升起一股惧意,他不是怕别的,而是怕他那老对头也前来。   那时便走不脱了。   他顾不得上去查探那小子死没死,直接一边压制体内的毒,一边运起轻功逃离。   不消片刻,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在他跳入密林的途中,他又喃喃道:   “欧阳锋是谁?我又是谁?”   欧阳锋逃离之后。   小溪畔。   毛将军双爪踩在水中,看着陆铭一副萎靡的模样,急得直叫。   而几位老道长则是被玉蜂群围住,他们心中尴尬,一时间进退两难。   而躺在溪水中,更靠近蜂群的陆铭还被蛰了几下,真是让他极为无语。   现在脸上是又疼又痒,萎靡的气血根本驱除不了这蜂毒了。   还是从那竹林间传来的哨声制止了它们。   玉蜂群现在只围人,并没有伤人了。   小龙女此时从竹林间走出,她嘴角带着一抹暗红,显然是受了伤了。   她来到小溪畔,看向那些老道们,道:   “你们越界了。”   她声音冷清,其中带着冷漠之意。   躺在水中动弹不得的陆铭嘴角微颤,心中无奈。   暗道这姑娘真是不知变通,别人都是来救人的,你现在来上这么一句?   马钰身为掌教,此时率先道:   “龙姑娘,是那雕儿报信,情况紧急,我们才赶来此处。   “我们带走陆小友,便离开,可好?”   其他几位道长见那欧阳锋已经逃离,又见那水中的陆铭无大碍,心中安定。   他们曾与这龙姑娘幼时见过面,那时他们是来祭拜那龙姑娘师父的。   小龙女那时还向他们还礼,显然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现下提出这个带走陆铭的要求本以为小龙女会答应。   岂料。   小龙女面色平淡地说道:   “不必各位担心,这人在古墓地界出了事,我自会救治,你们走吧。”   陆铭听闻,正要说话,他其实还是想跟着老道长们走的。   一是熟悉。   二是在全真教养伤至少要安全一些。   那古墓就两个老幼,他还想劝小龙女跟他出去避一避的。   他也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会争着救他。   他刚要开口,那姑娘的清冷眼眸便瞥了过来,其中有股莫名的强势。   陆铭的话语被他吞下。   马钰听闻,心中也是有疑惑,不是说古墓之中不允许男子入内吗?   他声音柔和道:   “龙姑娘,这还是问问陆小友吧?”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道:   “不用问了,这陆公子也是我古墓的客人,这些日子都与我龙姑娘在此地习武。   “便就由我们古墓带走吧。”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婆婆自竹林中缓缓走出,那些玉蜂都纷纷避让着她。   她径直走到溪水中直接扶起了陆铭。   小龙女听闻,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只是面向老道长们说道:   “你们走吧。”   性格固执的郝大通还要张嘴说些什么。   但王处一在一旁拦住了他。   毕竟这里是古墓地界,他们才是外来者,而且,他看那陆小友也没有出声反对。   他拦住这师弟,也是怕他随意出口,得罪了这一老一幼。   他们两方关系本就不好,也不必再加深误会。   只是他心中生出一丝异样,这陆小友怎么与古墓派的两位弟子都有交情?   连着淡漠的性子的龙姑娘都准许他进古墓养伤?   陆铭此时终于开口了,道:   “各位道长放心,我这点伤势死不了,放心回去吧。”   马钰听闻,点头道,便道:   “孙婆婆,那陆小友便交于你们照料了,我们便告辞了。”   他这一句话一出,孙婆婆也不再回应,只是点头示意。   小龙女只是轻轻挥手,那些玉蜂便四散开来,给全真教众人让开了一条离去的道路。   ……   古墓之中。   昏暗的环境下。   陆铭躺在一方石床上,小龙女坐在一旁,正往他脸上抹着什么东西。   他只觉脸上凉凉的,不知是这姑娘的小手凉,还是那玉蜂浆凉。   他一闻便知晓,那是玉蜂浆了。   “是我无用,没帮上你。”   小龙女语气平淡,但陆铭能听出来其中有自责在里面。   她这次虽然受了伤,但也不算重伤,服了陆铭给的‘九花玉露丸’加玉蜂浆之后,便好多了。   陆铭见状,心中冷笑,他反其道行之,道:   “确实啊,谁叫你武功这么差,被人一下子就打飞出去好远。   “不光没帮上忙,还要我用全真教的武功来救你……”   小龙女心中正有些难受,没想到这人还这么说她。   她那小手忍不住加了些劲,按在那有些红肿的现在看不出丝毫俊俏的脸上。   “哎哎…轻些,疼啊。”   陆铭是真发现这两师姐妹是真不好惹。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动了,他服用自备的‘九花玉露丸’与那玉蜂浆后,已经力竭。   他体内有较重的内伤,气血也萎靡,是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他讨饶后,见这姑娘小手便不再加劲,但又不出声了,又问道:   “孙婆婆呢?”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道:   “婆婆说她要去做饭,要我照顾你。”   为什么是小龙女给陆铭敷药?自然是孙婆婆见状早就跑远了。   陆铭听闻,笑着吩咐道:   “那你去给我倒杯水。”   小龙女闻言,她心中升起一股怪异感,这还是她第一次照顾人。   她听话的起身去了。   片刻后。   她端着一碗水回到石床边,把水递到陆铭嘴边。   陆铭无奈道:   “没看见我起不来吗,这样喝水要呛死人了,快扶我起来。”   小龙女闻言,愣了愣。   她一只手端着水,一只手伸向陆铭的脖颈。   陆铭见状,奇道:   “你干嘛呢?要掐我脖子啊?   “扶我后背,肩膀。”   小龙女听这人这么不客气的话语,心中又是一恼,道:   “那我去叫孙婆婆来照顾你。”   陆铭听闻,嗤笑道:   “就你这样子,会做饭啊?”   小龙女终于忍不住这人这幅贱模样了,她伸手又按在了陆铭那红肿的脸上。   别看这姑娘小手白皙又纤长,一副柔弱的模样,但使起劲儿来也真有劲。   “哎哎……别,你这是照顾人还是折磨人呢?”陆铭忍不住说道。   小龙女收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不许说话了。”   说罢,她伸出手,垫在陆铭的背后,轻轻发劲便把他扶了起来。   另一只手端着水送到陆铭嘴边。   两人一时间凑的极近。   陆铭鼻中飘入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极为好闻,有些提神醒脑。   他喝完这碗莫名有些甜滋滋的清水之后,便也不再躺下,就这么靠在床头。   他并没有被这姑娘的那句话吓到,此时问道:   “为什么不让我与那些道长们走?何必自找麻烦。”   按理来说,古墓派是不许男子进入的,这是古墓祖师立下的规矩。   小龙女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一紧,顿了片刻后,道:   “你是我朋友,在我古墓地界受了伤,自然该由我来管。”   她说出这句话时,心中松了口气。   陆铭靠在石床头,点点头,‘哦’了一声,又道:   “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就直说了。   “我对你们古墓派的武学也很感兴趣,我们交换武学,如何?”   既然要养伤几日,不如再利用一下这天时地利人和。   都住进来了,不带些东西出去,不是白住了?   小龙女摇摇头,道:   “我不要你的武学。   “若是你想学,要拜我为师,或者学了之后能打过我才能出墓。”   陆铭点头,道:   “那我选后面那个。”   拜师不在陆铭的选项之内,他已经答应过师父了。   而后面那个限制,对他来说不算限制,这姑娘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小龙女听闻,瞥了他一眼,道:   “必须用我们古墓派的功夫才行,但你比我武功强,又喜欢骗人,到时又拦不住你,我不信你。”   她心中也不是真不信陆铭,只是觉得这人说话有些恼人,便故意这么说了。   陆铭听闻,直接举手,道:   “天地良心,我发誓,绝对遵守你们古墓派的规矩。”   小龙女又直直道:   “我不信。”   陆铭见这姑娘这么固执,忍不住捂着额头叹了一声。   小龙女见他苦恼的模样,偏过头去,嘴角憋笑,肩头忍不住微微抖动,心中升起一股欢喜之意。   陆铭自然发现了这情况,他忍不住道:   “你笑什么?”   小龙女转过头来,已经恢复了平淡模样,淡淡道:   “我没笑。”   陆铭不再争辩,靠在石壁上,想把双手枕在后脑上。   但被欧阳锋伤了之后,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墓室顶部,又问:   “这古墓中有什么好的?又黑又暗的,待久了肯定闷人。”   他一向就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常待,就喜欢出门乱逛,还真理解不了一辈子待在这的人。   他这里自然是指的是这姑娘,他也不希望这新交的‘朋友’一直待在这古墓之中。   小龙女此时沉默片刻后,看了他一眼,说道:   “外面又有什么好的?”   陆铭也瞥了她一眼,道:   “不是说有什么好,只是你们古墓派太会给人上枷锁了。   “出去之后,感觉不好,也可以回来,待久了觉得闷了,也可以出去。   “还有,你们师祖们那是见识过了外面的东西,才在这隐居。   “还不一定是觉得外面不好才隐居在这里。   “你们师祖是见那王重阳前辈在终南山出家,才在这隐居,与你们其实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想到,若是王重阳收了那古墓派祖师,便没有这么多事了。   “你,还有你师姐,都没有见过外面的东西,便被逼着发誓留守在古墓中,那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你们古墓派收的是弟子,还是守墓人?”   他早就想说这古墓派的烂规矩了,这次抓着这机会一下子便说了一长串。   小龙女听闻,心中升起异样,想起今日这人救下她的那一掌,又想起师祖立下的一个规矩。   她此时撇过头去,又不看陆铭了,道:   “那你愿不愿意为了我去死?”   她说完这一句,耳朵根有些发红,连呼吸声都重了一些。   陆铭一愣,心中一惊。   他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他还第一次听到这种无礼的要求,他眼神带着诧异,道:   “喂喂……这位姑娘,你脑袋糊涂了?   “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什么愿不愿意为你去死?我还年轻,就是来古墓中养养伤的。   “龙姑娘,你冷静些,我不学你古墓派的武功了还不行吗?”   他突然有些后悔进入这古墓之中了,这姑娘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第125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昏暗的墓室之内。   烛光微晃,带起两人在石壁上的人影都有些忽大忽小的。   陆铭的话音落下后,墓室之内变得寂静。   他瞥向一旁转过身子默不作声的姑娘,心中揣揣。   而小龙女则那句话刚说出口,心中便生出一股悔意。   她那白皙的脸颊上飞上红霞,美极了,但陆铭这个角度是看不到了。   刚才的冲动之语竟然是从她口中说出的,她心中不敢想不信。   她心中恍惚:我这是怎么了?   又听闻陆铭那毫不犹豫拒绝的话,她升起一股颓然感。   小龙女背对着陆铭,淡淡道:   “你既然不愿,那便不要说古墓中不好了。”   说罢,她便起身快步离开了这墓室。   陆铭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失望,但他真不知晓怎么回应这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在他看来,就是这姑娘在无理取闹。   为她去死?   他怎么了?就要他的命?   陆铭叹息一声,心中升起一股怪异感,不再多想,自顾自躺下。   但却久久不能心静,难以入睡。   ……   小龙女心中别扭且茫然,她出了古墓,漫步在花海之间。   她也不知晓祖师为何会传下这个规矩。   若是遇见了肯为自己死的人,便可以出墓。   那人口中说着不愿意,但那是要救她时候眼中的着急,她是看在眼里。   但不知晓的是那人对自己是怎么看的,喜欢还是不喜欢?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羞红了脸。   在那人被那老者一掌打伤之后,她才发现,她竟然能如此紧张一个人。   胸口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是喜欢吗?   她自己都不确定。   小龙女此时心中有股强烈的想法,便是想确定那人的心意,但又羞于开口。   她漫步在海花中,柳眉微蹙,显然是有些苦恼。   毛将军原本在天上巡逻,巡视古墓这片地界,以防那中毒的欧阳锋归来。   它见那新主子在海花中游走,便俯冲而下。   来到小龙女身前,低鸣一声。   小龙女蹲下身子,抚着它的头,淡淡道:   “你也要走了?”   毛将军眨眨眼睛,点点头。   小龙女点头,道:   “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她也不知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只是话到嘴边,便脱口而出。   毛将军上前,用头蹭着她的掌心,随后又退开几步点点头。   小龙女终于笑了,如最美丽的花朵盛开一般,极为迷人,可惜无人观赏。   她说道:   “好,那我等你。”   毛将军点头后,再退出几步,双翅一展便又窜向空中了。   ……   昏暗的墓室内。   陆铭躺在石床上,体内的微弱血气与那先天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流动,缓慢治愈着他身上的伤势。   不需要他自主的行功运气,这也是先天功的优势所在,先天内息已生,便会自成循环。   只不过没有人为引导,行气会较慢。   陆铭睁着眼睛看着上方的石壁,怔怔出神。   那姑娘失望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弄得他不好入睡。   他也是好奇的紧,为何那姑娘会有如此一问,让他回想起来摸不着头脑。   这时。   墓室的门被推开。   白色身影轻步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盘子。   陆铭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但他此时闭眼,并不做声,装作睡着了。   他呼吸平稳且悠长,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小龙女坐于石床边,把盘子放置于一旁的案台之上。   她见这人还在睡,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做了。   她呆坐了一刻钟,看了一眼快不冒热气的饭菜。   最终。   小龙女把手伸向了那人的小臂处,轻轻一按。   “嘶……龙姑娘,我可没得罪你。”   陆铭装不下去了,他胳膊现在是被老疯子照料过的,现在还是肿胀的。   小龙女见他醒了,淡淡道:   “饭菜快凉了。”   陆铭不知为何,竟听出了这姑娘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他不由地轻声道:   “就不能叫醒我吗?”   小龙女答非所问,道:   “婆婆叫我来给你送饭。”   陆铭此时笑道:   “我现在手伤了,抬不起来,你要喂我吗?”   他心中有些不自然,他还真是要第一次被人喂饭了。   小龙女点头,道:   “我喂你就是了。”   她伸出手把陆铭扶起,让他靠在石壁上。   两人的距离能让她感受到陆铭身上传来的温度,那是陆铭体内渐渐复苏的气血在身上流转。   她身子偏寒,所以感受更为清晰。   这让她耳根微红,在这昏暗的墓室中,看不真切。   陆铭靠在石壁上,忍不住问道:   “你之前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明说,但他知晓,这姑娘不傻,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小龙女思忖片刻,说道:   “没什么。”   她可不会透露出一丝信息,这可是对于这人的考验。   她不待这人继续发问,便端着饭碗,夹着一片青菜递到陆铭嘴边。   陆铭见状,也不逼问了,只顾着吃饭。   但实在是这姑娘不会照顾人,他还没咽下一口,一筷子又送了上来。   心道:这是干嘛?不为你死,你就要噎死我?   陆铭找准机会,偏过头去,咽下食物后,道:   “咳……你慢些,真要被你噎死了,给我倒杯水。”   小龙女一愣,她平日间见陆铭吃东西极快,想着便喂快一些。   岂料又弄巧成拙了。   她见那人紧闭着嘴,有些无奈的脸色,心中又升起一股委屈。   但她还是默默起身,去倒水了。   若是被别人见到了,都会认为这妥妥就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了。   最终。   一顿饭下来。   陆铭祈祷自己明日手臂能动,实在是这姑娘照顾人太木讷了。   几次筷子都要放进他鼻孔内了。   若不是见她那无辜的眼神,他还以为这姑娘是故意的。   陆铭吃完饭,小龙女扶他躺下,便又起身出了门。   ……   晚间。   孙婆婆与小龙女坐于一间墓室之内。   孙婆婆见这姑娘愣神的模样,心中疑惑,往常这个时候,这姑娘该休息了。   此时却陪着她这老婆子在烤火。   孙婆婆嘶哑的嗓音响起:   “姑娘,可有什么事要与老婆子说?”   小龙女回神,摇了摇头,许久不开口。   孙婆婆了然,知晓这姑娘的变化从何而来,她又说道:   “姑娘,若是喜欢,那便抓住了,可别轻易放走了。”   她沙哑的声音平淡无波,抬起那苍老的手又往身前的炉子中添了一些柴火。   小龙女看了眼婆婆,轻声道:   “不知道。”   孙婆婆拉起她的手,放在火炉前揉捏,笑道:   “老婆子知道,姑娘是动了凡心了。   “姑娘这般仙子模样,老婆子不信那陆公子不心动。”   小龙女摇头,又淡淡道:   “不知道。”   孙婆婆又道:   “男子都喜欢漂亮姑娘,今日那陆公子没有跟着那些道士走,定然是喜欢你的。”   小龙女盯着那火炉中摇曳的火苗,白皙的小脸上被映的红扑扑的。   她此时说道:   “他不说,我怎么知道,婆婆说了又不算。   “而且,他家中有事,伤好些就要走了,他也不愿待在古墓中。”   小龙女说到这里。   忽然想起,若是今日没有那老者,现在那人已经下山离去了。   不知多久才能再见,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来了。   孙婆婆在一旁道:   “姑娘,或许可以使些手段,逼一逼那陆公子。”   小龙女疑惑道:   “为何要逼他?”   孙婆婆又道:   “傻姑娘,陆公子也是个年纪不大的,或许也像你一般羞于开口呢。”   小龙女想了想,又问:   “那如何逼他?”   孙婆婆见这傻姑娘上钩了,心中一喜,道:   “你就平日间多与他说说话,亲近他一些,看他如何反应。”   岂料。   小龙女直接道:   “为何就不能是他与我多说说话,与我亲近,他若喜欢我,自然稀罕我。”   最后又想起今日那人使唤她的模样,又道:   “我才不去亲近他。”   孙婆婆知晓这刚过十八岁的姑娘是来了脾气了,无奈道:   “姑娘就不怕陆公子伤好了之后一走了之,也不与你表明心意?”   小龙女低着头,思忖片刻后,道:   “那我就直接去问他好了。”   孙婆婆心中好奇,问道:   “如何问?”   她也心系着这姑娘的终身大事,不由的关心起来。   小龙女脱口而出道:   “给他一碗毒水,他敢喝下去,我就把玉女心经教给他。”   这是她今日在花海中苦思冥想,想出来的试探这人的方法。   孙婆婆心中一惊,道:   “傻姑娘,这……这陆公子怎么会喝?   “再说了,这与他与你表明心意有何关系?”   小龙女一愣,道:   “今日我便问他了,愿不愿意为我去死,他……他说不愿意。   “那我便再试一试他。”   孙婆婆讶然,这姑娘是真傻到要给心上人下毒的程度了?   她说道:   “若是陆公子不愿意喝呢?”   小龙女脸色暗淡,盯着那炉火中的余烬,道:   “那他伤好了便让他走吧。”   她也不知道如何,但也只能这么说了。   那间墓室之内,陆铭正睡的香甜,体内气血正慢慢恢复着。   ……   翌日。   陆铭睁开眼,他吐出一口浊气后,只觉身上的内伤一夜之间好了许多。   他感叹那先天内息对内伤治疗效果极好,再加上血气与疗伤药的配合。   他估计不出四日,便可以痊愈。   他现在的手臂已经可以抬起了,轻微的动作已经不影响了。   陆铭撑着手臂坐起,刚准备下床。   轰隆。   石门开启声响起。   陆铭立马躺下,闭上眼睛。   白衣少女端着盘子,缓步走了进来。   小龙女瞥向石床上的那个人,见他还没起,便轻步走了过去,轻唤道:   “婆婆叫我来给你送粥。”   陆铭装模作样迷迷糊糊地坐起,道:   “你放一旁吧,我自己能行。”   小龙女见他能自己用手撑起身子,她点点头,随后把盘子放在案台上后。   便坐在一旁。   陆铭见这姑娘竟没有离去,便道:   “还有何事?”   小龙女摇头,并不说话。   陆铭下床后,来到案台旁坐下,看了一旁的姑娘,道:   “真没事?”   只见那姑娘还是摇头,弄得他搞不清楚状况。   待他风卷残云般解决完清粥之后。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才道:   “跟我来。”   说罢,她起身率先出了这间墓室。   陆铭摸不着头脑,这姑娘就是一句话不说,吊着他。   他摇摇头,跟着走出。   不多时。   两人在墓道中左绕右绕,终于出了幽暗且复杂的墓道。   古墓之外的空地上。   有一座石制亭台,颇为精致。   两人在其中相对而坐。   小龙女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淡淡道:   “这是一瓶玉蜂毒,你若喝下去,我……我便教你玉女心经。”   她说着说着,语气中便带着一丝紧张感。   陆铭这两日,真是被这姑娘弄的一头雾水。   他把脸凑向前些许,疑惑道:   “龙姑娘,你看我像傻人吗?”   小龙女就这么看着他,见他毫不心动,眼中忍不住一酸,心中生出失望感。   心道:你喝,我便给你解药。   渐渐地。   一刻钟过去。   小龙女见他只是看着那瓶子,并没有其他动作,脸色明显的暗淡起来。   正当她要伸手,把那玉瓶收走之时。   陆铭一把夺过桌上的玉瓶,打开木塞,一把灌进嘴中。   动作一气呵成,颇有气势。   他心中冷笑,表面上,气极道:   “好啊,你想毒死我,行,喝给你看。”   小龙女这时睁大了眼看,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惊意与喜意。   一时间,她那心跳加剧,似要跳出来了。   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心中思绪交织,一团乱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但她还是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玉瓶,递给陆铭,道:   “喝……喝下去。”   岂料。   陆铭并不搭理她,他体内的血气正在疯狂的运转着,头上都开始冒烟了。   他嗤笑道:   “你叫我喝就喝?我偏不喝。”   他倒要看看,这姑娘喂他喝毒药,到底是想干什么。   小龙女捂着胸口,见他面上红一块白一块的,还带冒烟的,心中生出惧意,她颤声道:   “快……快喝下去,解毒。”   但她说完这句话,那人竟然还是没有动作,只是也捂着胸口看着她。   小龙女见这人竟然真不顾性命了,心中生出悔意。   她一把就要上前抓他的手,她要擒住他,逼他喝下解药。   她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但陆铭如何能让她得逞,虽然他昨日才受了重伤,但今日起来已经好了三成。   微微动气还是可以的。   他一步向后窜去,便出了这个亭台。   小龙女急了,她立马追出,急道:   “陆铭,快,你这次听我的,我以后都听你的。”   她现在心中什么都不顾了,真是什么话都要说出口了。   这玉蜂毒她清楚,若是十息之内,没有喝下解药,那便神仙难救了。   陆铭心中更疑惑了。   他面色惨然,装作极为难受的模样,问道:   “你此时告诉我,为何要如此,我便喝解药。”   陆铭这样威胁道。   他早就知晓这姑娘会给他解药,但他要先问清楚,这姑娘为什么要如此。   无论是昨日的愿不愿意为她而死,还是今日的要他喝毒药一事。   他见那姑娘一副急色,俏脸上满是悔意,他不信她不说。   岂料。   那姑娘追出亭台后,便先喷出一口鲜血,清冷的小脸瞬息之间变的苍白,身子摇摇欲晃。   陆铭大惊,暗骂这是什么情况,这傻姑娘自己也服毒了?   他快步上前扶住她,准备探入一丝真气,查探她的情况。   忽地。   这姑娘猛地出手,两指瞬间点在他的胸前窍穴处。   他还未弄清楚状况,身子便酸麻一片,动弹不得。   便被这姑娘一只冷冰冰的小手捏住下颌,随后被她灌入了那瓶解药。   嘴里甜滋滋的,似乎是蜂蜜制成的解药。   那姑娘此时眼中带着一丝庆幸与狡黠,彻底松了口气。   陆铭见她还能运气,只是脸色苍白,并无大碍后,也松了口气。   他这次是真被气到了,大声道:   “你这是干什么?!快给我解开!”   小龙女此时还捏着他的下巴。   她苍白的脸色忽地变得绯红,那娇羞的模样,看得陆铭都是心头微微一颤。   他忍不住瞥向了这姑娘的那红润的小嘴,道:   “干什么,解药也喝了,解开我窍穴,我还伤着呢。”   小龙女此时心中正乱,听到他说了两次,才回过神来。   见他盯着自己,神色一慌,立马指尖运劲在他身上点了两下。   随后便背过身子,快步走向了亭台之内,双手垫着额头,趴在那石桌上,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   陆铭恢复了行动,暗道这两师姐妹真是如初一撤,偷袭起来真是让他毫无办法。   他饮下那瓶解药之后,体内血气也平复了,运功微微调息之后,便恢复了原样。   陆铭快步走到亭台内,坐在那姑娘身旁,看她那一副鸵鸟模样。   他装作生气道:   “你刚才说的我还记得,我说什么你都听?”   小龙女趴在桌上只顾点头,并不说话。   陆铭真心中太疑惑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喝下毒药后,你便这么听话了?   他又问道:   “为什么让我喝那东西?”   小龙女嚅嗫道:   “考验你。”   陆铭心中生奇,忽地想起昨日这姑娘问他的话,又道:   “考验我什么?我能不能为你去死?”   他问完这一句,心中升起一股荒唐感。   只见那姑娘趴在桌上,点点头。   陆铭点头,道:   “为什么要我为你去死?”   只听那姑娘轻声道:   “祖师婆婆立下规矩,若是有男子愿意为我去死,我便能出墓。”   陆铭心中震撼,这是什么鬼规矩,这古墓派都不让男的进入,哪里来的男的为你去死?   他心中暗骂那古墓祖师真是个蠢女人,竟立下这么自相矛盾的规矩,难怪王重阳看不上你。   但这话他只敢心里说说,若是说出口,指不定这位把祖师婆婆的话当做圣旨的姑娘会做什么。   陆铭思忖片刻,又道:   “抬起头来。”   只见那姑娘只顾着摇头,并不答话。   他嗤笑道:   “你看,不是不听话吗?”   小龙女听闻他那语气,心中一恼。   心道:这人真会气人。   她抬起头来,脸色绯红,小嘴忍不住噘着,嘴角还带着丝丝血迹,有股妖冶的美感。   陆铭又被这姑娘美呆了片刻。   他轻咳一声,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忍不住钻进桌子下去了,但他现在面色很严肃。   他现在占据绝对的上风。   小龙女听闻,耳朵根都红了,她又低着头,道:   “不知道。”   陆铭见状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了,他也算有‘经验’的人。   他生出一股惊喜感,但又心中发虚,忍不住又问道:   “是还是不是?”   小龙女见他硬是要逼问,心中恼意更甚了,干脆盯着他不答话了。   心道:我就是不说,你又能如何?   陆铭见这姑娘生气了,也知道那‘听他的话’不是绝对的。   他轻咳一声,此时说道:   “现在,我要和你说个秘密。”   小龙女盯着他,只是微微点头。   “我不怕你那毒,我能自己解毒。”   陆铭这句话一出口。   小龙女面色一愣,脸上的绯红迅速退去,重新变回苍白色。   她呆了许久后,低下头,轻声说道:   “你又骗了我。”   陆铭听她语气中的委屈,心中莫名一痛,但还是淡淡道:   “嗯。”   他是真的不想骗这傻姑娘,这傻姑娘太好骗了。   他就算没有解毒的法子,以他与这姑娘的关系,他也敢喝下那瓶毒药。   陆铭此时双手一摊,有些烦躁道:   “还不是你太好骗了,谁让你弄的这蠢主意。”   小龙女抬头看着他,眼眸中浸满了泪水,不消片刻便滑落在脸上。   一股凄凉之感油然而生。   陆铭见状,心中一慌,觉得自己就要忍不住要扇自己巴掌了,似乎自己成了负心人一般。   但他还是没有后悔自己说的话,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骗这姑娘。   小龙女梨花带雨地看着他,颤声道:   “那……那你喜不喜欢我?”   陆铭听闻,心中发虚,没想到自己问这姑娘的话竟然被反问回来了。   他这次是真后悔问这姑娘这么难堪的问题了,现在是他要低头了。   但他一向就极好面子,此时道:   “我刚才问你,你不也没说吗?我现在也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吧。” 第126章 得寸进尺   一阵寒风吹来,古墓之外的树丛间簌簌作响。   古墓之外的亭台内。   两人相对而坐。   小龙女听闻这人的话语,愣了愣,偏过头去,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她原本是想知道这人的心意,若是不喜欢她,她便不再见他了。   但现在她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没想到这人竟然这样答复她。   但这姑娘也不是真傻,自然也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之外的意思。   她此时眼中还是有些氤氲雾气,倔强的盯着眼前人,嘶哑着嗓子说道:   “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为我去死?”   陆铭能看见这姑娘眼中的认真,他脑袋一疼,不知这姑娘在想什么。   就为了得到一句随口便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忽地起身,双手撑着石桌,靠近她,能闻到这姑娘身上的花香味儿。   他反问道:   “那你愿意为我去死?”   陆铭问出这一句话时,便后悔了,果然不出他所料。   小龙女听闻后,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愿意,若是你刚刚没喝了解药,我便同你一同去了。”   说完后,便死死地盯着这人。   陆铭听闻,心中懊悔且生出一股沉重感。   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但还是无奈说道:   “龙姑娘,我家中有母,有妹,还有很多在乎的人,你能不能不要让我随意去死?”   小龙女还是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眼中便又流下眼泪,道:   “你……你又耍赖,我都说了,你却不说。”   陆铭眉头一挑,却道:   “你才耍赖呢,之前不是还说都要听我的?你不是也耍赖吗?”   他在这和这姑娘耍嘴皮子,这让他有些愧意。   小龙女这时是豁出去了,不与这人周旋其他,直直道:   “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她这句话相当于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明面上。   小龙女也站起来双手撑在石桌上,她气呼呼的,盯着陆铭的眼睛。   陆铭见她靠近,反而退后了些许,这姑娘放开之后,太直接了。   他心中发虚,他都还没和恶婆娘说那句话呢,他转过头去,不看她,道:   “也不是不喜欢。”   当说完这句话之后。   心中直道:这可如何是好?可不能被恶婆娘知晓了。   片刻后。   心中又生出另外一个声音:怕什么,大不了两师姐妹一起娶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发虚,心中没底。   小龙女此时见他还是遮遮掩掩的,不高兴了,大声道:   “你还耍赖!”   陆铭见她咄咄逼人,终于忍不住了,心中冷哼一声。   他迅速俯身靠近,狠狠地在这姑娘那还带着血迹的诱人的红润小嘴上大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   小龙女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道:   “你……”   啵!   陆铭又是俯身来了一口。   心道:叫你理直气壮,咄咄逼人?   小龙女那苍白的脸上又挂上了红霞,她这回一手捂着嘴,不给这人再次上前采摘的机会。   她眼中带着惊慌失措,捂着嘴说道:   “你……你干什么?”   陆铭舔了舔嘴唇,笑道: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也喜欢你,就亲了两口呗。”   小龙女眼中带泪,着实是被这人吓了一跳,她捂着嘴说道:   “你不光骗人,还是坏人,我不喜欢你了。”   说罢,她从亭台中逃离,身法奇快,她也不知晓现在这情况该怎么与这人相处。   陆铭见这姑娘逃了。   他坐在石凳上,脸上的笑容褪去,换上了愁容,想着今后怎么办。   按照他与那两师姐妹的了解,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在亭台中坐了许久。   到了最后。   他心中一横,干脆不再去想了,这样一来,心中忽地轻松起来。   ……   古墓之中。   三人坐在围坐在一张石桌之上。   小龙女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菜,身上散发着一股冷意,丝毫不看对面的陆铭一眼。   显然,亭台中陆铭的轻薄之举,已经惹到她了。   陆铭则是端着碗笑嘻嘻的,丝毫不在意。   孙婆婆在一旁观察着,她心中也不明所以,也想不到一日之间,两人会发生什么。   小龙女暗里瞥了一眼那人,见他盯着自己笑,不由的银牙暗咬。   她把饭碗放在桌上,淡淡道:   “婆婆,我吃好了,去练功了。”   孙婆婆诧异,今日姑娘的饭量少了一碗,平日间姑娘都是不会改食量的。   她还是柔和地说道:   “好。”   待到小龙女走后。   桌上只剩下两人。   孙婆婆问道:   “陆公子,伤势如何?”   陆铭扒了口饭,笑道:   “孙婆婆不必担心,晚辈身子骨颇为硬朗,这点小伤不碍事。”   孙婆婆见他这爽朗模样,她忽地问道:   “陆公子,你与我们李姑娘是何关系?”   陆铭心中一凛,面带笑意,随口道:   “朋友关系,之前是在江南嘉兴陆家庄认识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可一句假话没有说,暂时确实是‘朋友’关系。   “哦,原来是这样。”孙婆婆恍然,又道:   “陆公子,我老了,不知什么时候便进那石棺之中了。   “但我家龙姑娘还年轻。   “陆公子又是我家龙姑娘的第一位朋友。   “若是陆公子以后有机会,还望多来探望探望这姑娘。”   陆铭看了一眼身旁苍老的不像话的孙婆婆,他听出孙婆婆话语中有托付之意。   他正色道:   “孙婆婆放心,我会的。”   孙婆婆这才笑道:   “好,我相信陆公子。”   饭罢。   陆铭吃下一粒‘九花玉露丸’后,识相的帮忙收拾碗筷,看的孙婆婆颇为满意。   之后。   陆铭在古墓中的一处练功房见到了正在打着一套拳法的小龙女。   她身法与招式间尽显优雅与柔美,这套身法与拳法展现出了女子那身子柔软的特性。   一看就是女子所创。   这处练功房点着两盏油灯,但还是照不全整个场地。   小龙女见了他也不停下,并不理他。   她的身影在火光间起舞,飘逸且俊美,让人见了赏心悦目。   陆铭靠在那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双手抱胸,心神渐渐沉浸。   他光明正大的偷学,心中毫无‘杨家铺子’那时的羞愧之意了。   小龙女那窈窕的身子上渐渐延伸出白色线条,复杂且有律可循。   其步伐的发劲方式在陆铭面前不再是秘密。   不久后。   小龙女额头发汗,她终于停下,眼神瞥向那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若是常人,定看不清那里有个站着的人影。   而她是从小在古墓这种无光环境中长大,夜间视力极好。   一眼便能分辨出来是什么东西。   她现在面对陆铭,再也做不出那种真实的淡漠表情了。   她不再掩盖自己的情绪。   此时,她冷哼一声,快步经过陆铭身前,出了这间练功房。   陆铭此时回神,头脑有些发昏。   他脑海中的黑玉石碑中,多了一粒银色光点,内里的身影便是小龙女了。   那道娇俏身影正在施展一门轻功。   那套拳法则没有被收录。   他见那姑娘离去,从怀中取出两瓶玉蜂浆,一起灌入嘴中。   昏沉的脑袋立马就清醒了许多。   他跟着走了出去。   小龙女回了自己的墓室之中,平常她是不关门的。   但这一次可不一样了,身后有个跟着她的坏人。   她正要把墓室门关上时。   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拦住要关上的墓门。   不光如此。   此人还颇为不要脸的钻了进来。   小龙女见状,冷声道:   “你要干嘛?”   陆铭听闻,故意笑道:   “你说我想干嘛?”   小龙女心中一慌,退后一步,面露惊色,道:   “你……你若是要敢在这欺负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此时的表现实在是声色内荏,毫无威胁的意思。   陆铭双手抱胸,靠在石壁上,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笑道:   “哦?怎么不放过我?”   小龙女见他这幅模样,眼睛一红,就要落泪了,她颤声道:   “我才不喜欢你,你走。”   她此时有些害怕,真怕这坏人对她动手动脚了,今日在墓外就意识不慎吃了亏。   陆铭见要收拾不住了,才道:   “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还不成吗?   “不欺负你,与你说事。”   小龙女见他这样说了,便忍住了眼泪,转过头不去看他,道:   “那……那你说吧。”   陆铭看了一眼周围,道:   “就在这儿?都没坐的地方。”   话音未落,便见到了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一张散发着玉光,且冒着白气的玉床。   他经过小龙女所在的门后位置,自顾自的走向那个方向。   小龙女见状,大惊,道:   “那是我们古墓派的寒玉床,不许你碰。”   她快步走去,拦着这人。   若是在今日之前,这人要是说要看着寒玉床,她定没意见。   但今日才刚被欺负过,可不能让他如愿了。   陆铭低头看着她,故意靠近一些,道:   “不让我碰床,那我可碰你了。”   小龙女今日吃了亏,心中还真怕他乱来,不由的退了一步,道:   “你……你又骗人,说了不欺负我的。”   陆铭看她这惧怕的模样,心中一笑。   他脚下一错,身形一转,忽地绕过小龙女,便来到那寒玉床旁边。   片刻间。   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凉意窜入体内,但他体内气血一转,那凉意便消失了。   陆铭心中惊奇,难怪这姑娘小嘴儿这么凉,天天睡这种冰床,体质都变了。   他见周围根本没有石凳一类的,便在寒玉床上坐下,又招了招手,示意小龙女过来。   小龙女听话地走到近前,看了他一眼,蹙了蹙眉头,道:   “你说吧,说完就走,我要休息了。”   陆铭拍了拍身旁,道:   “你也坐啊。”   小龙女心中一慌,坐到了离陆铭最远的一端,催促道:   “你快说吧。”   她生怕眼前之人扑过来,不由地把手放进袖中,被欺负之后,现在对这人没什么‘信任’。   陆铭见状,撇了撇嘴,也不再靠近,这姑娘现在真有些应激,道:   “这次我伤好之后,与我一起下山,去看看外面的光景,如何?”   小龙女听闻,心中那股忐忑之意更深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与……与你下山干什么,我……我答应了师父不出古墓的。”   她心中慌乱,只得随意找借口了。   陆铭双手往后撑在寒玉床上,转头看着她,无奈道:   “今日你不是考验完我了么,不是可以下山了吗?”   小龙女偏头躲过他的视线,直直道:   “我……我现在反悔了,我不想出墓了。   “还有,那考验你还没通过,那不算。”   她此时反正就是不让这人如愿,若是现在跟着他出去,必定会被欺负。   自从她表露心意,这人对她太过随意了,今日竟然未经过她同意,便轻薄于她。   若是跟他下山,那还得了?   这人比她厉害,让她心中不忿,她现在对习武的兴趣更大了。   陆铭听闻,便知晓这姑娘是被他今日亲了两嘴,吓得不敢与他下山了。   他此时笑着问道:   “这次不出去也行,那什么时候与我出去看看?”   陆铭不再逼迫,退而求其次的问道。   小龙女偏着头,听闻这句话后。   心道:你想欺负我,我就不与你出去了。   她忽地气道:   “你自己走吧,我以后也不与你下山。”   陆铭听闻,心中无奈,知晓今日是没法与这姑娘好好说话了。   他忽地往后倒下,躺在这寒玉床上,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花香味儿。   陆铭是发现,这寒玉床可以让他体内气血运转地更快,就比驱毒时差上一些。   他躺在上面,体内伤势会好的更快。   小龙女见这人直接躺在她的天天睡的床上了,心中升起一股羞意,小声道:   “你说完了没有,你该出去了,我要休息了。”   陆铭嘴角带笑,偏头看着她那背影,玩笑道:   “我这两日就睡这儿了,你不是要休息吗,躺我旁边就好了。”   小龙女肩膀一抖,心中一惊,这人不光要欺负她,竟还要抢她的寒玉床了。   她可不敢与这人躺在一起。   她银牙一咬,从袖中掏出一枚金针,忽地转身,面带凶意,道:   “你……你不走我要你好看。”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表露心意后,这人忽地变得这么恼人了。 第127章 倾心之后   昏暗的墓室内。   寒玉床正散发着淡淡幽光与白气。   其上躺着一个修长人影,他双手枕在头上,笑着看着正满脸凶意手持金针的姑娘。   陆铭面色带笑,一副有本事你扎我的模样,但心中揣揣。   他此时更是说道:   “今日你让我喝毒药,还要用毒针扎我,好啊,你毒死我算了。”   小龙女听闻,脸色一愣,心中升起一股愧意,但下一瞬便消失不见,气道:   “那我给你解药,你自己不喝的。”   她又想起这人说他自有解毒办法,又道:   “还有,你那时又骗了我。”   陆铭见要扯不清了,立马说道:   “这寒玉床与我伤势有利,可让我恢复快些,你若忍心,便赶我走吧。”   小龙女见他拿伤势说事,她面露疑色,转过头道:   “你可会骗人,我不信你。”   她可不信这寒玉床能给这人疗伤,毕竟这寒气入体,可是要用内功抵抗的。   这寒玉床也是一个可以提升人功力的宝物,使人在睡梦之间,都要运功对抗寒气。   陆铭伸出手,笑道:   “你不信?握住我的手,我给你看。”   小龙女见他伸来的手,才不会去握,反而身子退后一些,气道:   “你这次若骗我,以后我定不理你了。”   陆铭没有收回手,正色道:   “真不骗你,若是骗你,叫我以后武功不得寸进。   “不握你手,就碰一碰。”   小龙女瞥了一眼这人脸上的真挚表情,被他说的心中生奇,她挪了挪身子,缓缓伸出那只白皙小手。   下一刻。   “呀!”   她的小手被一把握住,身子也被带了过去,一下子便扑在了那人的怀中。   连另外一只手也被那人握住了。   小龙女趴在那人胸前,脑袋一懵,只觉一股温热自她的一双手掌间窜入。   片刻间。   她整个身子沉浸在沉浸在暖洋洋中,这是她睡了寒玉床以后,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暖暖的,极为舒服,连昨日带着的一些余伤也似乎在那暖流之下被缓缓治愈。   一时间,她趴在那人的怀中,竟然忘了挣扎。   陆铭此时也被这姑娘的身体情况惊住了。   这姑娘体内经脉极为畅通,他的气血在里面流转,竟无滞涩之感。   他这样一查探,这姑娘还真是个资质极好的习武天才。   陆铭感受着怀中的柔软身子,这姑娘那原本凉凉的身子都被他的气血焐热了。   他此时笑道:   “舒不舒服?”   小龙女这才回神,脸色忽地绯红起来,才想起来挣扎两下,但动作并不激烈。   陆铭察觉怀中柔软的扭动,心中一荡,忍不住要抱紧这姑娘了。   但却听闻到怀中姑娘低声说道:   “你说过,不欺负我的。”   陆铭听着这姑娘那变得软糯起来的声音。   他赶忙默念独家的‘清心诀’,驱散心中的那股旖旎,轻咳了一声,道:   “就抱一下,也不算欺负吧?”   小龙女此时不再挣扎,小脸埋在他的怀中,听着这人那强劲有力的心跳,不知怎么的,便答应了。   她声音极小,俏声道:   “那你不能动,不能做其他的。”   陆铭轻握着她那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心中狂念桃花岛独门‘清心诀’,平淡道:   “好。”   小龙女心中渐渐平静。   她忽地发现,她有些开始迷恋这温热的怀抱与那心跳声了,让她心中安稳,升起一股困意。   小龙女在睡梦中,忽地感觉不舒服,不由得顺手掐了一下。   随后便是一声惊叫声响起。   她赶忙从这人怀中挣脱开来,挪到寒玉床的一旁,恼道:   “你喊什么?”   她说完之后,便发现这人双手正捂着小腹,整个身子竟然正在颤抖。   陆铭痛得皱起眉头,忍不住弓着身子,大叫道:   “你还问我,你掐我干什么?”   小龙女忽地回想起梦中的感受。   她也惊叫一声,面红如血,偏过头去。   陆铭狠狠地瞪着她,额头正冒着冷汗,真是被这姑娘要害惨了,没想到她竟下这般狠手。   小龙女被他看的心中发虚,忍不住下了床,逃一般的出了这间墓室。   陆铭旧伤未去,新‘伤’又起。   他待那姑娘离去,忍不住弓着身子,在寒玉床上翻来覆去,冷汗直流,痛得哼哼叫着。   许久之后。   陆铭才缓过来,他脸色极差,衣服也被汗水打湿。   他检查一番,松了口气,还好无大事。   古墓之中的用餐之地。   孙婆婆眼神怪异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一个还是动作优雅的吃饭,一个则是神色阴沉的扒饭。   孙婆婆轻咳一声,道:   “陆公子,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她这话一出。   小龙女肩头忍不住一抖,立马把头低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陆铭听闻一愣,勉强着笑道:   “孙婆婆,无事,就是被一只蚊虫咬了一口,身上有些痒得慌。”   孙婆婆面色生疑,疑惑道:   “这天气还有蚊虫啊?”   说完又笑道:   “也无事,用那龙姑娘做的玉蜂浆擦擦就好了。”   她说完,瞥了一眼正低头的小龙女。   小龙女此时终于忍不住抬头,淡淡道:   “我在古墓这么久,还没有被蚊虫叮咬过。”   陆铭瞥了她一眼,随口说道:   “有可能是我身上比较香,令那蚊虫喜欢,忍不住要咬我吧。”   小龙女哪里不知晓他在说什么,她心中一恼,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把碗又放下,平淡道:   “婆婆,我吃好了,去练功了。”   孙婆婆又是心中怪异,这姑娘今日又少吃一碗,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厨艺下降了。   她待那姑娘走后。   她看向陆铭,问道:   “陆公子,老婆子这饭菜还算能下嘴?”   说罢,又加了一句:   “陆公子可不要哄着老婆子,如实说便是。”   陆铭扒了一口饭,笑道:   “孙婆婆,饭菜没有问题,很合我胃口,比全真教的饭食好多了。”   他这也不是奉承,全真教那饭菜是真不合他胃口,清淡寡味,连那些丐帮中人都‘嗤之以鼻’。   孙婆婆这手艺,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堪比外面的酒楼里的厨子,比全真教那些少盐的饭食不知好上多少。   孙婆婆见他拿全真作比,她还胜了,她那苍老的脸庞上笑开了花,道:   “那老婆子就多谢陆公子夸赞了。”   饭后。   陆铭照常眼里有活,帮孙婆婆收拾碗筷之后,又去往了那练功之所。   两日过去。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那寒玉床在他身上的功效还不错。   陆铭行走在甬长的墓道中,走过一次,他差不多便可以认清路线。   他来到练功之所。   其内的姑娘并没有在练武,而是坐于一处案台旁,一手撑着下巴正在出神。   清晰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小龙女的思绪。   她知晓来人是谁,孙婆婆从来不会在她练功的时候进来打扰。   她瞥了一眼陆铭,心中发虚,想问问他的状况,但又羞于开口。   心道:都是这人活该,不怪我。   陆铭缓步走了过去,坐于这姑娘的面前,道:   “今早被你差点绝了后,你要赔我。”   他是真想起来心有余悸。   小龙女听他说的这么严重,心中一慌,磕绊道: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要如何?”   陆铭见她这幅模样,心中一笑,道:   “把你们古墓派的‘玉女心经’借我一观。”   他话音刚落,小龙女心中便莫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其他让她害怕的要求。   她直接起身,也不去看这人,轻声道:   “给你看就是了。”   说罢,她直接绕过案台,在前带路。   陆铭心中一喜,还以为又要与这姑娘扯一大片呢,他连忙跟上。   不久后。   不知小龙女拨弄了什么机关。   一道墓门在一处墓道中段中打开。   小龙女带着陆铭进入其内。   陆铭发现,这地方比普通墓室要宽大许多,脚步声落地,就能显出其内的空旷。   小龙女伸出手,按了一下石壁之上的一处凸处。   其内亮起了数盏油灯。   瞬息间。   这宽大的地方变得亮堂起来。   陆铭粗略的扫了一眼,其内石壁之上,刻有大量的图形与文字。   这便是古墓派的绝学放置之地了。   陆铭此时快步走向那一面高大的石壁下,正对着他的便是一副行功图。   其上是两人对掌而坐,体内经脉的线条交错,极为复杂。   他又看向图形旁边的算是注解一类的练功的注意事项。   他扫了一眼,心中终于知晓这姑娘为什么不肯与他一同练这‘玉女心经’了。   就在这时。   “你在这看,我先走了。”小龙女的声音响在他身后,其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陆铭转身,走向那姑娘两步,笑道:   “怎么?你家古墓派的绝学,你不学啊?你怕什么?”   小龙女见他脸上的坏笑,自然知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早就看过这人刚看的石壁了。   她此时脸上已经挂上那绯红,又重复说道:   “你自己看,我走了。”   她慌忙的转身,想要逃离此处,脚下都开始运劲,连古墓身法中的一式‘退’都要使出来了。   陆铭哪能让她逃,之前这姑娘在亭台中就说了,喝下那毒药就教他练着‘玉女心经’。   他是不用教,但一起练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早就防止着姑娘逃离,运劲比这姑娘快上一步。   陆铭一步跨出,身形极快,在深黄色的烛光之下闪现出一道残影。   他一手便握住了想逃离的小龙女的手腕,紧紧不放。   小龙女被抓住手腕,心中慌乱极了,她又挣脱不开,撇过头去不看他,说道:   “你一个人练,我……我要走了。”   陆铭另一只手也攥住这姑娘的另一条纤腕,微微用劲,便轻松地把她拉到眼前,道:   “今早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陪我练功才行。   “再说了,这是你古墓派的绝学,你一个古墓派弟子怎么能不会?”   小龙女此时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这人,她一口回绝道:   “不行,我……”   陆铭添油加醋,笑道:   “咱们不都睡在一起过了么,男女已经没有别了。”   他可是真想帮这姑娘练成这‘玉女心经’,不然这武功放在石壁上,不是可惜?   小龙女只顾着摇头,再次低声说道:   “不行……你到时候定会欺负人。”   陆铭听闻这姑娘软软的声音,心中又是泛起一阵涟漪,正色道:   “我发誓,不会欺负你。   “练功之时,咱们中间隔块布,互相都不准偷看,如何?”   他在看过那注释的第一眼后,便知晓这么糊弄这姑娘了。   小龙女如何不想练成这‘玉女心经’,她也想在武功上压这人一头,只是实在不相信这欺负过她几次的坏人。   她此时抬头瞥了一眼那满脸真诚的陆铭,又立马地下头去,轻声道:   “你这次再骗我,那该怎么办……”   陆铭听她话风松开了,接着道:   “你说如何就如何。”   小龙女此时手心捏紧,都出了些汗,她忽地想起了什么,点头道:   “好,若是你这次骗我,那……那你……   “反正你若是骗了我,我以后武功高过你,定叫你好看。”   她的性子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狠话来,只能这样威胁了。   陆铭见这姑娘威胁毫无威力,笑道:   “好,到时你要收拾我,我定让你出气。”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后,点点头,道:   “好,我信你最后一次。”   陆铭拉着她,握着她的一只手不放,来到石壁之下。   两人各自坐在一个蒲团上,但陆铭把蒲团放得极近,几乎肩贴肩的距离。   小龙女想要抽开手,但这人死捏这不放,她便也不挣扎了。   陆铭看着那石壁上的行气图,显然是分为两部分。   按照那注释上所说,一人主阴,一人主阳。   各自行功都涉及到了八条经脉,加起来就是十六条,是一套极为复杂的内功。   与众多内功不同的是。   这套功法是要在两人体内的经脉看作一个整体,在这一个整体之中形成循环。   再在各自的丹田之中生出气旋与内息,便是功成。   之后就算只有一人,也可单独在那八条经脉中行气,只是没有两人一起行气精进得快。   陆铭神色开始专注,心神渐渐沉浸。   脑海中的黑玉碑颤抖,其上半片生出一粒银色光点。   其内出现两个身影,一黑一白,相对而坐,双掌相抵。   黑色身影之中慢慢率先生出白线,自丹田发起,经过八条经脉之后,游向双掌。   最终通过掌间经脉入口,进入白色身影体内。   白色身影接引那道白线,反向行气,经过八条经脉,返回丹田之中。   随后又自丹田窜出,变为黑线,经过那些经脉,再次返回黑色身影之中。   周而往复。   小龙女手被握着,心中羞涩,看向陆铭那专注的神情。   她此时才发现,这人平日间与这时完全是两个人。   此时的陆铭又一股独特的气质,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信服的自信。   小龙女盯着那俊俏且阳刚的脸庞,渐渐入了迷。   陆铭回神,一手忍不住捏了捏鼻梁,他的心神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瓶玉蜂浆,饮下。   随后瞥了一眼身旁之人,见这姑娘正看着他出神,连他转眸都没有发现。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   陆铭一个突兀转头,便在那姑娘的小嘴上轻轻印了一下。   小龙女察觉嘴唇上那轻微的触感,她惊醒,眼神一愣后,正要生气。   “哎,你怎么离我这么近。”陆铭一手捂着嘴,瞪着眼睛先发制人,眼中带着诧异之色。   小龙女听闻,一愣,随后小脸上就带上了怒意。   她怎不会不知晓这人是故意忽然转头亲她,现在还先怪起她来了。   她瞪着一双清冷的美眸,气极道:   “你放开我,又欺负人,我不和你一起练啦。”   一边说着,一边要抽开被握住的手,可那里抽的开。   陆铭嘿嘿笑道:   “我的错,你太漂亮了,又离得太近了,怪我没忍住。”   他语气真诚,丝毫不带假。   小龙女听闻这人的夸赞,心中羞涩,挪着蒲团离他远些,但还是没抽开手。   陆铭此时道:   “你主阴的部分,我主阳,我为主导,你跟着我行气,如何?”   小龙女见他说起正事,转头看着他,道:   “你才看了多久就会……”   陆铭直接打断她,忽地靠近她,道:   “信我,我来为你保驾护航,保你功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让小龙女忍不住相信。   她知晓,这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她自从与陆铭对练以来,便精研过许多遍这玉女心经上的武学,想要压过那全真武学一头。   这内功行气之法,她也看过。   但苦于没有人陪她练。   虽然有孙婆婆在,但孙婆婆年纪已大,经脉已经在老化,加上此内功修行甚难,她可不敢要孙婆婆冒险。   小龙女此时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男子,忍住不后仰些许,避开那人呼出来的热气,轻声道:   “好,那你先为阳进,我为阴退。”   陆铭直接拉着她站起来,道:   “走,不用等了,就现在出墓,去找个空旷之地。”   他可是看了石壁上的注释,行功之时,身上会散出热气,必须得在室外的空旷之地才行。   小龙女心中一慌,连声道:   “我……我还没准备好,还有你的伤势还没好。”   陆铭不理她,拉着她往外走,道:   “我伤势无碍,你若是退缩了,怕永远都准备不好了。”   他自这姑娘表露心意之后。   可是知晓这姑娘性子,若是不在此加把劲,又会与他讨价还价了。   小龙女事到临头,心中又慌乱了,扯着陆铭的衣角,往后面缩。   她可怜兮兮地央求道:   “明日再练吧,明日如何?”   她声音中有些颤抖,她都这样求他了,以为这人会放过她这一次。   岂料。   陆铭直接一手搂上了她的腰间,让这姑娘靠在他的胸前,强硬道:   “再说明日,我便要忍不住欺负人了。”   小龙女腰间受袭,身子一抖,又红了脸庞,低头道:   “那……那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她心中有些后悔,早知晓,就晚些表露心意了,这人变得也太霸道了。   当她以为这人还会得寸进尺时,陆铭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   不过还是拉着她的手不放。   小龙女心中叹息一声,彻底把那退缩之意抛之脑外,低着头,只顾着跟着这人。   最终。   小龙女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白色帘帐,其上被她剪了两个洞,作为二人双掌交接之处。   她捧着步伐鬼祟的经过了孙婆婆烤火的地方。   这是出古墓的必经之地,也是极为通风的古墓边缘区域。   她心中紧张,一时间竟忘了与孙婆婆打招呼。   孙婆婆叫住她,道:   “姑娘,这是去哪里?”   小龙女停步,转身时,脸色已经变得正常,淡淡道:   “婆婆,我出门看看那鸟儿。”   孙婆婆看了一眼她手中捧着的帘帐,也没有多问什么,道:   “嗯,天气寒了,姑娘记得早些回来。”   小龙女点头,回道:   “知道了,婆婆你也多加些衣物。” 第128章 玉女心经   孙婆婆见这姑娘现在竟然会在口头上担心她的身体,心中生喜,以前可听不到这姑娘关心的话语。   她笑着柔声道:   “知道了。”   小龙女点头,便出了墓。   孙婆婆心中欣慰,她坐在炉子前,开始回想起姑娘小时候的事情。   一刻钟后。   陆铭自墓道内走出,与孙婆婆打了声招呼。   孙婆婆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   “陆公子也要出门?”   陆铭点头,回道:   “去看看我那鸟儿。”   孙婆婆神色一愣,也笑道:   “早些回来吃饭。”   孙婆婆最近几日是换着花样给陆铭做些吃的,生怕待客不周。   陆铭笑道:   “知道了,婆婆。”   正值正午。   日头挂于天际,但在这终南山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此时已经快要立冬。   陆铭快步出了古墓。   便看见了躲在那亭台柱子后的小龙女,她探出一个脑袋。   小龙女见了他,惊道:   “你怎么就出来了,不是说半个时辰再出来吗?”   她早与陆铭说好,两人先后出墓,不要让孙婆婆看见两人一起。   现在才过了一刻钟,这人就跑出来了。   她可没有与孙婆婆说,她与这人表露了心意。   陆铭快步走来,颇为熟练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又接过她怀中的白色帘帐,笑道:   “知道了又如何,反正我不怕,孙婆婆还说要我照料你呢。”   小龙女象征性的挣扎两下,便任由他握着,脸红道:   “婆婆真这么说?”   她近两日,早已把那‘十二少’埋在心里,已经习惯了与这人在一起的心绪起伏。   陆铭装作面色严肃,认真回道:   “当然,你从没去过外面,不会做饭,又极为容易受骗,更蠢得让人发笑。   “怎能不让人担心呢?”   小龙女听闻,心中一恼,但回想起来,还真如这人所说,不由得心中颓然。   她低着头道:   “我这么不好,你为什么也喜欢我?”   陆铭拉着她往亭台外走去,见她情绪低落,又道:   “你也不是没有优点,长得漂亮,为人又善良,武功又好,见我被人打了知道来帮忙,还喜欢我。   “最重要的是还让我欺负。”   小龙女原本听着前四个,心中那股颓然感都已经消散了,转为甜蜜。   但听了最后一句。   她忍住不又是一恼,用被握着的那只手,狠狠掐了一下这人的掌心。   “嘶……”   陆铭吃痛,却毫不在意,反而对着身边人露齿一笑,更加握紧了那柔软且微凉的小手。   小龙女被夸得脑袋晕乎乎的,想着以后要努力练功,与孙婆婆学做饭。   还要变聪明些,不要再被这人骗了。   不知不觉间。   陆铭便穿过后山的密林,带着身旁的姑娘来到了后山的尽头地界。   此处面朝悬崖,背靠密林,还有几块高大山石伫立。   高石下宽上窄,之间相距丈远,其中自有宽大空间。   正是一处隐蔽之地。   到了地方。   陆铭一手握拳于唇,运起劲力,打了一声清亮的呼哨。   其音传遍这片地界。   不多时。   小龙女便见到了天空中那抹白色身影。   它俯冲而下,来到牵着手的两人身前,歪着头啼鸣一声。   “看好周边,可不要让人靠近了。”陆铭一手点了点它的头,吩咐道。   而毛将军则看向小龙女,靠近过来,展开翅膀,张了张嘴。   小龙女瞥了陆铭一眼,把已经微微出汗的小手挣脱开来。   她自怀中掏出两瓶玉蜂浆,都喂给了毛将军,又道:   “你帮我看着,事后再喂你。”   毛将军踏着爪子,兴奋的点头,它对这新主子越来越喜欢了,啼鸣一声跃向空中。   陆铭见状,又要去拉这姑娘的手。   但却被躲过了。   小龙女一把夺过他怀中的白色帘帐,道:   “自现在开始,你不能碰我了。”   陆铭无奈道:   “那练功的时候还要手掌贴着行气呢。”   小龙女退开几步,离他远些,回道:   “那不算,反正不能碰我,不然我心思静不下来。”   说罢,便先一步去那山石间布置去了。   陆铭嘴角微翘,连忙跟了上去。   最终。   两人用大石块压着那白色帘帐四角,拉起一面简易屏障。   屏障的下方有两个间隔齐肩宽的手掌大的窟窿。   两人各自待在一方。   陆铭麻利的脱下了身上全部的衣物,透着白色帘帐看向那还未褪下衣物的身影。   他并不催她。   一阵微寒的山风吹来,那屏障微微摇晃,那人影也跟着晃了起来。   一刻钟后。   陆铭盘坐在褪下的衣物上,弯腰从那破洞向对面看去,那姑娘正满脸纠结,手正放在腰间的白色束带上。   他问道:   “要准备多久?”   小龙女回神,狠狠地瞪向了那只贼眼,道:   “你不许看我。”   她也弯腰,自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掷了过去。   陆铭立马把手挡在面前,接过飞来的石块,道:   “你都没脱,怎么就不能看了?”   他若是不催促一些,这姑娘还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小龙女气道:   “反正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看过来,不然我就回去了。”   她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放不开。   陆铭端正坐好,挺直腰杆,此时道:   “谁稀得看你了,我都等你快两刻钟了,你束腰还没脱呢。”   小龙女听闻,自己还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了,她暗暗咬牙,瞥了一眼那帘帐上端坐着的身影。   其身形的轮廓她能看得清清楚楚,修长且健壮,令她小脸染上红晕。   她伸出手,终于解下腰间束带,白色衣裙散开。   陆铭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正一件件褪下身上衣物的身影。   他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泛起涟漪。   那姑娘的腰腹下的挺翘轮廓,侧身时胸前的波澜,比例极好的身形,让他想入非非。   他忍不住的默念‘清心诀’。   最终。   对面那身影叠好了衣物,缓缓走来,盘坐于他面前,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拦在重要部位。   他能听清那姑娘的有些粗重呼吸声,显然是心中不平静。   陆铭说道:   “要不要再等你一会儿?”   他话音刚落。   对面便传来羞恼的声音:   “你不许说话。”   陆铭连忙闭嘴,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窈窕身影,先调整自身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置于膝上,他的呼吸开始平稳,静心宁神。   小龙女听着对面那平稳的呼吸声,看着那挺直的身影。   她知晓,这人已经进入那在那石壁下的状态,她心中也开始安稳。   渐渐地。   小龙女重新拾起‘十二少’的真义,心湖中终于一片平静。   她平淡地伸出手掌,置于那破洞之前。   在她伸出手的一刹那,对面那人也抬起手掌与她相接。   小龙女只觉一股熟悉的热流从掌中流入体内,在那八条经脉中流转,最终到了她的丹田之处。   片刻后。   她便知晓,那人是在帮她梳理之后要行气的经脉的路径。   陆铭默念着那‘阳进’一方的行气口诀。   不久之后。   他丹田中生出第三股气旋,此气旋与先天功的气旋贴的极近。   其中生出的缕缕气丝被先天功的气旋吸引,一时间竟然窜入其中。   陆铭赶忙制止,不然这些好不容易生出的气丝便要被那气旋‘吃’了。   他操控着那些气丝开始行气,自丹田发起,经过那八条经脉。   最终,到达掌心。   小龙女等了不久,终于等到了那另外一股精纯的气丝,其内还夹杂着丝丝热流。   气丝进入她的手掌经脉之后,她便开始运功行气,有意的接引那些气丝。   她极为信任股热流,她操控着那人传来的气丝,跟在那热流之后。   最终。   那些气丝经过八条经脉,进入她的丹田之内,开始有规律的游动、旋转。   一口气旋自气丝中生成。   气丝钻入气旋之内,蛰伏下来。   小龙女察觉那些气丝安稳后,她操控那股新生的气旋重新发气。   这回便是由她发起的‘阴进’,而陆铭那边则是‘阳退’。   她知晓,那人行功极其娴熟,能不能功成,就看她能不能掌控这‘阴进’了。   那些气丝自气旋窜出,在她的操控下,开始第一次顺行。   陆铭等了许久后。   终于等来了对面渡来的气丝,比他之前引去的要壮大一些。   他心中安稳,这姑娘没出问题。   他接下那股气丝,开始‘阳退’,这种行气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他熟练的接引气丝回到丹田之中。   就在这一刹那。   那股气丝竟脱离了他的操控,竟改道要窜入先天功的气旋中。   陆铭立马凝神强行拉住气丝。   他心中震惊。   这玉女心经生出的气丝是怎么回事,怎么与先天功的气旋如此吸引?   最终,他不再多想。   强行再次发气,进行第二次的‘阳进’。   按照那墙壁上的注释所述,一次行气要比一次快速。   这样才能在两人的交换气丝时,不会泄去那一轮比一轮壮大的气丝。   最终才能在各自开辟的气血中生出玉女心经的内息。   陆铭开始加快行气速度,最终把又壮大的一圈的气丝送入对方体内。   小龙女轻车熟路的接引,她也开始加快第二次‘阴退’的速度。   之后。   两人行气与渡气的速度开始愈来愈快,两人的体温也开始上涨着。   渐渐地。   小龙女那白嫩的肌肤之上,开始生出水汽,向着空中逸散而去。   她的面容渐渐看不清了,体表外全是散出的氤氲水汽。   让她看起来飘然若仙。   对面的陆铭额头也开始冒汗。   他的体质本来就耐热,但在这么剧烈的行气之下,也开始冒汗。   若是有人在这片区域。   便会发现,两人所在的山石之上,开始升起大股大股的水汽。   水汽笼罩着山石。   宛若仙境一般。   高空上巡逻的毛将军见到那一处的情景,雕眼中生出一股疑惑。   日头西落。   红霞显现。   山石之间。   水汽飘散。   小龙女的丹田之内,那股新生气旋之中,终于生出一股精纯至极的内息。   她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生喜,终于放下了手掌。   最终是她结束了‘阴进’,留下了陆铭渡来的粗壮气丝。   就在这时。   对面传来一声浮夸的惊叫声。   紧接着,那挡在两人之间的帘帐忽地落下。   小龙女不疑有他,平淡的脸色瞬间挂上惊异,她一手连忙抱在胸前。   一双白皙如玉的大长腿夹起,偏坐着,一手挡在小腹下。   她可是知晓这人的无耻的,定是这人知晓她功成了,才在这里作怪了。   小龙女看向对面那个双手捂着眼睛,但手指缝间却漏了两处贼光的坏人。   她红着脸,眼中生出水汽,尖叫道:   “陆铭!你不许看,我真要生气了!”   她看了眼那人光溜溜的身子,整个身子都红了,又是尖叫一声,扭过头道:   “你快穿上衣服!”   她此时的‘十二少’心境已经被这人的无耻驱散的无影无踪。   陆铭‘捂’着眼睛,看着那白嫩且‘水’灵灵的姑娘,大叫道:   “我没看,我才没看,你可别冤枉我!”   他心中可惜这姑娘反应太快,他现在只能堪堪饱了眼福了。   小龙女红着眼睛,心中暗怪自己还是太笨了,竟然相信这人会‘言而有信’。   她心中正想着该怎么办时。   她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而后便传来的便是那人贱兮兮的声音:   “要不要我帮你?”   小龙女保持着遮掩姿势,转头怒目而视,眼中的水雾凝结,就快要掉下来了。   她看向衣着完整的陆铭,大叫道:   “你快出去!”   “我可没看啊。”   陆铭‘捂’着眼睛,快步经过她,中途还是没忍住瞥了一眼。   立马便被一直盯着他的姑娘发现了,那姑娘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大骂道:   “你个坏人!呜呜……”   陆铭不知为何,听这姑娘现在哭,他却想笑。   但他不敢笑,立马快步溜出了这山石之间。   不久后。   陆铭见那姑娘自山石处穿戴整齐走出,脸上带着泪痕,楚楚可怜。   这姑娘看都不看他一眼,负气似的自己独自快步离去。   陆铭立马跟上。   小龙女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她停步,弯腰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便狠狠地掷向那人,哭着道:   “你别跟着我。”   陆铭侧身躲过那飞射而来的石头,憋笑道:   “风吹下来的,不怪我。”   小龙女哭着道:   “你就是故意的!我都说了是最后一次信你,你还骗我。”   陆铭笑道:   “好吧,我是故意的。”   小龙女愣了愣,小嘴微张着,她没想到,这人竟这么无耻,她气得身子发抖。   再次捡起石头砸向那人。   一边砸一边哭。   而那人则在原地不断躲着,脸上带着恼人的笑意。 第129章 变化与离别   天气发寒。   一处平原之上,建有一座小型的蒙古军营。   其内蒙古将士正在寒风之下,围坐在篝火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其内的一座华贵军帐之中。   一位面容如刀削、身形健壮的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神色平静地坐于首座。   大马金刀,身上有股血勇之气。   赵志敬恭敬地向着这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行礼,道:   “赵志敬参见四殿下!”   他此时神色谄媚,话语间带着惶恐之意。   霍都站在一旁,向着坐在军帐主位的青年行了一个蒙古军礼,用蒙古语说道:   “四殿下,此人是全真教辈分靠前的三代弟子,留下或许有用。”   霍都原本已经离去了终南山地界,准备前往雪区汇报师长。   但途中遇见正游览北方版图的四殿下一行人,便停下来。   最终。   一队蒙古军士来报,是有一位道士寻来,是求见他的。   他才把这道士引荐给四殿下。   全真教对于蒙古稳定北方有重大意义,全真教道观遍布北方。   若是能让全真教归顺,给他们蒙古背书几年,有些事情会顺利很多。   大概就是宣扬大宋腐败无能,不配为天下之主,他们蒙古占领北方是在拯救天下一类。   此时。   上座的青年微笑着点头,用汉话说道:   “赵道长,你是北方汉人,前来拜访,是想要什么?”   说罢,他端起案台上热气腾腾的马奶酒饮了一口。   赵志敬躬着身子,又行了一礼道:   “小道愿效忠四殿下,为四殿下谋取全真教。”   霍都看了赵志敬一眼,心中冷笑,他继续用蒙古语对着那四殿下说道:   “殿下,这人怕是想做那全真掌教之位。   “但现今那全真掌教马钰身子还健朗,怕是轮也轮不到他。”   忽必烈点点头,他还真未曾太关注过北方的武林势力,但也知晓这全真教的能量。   他此时又看向赵志敬,笑着说道:   “赵道长,你就留下来在霍都手下做事。   “若是能助霍都搅乱这中原武林,那全真掌教之位给你也不是不行。”   他心中是有些看不上这人这幅卑躬屈膝的模样。   但这人作为全真教三代弟子,知晓的武林之事或许不少。   反正丢给霍都去用便可以。   赵志敬听闻,心中大喜,现在蒙古占领着北方,只要为他下一道‘圣旨’,也不怕那全真教众人不就范。   他激动地行礼,头颅几乎要埋在桌子底下去了,回道:   “小道定当为霍都公子分忧解难。”   他听完这蒙古贵族的话语,心中大定。   忽必烈并不把他当回事,挥了挥手。   赵志敬见状,又行了一礼,道:   “小道告退。”   此时。   军帐中只剩下两人。   霍都说道:   “殿下,此次出行,所谓何事?”   忽必烈向他看了一眼,道:   “霍都,坐吧,你父与我相识,幼时教过我箭术,你我也不必多礼。”   霍都可不敢真的与这人太过没有上下之分,他笑着坐下。   他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个雪区附近的小部落的王,只是一个普通贵族,与这位的身份可是天差地别。   忽必烈见他坐下,此时才道:   “北方的工匠有些地方并不好招揽,这次正好我有空游览这片地界。   “去砍些汉人的头颅,让他们就范。”   霍都点点头,说道:   “陛下,近日北方来了许多的‘南人’,都是些不懂礼法的武林人士。   “时常袭击我们在各地的驻扎将士,陛下还请多多留心。”   首位的忽必烈笑了笑,毫不在意,他又饮了一杯马奶酒,说道:   “我带了千骑勇士,还怕那些散兵游勇?”   霍都想了想,不是武林中的绝顶高人,也不敢单骑闯阵,他笑道:   “殿下说得是,殿下,在下还有一件事要禀告。”   忽必烈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说。   霍都道:   “大约两月前,我在终南山上见到了那‘金刀驸马’郭靖……”   忽必烈放下酒碗,神色变得严肃,道:   “那位世叔现在可还在北方?”   霍都回道:   “是两月前的事了,现下不知道那位所在何处。”   ……   终南山后山上。   小龙女把脚下的石块都丢完了,那人都没让她砸中一下。   让她最气的,这人不知为何,使的还是她古墓派的身法。   最终。   她也不丢了,红着眼睛,转身便走了,心中发誓,不会再与那人说一句话。   岂料。   那人死皮赖脸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后面,更是不要脸的与她并肩行走。   她快步,那人也快步跟上,她慢行,那人也慢行退后。   小龙女终于爆发了,她一手忽地发劲,攥向那人的手肘关节处。   出乎意料的,她直接便抓到了。   她毫不犹豫的运劲入侵这人的窍穴,一招擒拿式,便制服了这坏人。   这人的双手关节都被她扭在背后,彻底挣脱不了了。   “哎呀,女侠饶命!我是好人!”   小龙女只听被制服的人如此叫冤,她眉头一蹙,手下又微微使劲,嗔道:   “你才不是好人,我……我真看错了你!”   她才在心中发誓,这下又忘了个干净。   陆铭吃痛,又道:   “真是好人,女侠冤枉好人了。”   小龙女被他狡辩的眼睛又红了,狠狠道:   “你承认你是坏人,我就放了你。”   陆铭心中一笑,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糊弄,他说道:   “好,我是坏人,女侠饶了我吧。”   小龙女见这人好不要脸,她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了,她只是压着这坏人,不说话。   被制服的人又道:   “女侠,我都承认了,你怎么还不放开我,你说话不算话。”   小龙女听闻,更加不想饶过他了,手上又加了些劲,怒道:   “我就不放,就说话不算话了。”   陆铭这是真吃痛了,暗道这姑娘不知轻重。   他龇牙咧嘴,笑道:   “那你抓着吧,有本事你抓着我一生一世。”   小龙女听闻,小脸又是一红,一把推开他,道:   “谁要抓你了。”   她又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出奇。   但下一刻。   她便惊叫起来,原来是被那人拦腰抱起,她缩在那人怀中正要挣扎时。   却听到那人说道:   “那我抓你一辈子好了,你可逃不掉。”   小龙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情话,她趴在那人的怀中,闻着那人身上的气味。   她心中一团乱麻,羞涩异常,轻声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陆铭抱着她,走在密林间,撇了撇嘴,道:   “要脸可找不到媳妇了。”   他心道:要是要脸,到时可真不好办了。   他决定,这种事情上,最好还是不要脸。   小龙女抬头,看向那俊俏的脸庞,伸手拉了拉他的脸皮,似乎在试试是不是真的这么厚。   她一边拉着一边说道:   “我可还没答应呢。”   陆铭笑道:   “你现在不答应没关系,孙婆婆答应了。”   小龙女吓了一跳,问道:   “婆婆什么时候答应把我许给你了?我不同意,婆婆绝不会这样说。”   陆铭嬉笑着回道:   “刚才孙婆婆在林子外看着我们,还对我笑了下就走了。   “你说,她不同意,为什么对我笑?”   小龙女大惊,立马从他怀里挣脱下来,看向林子外,果然发现了婆婆那离去的佝偻背影。   她心中大乱,喃喃道:   “婆婆,她知道了,怎么办?”   陆铭拉着她的手,道:   “知道就知道,你都把我看光了,还想怎么办?”   小龙女听他胡说八道,又想起了那恼人的一幕,她面带怒意,一手伸向他的腰间。   “嘶……”   陆铭也不说气人的话了,只是拉着这姑娘在林中漫步。   “走慢些,别让赶上婆婆了。”小龙女轻声说道。   陆铭心中一笑,自然有多慢走多慢。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   孙婆婆走在花海间,神色带笑,她心中那颗大石终于落下了。   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对那孩子十分满意。   长得俊,武功还高强。   武功高强是她第一眼见那少年时便知晓了,那次对决,她看在眼里。   那少年被全场人瞩目,毫不怯场。   最重要的还是龙姑娘自己喜欢,这是让她最满意的。   ……   晚间。   古墓中的用餐之地。   孙婆婆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她一直在给陆铭夹菜。   陆铭笑着一一接过。   小龙女上桌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更是不敢去看孙婆婆。   孙婆婆看了一眼只顾着低头吃饭的姑娘,说道:   “姑娘,今日要喝些酒吗?”   小龙女肩头一抖,道:   “婆……婆婆,随你。”   孙婆婆笑着起身。   陆铭放下碗筷,也起身,笑道:   “婆婆,我同你一起,帮你搭把手。”   孙婆婆笑着点头,缓步离去,陆铭跟在后面。   最终。   他们出了古墓,来到一株老树之下。   孙婆婆指着老树下的一块地方,道:   “十八年前,在龙姑娘入墓之时,我在这树下埋下了那酒。   “也不是什么名酒,就是普通的米酿。”   陆铭撸了撸袖子,道:   “婆婆,交给我吧,我挖它出来。”   孙婆婆点头,让开了些。   陆铭随便在地上找了根树枝,他运劲往地上一戳,一挑,便带出许多泥土。   不多时。   一坛被密封住的酒坛便出现在陆铭眼前。   陆铭清理完上面的泥土。   眼前一亮。   是一尊漂亮的青花瓷酒壶,巴掌大小,小巧玲珑,其上的花纹密布。   虽然他看不出什么意境一类的,但觉得漂亮。   他拿着酒壶,对着孙婆婆笑道:   “走吧,婆婆。”   孙婆婆点头,忽地道:   “陆公子,以后便要拜托你了。”   陆铭一愣,肩上一沉,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他立马道:   “婆婆放心。”   孙婆婆再次点头,在前带路。   回到饭桌上后。   陆铭打开酒壶,小龙女识相的去找了三个杯子。   她也知晓,今日孙婆婆似乎与以往不同,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酒壶中的酒不多。   孙婆婆与小龙女都是各自饮了一杯。   其他的都进了陆铭的肚中。   饭后。   孙婆婆离去。   小龙女见陆铭在收拾碗筷,她愣了愣,红着脸在陆铭耳边说了一声。   陆铭愣了愣,回道:   “这两日都是我在收拾啊。”   小龙女想起自己还没有帮孙婆婆收拾过呢,这人怎么抢着来?   她抢过陆铭手中的盘子,说道:   “让我来。”   不久后。   古墓中一处接引泉水的地方。   小龙女脸红的问着:   “你是洗碗还是洗我的手呢?”   陆铭正‘手把手’教这姑娘洗碗,他说道:   “自然是一起洗了。”   说罢,又在这姑娘耳边轻声一句。   小龙女立马冷着脸推开他,骂道:   “坏人,你自己洗吧。”   说罢,便一溜烟跑开了。   陆铭嘿嘿一笑,他自然是说了些亲密无间的话。   ……   昏暗的密室之内。   两人坐于石壁之下,正在看着一套合击剑法。   陆铭看着看着,忽地惊住了,说道:   “这其中一人使的不是全真剑法吗?   “这玉女剑法真是你家祖师婆婆借鉴了全真教的功夫创的。”   他对全真教武学极为熟悉,这套剑法虽然没有被收录,但他看过这剑法的竹简。   小龙女一愣,心中有些不愿承认,但陆铭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得不信了。   “啧啧,你们祖师婆婆还真痴情啊,连创个武功,都要与那王重阳前辈一起练。”陆铭摸着下巴说道。   小龙女心中一恼,但又反驳不了,那玉女心经上的武功大多都需要两个人才能施展。   但她还是掐了陆铭胳膊一下,说道:   “你看就看,别再说祖师婆婆了。”   陆铭对这要弟子发誓留在古墓中的前辈实在是无好感,但经不住心上人喜欢。   他便也不再提及这位前辈。   他此时心神沉浸。   脑海中的黑玉石碑把这门剑法收录下来,形成一个淡银色光点。   他查看后,发现,其内竟然有三道身影。   二人各自持着一柄剑,在使着合击之术,一人全真剑法,一人玉女剑法。   还有一人独自一人手持两柄剑,一手全真剑法,一手玉女剑法。   他饮下一瓶玉蜂浆后,心中惊疑,想起了那双手互搏之术。   这光点中的人影便是一心二用的出招,其体内的线条交错,真气分别窜入两条不同的运劲脉络。   看到这里,他心中颓然,他到现在还没有掌握这双手互搏之术呢。   想起这个,他忽地转身,把双手摊开伸向小龙女。   小龙女被他吓了一跳,立马往后退去,她还以为他又要欺负人了,正要大骂时。   她才见那人是把双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问道:   “怎么了?”   陆铭说道:   “看看你的习武天赋如何,在我双手上画图形,一手画方,一手画圆看看。”   小龙女蹙了蹙眉头,心中生疑,但还是伸出双手,各自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点在陆铭的掌心。   随后在陆铭手上画了起来。   陆铭只觉这姑娘手法极其顺畅,片刻间便画好了,不光方似方,圆似圆。   而且速度还保持一致,丝毫不缓慢。   陆铭一把握住这姑娘的双手,看着她道:   “你果然是习武奇才。”   小龙女眼睛一瞪,她心中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这人就是想捏她的手了。   还找什么画圆画方的借口。   她也不挣扎,就这么盯着他。   陆铭轻咳了一声,揉了揉她那冰冷的双手,道:   “这次可不是骗你,我教你一种单人合击之技,那你以后,一人便能使出这石壁上的合击剑法了。”   小龙女丝毫不信,道:   “你无耻。”   陆铭见她不信,心中不快,立马把脸凑过去,装作一副要亲她的样子。   小龙女立马偏头躲开,道:   “你不要脸。”   岂料,那人放开了她,说道:   “不骗你,就是一种一心二用法子,真气分为两股,各自在一招运劲经脉发劲,就能单人使出合击之术。”   小龙女见他煞有其事,便道:   “那你使出来给我看看。”   陆铭轻咳一声,道:   “我暂时还不会,但可以教给你。”   小龙女一愣,她可是知晓这人的习武天赋的,他都不会,自己能学会吗?   陆铭又说道:   “我刚看你那画方画圆,颇为精准且迅速。   “比我那时刚练之时强上许多,你或许很适合这门技巧。   “这也不算武功,而是一门一心二用的技巧。”   小龙女见他夸赞自己,心中生喜,道:   “如何练?”   陆铭用手一边出拳,一边说道:   “这法门也是熟能生巧,你就用左手一招‘贵妃敬酒’,右手一招‘玉女梳妆’。   “这样对打,当你双手能熟练的较技之时,便可以了。”   他说的容易,但练起来便难上加难了。   他这时一手使出‘降龙掌’,一手使出‘劈空掌’,但都不连贯,其实是一招一招的发出的。   陆铭又道:   “你明白了没有?”   小龙女看着他认真教她的模样,心中甜蜜,她点点头,问道:   “你都不会吗?”   陆铭瞥了一眼她,道:   “刚不是说了,我暂时不会吗?你为什么还问一遍?”   小龙女笑道:   “好,那我听你的,自己试着练。”   陆铭眯着眼睛,神色狐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靠近她,说道:   “你是不是刚在心中在小瞧我,嗯?”   小龙女见他贴的近了,嘴巴都凑过来了,连忙躲避,连声道:   “我……我没有,你别乱想。”   她心中发现,现在她被这人欺负,竟然没有这么慌乱了。   陆铭笑道:   “让我亲一口我便原谅你,或者你亲我一口,你选吧。”   小龙女羞红了脸,低头道:   “你又欺负人了。”   陆铭虎着脸,吓唬道:   “你选不选,不选我真要欺负人了。”   他见这姑娘这幅羞涩模样,心中痒痒的,似有这姑娘在他心口挠一般。   小龙女见他不依不饶,红着脸低声道:   “你先放开我,我……我亲你一下就是了。”   陆铭心中大喜,把一张俊脸凑了过去。   岂料。   下一刻。   他胸口便被点了两下,一时间又动弹不得了。   小龙女一手点在他的唇间,红着脸笑道:   “坏人,你想得美,我才不亲你呢,你今日就睡在这吧。”   说罢,她起身快步出了这间密室。   陆铭看着那姑娘离去的背影。   他呆在原地。   他实在没想到,之前这么老实、好骗的姑娘,现在都会用这种‘美人计’了。   ……   翌日。   陆铭还真在这密室睡了一夜。   他把这密室间的武学全看了一遍之后。   他确定了。   这古墓派的祖师,就是故意针对全真教武学来创功,之后才弄出来的玉女心经。   他不由得再次觉得这女人真是要强且记仇。   但想起这古墓派的两位弟子,心中又对这古墓派的祖师心生谢意。   这是在给他养媳妇呢,他如此不要脸的想着。   最终。   他出了这间墓室,去往接引泉水处洗漱了一番。   便往用餐处走去。   三日已过,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差不多了,也该启程上路了。   陆铭心中生出不舍,实在是这姑娘太令人喜欢了。   他也没想到,这三日间,他与那姑娘的关系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那姑娘的下毒一事真是一味最高效的粘合剂了。   她这一瓶毒药下来,加上耿直地吐露心意,真是让陆铭迷迷糊糊便上了她的‘当’了。   陆铭对于她除了喜爱还是喜爱。   他出神踱步间,便到了那用餐之地。   小龙女见他来了,立马偏过头不去看他,心中发虚。   她生怕视线交错间,那人就要想起昨日一事,又要欺负她了。   陆铭见这姑娘这幅模样,心中一笑。   他今日都不装了,当着孙婆婆的面就坐在这姑娘的身旁,离得极近。   小龙女见这人竟这么大胆,伸出一只手捅着他的腰间,似乎要他离远一些一般。   但陆铭直接抓住了她那只作怪的手,还放在了石桌之上。   小龙女心中大慌,迅速瞥了一眼一旁满脸笑意的孙婆婆,低声道:   “你放手。”   陆铭放开她,看向孙婆婆道:   “婆婆,我伤已好,今日与你们道别。”   孙婆婆看了他一眼,笑道:   “陆公子家中有事,耽搁几日已是无奈之举,吃完这顿饭,便让姑娘送送你吧。”   陆铭点头,道:   “这样再好不过了。”   小龙女此时心中升起一股茫然,陆铭说出那句道别的话语之后,她便心中乱了。   直到陆铭给她夹菜,她才回神。   今日她又少吃了一碗。   饭罢。   孙婆婆收拾碗筷时,与小龙女道:   “姑娘,你送送陆公子,老婆子腿脚不便,便不相送了。”   小龙女怔了怔,张了张嘴,点了点头。   陆铭说道:   “婆婆,保重。”   孙婆婆点头,转身去清洗碗筷去了。   陆铭拉起还在发愣的小龙女。 第130章 一骑与千骑   陆铭拉着小龙女出了古墓。   他挠了挠这姑娘的手心,这姑娘都没有什么反应,显然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陆铭把她带到亭台之中坐下。   他肆意揉着这姑娘的一双小手,见她毫无反应,就要靠过去亲她了。   但竟然发现,这姑娘正低着头,眼泪不要命的滴着。   他捧着这姑娘那白皙的小脸,转向他,说道:   “你干什么哭?又不是见不到了,我可还要来找你呢。   “要不,你跟我走便是。”   小龙女听闻,这才梨花带雨地摇了摇头,道:   “婆婆老了,我要留在古墓中照顾她,我之前都没有发现她这么老了。”   她以前整天都处在‘十二少’的影响下,对于身边的事物都是淡漠地看待。   现在破功后,她才发现,养大她的孙婆婆的腰背已经佝偻的不像话了。   陆铭又说道:   “带着孙婆婆一起?”   他知晓,这是不可能的,孙婆婆自己也不会答应,她是真正的守墓人。   孙婆婆那一次取酒的路上,这样对他说道:   “陆公子,姑娘若不愿跟你走,便让她送老婆子最后一程,老婆子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陆铭自然点头答应,他也相信这姑娘不会这样跟他走。   小龙女又摇摇头,道:   “婆婆不会走的,她不会走的。”   陆铭这才笑道:   “那你哭成这样子,就这么不舍得我啊?”   小龙女见这人这个时候了都还在说些恼人的话,她抹了把眼泪,气道:   “你嫌我哭,那你自己走吧,我不送你了。”   说罢,便要起身走了。   陆铭拉住她的手,道:   “今日,就是你出墓的日子,你要送我到终南山下才行。”   小龙女怔了怔,想起了出墓意味着什么,脸上又升起了一抹晚霞。   陆铭不待这姑娘答应,便拉着她出了亭台。   一路上。   他们越过乱石堆,穿过花海,走过竹林,到了那古墓地界的出口。   幽深小径处。   小龙女被这人拉着,漫步在这有些熟悉的小径中。   斑驳的光点映在地面上,她心中生出一股忐忑之感。   陆铭只顾着往前走,前方忽地出现一片光亮,这是幽深小径的出口。   他被身旁的姑娘拉住了。   他转头笑道:   “你怕什么,怕你那祖师婆婆与师父托梦过来怪罪你啊?”   小龙女听他这么一说,小脸上还真带上了戚戚之色。   陆铭不待她反应过来,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拦腰抱起。   脚下窜出一股劲力,人已经忽地窜了出去。   一步之间,踏出四丈距离。   小龙女被他抱起时,没有惊慌,但出了那小径时,心中才升起一股慌乱。   她眼前大放光明,清脆且悠长的潺潺溪流声进入她的耳间。   她双手搂着陆铭的脖子,转头看着眼前这大片的林木。   她心中喃喃道:这便是古墓外了,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陆铭抱着她往前走,穿过一条小坡,再行过一条土路小径,便到了一条工整的石板路。   这里便是全真教的地界了。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已经有弟子早起,开始打扫山路了。   小龙女见了外人,立马自陆铭怀中挣脱,道:   “有人,快放我下来。”   陆铭自然也见着了,而且还是熟人,他放下这姑娘,拉起她的手。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喊道:   “清风,清仪,过来见我。”   那两个正用着竹扫帚清扫着石台阶的小道士反应过来,抬头看去,原来是几日不见的陆大哥。   他们奇怪的是,陆大哥身旁还有一位如仙子一般的女施主。   他们一溜烟地跑过去。   曹清仪率先惊喜道:   “陆大哥,你还没走呢?这位女施主是?”   杜清风也是满脸喜意的站在一旁。   陆铭拉着小龙女的手,毫不害臊的介绍道:   “这是我刚过门的媳妇。”   小龙女见这人这样介绍自己,心中甜蜜又怪异。   她向着与这人相熟的两位小道士微微点头示意。   两位小道士都是羞涩地向着小龙女行了一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漂亮的女子。   心中想着,陆大哥的媳妇便是那天仙下凡了。   陆铭又道:   “今日我就要下山,就不去与你们师祖们再次道别了,你们帮我去说一声。”   两人同时应声道。   陆铭点头,牵着小龙女便走了。   一路上。   小龙女见全真教的弟子都与他行礼,且都对她多有关注。   她见了这么多人,有些紧张的她忍不住握紧了陆铭的手,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待下了到了半山腰往下,已经出了全真教的地界,她才问道:   “你在全真教这么有名吗?”   陆铭便把那日的事情与她说了一遍,说自己如何英明神武,击退强敌。   如何得到了全真教弟子的欢呼,大肆吹嘘。   小龙女边走边听,笑着点头,心中为他高兴。   陆铭又问道:   “我厉不厉害?”   小龙女原本因为就要离别了,心中正伤心、难受呢。   她听闻这人不要脸的话,小脸又红了,并不说话。   陆铭见她不答,心中一笑。   他在山道上拉把她拉向怀中,双手搂着她的纤腰,紧紧抱着,道:   “昨日你答应的还没有做呢,我可记着呢。”   小龙女见都要分离了,也不挣扎,就在他怀中趴着,一时间并不想离开这怀抱了。   她听闻陆铭的话,她抬头,便看见了那已经凑上来的嘴巴。   她心中羞涩,但还是轻轻的踮脚,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他。   陆铭感受那甜滋滋的柔软离去,一把又拉回这姑娘,狠狠地亲了上去。   小龙女心中想着,这是这人最后的道别了,她便也回应着这离别之吻。   良久。   啵!   陆铭看着这姑娘满是水雾且迷离的眼神,那小嘴都有些微微发肿了,嘿嘿一笑。   小龙女被他这一通亲下来,心中那股离别之意都淡了许多,心中只剩下甜蜜。   此时正与他相拥在一起。   陆铭透过这姑娘的肩头,望见了那‘普光寺’升起的炊烟,这里已经算是山脚不远了。   他终于在这姑娘耳边说道:   “我要走了。”   小龙女知晓,这人会回来找她,便双手主动撑在他的胸口,离开些许,又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轻声说道:   “我等你。”   说罢,便退开了两步。   陆铭握拳在唇,打了声呼哨。   一道清亮的雕鸣回应一声。   不多时,一道雪白的身影降落于两人之间。   它知晓离别在即,跑到小龙女脚下,抱了下她的小腿。   小龙女笑了笑,喂给它一瓶玉蜂浆,向它挥了挥手。   不久后。   她看着山道上渐渐消失的一人一鸟的背影,她嘴角带笑,转身而去。   她心中有不舍,但也更加期待下一次的相逢了。   ……   陆铭在山道拐角处瞥见了那姑娘的笑容,心中终于安心。   若是那姑娘在他离去后,又哭了,那他就心塞了。   这时,他带着轻快的步伐,下了山去。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封信笺,他不看正面,反而看着背面上那张路线图。   师姐已经给他标注了老君山的位置。   按照终南山的位置,他是要向东而行。   去那黄河的风陵渡口,乘船东去,这是最直接的一条水路了。   他把信笺重新放入怀中,踏步而去,他要东去洛阳地界,再南下去往老君山。   ……   两日后。   一处平原地带。   陆铭策马行在官道之上。   有毛将军在空中带路,他也不怕找不到人烟问路。   忽地。   身下马匹停步,不愿再往前走了。   陆铭心中生奇,下马之后,才知晓这是马儿察觉到了什么。   天上的毛将军也发出啼鸣。   陆铭下马的第一时间,也感受到了地面上自远处传来的震动。   他知晓,这是前方有大量马匹前来。   不多时。   他便看见了地平线上,一道黑线快速向着他这个方向逼来。   以他的目力,能看清是什么。   为首的是十几骑蒙古军士,他们人人负甲,天气变寒,他们着装较厚。   腰间都带着弯刀,挎着劲弓。   有一人鹤立鸡群,他被另外十几骑簇拥在内。   到了数百步距离后。   陆铭此时皱眉,因为他看见了熟人了,还不止一位。   那身着道袍的赵志敬在那些军士之中,极为显眼。   他身旁的身着华贵衣服的霍都,也在里面格格不入。   毛将军在那群人的上空盘旋,显然是在为陆铭警示。   陆铭上马,他并不准备多生事端,这一小批人后面,还跟着一大群蒙古军士。   那霍都也见到了那官道上的人,他一眼便认出了,那人便是终南山上击败他师兄的那少年。   他与身旁策马的忽必烈用蒙古语说了一句。   忽必烈一愣,忽地停马,道:   “你叫住那少年,这少年竟能击败你那师兄,还与我那郭世叔有关。   “那我可要好好认识一下了,或许,他知晓我那郭世叔在何处。”   他一招手,他身后的那一条黑线都放缓了速度,渐渐停下。   连那马蹄声都颇为同步。   这便是蒙古军中的精锐,令行禁止自然不在话下。   霍都点头,他运劲大喊道:   “阁下且慢,我们殿下邀你一叙!”   平原之上,传遍了霍都的声音,不消片刻,便传到了陆铭的耳中。   陆铭听闻,又见那千余骑蒙古军士同步停马,动作干练,丝毫没有混乱之感,心中微惊。   连他这不懂军事的人都知晓,这队蒙古军打仗怕是比较厉害。   他心中生奇,是什么人能让这霍都为他喊话,估摸着是位大人物了。   陆铭丝毫不惧,他一人策马前去。   到了百余步距离后,停下。   他脸上一笑,运气说道:   “赵道长,怎么现在混进蒙古人中间去了?忘了两月前,是谁在终南山上挑事的了?”   他一出口便是把自己放在了蒙古方的对立面了,毕竟,他对这些异族没有好感。   忽必烈此时皱眉,没想到,这少年在他的千骑当面时,能这样出言不逊。   赵志敬此时在马上向着忽必烈行了一礼,道:   “殿下,可否许小道回话?”   忽必烈笑道:   “道长尽管说。”   他可是要看看这人是怎么向他表忠心的。   赵志敬点头,厉声喊道:   “蒙古国乃是北方的主宰,全真教也是在蒙古国的治下,陆铭,你还不过来拜见殿下!”   他的声音传了出去。   陆铭心中不齿,他回道:   “那便祝你找到了好主子了,我就不去看了,对你的新主子没兴趣。”   赵志敬被辱,大怒道:   “陆铭,不要自误,今日千骑在此,你胆敢如此放肆?!”   平原之上,一阵寒风刮起,吹起陆铭的发丝。   陆铭对赵志敬的威胁毫不在意,不放在心上,笑道:   “有本事就来,我就往林子里一钻,你们有多少人追过来,都不够死的。   “你若有本事,上前来,我直接替王道长清理门户了。”   他大放厥词,丝毫不惧。   不说这些人追不上他,他随意窜进林子,那上千张弓根本便发挥不出来效果。   他也是对这赵志敬起了杀意,这人以后怕是要带蒙古人去全真教了。   赵志敬对他的激将生出怒意,但也不敢单骑上前与那少年放对。   他可是知晓这人的厉害的。   忽必烈脸色难看,自然知晓这人说的是真话,他们这些人与武林中的高手差距过大。   他若不是有千骑在侧,也不会叫这少年过来叙话。   这也是他们蒙古想要收服那些武林人物的原因,单体战力太强,让他们各个贵族人物也颇为忌惮。   他见这少年话语间颇为不客气,便与霍都说了一声。   霍都此时又运劲喊道:   “陆公子,我们殿下与那郭大侠是世交,殿下想要拜访郭大侠。   “陆公子可否告知郭大侠现在所在何处?”   陆铭自然不能告诉他,反正已经得罪了,不如得罪的再狠一些,他笑着说道:   “你们那殿下是什么身份,也配见我师兄?   “让他回大草原上放羊去吧,若是以后我有机会去,倒是可尝尝烤羊腿。”   此时话一出。   忽必烈一方能听懂汉话的将领都是脸色难看,大声怒斥着那少年。   忽必烈此时脸色更加难看。   霍都则在一旁怒道:   “殿下,要我去擒下这少年吗?”   忽必烈皱着眉头,眼神忽地瞥向了在上空一直盘旋的雪雕。   他神色一冷,他知晓这雪雕是这少年养的,不然也不会在此久久不去。   他把劲弓自肩上取下,猛地拉满,一箭射出。   咻!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阵破空声,飞射而去。   但下一刻。   那箭矢还未上升十丈时,便在空中发出一声断裂声。   箭矢被什么东西拦腰折断。   坠落在地。 第131章 亡国之女   忽必烈心中一惊,相距百余步,这人竟然能拦截他射出去的箭矢!   他怒目过去时,那少年正嬉笑的看着他,对着他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殿下啊,我还以为就是个给人养马的下人呢。   “不行不行,你这弓箭射的太慢了,我教你吧。”   这声音传遍这片平原之上。   下一瞬。   在忽必烈身旁的霍都大惊,他手中的铁扇向着这位四殿下的脖颈击去。   两声金属交接的声音响起。   忽必烈吓得后仰。   霍都挡下暗器后,便盯向了那发出暗器之人,防备着他的下一招。   他余光见那被他击落的银针扎在马头上,大呼不好,他伸手去抓这位四殿下的肩膀。   岂料。   忽必烈身下的马儿先一步四肢一软,便倒下了。   马背上的忽必烈连忙跃下马匹,不然就要摔落在地了。   他身下的大红马颤抖片刻后,便死去了。   忽必烈心中一惊,这暗器上竟然带着这么狠的剧毒。   他此时脸色极其难看,身下心爱的战马被毒死,他恨不得活剐了那少年。   他身旁的将士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大惊失色,连忙下马用肉身挡在忽必烈面前。   一个个严阵以待。   忽必烈一把推开他们,大吼一声,怒道:   “霍都,你若拿下他,你的父王可以正式入我麾下。”   霍都大喜,他父王现在正在讨好这位四殿下,他父王认为这位四殿下年少有为,在军中威望颇高,以后极有可能继承大统之位。   但若要他拿下那少年,他心中并不把握,那少年的实力他是知晓的。   而且那人暗器手法极强,他也有些惧怕那剧毒的银针。   他大呼一声,大手一挥,身后便有百余位蒙古军士策马自后方的军阵之中冲出。   这便是他这次带来的随行军士。   他不得不去,不然在四殿下心中怕是没有他们父子的位置了。   陆铭此时则是笑了笑,他向空中打了一声呼哨,便调转马头,往着不远处的树林窜去。   心道:有胆就跟上来。   忽必烈此时见那人离去背影,想起那被击断的箭矢与飞射而来的银针。   他一下子压住心中的怒火,叹道:   “霍都,算了。   “去追这类人物也只是徒增伤亡,我要的是拿下他们这帮‘南人’的国土!”   他喊住了正要策马离去的霍都,他刚刚不过是被怒火冲散了心神。   现在想来,这种人在武林之中也不会太多,放任几个不守规矩的也不是不行。   若要是追去了,死伤的还是自己这边,是他这样计较得失的将领人物所不能接受的。   霍都听闻,心中一喜,他正巴不得如此,这下又向四殿下示了好,又立了一次救架大功。   忽必烈想起那他都没反应过来且神乎其技的暗器,心有余悸,他定了定神,说道:   “霍都,你要多多招揽这种武林人物,钱、财、女人、权力,都不是问题。   “只要愿意为我效力,便给他们。”   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军阵之中,被人威胁到生命,一时间脸上无光。   也更加确定了这些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的威胁,想起那位更加出名的‘金刀驸马’。   他心中又是一叹,不过还好,他们这一方也有同样在雪区非常有名的人物。   赵志敬在一旁心事重重,他没想到,才过不久,他便被发现了投靠了蒙古人。   若是被这人告知教中,他怕是在教中的声誉更差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若是不能在全真立威,在蒙古人手下获取权势也不是不行。   这样一想,他心中更加宽亮了。   ……   陆铭见那些蒙古铁骑并没有追上来,心中嗤笑。   他是真想在林中等着他们的。   不过那些蒙古人还是知晓不上来找死,让他颇为意外。   毕竟,他都这样挑衅那什么蒙古殿下了。   他暗道那蒙古人真能忍,都这样冒犯他了,他竟然还不让人追上来。   陆铭绕过这片树林,又到了一处官道之上,策马而去。   到了一处镇子之后,他写下一封信笺,让毛将军带去了全真教。   自然是告知王道长,他的那位下山的徒弟已经归顺于蒙古。   他在镇子中等待了半日,毛将军便已经飞回。   它叽叽叫着,双翅抱着陆铭的小腿,张着嘴巴,在演示着什么。   陆铭摸着它的头,笑道:   “你又去我那媳妇那里要玉蜂浆了?”   毛将军见他一点就透,鸟头连点。   这还是毛将军第一次传讯,做的很好了。   他又问:   “那些老道长呢?”   毛将军此时又装作一副凶猛的样子,双翅张开,一双爪子猛踩地面。   陆铭见了,了然,已经报信,其他的就不用他过多担心了。   之后。   他日行夜休。   不到两日,便到了那黄河岸边的风陵渡口。   天空乌云密布,下着一场冷雨。   古朴的石板路上,人流密集,熙熙攘攘,大多都带着油纸伞或是斗笠。   马车、货物众多,冷雨的来袭,丝毫不影响这一副繁荣景象。   他曾在那日师兄与那孟瀚交谈时听过。   风陵渡地处山西、陕西、河南三个地界的交界之处,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和交通要冲。   也是货商常走的要道。   此时。   他正于一间酒楼用餐,内里有许多身配刀剑来吃饭与躲雨的江湖游侠。   他们正在散布着听闻一些不知真假的趣事。   “听说这次,那全真教被人挑了。”有人道。   “你放什么屁呢,全真教身为‘天下第一大派’,有谁敢上门找他们晦气。   “我可是见过他们分观的那群道士的,都不好惹。”   “那是你孤陋寡闻了,我那时就在那终南山下,乌泱泱一大片好汉,全去山上找麻烦了。   “不过不到两个时辰便都灰溜溜的下山来了。”   “你还是在山下,我可是在山上看了热闹的,那蒙古人厉害的很。   “把第一位出场较量的当狗耍,后面还是一位教外之人给那全真教解的围。   “一招便把那蒙古人打趴下了,跟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听说那人还是南方来的,叫什么‘江南郭靖’。”   有些年岁大些的江湖人就震惊了,道:   “不会是那丐帮黄帮主的夫君,那位抗金的郭大侠吧?”   一时间,酒楼之中议论纷纷。   他们有些人走南闯北,见多了世面,也知晓江湖中的大人物的消息。   “不是说,那郭大侠已经十余年没有出山了,这次难道又重现江湖了?”   “那估计便是郭大侠了,我听闻,那郭大侠与全真七子有旧,这次全真有难,他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那是可惜了,没有见到那郭大侠的真容,真想见识一下那‘降龙掌’啊。”   又有人说道:   “我那日也在那山上,我与全真教的道士交过手,那郭大侠都没有使那丐帮绝学‘降龙掌’。”   “你那都是江湖上的老人物了,这次那终南山上,还出了位少年英才。   “把后面出场那个傻大个也打趴下了,那场对决真是让人看得酣畅淋漓。   “那少年最多十八岁,身法、掌法、腿法等无不精通……”   有人又接话道:   “对对对,那少年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出手之间飘逸灵动,招式巧妙至极。   “把那蒙古壮汉收拾的没脾气了,最后还冲着那少年喊着什么呢。”   一时间,酒楼中人都起了兴趣,郭大侠的事迹他们听得多了,但新晋的少年人物他们还真没听说什么有名的。   陆铭此时坐于二楼的靠窗位置,头戴一个用来挡雨的斗笠,斗笠下的神情有些得意。   他也没想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的事迹也出现在江湖之上了。   “可惜啊,就是没有见到那‘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师妹是什么容貌。   “这番前去,我就是冲着那比武招亲去的。”   “那般情况,你若是敢闯进去,那便是找死了,那全真教的道士们都挡在那里呢。”   陆铭听闻,又是一笑,他这番去全真教,真是大有所获。   不光把全真教的武学学了个遍,还真的靠‘比武招亲’找了个媳妇。   真是好处都让他拿了。   又有人道:   “我听说,那黄河帮解散后,分成了许多股水匪。   “而近日,在河上,又出现了一名大匪,听说是打着什么铁掌帮的旗号招人呢。”   “我也听说了,那人武功高强,好像还整合了几处水寨的小股水匪呢。   “叫什么刘……刘勇,对刘勇。   “打着什么‘求财不求命,五两算人情’的号子在水面上做事。”   “你还别说,那人还真是求财不求命,我真在水上被拦过一回,那人见了我身上的钱袋子,也只取了五两。   “要这么说,这人还挺讲规矩的?”   “放屁,若是让我遇上了,敢抢老子的银子,定要他出出血!”有脾气较大的汉子说道。   陆铭听着那人的名字竟有些耳熟。   回想起来,不就是那钱管事说的那位泥水帮的帮主刘勇吗?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那位,但若是见着了,他定能认出来。   二楼的一处角落处的桌子旁。   有两人相对而坐。   一位长相俊美身上带着些许贵气的少年人,一位身形健壮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低声开口道:   “小姐,我们铁掌帮的弟子中,就这刘勇与我旗鼓相当,咱们若是有机会招揽,便好了。”   那少年人开口道:   “吴客卿,若是他真有本事,所需的是钱财一类,我可以给他。”   这位便是亡了国,家人被蒙古人杀了干净,但家底颇为深厚的完颜萍了。   名叫吴过的中年男人道:   “这位师弟在几年前还与我通过信,那时他还在南边汉江一带活动。   “现在不知为何,却跑来了北边。   “或许他是在故意散播铁掌帮的名声,咱们可以让咱们的船竖起铁掌帮的帮旗,或许能引他出来。”   完颜萍点头,道:   “他的武功与你同出一源,我应该也难以学会吧?”   吴过此时叹道:   “小姐,报仇一事,无需你亲自出手,我若有机会,会帮你去杀了那耶律楚材。”   他其实早就与这小姐说了,女子不太适合练这刚猛掌法。   但这小姐习武起来颇为刻苦,还真让她练出了些许模样。   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机会去刺杀那身为蒙古丞相的耶律楚材。   完颜萍神色不变,并没有回话,道: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说罢,她率先起身,往着酒楼一楼走去。   吴过又是叹息一声,这小姐家中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才在铁掌帮解散后去那边当了一位客卿。   平日间就教这位小姐习武。   这小姐虽然没有复国这种大抱负,但对于亲人之仇看得极重。   ……   陆铭饱餐一顿后,带着斗笠出了酒楼,直径来到渡口之上。   随便在渡口上的店铺上问了一声,说了下船地点。   便有人带他去了一艘大船边上,交了银子,他便上了船。   此时冷雨已停,乌云尽散,日头悬挂在天际。   他站在船首处,望着天上撒欢的毛将军。   一只毛色雪亮的白雕在空中起舞,它也是大多数人瞩目的存在。   “这鸟儿真俊。”有人说道。   “这东西可不多见,毛色也太漂亮了。”   “看!它飞下来了。”   “它进河里了。”   这句话一落,众人惊呼。   片刻后。   又是一阵惊呼,只见那雪雕自水里冲出,爪间已经多了一抹暗红金色的东西。   “它在河中抓了条大鱼?是河鲤!”   “飞过来了,它要上船!”   “这么不怕人,该不会是有主的鹰吧?”   船上的众人只见那雪雕滑翔而至,把那条大鱼丢在甲板上,然后站立在船墙之上。   它的身边站立着一位俊俏少年,长身而立。   陆铭面带笑容,知晓它这是在显摆呢。   “这位兄台,这鸟儿抓的鲤鱼卖不卖?”一道娇柔的声音响在陆铭的耳中。   他转目看去,原来是一位身着华服,娇俏的‘公子哥’。   她身边还跟着一位中年男人,落后于她半步,侍立在一旁。   陆铭笑着说道:   “你准备出多少钱?”   只见那姑娘自腰间的精致荷包中拿出一锭金元宝,财大气粗道:   “这够不够?”   说罢,便抛了过来。   陆铭接过,眼神一亮,笑道:   “客气了,拿去吧。”   他自然知晓这姑娘是有其他想法,但送上来的金子他是不能拒绝的。   完颜萍并没有看那鲤鱼,又问道:   “这鸟儿卖不卖?”   陆铭心中一笑,原来是在这等他呢?   他指了指正在摇头晃脑的毛将军,说道:   “它眼光可高,你若能让它跟你走,算你厉害。”   完颜萍是见了这雪雕,想起了自家父亲养过的那只有灵性会自己捕猎给主子的鹰儿。   所以才上前看看这位兄台是不是缺钱之人。   她此时听闻陆铭的话语,就知晓这人是不卖了,她也不勉强,转身就走。   那金子就算送给这人了。   陆铭啧啧两声,掂量了下手中的金子,暗道这姑娘大气。   周围众人都被这财大气粗的一幕惊住了。   有人眼神中带着羡慕,有人带着嫉妒。   也有人带着贪婪的神色看向那娇俏公子,蠢蠢欲动。   也有人则盯上了那收了金子的俊俏少年。   北方可比南方乱多了,就算在这船上,也不乏有些亡命之徒敢为了钱财敢出手伤人。   就像现在。   人群之中,有三人冲出。   几抹刀光浮现,都往着那娇俏公子身旁的中年男人砍去。   但下一刻。   那中年男人突然暴起,一双散发着黑光的手掌轰击而出。   后发先至,击打在其中两人身上。   一阵骨裂之声传遍整个甲板之上。   砰!   那出刀的两人在空中吐出鲜血,而后相继坠入了黄河的湍流之中,生死不用多说。   而剩下的另外一人,他出手稍慢一些,见到点子扎手,自己立马转向,向着黄河跳去。   想必这三人都是精通水性之人,才敢在这船上发难。   却不料是碰上了硬茬子了。   那中年男人是击伤两人之后,并没有追击,不然那人定是逃脱不了的。   此事一出。   甲板之上便少了许多人,而船上的一位中年管事则出来安抚众人。   并来到那娇俏公子面前赔罪,态度卑微,陪满了笑脸。   那娇俏公子挥了挥手,赶走船管事,又掉头回去,来到陆铭身前。   她负手笑着说道:   “兄台,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你身上可是有一锭金子,若是当众还给我。   “或许他们也不会盯着你了。”   陆铭笑了笑,道:   “姑娘,到了我手里的银子,可不会再出去了。”   完颜萍笑道:   “哦?还是个出门在外,有本事的?”   陆铭摸了摸身边毛将军的头,笑道:   “自然是有大本事的。”   话音未落,他一手探出,在这姑娘面前一晃,速度奇快。   吴过大惊,立马一步跨出,挡在完颜萍面前,道:   “这位公子,是否过分了。”   他声音中带着怒气,他也没看清这少年的手法,只觉这人的手在小姐腰间闪烁了一下。   完颜萍愣了愣,她都没发现这人出手,她低头看了眼身上,发现腰间的精致荷包不见了。   她脸上并不带怒意,反而一笑道:   “吴客卿,我可是想与这公子结交一番了。”   陆铭毕竟拿了人的一锭金子,他也只是想让这姑娘吃一次亏后老实一些。   知晓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陆铭掂量着重量还行的荷包,看向那吴过,笑道:   “如何?我这一手‘偷天换日’。”   这是他为自己这一招取的名字,其实并无师从,唯手熟尔。   吴过心中惊异,这少年若是刚刚在小姐腰间划上一刀,他也挡不住。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那终南山上传闻的少年。   陆铭说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手有些发痒罢了。”   说罢,把荷包抛向了这位中年人身后的姑娘。   吴过自小姐面前移开,但神情没有丝毫放松。   完颜萍接过荷包,重新挂在腰间,笑道:   “这位兄台,不知来自何方,要去往何处?”   陆铭靠着船墙,双手撑在船墙上,笑道:   “江南嘉兴,师从桃花岛岛主。”   这算是一个简易介绍,但去哪里就不必告诉这位财大气粗的姑娘了。   吴过此时面上已经挂上了惊异之色。   而完颜萍则淡定了许多,问道:   “就是那五绝之一的黄药师?”   陆铭就喜欢看他报出身份,别人惊讶的样子,那位护卫的表现就很好。   这姑娘的表现则差点意思。   他双手负后,踱了两步,说道:   “不错,本人就是那五绝最得意的弟子了。”   完颜萍此时娇笑道:   “兄台,这可没有高手风范,别人家的高手哪里会这样报名号的?”   陆铭毫不在意,笑道:   “我报名号,自己觉得舒服便可以了。”   完颜萍一愣,片刻后,拱手笑道: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兄台这手本事叫我佩服。   “我叫完颜萍,敢为兄台姓名?”   陆铭听闻这姑娘姓完颜,心中一愣,但还是拱手回道:   “江南陆铭。”   金国已经被灭了,却不知留下了多少贵族子弟。   他见这姑娘财大气粗,被掏了腰包也不生气,还给了他一锭金子。   气度不错,结交一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完颜萍又说道:   “陆兄,可否赏脸,去船楼上饮酒一杯?”   她伸出手指向这艘大船的最高处,那里是一处有着遮阳顶的高台。   一般是船上的眺望台一类。   陆铭正愁旅途中发闷,与这姑娘说说话也好。   他说道:   “那便吃上完颜姑娘这杯酒了。”   高台之上。   那穿管事派人送来精美的食物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酒壶与酒杯。   两人相对而坐。   完颜萍的后方站立着那中年男人。   吴过对这摸不着底的少年还是有些不放心。   完颜萍倒上两杯酒,一手持杯,道:   “陆兄,请。”   陆铭端起,饮下,只觉一股滚烫流入喉咙,片刻后,便流入腹中。   此酒极易入喉,性烈,是寒时上好的暖身酒。   他率先发问:   “完颜姑娘此行是去哪里?”   他其实是最想知道的是,亡国是什么感受,但这样问也太伤人了些。   他知晓,南边的大宋或许挡不住那蒙古铁骑,他见识过那千骑的威势。   若是万骑,十万骑,又是怎样的光景?   完颜萍饮下一杯酒后,那白皙的小脸上红扑扑的,她说道:   “为了招揽一个人,若是陆兄对钱财有兴趣,我也可以招揽陆兄。”   高台之上。   一阵寒风吹来,把那船上竖起的旗帜摇的咧咧作响。   陆铭听闻这完颜姑娘有招揽他的意思,道:   “完颜姑娘,你招揽江湖高手,是有意复国?”   他也不绕圈子,直直的问道,他不知晓金国余孽还有多少,但大概是不成气候了。   完颜萍心中微惊,这人竟然还知晓她是亡国之人,明明金国已经在十余年前便灭亡了。   可这人那时才多大?估摸着是这人家中有人与他说过这种事情。   完颜萍见此人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她此时神色暗淡,说道:   “我没有那个本事,家中也无人有这想法,我想的只是报仇罢了。”   她心中想到,若是有机会亲手报仇,那便更好了。   陆铭又问:   “向蒙古人报仇?”   他可是知晓,金国是被谁灭掉的。   完颜萍心中恢复些许平静,点头道:   “那人便是蒙古现今的丞相,耶律楚材。”   陆铭思忖片刻后,道:   “这种大人物,应该不好杀吧?”   他可是知道,丞相在一国中的地位,也是最位高权重的那一批人了吧?   完颜萍又饮了一杯烈酒,语气平淡道:   “这是我余生的念想,若是我招揽的人杀不了他,我便自己学武,也要杀他。”   她语气平淡,但陆铭可以从她那听出那股悲意。   陆铭此时道:   “完颜姑娘,我家与那蒙古人也差不多是势同水火。   “暗杀蒙古大臣一类的事情,或许,以后咱们还有机会合作。”   他是真这么想的,师姐已经在准备抗蒙一事,这次老君山丐帮高层聚集,或许就是商议此事。   完颜萍看了他一眼,她并不知晓这人具体身份,有什么能量,随口应付道:   “或许吧。   “陆兄,我那个提议你可以考虑考虑,金国虽灭,但财富还是有一些的。”   陆铭饮下一杯酒,看向面前公子哥打扮的姑娘,摇了摇头,笑道:   “完颜姑娘,我可是桃花岛掌门人,可不会给人当手下。”   完颜萍愣了一愣,刚才不是说是弟子,现在又成了掌门人了?   她是不信一个顶尖门派的掌门人这么年轻。   能在吴客卿面前抢了她的荷包,她对这人的本事是认可的。   但话语的真实性,那就有待考量了。   她笑着说道:   “那陆兄身为桃花岛掌门,能否传我桃花岛武学,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她是见这人来财不拒,若是掌门人传下一两门功夫应该是可以的吧?   陆铭见她是真想学武报仇,便道:   “完颜姑娘,咱们相识一场,也不瞒你,我确实是可以教你功夫。   “但我看重的还是咱们的共同目标,我也想杀那蒙古大臣。”   完颜萍见他不开价,显然是看上了她背后的势力,她便道:   “陆兄,那你身后的势力是什么,不会就你一人吧?”   她虽然是亡国之人,但在北方还是有些根基的,无论是财富还是人手。   甚至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兵甲与战马。   陆铭此时道:   “口说无凭,完颜姑娘在北方给一个地址,到时自有人前去与你联系。”   他是想把这事告知师姐,到时再看师姐怎么安排。   师姐都发英雄帖了,自然也想与这种想暗杀蒙古大臣的人合作吧?   完颜萍见他不似说笑,正要好好想想之时。   身后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小姐,那人来了。”   陆铭听闻,兴趣来了,他也想知道,那人是不是他猜测的那人。   他望向那自上游疾驰而来的大船,其上挂着一面旗帜,旗面上是两只黑漆漆的手掌。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立着的同样的旗帜。   不多时。   那船上还隔着老远。   便传来了一声夹杂着浑厚内劲的粗犷的大汉声:   “哈哈……是哪位铁掌帮故人在船上,这是来找我的吧?!”   陆铭面色一愣,心中一笑。   这传音的方式还是没有变,便是那位被师兄抓进牢内的刘勇了。   他心中好奇,他是怎么出来的?用钱?还是有其他关系?   还是凭借着功夫越狱?   此时。   待那匪船接近些。   吴过也运起内劲,回应着大喊道:   “刘师弟,是我,吴过!”   陆铭望了一眼那匪船甲板上的人,那人还是赤裸着上身,此次没有往身上弄泥巴。   但手里还是持着一杆大枪,一副颇为威猛的模样。   那人大笑道:   “吴师兄,好久不见了,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客船上,那船管事正在安抚船客,让他们进入船舱内,显然是早就知晓这次出船的目的。   客船停锚。   匪船靠近后。   一人自那匪船之上跃起,一步便跨越了四丈距离,砸到了客船之上。   而匪船上的其他水匪,则都静立不动,待在匪船之上。   来人哈哈大笑,道:   “吴师兄,可想死我老周了!”   吴过此时早已下船迎去,说道:   “这次是带你见贵人,若你同意,你也不必做这水上勾当了。”   而后又看他赤裸上身的模样,皱眉道:   “穿上衣服,不要失礼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刘勇。   刘勇披上衣物,笑着道:   “吴师兄还想着我,我高兴的很呐。”   他与吴过在铁掌帮时关系极好,但铁掌帮散去之后,他们便各奔东西了。   刘勇是想光复铁掌帮,而吴过则是要去报恩。   吴过告诫道:   “你若求荣华富贵,这便是一次机会,保你后世无忧。”   刘勇点头,道:   “吴师兄放心,师弟年纪也大了,这我省的。”   吴过点头,在前领路。   当刘勇上了高台之后,眼神一瞥,便看见了那坐在桌旁的陆铭。   他脚下一软,竟趴在了地上,大叫道:   “这位公子,小人做匪以来,只求财不害命。   “此次北上,还摘下过几个蒙古人头颅,可要让郭大侠可不要杀我啊!”   他可是记得这位少年,就是跟在那郭大侠身边的人物。   他这次北上而来,也是听闻了郭靖与陆铭在终南山上的事情。   此时见到了,自然以为郭靖也与陆铭同在。   他心中暗骂吴师兄,这是要逼死师弟是吧?   这是把我带哪里来了?   这是什么贵人?是鬼人吧?   我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我的匪船之上?   刘勇心中想起这一大串。   吴过此时心中翻起大浪,心中确认了这位少年便是与郭靖一起在终南山上退敌的那少年。   而完颜萍此时更是眉开眼笑,她给陆铭又倒了杯酒,说道:   “陆兄,喝酒。”   陆铭听闻他还摘下几个蒙古人头颅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靠着椅子,饮下完颜萍倒的酒,心中舒爽,对着刘勇笑道:   “我师兄不在这里,你放心吧。”   若是师兄在这,还真说不定会压着他去南边,再次让他入狱。   刘勇听闻,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只觉自己宛若游龙入海,再无束缚,心中不慌了,腿脚也不软了。   他站起身,大笑道:   “这位公子,上次乃是误会,我若知晓那郭大侠在船上,我定不会接近两里之内。”   他上前先是与陆铭拱手一礼,随后便发现了一旁的娇俏公子。   他知晓,是他误会吴师兄了,这便是那贵人了。   他又是一礼,道:   “在下刘勇,见过二位,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他见吴师兄站在那娇俏‘公子’的背后,他也不敢入座。   陆铭笑道:   “江南陆铭,师从桃花岛。”   完颜萍则说道:   “我叫完颜萍,此次也是专门来找你的。”   刘勇心中微惊,原来是桃花岛高徒,与金国贵族,原来吴师兄是攀上高枝了。   金国虽然灭亡,但在他眼里,还是一方的大人物,他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   就算是那散去的铁掌帮,在江湖之上,也有许多新成立的武馆或是门派。   更遑论曾经占据北方的金国了。   他此时已经决定,跟在这株大树之后,就算要复兴铁掌帮也可以在这金国贵族的手下。   何况,还有他的吴师兄为他背书。   刘勇直接拱手说道:   “完颜小姐,我刘勇可受招揽,在小姐手下做事。”   完颜萍笑道:   “刘客卿,你若是想光大铁掌帮也不是不行,吴客卿也可以帮你。”   她想着,培养江湖门派也不是不行,至少有利无害。   刘勇心中大喜,道:   “刘某多谢小姐。”   他又看向陆铭,笑道:   “陆公子身手不凡,可是在北方大出风头了,不愧是桃花岛的门人。”   陆铭笑了暖,再次饮下一杯酒,挑眉问道: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自那十堰牢狱之内出来的?”   刘勇笑了笑,道:   “也不瞒陆公子,天底下哪个人嫌银子多?我银钱给够便是了。”   陆铭了然,他自然也猜到了,师兄的那一次行侠仗义是白费了,都让那主官得了好处了。   完颜萍此时淡淡道:   “刘客卿,你与吴客卿去叙叙旧吧,我陪陆公子好好聊聊。”   刘勇点头,拱手一礼,道:   “那在下告退了。”   说罢,揽着吴过的肩膀下了高台。   吴过知晓那陆公子是与郭靖一起的,想来也不是坏人,便依着小姐的意思,跟着刘勇走了。   待那两人走后。   陆铭开口:   “完颜姑娘,光杀蒙古大臣有什么好的,不如把蒙古人赶去草原上的利索。   “也算一起报了你们的灭国之仇。”   完颜萍看了他一眼,笑道:   “陆兄是说,靠现在跑去南边的大宋吗?”   陆铭也对大宋不抱什么希望,但有些事情,自然得尽力争取。   他说道:   “事在人为,完颜姑娘若是帮着南边,我们自然有合作的机会。   “桃花岛的武学以巧为主,适合女子修习,我也可以教你。”   完颜萍确定这陆兄的身份之后,现在知晓这人背后怕是有丐帮。   她也知晓丐帮在民间的能量,不论是人数还是分布的范围,都极为庞大。   虽然组织起来较为散乱,但若共同抗蒙,会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现在听陆铭说‘事在人为’,怕是丐帮是要坚持站在大宋那边了。   完颜萍思忖片刻,若是能报蒙古的灭国之恨,自然也不会放过机会。   她说道:   “陆兄,若是我同意,你教给我什么武功?”   陆铭点头,完颜姑娘这样说,便是已经同意了,他笑道:   “我桃花岛武学,对于习武资质要求颇高,我可以先教你一套入门掌法。   “若是你能学会,那之后便传你入门内功。   “不过合作之事,还望完颜姑娘不要失言的好。”   他虽然对这财大气粗、挥手洒金的贵女颇有好感,但此事不知晓这贵女能不能做主。   他原本是想着,让师姐派人来交接,但想来,还是先给这贵女一些好处。   他那一锭金子收下了也不能白收。   ……   高台之上。   完颜萍有些别扭的在打着一套掌法,这是她学自吴过的铁掌功。   此时她蹙着眉头,那白皙的手掌变得有些暗淡。   挥掌与劈掌之间颇有些威势,虎虎生风。   但陆铭看着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贵女是强练的这一套刚猛无比的掌法。   其身上有几条经脉都已经微微受损了,有内息在那些破口中微微渗出,若是再强行练个大几年,怕是要瘫在床上了。   可见这贵女是多么想亲手报仇。   陆铭靠在高台的围栏上,道:   “完颜姑娘,你这掌功可不要再练了,若是再练下去,恐怕悔之晚矣。   “你发掌之时,就没察觉什么不适?”   完颜萍收功停下,面色平静,她不知晓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不以为意,能快速提高自身实力,她是可以付出一些代价。   此掌法她已经练了一年有余,让她轻易放弃,她心有不甘。   她说道:   “发掌之时,我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适之处。”   陆铭知晓,这贵女在说谎,他上前道:   “你这门掌法极为刚猛,且需要高深的内劲作为支撑。   “你练功已经失衡,再练上几年怕是要瘫在床上了,更遑论亲自报仇了。”   他这样吓唬这贵女。   果然,完颜萍一听,脸色大变,她如实道:   “我最近一个月发掌之时,确实觉得肺腑与手臂之处略有发麻,但瞬息之间便好了。   “陆兄,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吧?”   完颜萍心中惊骇,她从小锦衣玉食,虽然练功努力,但若让她瘫在床上是万万不能的。 第132章 大开杀戒   日头挂于天际,阳光正盛。   但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暖意,此时已立冬。   黄河主道之上。   一艘大船顺流东去,其上乘客众多。   毛将军此时正站在高台上的围栏上,任由寒风吹起它那头上与脖颈间的绒毛。   它此时眯着眼睛盯着正在交谈的两人。   陆铭面对着那娇俏贵女,说道:   “可不是吓你,那便是你经脉受损的状况,有内劲自经脉破损处逸散了。”   完颜萍此时一脸惊容,道:   “那可如何是好?”   陆铭见还是唬到了这贵女,他笑道:   “算你运气好,碰着我了,过来,我帮你看看。”   他向着完颜萍招手。   完颜萍不疑有他,缓步来到他身前,她确实这一个月练功练的有些太猛。   自己心中都微微有些顾虑。   陆铭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道:   “放松些,你那内气不要抵抗了。”   完颜萍被他按在肩膀上的时候,心中一惊,看看就是上手吗?她正想运劲挣脱时。   便察觉一股柔和且温热的热流自肩膀流入。   特别是在这寒风下,让人极为舒适。   她不再有挣扎的想法。   渐渐地。   她竟然发现,这热流在她那学的那铁掌功经常发劲的经脉中流转。   她察觉到了,那些经脉中有几个节点处开始发麻,她心中微惊,她发劲时也是这种感觉。   她知晓,那便是她经脉受损的地方了。   完颜萍开始关注自身的情况,在那股热流的流淌下,她竟发现那些节点在自我修复。   两刻钟后。   陆铭收回手,额头微微冒汗,这种治伤之举,一向比较耗费他的气血。   他想着,那锭金子就算是诊金了。   而且那铁掌功的发劲方式已经被那黑玉石碑收录了,算是意外之喜。   看来这完颜萍确实是练功极为刻苦,至少招式运劲间无差错。   完颜萍此时身上暖洋洋的,她见陆铭都冒汗了,拱手一礼后,正色道:   “陆兄治伤之恩,完颜萍铭记在心。”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神奇的治伤之法,她想着,这便是武林高手所说的内功疗伤吧?   陆铭摆手,笑道:   “完颜姑娘记住我与你说的,你的经脉强度不够,不适合练那铁掌功。   “就算再练,也该降些练功强度,但想要在这门功夫上精进却是难了。”   完颜萍点头,想起陆铭所说的后果,心有余悸道:   “其实,吴客卿也劝诫过我,不过……”   说到这里,她又停下了。   陆铭知晓,她急于报仇,便道:   “习武一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不然总有出差错的时候。   “你为女子身,我桃花岛的功夫正适合你。”   他用那日丘处机的话说与这贵女听,又用桃花岛的武学引诱这贵女。   完颜萍点头,自然知晓他的意思,笑道:   “陆兄放心,我旧国的那些亲信,都对蒙古人有深仇大恨……”   她再次承诺,若是有合作机会,定不会失约。   陆铭点头,说道:   “完颜姑娘爽快,那我自然也不会藏着,便先教你我桃花岛的入门掌法——碧波掌。”   之后。   陆铭直接在高台之上演练,一边演练一边说着发劲方式。   他把碧波掌的那股柔劲展示的淋漓尽致,掌势间飘逸柔美。   身上的衣袍都随着他的招式动作变得轻柔飘漾。   完颜萍渐渐看得入神了,她知晓这武功相对于常人,更是难以触及的。   这是一个武林顶尖门派的入门武学。   之后,她跟着演练,发觉,这掌法她模仿起来便已经有得心应手之感。   忽地发觉,一个人找到合适的武学有多重要。   她本就不适合练那铁掌功,都被她使得有些模样,就可以见得,这贵女的习武资质并不差。   加上她本就是有武学功底的人,现在打起这套入门掌法颇有模样。   但距离掌握其中的柔之意境,还差得远。   渐渐地。   夕阳已落下大半。   那黄河的尽头显现出半轮红日,河面之上,都被染红大片,显得极为瑰丽。   陆铭停下演练招式。   他缓步来到那围栏处,双手撑在上面,看着这幅美景,想着,此次选择水路是没错了。   不光结识了这贵女,还得了一门能上黑玉碑的武学。   完颜萍额头微微冒汗,走到他的身侧,看向他那俊俏的侧脸,笑道:   “陆兄,到了下一个渡口处,我便要下船了,今日能结识陆兄这般人物,小妹很高兴。”   她自称小妹,也显得亲近些,这也是她的离别之语。   陆铭看着那夕阳,笑道:   “完颜姑娘,那就后会有期了。”   他已经看到了船只已经接近了那不远处的渡口了。   完颜萍此时从腰间取下一枚精致玉佩,其上雕刻着一张弓箭与一只无名兽类。   她伸出手,递给陆铭,道:   “陆兄让人带此物前往北方任何一处‘鎏金’商会,便有人接待了。”   陆铭伸手接过,此玉入手温润,应是价值不菲。   他无奈道:   “你可真是有钱啊,这贵重东西就给我了?”   完颜萍负手站立,面向那夕阳,展颜一笑道:   “此类物品在我眼里,不过是物件一枚,并无太多意义。”   陆铭啧啧两声,转过身,不客气地说道:   “那你现在也算我桃花岛的记名弟子,再孝敬一些金银给本掌门吧。   “这种东西我不嫌多。”   完颜萍脸色一愣,暗道这陆兄还真是爱财之人啊。   她思忖片刻后,把腰间的精致荷包摘下,递给陆铭,娇笑道:   “陆兄,那这便算小妹孝敬你的?”   陆铭丝毫不客气,接了过来,道:   “那你去拿些笔墨,我提前给你一门入门内功。”   他见这贵女大方,也展露诚意。   “陆兄等我。”   完颜萍面带喜意,她转身便走,她学过那碧波掌之后,对桃花岛的武学更加心动了。   不多时。   她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上来。   陆铭端坐在桌上持笔书写,完颜萍则在一旁为他研磨。   ……   大船在渡口处落锚。   陆铭掂量着手中的精致荷包,里面大多是一片片的金叶子。   他看着完颜萍被等待在渡口处的身带刀剑的一行人簇拥着远去。   他才知晓,这贵女在黄河边上的势力极为广泛,而那‘鎏金’商会估摸着也是这贵女家中遗留产业。   陆铭转头看向还留在船上的刘勇,说道:   “你怎么没跟着下船?”   刘勇坐在那儿,豪气云干的饮下一碗酒,笑道:   “小姐让我整合黄河流域的水匪,让我继续发展铁掌帮的势力。”   陆铭思忖片刻后,笑着说道:   “可别再让我师兄逮到了,不然再给你送到南方去。”   刘勇听闻,脸上闪过一丝惧意,起身拱手一礼,道:   “陆公子,你可别在郭大侠面前透露刘某出来了的消息,让他老人家操心。”   他是真害怕了那一掌便把他打的吐血的郭大侠,在郭大侠手中,真是一招都撑不过去。   陆铭拱手回道:   “放心。”   既然这人已经在那完颜萍的麾下,他自然不会多嘴。   师兄若是犯起倔来,怕是真会北上在找这人一回。   刘勇听闻,又是拱手一礼,笑道:   “那刘某就多谢陆公子放我一马了,时间也不早了,刘某告辞了。”   说罢,他向着不远处的匪船招了招手,便下了高台。   那一直跟在客船后的匪船靠近,刘勇又是一步跃回了匪船中。   待刘勇也离去。   陆铭才在高台上施展偷学自那贵女的铁掌功。   这套掌法直来直去,其招式多为劈砍、横拍、蓄力一类大开大合之式。   发劲强劲,需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才能有些许威势,这也是许多人难以精进这掌法的原因。   练的不好,或是强练,反倒会自伤其身。   但以陆铭的经脉柔韧与坚韧度,打起这套掌法来得心应手,丝毫不受限制。   陆铭拿‘降龙掌’与之作为比较,这‘铁掌功’还是稍逊许多。   其变化不多,运劲技巧大多为莽撞冲劲,是一门无脑爆发之技。   与‘降龙掌’的蕴含刚中带柔的‘悔’字真义相差较远。   是一门颇为偏激的掌法。   ……   七日之后。   天空之上,忽地飘下雪花。   这也意味着,寒冬正式来临了。   气温下降,寒风呼啸,天气开始杀人了。   陆铭下了船,自一处黄河渡口上岸。   他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渡口旁的一处集镇上。   天色还早,他并不耽误时间。   在集镇上买了一套挡雪蓑衣、一匹马便继续上路了。   陆铭赶在日头完全降落时来到了一处名为槐木镇的小镇。   此地偏僻,是毛将军引他前来。   其内人口不过千户。   但也有客栈营业,这处算是行人的一处补给站点,人流量并不算少。   陆铭抖落身上的积雪,迈步进了镇口的一家客栈。   其内炉火正盛,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有饭菜与酒的混合香气弥漫在其内。   客栈之中,空座不多了。   一位肩上披着抹布的小二迎了上来,把陆铭带到一处炉火旺盛的长桌旁。   小二小声的在他耳边低语,是在问他要吃什么。   陆铭见他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没有答话。   而是先摘下斗笠,露出他那颇为俊俏的面孔。   随后扫视了一眼长桌边上那十来个面带凶煞之气、人人带刀的江湖人士。   那些人也正盯着这位新来的客人,见是一位年岁不大的少年人。   还毫不顾忌、颇为大胆的审视着他们,让他们心中不喜。   “少年人,出门在外,还是多多低头的好。”有人注意到这桌的情况,这么告诫他。   那人是一位胡茬壮汉,坐在另外一桌上。   陆铭自然不是毫无目的的挑衅,而是看到了这长桌旁被捆着双手、堵着嘴巴的十几个少年少女。   他们眼中无神,丝毫没有生气。   “喂,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独自一人出门啊。   “老子告诉你个事,有些贵人呐,就是喜欢你这种嫩少年。”   陆铭所在的长桌上,一个像是头目的人,他满脸横肉,嚼着肉食笑着说道。   那个小二在陆铭耳边又低声说了一句,是在劝陆铭离开。   这小二也不知晓这人这么年少,而且出门都外如此不懂规矩。   否则便不会迎他进店了。   他们这小镇较为特殊,是方圆数十里内唯一的一处‘物资俱全’之地。   所以颇为鱼龙混杂。   这一桌便坐的是在这片地带颇为有名的‘夜沟十二凶’,专门做些杀人劫道、‘掳人’贩卖的买卖。   而卖出的货物,便是那些长相喜人的少年男女了。   陆铭对那人的话充耳不闻,轻笑一声,挥手道:   “小二,上齐好酒好菜,再准备几桶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放的小竹筒中抽出两根筷子,在手上转着。   两根筷子在他手中飞快转动、起舞,极为熟稔。   小二愣神,不知晓这人是何意。   而那头目边上的一位刀疤脸的壮汉见这少年丝毫不理老大,还一副从容模样。   他一拍桌子,大叫道:   “小子,若不是小镇的规矩,你今日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其他人也对他怒目而视。   整个客栈之中,一时间,陷入一片寂静。   下一刻。   陆铭手中的筷子忽地少了一根。   咻!   一声破空声在寂静的客栈中响起。   那拍桌的刀疤脸忽地捂着脖颈。   其脖颈上正汩汩冒着猩红的血,他瞪着眼眶,一脸不可置信。   砰!   他那健壮的身子倒下,趴在桌子上,不一会儿,桌上便被染红了。   这人倒下后,客栈中一片哗然。   陆铭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我一向不守规矩,谁定的规矩,叫他来见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内劲,如同在客栈之中的人的耳边炸响。   甚至突破了墙壁,传到了客栈之外。   桌上正要暴起的其他十一人此时面带恐惧之色,纷纷站起来退后。   那为首的汉子说道:   “这位公子……嗬嗬……”   话音还落下,他便之后的话语便被‘嗬嗬’声替代,因为陆铭手中的另一根筷子也消失不见了。   陆铭翘着二郎腿,坐在原处,又笑着说道:   “我一向不喜欢话多的人。”   他说话间,又从小竹筒内取出一把筷子,一根根的数着,正好数了十根。   两人身中致命之伤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那剩下十人反应过来后,什么都不管不顾了,都心中知晓,今日是遇上‘怪物’了。   他们心中的想法只有逃,向着客栈后院逃去。   在他们转身且踏出一步的瞬间。   陆铭的手指飞动,快得出现残影了。   咻咻咻!   十人之中,最远逃出去两步,脖颈或是后脑便被筷子扎穿。   他们纷纷捂着脖子,跪倒在地。   一时间,客栈之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弥漫在温暖的空气间。   陆铭杀心已起,自然不会放过一人。   他拍了拍手,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小二,拍了拍他的胳膊对他说道:   “叫你去准备几桶水,现在要洗地了。”   小二这才惊醒,他颤声道:   “公……公子,我……我这就去。”   他连忙逃离了,但是不是去提水就不知晓了。   客栈此时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只剩下火炉中的火星爆裂声了。   陆铭扫视周遭了一眼,说道:   “手痒杀了几个人而已,各位不必惊慌,有哪个好汉能与我说说这里的规矩是什么?   “饭钱我请了。”   说罢,他起身,来到那些一脸惧意,但重新升起希望的的少年人面前。   陆铭为他们解开绳子,道:   “算你们运气好,遇见我这么仗义的人了。”   此时。   一位腰间挎刀胡茬汉子自其他桌上走出,来到那些少年人面前帮他们解绳子。   他便是之前提醒陆铭的人了。   之后。   这十几个少年少女围坐在刚刚的长桌上,都是神色有些慌张。   但火炉中的温度会让他们渐渐安心。   桌上的血迹已经被那小二擦了干净,他还是没有胆子跑了。   而那十二具尸体,则被陆铭与那胡茬汉子帮忙丢在了门外,堆积在一起。   陆铭此时与那胡茬汉子相对而坐。   “陆少侠真是好身手,不过再过不久怕是有人要前来找麻烦了。”   胡茬汉子雷猛说完后,此时又饮了一碗酒,又哈哈笑道:   “不过以陆少侠的身手,也不必理会。”   陆铭听闻,点头说道:   “雷老兄,这镇子有何规矩?”   他对这雷猛颇有好感,在他出手惹了麻烦之后,还敢与他同席。   而其他人早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此时就剩下这胡茬汉子与他喝酒了。   连掌柜与小二此时都躲了起来,生怕惹上麻烦。   雷猛看了一眼桌上正狼吐虎咽的少年人们,说道:   “这镇子本地人大多都走光了,现在是被一个名为‘金钱帮’的帮派占据。   “他们在这镇子维持‘生意’的秩序,规矩便是‘客人’不许闹事。   “白日间,在这镇子,黄河北边来的战马,兵甲,奇珍等,你若有兴趣,都可以找到。   “若是没有陆少侠出手,这些少年人便会在明日被卖光……”   陆铭了然,他初到此地,是真不知晓,这里是一处黑市。   他心中生奇,连战马与兵甲都有,这地方还真是匪类喜欢常逛的地方。   此时。   客栈外传来大批杂乱的脚步声。   一道夹杂着内劲的声音响起。   “不知是哪位高人来此,还望出来一叙。”   陆铭闻言,饮下一杯酒,此声音内劲浑厚,想来是位内功不俗之人。   但相比起那刘勇来,还差了些许,也只是‘不俗’罢了。   那些少年人惊惧,都停下嘴巴,看向陆铭。   陆铭双手捂耳,给他们使着眼色,示意他们捂耳。   那些少年人见了都纷纷捂住耳朵。   陆铭见状,清了清嗓子,运起劲力,朗声说道:   “阁下若是想见,进来见我。”   他自然是有显摆之意,这一声把他自己的肺腑都震的有些发闷。   这一声发出,石破天惊。   一旁的雷猛脑子被震得嗡嗡地,他颇爱面子,自然不想与那些少年人一同死命捂着耳朵。   现在他面色难看,刚喝下去的酒与吃进去的食物在胃中翻滚。   还好他也是一个硬汉,自制力强,深吸一口气,一时间也忍住了。   一时间。   客栈外变得一片寂静。   那人也不再显摆自己的内功了,在外面说道:   “阁下,我无恶意,只是进来一叙。”   其声中带着满满的敬意,看来陆铭的显摆奏效了。   片刻后。   那客栈大门便被推开,踏步而入的是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端正,身形健朗,身上并无带着什么武器。   秦鲁进来的第一眼,便看向了那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的少年。   他一眼便认出了是这位气质不凡的少年邀他进入的客栈。   他对着陆铭拱手道:   “在下秦鲁,乃金钱帮的帮主,敢问少侠出自何门何派?”   陆铭并不给他面子,都没有邀请他入座,他自顾自饮下一碗酒,直直问道:   “听说你们这里还卖战马与战甲?哪儿来的?”   他听闻这里卖人之后,便想直叙胸臆一番了,只是心中有其他好奇想问问而已。   秦鲁心中不喜,他都主动示好了,没想到这少年这么不给面子。   他虽然忌惮这少年,但也没到怕的地步,他门外还有许多自己人呢。   他此时也不想与这少年好言好语了,眼神中寒光一闪,冷冷道:   “这位少侠,未免太不给秦某面子了。”   陆铭见他不答,再次饮下一碗酒,起身嗤笑道:   “一个死人,还要什么面子?”   一时间,他手中的筷子双双消失了。   咻咻!   空气中乍现两道破空声。   在准备翻脸之时,秦鲁便暗自戒备着,缓缓往后退去。   他可是见到了门外的十二具尸体是怎么死的,都是被一击毙命,被一根竹筷捅穿了脖颈。   但临了见了如此精妙的暗器手法,还是让他心中惊颤。   那少年都没有抬手发劲,只是弹指间,那竹筷便飞射向他的脖颈与胸口。   发劲方式实在是干净利落。   他连忙歪头躲过射向脖颈的一根,再次脚下发劲,退身而去。   他一手一挥,袖子往胸前挥击而去,袖子击中竹筷的侧面,化解了他的凶险境地。   但那胸前筷子上传来的力道让他心中惊惧,这是什么手法?   只是用指尖发劲就竟然有如此力道!   让他心中震撼。   他也没想到这少年竟敢先发制人,不知晓他外面有多少人吗?   秦鲁刚处理完两枚飞射而来的筷子,眼中余光看见,那少年已经一步踏出,向他窜来。   身形极快。   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一手往他的脖子处攥来。   陆铭既然起了杀心,自然不会留手,一招便是‘劈空掌’中的擒拿式。   他五指微曲,作抓取状,注重的便是指上的功夫。   秦鲁还未被抓住,脖颈上便被劲风拍的生出寒意。   他心神剧震,一拳向着陆铭的爪击轰来,同时大吼一声:   “快来助我!”   他倒要看看,这少年能不能在这片刻之间拿下他。   一拳一爪交接的一瞬间。   喀嚓!   一声骨裂之声响起。   秦鲁发出一声非人惨叫。   他只觉一股剧痛自手上传来,他的手骨已被这少年轻松攥碎。   但他也是时常与凶人打交道的狠人,他紧咬牙关,脚下运劲,抽身而退。   只要逃入人群间,自然有回旋的余地。   但他的手骨已经被那少年紧紧攥住,他只能猛地运劲一扯。   就是这一下。   刺啦一声!   鲜血洒满在客栈的门槛处。   秦鲁把自身甩出客栈之时,他的右臂已经齐根而断,生生被陆铭给扯了下来。   他自知不敌,只能使这种断为求生之法了。   此时他捂着手臂根处,摔倒在门外的人群前,不住的惨叫。   两人这一招的对决间,只在刹那。   他的吼声与他的右臂撕裂,几乎是同时发生。   金钱帮的帮众看到帮主的惨状,一时间都不敢上前。   有些聪明之人,已经开始缓缓后退了,帮主的胳膊都被人卸下来了,他们拿什么挡这人?   好在他还有心腹之人,赶忙上前扶起了他。   秦鲁已经开始后悔了,这人是什么来头。   他也算这片地域之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那些混江湖的谁人来到此处不给他几分面子?   今日竟然被人一招废掉了。   陆铭一步踏出门外,他面容带笑,随手一甩,把秦鲁的手臂丢在那门口的尸体之上。   他看向那外面一群手持刀剑的金钱帮帮众,忽地神色一凛,又是胸前运劲说道:   “今日,你们遇见我,算你们倒霉了!”   他这句话一出,那些金钱帮帮众神色带着惧意,被陆铭的威势所慑。   更是齐齐退后一步。   客栈内的雷猛哈哈一笑,也自门内跃出。   锵啷一声!   他的佩刀划出一道寒光,自腰间拔出,道:   “陆少侠英勇过人,今日,老雷就舍命陪你了!”   他看向名外那乌泱泱一百多名金钱帮的帮众,丝毫不惧。   陆铭瞥了他一眼,笑道:   “行,完事之后,请雷老兄喝酒。”   秦鲁此时已经被人簇拥起来,他面色惨白,衣裳已经被血液浸透。   他大吼道:   “他们只有两人,谁若是杀了他们,赏金百两!”   此话一出,金钱帮的帮众之中一片哗然,其中便有些人面露贪婪之色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他们之中不缺乏亡命之徒。   当有人出头之时,自然有人跟在后面,想着捡漏。   金钱帮的众人持着各类武器,前冲而来。   陆铭见状,自胸前掏出一把圆润的鹅卵石,正是平时训练毛将军所用之物。   他运劲洒出一大片。   石子天女散花般飞射而出,看似散乱,但却极为精准。   砰砰砰!   不少前冲之人额头、脖颈、胸口中招,他们被强大劲力击中,纷纷仰面倒下。   有的人昏厥过去,有的人则是当场被击碎心脉而死!   雷猛见陆少侠这一手,血勇上头,一手持刀,脚下一踏,大叫一声冲向人群。   陆铭一愣,暗骂这人真是一个莽夫,他还没让这些人真正害怕呢。   他只见这人冲进人群,手中大刀在客栈的门口灯笼下的光亮下挥舞出片片刀光。   雷猛的刀法大开大合,膂力更是极强。   眨眼间。   便劈翻了四五个人,极为勇猛。   陆铭不着急入场,指尖不断射出石子,为他清理身后围上来的人。   咻咻咻!   他的指法极为精准,从不失手。   而那秦鲁在心腹们的簇拥之下渐渐退去。   陆铭站在客栈门口,早已盯上了他,他又是运劲叫道:   “你们的帮主都逃了,还拼命干什么?!”   这话一出,一些立场不坚定之人,脸上一慌,也纷纷逃离。   陆铭一笑,直接入场。   他可不是真正的莽夫,要清理这些人,怕是要花上一些时间。   他身形极快,在人群之间辗转腾挪,一手桃花岛的打穴手法在他手中出神入化。   他在雷猛身边游走,以这人顾头不顾腚的猛冲打发,他怕这人被人围攻致死。   他定人,雷猛砍人,一时间竟然配合的极为默契。   陆铭眼见那秦鲁就要消失在人群之中,他大喊道:   “雷老兄,你自己保重,不行就逃,我去摘些人头!”   说罢,他脚下运劲,前窜而去,双手猛然推出,便是一招——亢龙有悔!   他的强大气劲在人群中翻涌,掀翻一大片人。   连带着后面冲来的人也被砸倒一大片。   一时间。   陆铭的正前方,竟然无人站立!   雷猛健壮,大笑着应声道:   “陆少侠不必担心老雷,尽管前去杀贼!”   应声之间,他又连着挥刀砍翻几人。   他被提醒,心中那股莫名的血勇降下些许,也不再如此莽撞着前冲。   开始注意着四方的动静。   陆铭一步踏在地上,一股劲风自他周身窜出,他身形冲天而起,跃上房屋顶上。   他身形轻灵,向着那金钱帮帮主的逃离之地追去。   他在房屋顶上辗转,在高处视野极好。   夜空中。   还有那毛将军正在空中跟随,根本不怕那人逃离。   毛将军在他出了客栈之时,便已经盯上了那缺失了一只胳膊之人。   它现在正时不时发出一声啼鸣,帮着陆铭辨认方向。   不多时。   陆铭便来到了一处镇中央的一处院落。   毛将军正盘旋在一处大堂的上空。   陆铭步入那间灯火通明的大堂之内,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雕梁画栋的大堂中。   柔和的灯火闪烁着。   那位断了一只胳膊的金钱帮帮主坐在,两位心腹正在给他上药。   秦鲁此时盯着缓步进来的陆铭,他脸色惨白,说道:   “你我无冤无仇,今日才见面,为何要赶尽杀绝?   “若是放过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此处‘生意’极好,定有你想要的。”   他事到临头,还是想用一些东西打动这人。   他那两位心腹此时终于慌了,没想到,此人能这么快从那人群中冲出来。   他们想要退去。   陆铭此时道:   “你的那些东西,我可看不上。   “只是今日心血来潮,看到了不想看到的,随手杀了几个人罢了。   “你……算是撞枪口上了,认命吧。”   他的话语平淡,并无波澜。   秦鲁此时情绪激烈,今日他被人禀告,有一高手杀了那‘夜沟十二凶’,他才带人前去看看。   但这一看,便要把自己的命看没了?   他怒道:   “我金钱帮只不过是在此维护‘秩序’,‘货物’并不是我们提供。   “少侠为何与我们过不去?”   他实在想不通,这人杀了那十二个人还没有泄愤吗?   陆铭站在原地,指尖捏着一枚银针,淡淡道:   “之前不是问你了吗?战马与兵甲哪里来的,但你不说,还叫人前来堵门……”   秦鲁听闻,愣了愣,难道在我的地盘,还要恭恭敬敬的讨好你?   但他嘴上说道:   “少侠,那些战马与兵甲大多都是别人自黄河对岸偷盗蒙古人所得,只是来此贩卖,与我无关。”   但他说着说着,便发觉那右肩处的伤口竟然不疼了。   他转头看去,原来是一枚银针扎在他的肩头处。   渐渐地。   他发觉自己的头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思绪开始不清晰了。   他刚要张嘴说话,竟然发不出声音!   最终。   他歪着头,平静的死去了。   两位心腹此时大惊,纷纷跪下,道:   “少侠饶命!”   陆铭缓步走近,问道:   “那战马与兵甲此处有多少?”   他想着,师姐或许会对这些感兴趣。   其中一人立马道:   “少侠,那些‘偷马贼’一般一月才带来四五匹,并不多,但这些马一到便会被买走。   “兵甲就更少了,是有些江湖人去北方杀一些蒙古人得来。”   而跪在地上的另一人则在一旁点头,生怕自己不做点什么就要被杀了。   陆铭心中啧啧两声,原来都是从蒙古人身上薅的东西。   此地处于黄河地域附近,果然‘民’风彪悍。   想来这些战马与兵甲在南边一些地区卖的极好,不然也不会有人冒险北上‘淘金’。   陆铭此时坐在一张椅子上,淡淡道:   “以后此处,不接收人‘货’,战马与兵甲一类,都给我留下。   “就你,应该在这金钱帮说得上话吧?”   他指向那率先开口的人。   田志此时只顾着点头,道:   “少侠,我叫田志,是本帮的二把手,在帮中有些威望。”   他此时心中大喜,没想到,这少侠竟然不光不杀他,还可能会让他在金钱帮做主。   现在帮主死了,他便是此地威望最高之人。   陆铭点头,又指向另外一人,道:   “你便做他的副手。”   另外一人只顾着点头,道:   “都听少侠的。”   陆铭这才笑道:   “好,我姓陆,是丐帮中人,我会派人一月来一次此处。   “你们到时便准备好东西。”   他也不知晓,一个月四五匹战马多不多,但聊胜于无。   两人知晓这人身份后,心中都是一惊,然后便是拼命的点头。   田志此时脸上挂上谄媚,说道:   “陆少侠,那秦鲁的库房之中,有许多遗产在,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他自然是想在这少侠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陆铭却说道:   “你们自己留着吧,那些战马我可不会付钱,现在跟我出去平事。   “你们抬你们帮主出去吧。”   他并不在意钱多钱少,够用就行了。   田志与另外一人则是大喜,他们心中可是觊觎那帮主的财库许久了。   陆铭走出大堂,两人在后面抬着尸体跟着。   不多时。   一道夹杂着内劲的声音响彻在夜空中。   “秦鲁已死,你们不想死的,放下兵刃!”   客栈外。   刀兵相接的声音渐渐停下。   陆铭自街道拐角处。   身后跟着的两人把秦鲁的尸体抛向了人群中。   金钱帮的帮众都面带惊惧躲开,看向那已经死去的帮主。   他们也没想到,今日才过一个时辰不到,这在这处地界鼎鼎有名的人物,就死了。   雷猛此时浑身浴血,在夜色中骇人极了。   他哈哈大笑,脱离了那些人的包围,退到客栈门外,拄刀而立。   田志此时大喊道:   “帮主已死,若是想留下的,认我为帮主,不想的,自己滚蛋!”   众人听闻,纷纷面面相觑。   直到有一人自人群中钻出,喊道:   “田帮主,我跟着你!”   他是田志的心腹,也是人群中的划水之人,精明的很,知晓现在田志才是帮中的第一人。   之后。   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叫起来。   “田帮主,我也跟着你!”   不到一刻钟。   那些人便已经在田志的指挥下,收拾着尸体,开始清理街道。   那些来镇中做客之人,都躲在自己住宿的地方,不敢出门。   这一夜过去。   他们也知晓,槐木镇的主事人要变了。   陆铭回到客栈中,雷猛正给自己包扎伤势,他身上有几道刀伤。   但并不致命。   还好他后面不再硬拼,只是多为防守,加上陆铭离去时那一嗓子,惊退了许多人。   便只剩下二十余人在场了。   不然这位莽汉,还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雷猛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笑着说道:   “陆少侠,此事已了,可要去我那落雷山庄坐坐?”   陆铭知晓,他也算是一号在这片区域有名的人物,这是雷猛自己说的,他也是毫不谦虚之人。   此次是北上访友回归,也是夜间来此落脚。   陆铭说道:   “雷老兄还是好好养伤,我有急事,也不便打扰。”   说完,他又问道:   “那些少年人呢?”   雷猛笑着说道:   “我出客栈之时,便叫他们躲起来了。”   说罢,他向着客栈后院方向喊了一声:   “娃娃们,出来吧!”   不多时。   那群少年人便自那后院门中鱼贯而出。   他们此时见了雷猛满身是血,都纷纷惊呼。 第133章 洪七公   客栈中。   旺盛的炉火驱散夜晚带来的寒意。   那些少年人围坐在桌子上。   他们大多正在哭泣着,只有少数的几个稍微坚强一些的正在回答问题。   他们都是被那‘夜沟十二凶’掳来的良家子,因为相貌的原因,被人惦记上了。   家中则都离着洛阳很近。   雷猛猜测这些少年人怕是先被人盯上了,然后告知那‘夜沟十二凶’做的事。   他称那些人为‘鉴货贼’,他此时说道:   “陆公子若是有急事,老雷我倒可以送他们归家。”   陆铭见他喜爱管闲事,便笑道:   “雷老兄真是菩萨心肠,那就让雷老兄操操心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雷猛,便是那备用的‘九花玉露丸’了。   雷猛也不矫情,接过就服下了。   片刻后,他便感觉身上的疼痛消散了许多,他心中生奇,这种奇药可不是随便得来的。   他此时问道:   “还不知陆兄弟出身何门何派?”   他可是见识了这陆兄弟的手段,暗器手法不用说,那击退众人的一掌让他颇为熟悉。   陆铭如实告知:   “雷老兄,知晓了可不要惊讶,桃花岛这代掌门人便是我了。”   他面色带笑,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   雷猛脸色一愣,还是惊道:   “我说呢,陆兄弟这般少年英雄,定是出身名门了。   “我还与黄帮主与郭大侠有过一面之缘呢,他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时还是……”   陆铭听闻,心中也是称巧。   雷猛在十余年前,师姐与师兄还在江湖之上闯荡之时认识的。   那时还是金国未灭之时,这雷老兄带着山庄弟子伏击一伙金兵时,被前来救援的金兵包围。   后被夫妻二人救下。   也算是志同道合的同道了。   陆铭笑着夸赞道:   “雷老兄还真是与我那郭师兄一样为国为民,颇为仗义啊。”   雷猛毫不谦虚,哈哈笑道:   “武功一事,我承认不如郭大侠,但若是说一腔血勇,老雷我也是不缺的。”   陆铭自然知晓,这莽夫不光有胆量,还耍的一手好刀法。   晚间。   陆铭一帮人就在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早。   大雪纷飞。   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银装。   那田志带着他的二把手前来送行,赠予陆铭与雷猛各自一匹蒙古战马。   还给雷猛配了两架马车,给那些少年人代步,不然现在这天寒地冻的,怕是要出些问题。   陆铭对于这处无法之地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一大早。   便有人前来镇上购‘货’,或者是卖‘货’。   大多都佩戴着刀剑一类的防身之物。   那些金钱帮的帮众带领着他们入内,了解他们的需求,再带着他们去到匹配的店铺之中。   之后。   陆铭在十里之处的分岔路口与雷猛一行人分道扬镳。   那些少年人都与他挥手道别,说着‘恩公,我定不会忘了你’这类话。   陆铭心中欣慰,想着做这种侠义之事自然让人心情舒畅。   昨日的大开的血腥杀戒在这帮少年人的感谢中消散。   好像他做的事情,是正当杀戮一般。   ……   蒙古战马与普通的货马的脚力自然不同,耐力极强。   陆铭顶着大雪,连续赶路。   奔袭了五十里地,这马匹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出了五十里外,陆铭才在周边发现了人烟。   还多是一些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   可见那槐木镇是多么的偏僻,但却又是南下的一处极好的补给地点。   这才形成了那么一处特殊的,有人经营的‘无法之地’。   陆铭去到一个小山村问路,才知晓自己已偏离的路线。   东行太过了。   由于一路来,都没有官道上的石碑引路,出了错也是正常。   陆铭再次调整路线。   三日之后的一个夜晚。   他终于到达了那雄伟的洛阳城。   虽然还未到达老君山,但已经离得较近了,顶多再有几日便能见到师姐。   此时离与师姐约定的一月时间,还有个十日左右。   他并不着急。   几日的风采露宿让他有些厌烦。   他准备先进城打打牙祭再说。   然后再换一身行头,去找一两个丐帮弟子问问路线。   陆铭牵马进城后。   随意找了一家客栈,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物便出门觅食。   夜间。   洛阳城内灯火通明。   此时各地酒楼与食肆,还有那些小吃摊都没有打烊,正是生意兴隆之刻。   不多时。   陆铭便捧上了一只美味的烧鸡大啃着。   他此时正在大街上寻找丐帮弟子,他知晓丐帮弟子都有‘盯街’的习惯。   这也是他们消息来源的一大途径,何处发生什么事,他们都记录在册。   不久后。   他便在一处巷子口见到了两名正蹲在地上交谈的三袋弟子。   他静气凝神,隐隐有话语声传入他耳。   “这次老君山可是聚集了七袋以上的人物,我们老大这次都没有资格去那老君山,可把他气坏了。”一名丐帮弟子说道。   “我也想去啊,那可都是咱们丐帮的大人物,我也想去见见咱们那黄帮主。”另一名弟子苦着脸说道。   这两人都比较年轻,也就不到二十的模样。   “就你啊,武功武功不行,叫你去盯梢也是一副懒样,怎么晋升?   “再这么下去,老大要给你降级了,那时你就当我的手下吧。”   另外一名丐帮弟子被说的不好意思了,狡辩道:   “那盯梢多没意思,别人在客栈中睡觉,咱们就在客栈外看着。”   那名训斥他的弟子又道:   “就你这样,一辈子也见不着咱们那黄帮主了。”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两位兄台,见不到黄帮主,见黄帮主的师弟还是可以的,向我看,这里这里。”   两人心中惊骇,他们的低声谈话竟然被别人听去了。   他们转头一看,发现那人竟就坐在他们的身后,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   此时正嚼着手上的鸡腿。   那惫懒的丐帮弟子正要训斥,真是天大的胆子,敢来消遣他们。   那斥责他的弟子拉住了他,笑道:   “这位公子,敢问高姓大名?”   他可是自老大那里听过,他们那黄帮主是有一位师弟在北边。   自从终南山事件之后,丐帮中知晓黄帮主有个师弟的人多了许多。   这还是得益于,卓长老的宣传,各处传讯,告知其他长老他见到了郭靖与陆铭。   陆铭笑着说道:   “在下陆铭,两位可听过我的名号?”   他此时也想看看,丐帮弟子有多少知他名号的。   那位说话的弟子神色一惊,道:   “公子,我们还得确认一二,公子稍等片刻。”   说罢,他拉着那位一脸懵的惫懒弟子匆匆走了,他在老大那里听闻过这个名号。   老大那里还有帮主师弟的画像,他现在要去禀告老大。   陆铭一笑,就在原地等着。   过了不久。   一帮丐帮弟子便自街口拐角处行来。   他们神色都带着好奇之色,显然都是想见见那位帮主师弟。   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计坤此时心中有喜,他第一眼见到那少年的俊俏眉眼,便知晓,这便是那帮主师弟无疑了。   他曾拿着那张画像看了许久。   他快步上前,拱手一礼道:   “在下计坤,丐帮六袋弟子,见过陆公子。”   他身后的数位弟子都是拱手行礼,神色间带着兴奋,像是见了什么大人物一般。   陆铭看了眼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起身拱手回礼,道:   “计兄,各位兄弟,此次我自终南山而来,前去老君山,现下是想问路。”   他虽然得了师姐的路线图,但还是过于简陋,只标了大致的方向。   想来,洛阳的丐帮弟子极为熟悉老君山的路途,或许能拿到详细的路线。   也不必再走一些冤枉路了。   计坤神色带喜,道:   “那陆公子是问对了,要说哪里的分舵最了解老君山,那便是我洛阳分舵了。   “陆公子,我给你带路,咱们一同上路就好。”   他原本还气愤,这次的君山大会竟然不让六袋弟子参加,让他颇为遗憾。   现下就有个正当理由前去了。   虽然舵主吩咐他看家,但现在是帮主师弟来寻路,他作为地主,自然要以礼相待,亲自送这陆公子前去老君山才好。   洛阳的事情,自然有其他的弟子来看管,少了他也不影响。   陆铭还未回话。   计坤身后的弟子,便躁动起来,显然是他们也想去。   计坤神色一凛,斥道:   “我是前去有正事,你们跟着去干什么?”   那些弟子谁不知晓他去不了老君山发了多大脾气,现在对他的话是一个字也不信。   计坤又道:   “你们在此看家,好好办我吩咐下来的事情。”   他的言语严厉,但面上却带着喜意。   洛阳分舵自然也收到了帮主的命令,自然是收集一些无家可归的少年人。   到时自有丐帮的‘游世者’前来接引。   陆铭算是知晓了,这计兄也想去那君山大会,可现下又没有资格。   这才借了他这一位‘正当门票’。   他此时笑着说道:   “计兄,那便劳烦了。”   他自然是成人之美,一路同行有个熟悉这片地界的人,也好些。   计坤听闻,满脸笑意,道:   “陆公子放心,这次我定让你以最快的路线到达老君山。”   陆铭点头,笑道:   “好,既然计兄如此仗义,那我便请兄弟们好好大吃一顿,明日便上路。”   计坤听闻,一脸无奈,道:   “陆公子,哪有地主吃客的道理,我来安排,就去我那据点。”   若是让舵主知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骂他了。   陆铭点头,自然应允,在他这里都无所谓了,主要是想提前答谢这些丐帮兄弟。   临走之时,给这些弟子身上放些金叶子就行。   ……   翌日。   本地人的优势出现了。   计坤带着陆铭走的都是偏僻小径,就没有在官道上策马超过一刻钟过。   他极为熟悉周边地界,与路途之上的补给点。   什么只有采药人才知晓的隐秘山路。   哪一处河段有捷径之桥。   哪一段小径可以直接穿过两座山,以免绕路。   他都知晓。   “陆公子,如何?”路上计坤如此问道。   陆铭毫不吝啬他的夸赞道:   “计兄果然大才。”   他想的是,这些都是丐帮的宝贵信息,若是在战时,便是一股奇兵的奇袭的手段了,他这样想着。   计坤哈哈大笑,道:   “陆公子,再有两个时辰,便能到老君山的脚下了。”   陆铭心中一惊,他原本想着的是四日之内达到。   但现在他们两个才行了一日半不到。   妥妥缩减了两日时间。   两人此时策马在一条山涧之中,这条山涧中有一条直通山外的小径。   道路不算崎岖,但弯道较多。   不多时。   两人冲出山林之中那较窄的山路。   来到外面的官道之上。   计坤此时笑道:   “这条官道过去老君山便是最快的路了。”   陆铭点头,看了看身下已经开始微微喘息的马儿,道:   “计兄,我也不赶时间,便让马儿们休息会,咱们也吃些东西。”   实在是山路对于马儿来说较为难走,不然这蒙古战马也不会如此不堪了。   两人直接弄了一些枯枝,在雪地里升起一团篝火。   一阵清亮的雕鸣响在两人上空。   毛将军识趣的捉来了一只四五十斤刚经过幼年期不久的傻狍子。   计坤大惊,道:   “嚯,好家伙,有这雕儿在,陆兄弟出门在外都不用自己准备干粮了。”   也不怪他惊讶,这是毛将军这两日内第一次主动找食。   平常都是计坤在安排补给地点,今日是刚出山路的特殊情况。   毛将军听了这话,站在陆铭旁边,摇头晃脑,喜不自胜。   计坤奇道:   “这雕儿,真聪明。”   毛将军听闻,更加开心了,叽叽叫个不停。   就在这时。   两人的上空,忽地传来一道声音:   “这么聪明的鸟儿,烧起来味道应该也不错吧。”   其声中带着笑意与那莫名的馋意。   地上的两人都能听出他那吞口水的声音。   毛将军听闻,惊叫一声,躲在陆铭身后。   陆铭此时神色一凛,暗自戒备。   他知晓来人手段不俗,竟然能在他毫无知觉之下在他们头顶说话。   这让他想起了那日在终南山上,忽地出现在他背后的欧阳锋了。   他悄悄把一根银针藏在手中。   计坤此时心中也是大惊,他抬头看去,道:   “何方高人,在下乃丐帮中人,可否给在下一个薄面,下来一叙。”   他的视线中,看不到那人影,但声音明明是从上方传来的。   那人此时又带着笑意道:   “丐帮中人又如何?我就不给你面子了。”   计坤此时心中已经生了退意,这种装神弄鬼的高人,他是不想与之纠缠的。   他对着陆铭低声说道:   “陆兄弟,咱们走。”   陆铭则对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低声道:   “此人武功高于我们,你先走,我有脱身手段。”   计坤脸色难看起来,又道:   “陆兄弟不要说笑了,不过是同生共死罢了。”   上方那人哈哈大笑,道:   “好小子,不错,有胆量,但也迂腐了些,那小子有些手段,你还是先走的好。”   计坤听闻这话,对着上方斥道:   “装神弄鬼,真当你爷爷我怕你不成!”   他这一句话一出。   上方忽地没了回应。   下一刻,一道夹杂着内劲声音炸响在计坤耳中让他失神:   “小子,好大的胆子!”   那人话音未落,陆铭已经出手了,他忽地抬头,手中飞射出去一粒石子。   石子击打在一颗树干上,砰的一声,又转向弹向另外一颗树干之后。   此时。   那树干之后窜出一道身影,他身形矫健,在纤细树枝之上腾挪。   却丝毫不踩断那纤细的树枝,可见此人轻功极好。   陆铭见那人出来之时,便已经面带异色了。   此时站在那纤细树枝之上的,竟然是一个身材短小、衣衫褴褛、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老乞丐。   他此时面色微怒,一手负后,一手指点着出言不逊的计坤,道: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计坤看向那名老乞丐,此时已经懵了,没想到,他是骂在自己人身上了。   这老人他没见过,但以这武功,最低也是个长老级人物吧?   他此时心中揣揣,立马拱手行礼说道:   “这位长老,晚辈刚刚不是有意的得罪,还望长老恕罪。”   那老者听闻计坤的话语,哈哈大笑道:   “你小子倒是能屈能伸,叫什么名字?”   计坤此时心中暗暗叫苦,但还是不敢隐瞒,道:   “晚辈计坤,在鲁长老手下做事。”   那老乞丐点头道:   “鲁有脚把你教得不错,临危不乱,有担当,不错!”   洪七公见了后辈人物如此行事作风,心中欢喜。   他原本是在最南之地游历,寻找各类奇珍、美食。   但被帮中弟子以众多暗号传讯,帮中有大事要他决策。   他原本是不想来的,毕竟帮主之位已经交了出去,而且他已经许久不管帮中之事了。   但见了那边的弟子后,看到了蓉儿亲自书写的来信。   信中说了极大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前来压阵。   此次路上是见了那空中那刚捕完猎的神骏鸟儿,眼瞧着眼熟,便跟了上来。   这一跟,没想到,还见到了帮中弟子与另一位狡猾的小子。   计坤此时心中松了口大气,知晓这次是逃过一‘劫’,反正是不会被穿小鞋了。   但陆兄弟的接下来的话,便让他心中发虚了。   陆铭此时对着上方的老乞丐拱手一礼,笑道:   “晚辈陆铭,拜见七公,久仰七公大名。”   他自这老乞丐一出来,便认出了他的身份,丐帮中能有如此武功的,估摸着也就这位七公了。   洪七公看了他一眼,叉腰笑道:   “陆小子,别以为你是黄老邪的弟子,我就高看你一眼。   “还得是手上功夫说话,接招了。”   他话音未落,便是从那树枝之上一跃而下,一掌拍来。   掌势未到,劲风便已扑面而来。   洪七公见了这俊俏后生的第一面,便是想着试他一试,要看看这后生学成了黄老邪的几层火候。   他早已在陆铭先前出手时,便已经知晓了陆铭的身份。   但让他现在意外的是。   这后生弓步一拉,双掌自腰间蓄力,显然是他那‘降龙掌’第一掌的起手式。   他这一招飞龙在天可是借了下坠之势,见这后生不躲,竟然还乱出招。   他心中一笑,收了一些掌力,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吃吃亏了。   但双掌交接的一瞬间。   砰!   气劲交接!   劲风突起,把地上的雪推成了一个大圆,连那燃着的篝火都被气劲压灭了。   计坤更是连连退步,被劲风吹得快要睁不开眼了。   洪七公此时心中翻起大浪,这小子使出的还真是正宗的——亢龙有悔。   令他震惊的还不止于此。   陆铭掌中那第二股,乃至第三股‘悔’劲发出之时,他面色已经带上了惊容。   洪七公察觉并没有第四股‘悔’劲之后,便收了掌力。   他自空中翻身而退,稳稳地落于已无积雪的地面之上。   他一手揉着下巴的胡须,一手叉在腰间,冥思苦想后,道:   “陆小子,你是黄老邪的弟子,还是我那傻徒弟的弟子?”   他一时间,还真分不清了,这小子这么小的年纪,便能使出第三股‘悔’劲。   但那第三股‘悔’劲,发出的那惊涛骇浪的内劲,分明又是黄老邪的内功。   陆铭站在原地,拱手一礼笑道:   “家师黄药师,小子是这一代桃花岛掌门。   “降龙掌是郭师兄教我的,七公,如何?没有丢这‘降龙掌’的脸吧?”   他对洪七公一向就比较敬佩,若是第一次习武之时,师父与洪七公站在一起让他选。   他说不定真会选洪七公做师父。   他少年之时最想学的也是这‘降龙掌’,所以便用这降龙掌与七公第一次交流一下了。   洪七公听闻,终于恍然,但指点着他又说道:   “你小子狡猾,我想试探的可是你桃花岛的武学。”   说罢,他又脚下一踏,又窜了过来,身形飘逸,极为灵动,便是那‘逍遥游’的身法了。   陆铭严阵以待,这时自然是要展现本门绝学了。   他并不退后,反而贴身而上,与洪七公近身相接。   既然洪七公要试探,自然不会以力压人。   陆铭出招之间,变招极快,都是桃花岛的武学。   从专门打穴的弹指神通,到刚猛的劈空掌、锐利的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等精妙武功一一施展出来。   两人都是在较技不较力。   交手极为激烈。   不多时。   两人便交手了数十招了。   洪七公越打越心惊,这小子小小年纪,便精通如此多的精妙武学?   若是让他知晓陆铭还掌握有全真教的武学,那他真是要大呼‘小怪物’了。   他招式之间多有逼迫之意,乃是试探之举,但都被这小子一一化解。   从应变、身法、掌法等他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让他唯一能挑毛病的便是,这小子学的太杂了,但若说他学的不精,又有些不合适。   两人交手之时身形极快。   百招过后。   一旁的计坤张着嘴巴,心神震颤,他对这陆兄弟的看法一瞬间变了许多,简直惊为天人。   原来,陆兄弟已经是武林中的大高手了。   这陆兄弟竟然能与洪老帮主交手这么多招,且还让他看不真切。   他可不知晓,洪七公是放了大水了,只是在试探陆铭的武功火候。   陆铭则心中知晓,若是这与那欧阳锋齐名的北丐全面发动,他十几招间便要受重伤了。   两百余招过后。   洪七公最终收手,收功站立,说道:   “好小子,不愧是黄老邪选的掌门人,你这是把他那点东西全都掏空了。”   他试探完毕,忍不住这样夸赞道。   虽然他有了那傻徒弟和一个聪明徒弟,但这小子实在让他太惊艳了。   陆铭嬉笑道:   “七公,我这点火候,还没摸到您的膝盖呢。”   他忍不住大拍马屁,他可是还记得‘降龙掌’的最后三掌他还没学呢。   虽然他用第一掌用的最多,但还是忍不住惦记。   洪七公见这小子这么嘴甜,忍不住想起了黄蓉与他说好话的时候。   他一边笑着指点这另有图谋的小子,一边走到熄灭的火堆旁,蹲下身子,道:   “那‘降龙掌’是不是还没学全啊?”   说罢,便对着那还有些火星的火堆长长的吹了一口气。   “呼……”   轰!   火堆间发出一声燃响。   那熄灭的篝火又燃了起来。   陆铭连忙过去,提着那已经死去的傻狍子,掏出小刀开始熟练的去脏去皮。   他笑着说道:   “还是瞒不过七公啊,小子确实还差了三掌没学,师兄可不敢背着你全部教给我。   “还是要得到您老人家的意见。”   他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把那傻狍子处理干净,架在火堆之上。   计坤此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也靠了过来,但不敢说话,眼前二人都成了他心目中那高山般的人物。   洪七公看了一眼那狡猾的小子,笑道:   “你小子,叫那我那傻徒弟师兄倒叫得顺口。”   陆铭又接话道:   “我叫师姐也叫的顺口呢。”   他这自然是在说,他与洪七公的那两个徒弟都是关系亲近。   洪七公此时看了一眼他,笑道:   “小子,教你不是不可以,但以后丐帮有事,你可要站出来。   “学全了和没学全,这责任可不同了,知不知道?”   他见这机灵的少年,心中也是喜欢,但丐帮的绝学,学了可是要担责任的。   陆铭毫不犹豫地说道:   “师姐都是那丐帮的帮主了,我就算不学,也躲不开了。   “您说呢,七公。”   他神色中带着狡黠,反正就是往好了的说,但这也是他心中的想法。   不可能师姐都有事了,他还无动于衷。   洪七公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陆铭的肩膀,夸赞道:   “好小子,有担当,现在不是时候,待老君山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来找我。”   陆铭心中大喜,道:   “七公,我不着急,您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教我,我都行。”   洪七公见他说着这些俏皮话,连连指点着他,哈哈大笑。   与这少年人交谈相处,让他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篝火堆上架起了滋滋冒油的烤肉。   洪七公一边听着陆铭说话,一边不时地给那傻狍子翻面。   当陆铭说起他那一生中的大敌之时,他忍不住唏嘘道:   “那老毒物有此下场,丧子半疯,也算他的报应。   “没想到你小子还能在手上撑个几招,了不得啊。”   陆铭也心有余悸道:   “第一次是师兄师姐及时救了我,第二次是我媳妇的蜂群与终南山的老道长们吓退了他。   “那老疯子还真盯上我了。”   洪七公此时笑道:   “也算你小子命大,那老毒物下手可是不知晓轻重。”   说完,他话音又转道:   “你那师父,身体如何?可还健朗?”   他现在这年纪,已经不在江湖之上出面了,还是怀念以前那‘华山论剑’中的故人。   陆铭笑着回道:   “他老人家现在是真正的闲云野鹤,都不着家的,师姐都急死了也没用。”   他告知,黄药师在收下几个弟子之后,又隐在了山野间。   洪七公笑道:   “黄老邪是真不会享福,若是我有子女,这般牵挂可舍不得抛下。”   他说是这样说,但他自己也是传下帮主之位之后,便没了踪影了。   陆铭想起,那师姐也是,因为怕麻烦,便把帮中的琐事都交给了别人,自己也是隐居了十余年。   想来,这些都是有传承,有迹可循的。   计坤在一旁只是老实待着,听着两人的交谈,丝毫不敢插嘴。   他见了这洪老帮主,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见两人谈及的都是‘五绝’这般人物,心中升起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高手的隐密一般。   这在酒桌之上,是多大的谈资啊!   他这样想着。   直到陆铭给他递了一只香气四溢的鹿腿之时,他才回过神来。   他语气间带着敬意,道:   “多谢陆兄弟了。”   陆铭一愣,笑道:   “计兄啊,咱可是拿你当朋友,你可不要拿我当宝贝啊。”   洪七公在一旁用小刀刮着肉片送入嘴中,哼了一声,训斥道:   “计小子,不要做出这幅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谁人也不比你多个脑袋,多双腿。   “都是要吃吃喝喝的普通人,你怕我干什么?”   计坤听闻,讪讪一笑,道:   “晚辈知晓了,洪老帮主教训的是。”   但他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对陆兄弟可以随意一些,但对这老帮主可还是要恭恭敬敬的好。   不然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洪七公瞥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他这身份,有大把的人想讨好他,他都习惯了。   他还是喜欢蓉儿那种把他当做自家长辈来对待的晚辈。   眼前这使劲啃着他烤的鹿腿,嘴中大赞着好吃的陆小子,就颇得他喜欢。   “七公啊,这鹿腿啊,一个字,嫩极了!   “这调料也棒啊,香、辣、麻、鲜都有,真是极好,怎么配的?   “教教我呗?”   陆铭在一旁一边啃着,一边说道。   连一旁的毛将军也叽叽叫着,显然是在夸赞。   洪七公对吃一类,一向是重视到了极点,他挥挥手说道:   “教你武功好说,可这秘方,你可要再努努力,才能从我这儿拿走了。”   他可不能一直让这小子薅羊毛,他也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   陆铭笑道:   “七公,有什么吩咐,唯命是从啊!   “就算不教怎么配,给一瓶尝尝鲜也好,我有钱,买您的。”   他是想着,得了一些样品,也好仿着来弄些差不多的调料。   洪七公嚼着鹿肉,满脸笑意,瞥了他一眼,道:   “老乞丐我孑然一身,无子无女,钱财一类如何能打动我?”   他自然是在说笑,只是不想这小子觉得他好糊弄。   陆铭听闻,自是知晓这老人家想要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他自己配的调料,道:   “七公,这是小子自己琢磨的,请指教。”   他是真的想在七公这里学上一手,实在是出门在外,这东西对他来说吸引极大。   就说,这天寒地冻的,能来上今日这么一口,他都有些上瘾了。   洪七公见他这么一说,来了兴趣,这可是‘饕餮’友人的交流了。   他接过那小子递来的木瓶,单手打开木塞。   先是神色专注地闻了一闻。   后又自瓶中倒出来一点,置于手中,舔了舔,闭眼细细品味之后,评价道:   “此物辣与麻是够了,但香与鲜还差上一些,不过也算是可口的佐料了。”   片刻后,又道:   “你小子,往里面配了‘荟花根’做什么?增味啊?破坏了南边那‘红椒’的辛辣感。   “败笔,败笔!”   之后,洪七公又说了许多这调料的缺点,哪里又配的不对,哪里又应该加些什么,极为挑剔。   陆铭听闻,有些不服,他可是喜欢这味儿,但嘴上不说,道:   “七公说得是,给我一瓶您的呗,我也评价评价。”   他的目的就是这样,个人有个人的口味,他最多就是学学七公那调料的优点了。   洪七公‘嘿’的怪叫一声,道:   “你小子年纪轻轻,吃过多少?你还评价上了?”   说罢,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瓶,递给这小子。   陆铭见状,心中一喜,立马接了过来,收在怀中,道:   “七公,咱们交换。”   洪七公见这小子直接昧下他那小木瓶,自然知晓这小子的何意,他笑着道:   “你能仿制出来,便算你小子厉害。”   有多少厨子有自家的独门秘方,也不见别人拿到配料便能知晓方子的。   就像那别人家的独门武功,在你面前打上一套,你便能会了?   陆铭可不管这么多,先拿到手了,再行研究才是正道。   他又从那鹿腿之上扯下一块肉,边嚼边转移话题道:   “七公,你可知晓师姐这次找你所为何事?”   洪七公道:   “那丫头来信中并没有说具体事情,只是说关乎家国大事,要老乞丐前来压阵。   “若是那些长老们不同意,那便要由我出面了。”   陆铭点头,看来师姐那事情还未与长老相商,还只是下达了‘筹人’的命令。   他问道:   “七公,若是蒙古人过黄河,南下打来,丐帮会如何?”   洪七公此时神色肃穆,道:   “这不用多说,大宋就这么点地方了,若是在被占了去,咱们汉人便永远抬不起头了。   “自然是集结帮众,共同抗蒙。”   他话语之间丝毫不带犹豫,他原本就是喜欢行侠仗义之人,更见不得那家破人亡的场面。   陆铭知晓了这丐帮老帮主的立场,便道:   “那师姐这次老君山之行,怕是要容易许多。”   他可是见到了这老帮主的威严。   现在那第一次见到这七公的计兄,可还在一脸惶恐之色地埋头啃着鹿腿呢。   快一个时辰了,硬是一句话不说。   可见这老帮主在这些帮众的心中是如何得人心。   洪七公笑道:   “那丫头若是做的是老乞丐认同之事,她便无需担心了,老乞丐在帮中还是有些威望的。   “计小子,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语间,是那满满的自信。   计坤打了一个激灵,站起身来,一脸肃穆地说道:   “老帮主,有何吩咐?晚辈定当为老帮主鞍前马后,绝不言累!”   陆铭咽下嘴中的鹿肉,憋着笑意。   洪七公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眼说道:   “好好吃你的吧!”   计坤讪讪一笑,挠挠头继续蹲下了,他心中满是喜意。   若是能为这老帮主做事,那便是天大的荣光了,他心中这样想着。   他自少年之时,只是丐帮的一个无袋小人物。   他进入帮中的第一天。   便知晓帮中最传奇的人物并不是那黄帮主,而是那前一代的洪老帮主。   那些年长的乞丐们,无一不说那洪老帮主的好,公正严明,对待净衣派与污衣派更是毫无差别。   以至于每隔一年便换上两派各自的衣服。   不光是为丐帮在‘华山论剑’中赢得了‘北丐’这一美称。   还在江湖之中威望甚大,‘五绝’之中名声最好的便是老帮主,以至于拔高了丐帮的声誉。   现在丐帮中人行事间,便有许多是这洪老帮主传下的习惯。   财要取之有道,人要顶天立地!   一位好的领袖人物,是可以决定一整个组织的行事风气。   甚至,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去赴死。   计坤今日得罪了老帮主,还被老帮主夸赞,让他心中极其欢喜。   若要让他现在为这位丐帮的传奇人物去赴死,他是真愿意了。   他真是听这老帮主的事迹听到大的。 第134章 较量与英雄帖   通往老君山的官道之上。   白雪皑皑。   三人两马缓行。   不多时。   便来到那不算很高,只有百来丈,但却颇有气势的山峰脚下。   其山脚下已经有人站立在一处亭台之中。   见到来人。   便有两位蒙面的丐帮‘游世人’自亭台内走出,来到三人面前。   两人拱手道:   “拜见洪老帮主!”   他们这一代的七袋弟子,大多都见过洪七公,现下两人语气肃穆,对洪七公极为尊敬。   洪七公微微点头,负手往着山道走去。   陆铭迈步跟上去。   计坤也连忙跟上,他心中揣揣。   他也没想到,这些七袋弟子也只是帮忙来守着山脚下的。   而这些‘游世人’竟然没有拦住他,怕是看在他是与洪老帮主一起来的份上吧?   他心中大喜,脚步都欢快了许多。   陆铭见状,笑道:   “计兄,若是没有七公的话,你怕是要被拦下来了。”   计坤低声说道:   “陆兄弟啊,今次可是要跟着你见见世面了。”   陆铭一笑道:   “到时见了鲁长老,不怕他骂你?”   计坤听闻,脸色一变,暗道这陆兄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现在正欣喜呢,这下便泼他一身冷水。   他颇为惧怕那如师父一般的鲁长老,那是从他少年时便教他武艺的师长。   他此时笑着说道:   “到时拿陆兄弟做挡箭牌就好了,我可是给陆兄弟你带了路的。”   陆铭点头一笑,不再多言。   他走在颇为陡峭的山道之上,才行了五十余步,转头望去。   便已经离地面颇高了。   可见这山有多险峻。   三人行过崎岖的山道。   不多时。   便来到了一处宽广的平台之上。   其上亭台遍布,有楼阁,有高台等建筑。   此地原本是给大多数丐帮弟子的聚集之地,但此次大会并没有允许普通弟子入内。   现在是空无一人。   三人顺着石子路,再往里行,便来到了有人把守着的雄伟大殿之外。   守殿之人也是那些‘游世人’。   见到三人到来,上前一礼道:   “拜见洪老帮主。”   洪七公点头,直接跨过门槛,进了大殿之内。   身后两人跟随。   进了大殿之中。   便有打斗之声自大殿后方传来。   陆铭听声音,便发现是两人并未带武器,是在徒手交手。   他跟随着洪七公,来到大殿之后。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入眼而来的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周围是简陋的亭台与楼阁。   演武场上。   正有两人在激烈交手,拳拳到肉,砰砰的肉体撞击声不断。   且都是上了年岁的老乞丐。   周边的亭台楼阁内,还有人在呼喊着,有助威的,有挑拨、拱火的,也有拉架的。   “老卓,干死老胡啊!”   “老胡,怎么,才几年不见,你武功也没什么精进啊!”   “大勇啊,大鹏这么矮你这么多,你攻他上盘啊!”   “两个老家伙,打得没什么看点,这么收着干什么,怕伤着啊?   “有黄帮主在,尽管放肆一些!”   洪七公此时也不往前走了,只是靠在一处廊柱上,神色柔和、带笑的瞧着场上相斗的两人。   陆铭神色一怔,这场上两人都是他认识的人。   正是那嘉兴舵主胡大鹏与渭水舵主卓大勇了,他也知晓两人是旧识。   没想到,现在便在场上打得颇为激烈,好像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大勇,你年轻时便不是大鹏的对手,现在还不加油干倒他,再过几年,便没有机会了!”   又有人在场外拱火。   陆铭心中一笑,在这一帮老朋友的拱火之下,两人打得这么激烈,也不是没有道理。   场中的两人互换一拳。   纷纷退开。   胡大鹏全身冒着白气,额头满是汗水,脸上有些许乌青,他喘着粗气大叫道:   “小勇儿,你鹏大爹都没打你脸,你是不是玩不起!”   卓大勇也喘着粗气,道:   “你勇大爹那是失手了,不小心打了乖儿子的脸!”   他是不是失手,他心中最清楚了,就是想让这老友在更多的老友面前丢面子。   胡大鹏此时喷着口水,怒道:   “你放你娘的屁!”   卓大勇一瞪眼,还嘴道:   “你娘的屁!爱信不信,不信你就去吃屎吧!”   两人就这么在场中隔着几丈对骂起来。   也不是他们不想继续打了,而是都体力消耗殆尽,只能占占嘴上的便宜了。   一处楼阁内正坐着饮茶的黄蓉见场中两人越骂越狠,都要问候对方祖宗了。   而且,周围的另外的长老人物,都在拱火。   她便运劲发声道:   “卓长老,胡长老,多年不见,都消消气,别伤了和气了。”   她这一发话,其他人也不再拱火了。   场中二人也停止了对骂,对着那处阁楼拱手一礼,便要下了那演武台。   就在这时。   洪七公脚下在行廊的围坐上一踏,双手一展,身子便轻盈的飘向那演武台。   十余丈距离,飞跃而至。   他站在演武台中央,叉着腰,哈哈笑道:   “诸位,十余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他的出现。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随后便是众人的同声拜见:   “拜见洪老帮主!”   还未下台的卓大勇与胡大鹏也是转身连忙拜见,脸上都带着不可抑制的喜意。   亭台内的黄蓉见那老乞丐现身,也自那楼阁上飘然而下。   她轻盈的落到了洪七公身边,行了一礼,惊喜道:   “七公,可让蓉儿好等。”   洪七公一手揉着下巴上的胡须,一手置于腰后,挺着肚子,偏着头低声道:   “蓉丫头,你要做的事情,那陆小子与我说了。   “我呢,是支持你的。   “后面的大会之上,你尽管说出你的想法,我一概同意,但是呢……”   他说到后面,又摸了摸肚子。   黄蓉听闻后,便知晓师弟也在今日到了,她先是扫视了一遍周围,竟一时间还没发现师弟的身影。   她心中冷笑,见她出来了竟然都不来拜见师姐,真是胆子大了!   她面色如常,低声道:   “七公,我就知晓你会支持蓉儿的。   “七公放心,蓉儿近些年又学了些菜式,晚些时候做给你吃。”   两人的细细交谈,自然没有让那些长老们听见,正式场合,两人还是收敛一些。   可不能让别人以为,老帮主是为了好吃才支持这位徒弟的。   陆铭此时与计坤躲在一起。   他现在可不想在丐帮大人物都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师姐。   万一这师姐当众训斥他一顿,那便面子都丢完了。   他此时看着这位躲在廊柱后窥视着众长老的计兄,说道:   “计兄,你这么怕干甚?   “上前去拜见啊,见到这么多长老的机会可不多。”   计坤回头望向鬼鬼祟祟地躲在另一根廊柱后的陆兄弟,气道:   “你还问我?”   陆铭嘿嘿一笑,知晓他当然是怕那鲁长老骂他,也不再说他了。   此时。   场中的洪七公再次发声,道:   “明日正午,这次大会在君山殿开启,诸位散了吧。”   他可不想在此时与这些许久未见的下属叙旧,到时便是没完没了了。   他还是清净一些的好,明日殿上自有说话的时候。   此时。   众长老都拱手一礼,与洪七公告退。   不多时。   这演武场边,就冷清起来了。   陆铭见状,正要招呼计坤出去见人了。   岂料。   那计坤先一步顺着行廊跑了,而且还是离开演武台的方向。   陆铭心中了然,这是去见他的师父鲁长老去了,若是再不去见,怕是真要被收拾了。   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他从行廊上的廊柱后走出时,便发现一道目光冷冷地盯了过来。   转头一看,便是那身着一身淡黄长裙,腰间别着一根翠绿竹棒的站在洪七公身旁的师姐了。   他面带笑容,心中揣揣,脚下一踏,跃上那演武场,道:   “师姐,我今次在那黄河之上可是立了大功了,你猜猜是什么?”   他一见面就把功劳套在身上,希望能吸引师姐的好奇心,暂时忘了他那‘借’蛋一事。   洪七公此时率先笑道:   “哦?陆小子,没听你说过啊,这么长脸的事情都瞒着老乞丐?”   他是真听这小子吹嘘了许多,又是击败江湖上的‘赤练仙子’李莫愁,又是打醒那发疯的‘南帝弟子’武三通。   全真之上也出了大风头,击退了蒙古高手。   两次在那‘西毒’欧阳锋手下不死逃脱。   这些人物他除了欧阳锋,他大都没有听过,怕是江湖之中新出的名人,让久在最南方的他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让他奇怪的是,能在蓉丫头面前长脸的事,这小子竟然没吹出来。   陆铭嬉笑道:   “七公,我这小功劳,在您眼里……”   他还没说完,便被师姐打断。   黄蓉看着他,说道:   “那鸟儿养的如何了?”   陆铭一听,便知晓了师姐还没有与师兄碰面,见师姐问毛将军的情况,他心中松了口气。   至少毛将军的外表还是让人满意的,洪七公都夸它神骏非凡。   他笑道:   “养的好着呢,绝对比那雕儿小时候强多了,我这就叫它。”   说罢,他握拳与唇,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   天空之中便出现了一只雪雕,它翼展此时足有半丈。   见到了陆铭等人,直直的滑翔下来。   落于三人面前,歪着头看着陆铭叽叽叫了两声。   陆铭向它示意,说道:   “快,这是你爹妈的主子,讨好了有好吃的。”   毛将军听闻,立马快步到了黄蓉脚下,伸出翅膀与她打招呼。   此招它已经极为熟练,它的经历中,几乎没有人能拒绝它的示好。   黄蓉瞧见了如此聪慧且神骏的雕儿,又仔细看了看它那与它父母都不同的猩红眼眸,心中怪异。   她伸手抚了抚毛将军的翅膀,也不看师弟,道:   “算你过关。”   陆铭心中一喜,总算不用挨那师姐腰间的翠绿竹棒了,他松了一口大气。   洪七公把师姐弟两人的互动瞧在眼里,也算猜到了这陆小子是真在蓉丫头手上吃过亏。   陆铭那紧绷着身子,一副随时便要逃遁的模样,被他看在眼里。   他此时开口道:   “蓉丫头,走吧,瞧瞧你拿得出什么新菜品。”   黄蓉这才瞥了师弟一眼,笑道:   “定然让七公满意。”   ……   距离演武场不远的一处院子内。   陆铭、黄蓉与洪七公围坐在一张石桌上,其上便是冒着热气的十余个菜品了。   色香味俱全,酸甜香辣皆有。   “蓉丫头,厨艺不减当年,比当年更甚了。”洪七公一边吃着一边不吝夸赞道。   “七公,你满意就好,我这师弟学了您那‘降龙掌’的事情,七公可知晓?”黄蓉在一旁笑道。   低头扒饭的陆铭心中一笑,师姐还是记着他的啊,这是在为他求剩下的三掌呢。   不过算是多此一举了,七公老人家已经答应了。   洪七公笑道:   “蓉丫头,不需花心思啦,我已经答应了,此事过后,便教他。”   黄蓉脸色诧异,她这次叫师弟过来,便是要他来见见这位‘五绝’中人,别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难以见到了。   能得到这位的指点,可是武林中人心中天大的机缘。   没想到,他们才见面,师弟就把她这师父哄好了?   她看向陆铭,陆铭鼓着腮帮子,笑着给了师姐一个得意的眼神。   黄蓉一笑,回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之后。   洪七公与陆铭都停不下嘴。   陆铭倒是吃惯了师姐做的菜,但架不住对面的老乞丐吃的太快,他也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待他吃得差不多了,也不与老人家争了。   他便把黄河之上,遇到了金国余孽的事情与师姐说了。   黄蓉听闻,心中一惊,道:   “合作之事,你是与他们谈好了?”   她是真没想到,师弟这一趟回来,能遇见这么巧的事情。   她可是知晓,金国只是皇室差不多被宰了干净,但金国余孽的能量也不可忽视。   若是能取得他们的帮助,也是一大助力,毕竟那金国余孽的根基在北方。   许多事情,要比他们好办得多,就比如养马一事。   北方的地理条件要比南方好上太多,蒙古人野战的优势,就是靠的全民皆兵与那出自草原极为坚韧的战马。   陆铭回道:   “不知那贵女在他们那边说不说得上话,但见她那财大气粗的模样,怕是有些地位。”   他掏出完颜萍送给他的刻着弓箭与野兽的玉佩,交给师姐,又道:   “这便是信物了,说是带着它去找北方的‘鎏金’商会,便能与他们详谈。”   黄蓉听闻,接过玉佩,细细思忖着。   她正愁那些少年训练的战马从何而来,或许能与那金国余孽交易。   陆铭又把那槐木镇一事说了,叫师姐记得派人去那儿取马。   黄蓉听闻,点头笑道:   “嗯,虽然战马不多,但也算你一份功劳。   “那偷蛋一事,便不与你计较了。”   陆铭心中大惊,原来师姐在演武场上之时,这件事还没过去呢?   洪七公听闻陆铭那侠义之举,也是大有夸赞:   “你小子行啊,这事做的好,可不是只有那吹嘘之举了。”   陆铭嬉笑道:   “那还是我那师兄榜样做得好,但我师兄自然也是学的您老人家的品性。   “那算下来,我还是被七公您影响了。”   他说起话来,反正就是往马屁上拍,但话里也不是作假,他确实是被师兄品性影响了些许。   洪七公见他嘴巴如此会说话,心中欢喜,道:   “好小子,吃完饭,我再考校你小子一下。”   陆铭知晓与这种‘五绝’高手都有自己的习武心得,交手的机会也不易得来,他满口答应:   “如此甚好,小子定当全力以赴。”   黄蓉见两人相谈甚欢,心中欢喜,暗道师弟这次是没有白来了。   她想着,此次回归,或许可以把那‘九阴真经’交给师弟了。   师弟这一趟出去,性子似乎有所改变,至少是知晓主动的为她分忧了。   这在黄河之上与那金国贵女谈合作,与在槐木镇知晓战马的重要,都说明了这点。   她以前是怕师弟的武学根基不稳,加上心性跳脱,修习那‘九阴真经’或许会适得其反。   饭罢后。   已至夕阳时分,天边染上红霞。   院子外的一片空地之上。   黄蓉看着一老一少相对而立,她神色期待,倒要看看师弟在七公手下可以撑上几招。   七公可是说了,这回是要稍稍动真格的了。   场中。   一阵寒风吹来,吹起洪七公那花白的发丝。   在发丝飘向老人的眼眸之时。   陆铭脚步一踏,便率先出手了。   他的身子飞窜出去,使出的便是‘降龙掌’的见龙在田。   他身子俯低,双掌极快交错,攻向老人那一看就极为稳重的下盘。   洪七公负手而立,面色带笑。   他小腿运劲一曲,便如鞭子般甩了过去,之后便是双腿齐出。   砰砰!   腿掌相接。   地上的积雪被两人激发的气劲卷向空中,又被两人身间突起的劲风吹向更高处。   陆铭掌心生疼,暗道七公这小腿是真硬。   最主要的是,他那气劲侵入不了老人的腿部窍穴之内。   被一股极为精纯的内劲挡在外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毫无破绽。   这便让他想起了那位终南山上的蒙古壮汉,也是让他的气劲不得寸进。   但那人可以慢慢磨,可这七公的内力太过深厚,让他找不到好办法。   渐渐地。   他放弃了攻取下盘,改为入侵七公的腰腹。   洪七公微微一笑,他这次可不是来当木人桩的,要让这小子吃吃苦头。   他一向认为,少年人不要太过气盛,得压着一些。   他那傻徒弟除外,那是太过没有锋芒了,反而让他担心。   这小子便是所学太杂,导致了其武学不够太‘精湛’。   他身法之间,开始变化莫测,让陆铭看得眼花缭乱。   这便是洪七公的‘逍遥步’了。   洪七公开始正式发起攻势,他出掌之间,轻描淡写,飘然写意。   但又暗藏凶险。   砰砰!   陆铭眨眼之间,肩头与臂膀间,便挨了两下,酸痛不已。   他不得不使出全真教的‘守势’拳法,出招之间,尽是防守之式,在身前画圆。   洪七公心中一惊,这小子怎么回事?   连那王重阳的手段,都会几招。   但渐渐地。   他发现,这小子不是会几招的问题,而是竟然能把他的劲力蓄在臂膀之间。   还能返还出来。   显然是得到了全真教的真传了。   他不由得越来越诧异,手上的掌势也开始越来越凌厉。   劲风从他的掌中窜出。   使得陆铭的拳招都有些招架不及,他转瞬间,胸前与腰腹间便挨了两下。   他不得不撤步退去。   暗中指尖一曲,便是两粒石子弹射而去,直击七公胸前的窍穴之处。   洪七公暗笑这小子狡猾,还随身备着‘暗器’呢。   他贴身而上,袖子一拂。   砰砰!   那两粒石子便被击落在地。   陆铭脚下再变,使出古墓身法中的‘退’字,想要再次拉开距离。   但老人的身法速度太快,伸手一拉,便是一招擒拿手,要去攥他的手腕。   陆铭心中一惊,屈指一弹,强大的劲力自指尖窜出,正要击打在七公掌间的窍穴之时。   七公忽地变招,变掌为指。   双指交接。   气劲迸发。   陆铭只觉指尖酸软,他还被七公的劲力入侵了,随后便被再次变招的七公攥住了手腕。   紧接着便是气劲极速窜入陆铭的胳膊,让他整个半边身子一麻。   不待陆铭的另外一只手拍出解围。   他便被洪七公的一招擒拿式给拿住了。   场中的两人停手。   被两人气劲一直吹上天的飞雪也纷纷落下,在夕阳之下被染上金色。   就如一阵金色的雨一般,飘洒在两人的发丝间。   陆铭无奈道:   “七公,我认输了。”   洪七公放开这比他还高半个多头的小子,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不错,能在老乞丐四层功力之下撑上这些招,你已经足以自傲了。   “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以后行走江湖,还得小心谨慎些。   “你所学颇杂,但都学到了真义所在,我也不便劝你专攻一门。   “那是浪费了你的天资。   “我看啊,再过十余年,你便要与那当年的王重阳一样了。”   此话一出,陆铭面上便挂上了笑意,他可是知晓,七公是在说,他是以后的‘天下第一’。   一旁的观战的黄蓉终于开口了:   “七公,可不要太过夸赞于他,他可真是会当真了。”   她其实心中也是惊异,没想到,师弟这次出门,手上的武功便又多了几门。   让她感叹这是遇上了多少机缘了?   就是那身法,她都在师弟身上看出了三门了,一门是本门的落英身法。   还有一门是全真教的身法发劲方式。   最后一门飘逸柔和的身法,极为迅捷,连她也一时间认不出来,只道又是师弟那里得的机缘。   她忽地想起了,丐帮弟子传来的讯息,那终南山上的古墓派。   师弟就在终南山上待的时间长一些,怕是就是那古墓派的武功了。   她早就猜测师弟与那古墓派的李莫愁关系匪浅,似有猫腻。   想到这里,这又让她想起了北方山西弟子传来的消息。   那‘赤练仙子’李莫愁,竟然在上个月毒杀了驻扎在山西南部的数百名蒙古兵!   那些蒙古兵全部面色发黑的死在了营地之内。   她想着,或许那将要发的英雄帖的名额,要多上一个了。   洪七公笑道:   “蓉丫头说得是,你小子可要稳扎稳打,习武之时可不要太过急躁。   “以后,武林之中,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他这也是感叹自己已老,心力不比从前,别人或许见他还颇为健朗,如鹤发童颜。   但只有他自己知晓,岁月是一把无情刀,斩的不光是外貌,还是内心。   他见这陆小子青葱正茂且武学天资奇高,忍不住便夸了两句。   陆铭听闻,自然满口答应,道:   “七公放心,我一向便很稳,不会急功近利。”   他说的自然也是实话,对于内功修行,他一向就是不勉强自己,心神稍稍枯竭,便会停下。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   “好,走,陪我再去喝几杯,明日同我坐在一起。”   黄蓉听闻,微微张嘴,但也没有说什么。   她原本只是想着,让师弟前来是见见七公,并无让师弟卷进丐帮事务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明日之事,师弟已经知晓大半了,去旁听一下也无妨。   夜幕降临。   小院之中飘满了酒香味儿。   “陆小子,你的弹指神通还是变化不足,直来直去的当然会给别人变招所破。   “先虚再实,由虚转实才是与高手对抗时的要诀。”   “是是,七公说得是,七公那一招‘以指破指’是早先就预料好的?”   “嘿,你小子还真猜对了,我伸手擒你,你自然想着弹我了。   “若是你先假意与我对掌,在中途变招,便也让我高看一眼了。”   “七公,你再给讲讲你那‘逍遥游’呗,怎使得这么让人眼花缭乱的。”   “这便是那虚实之理了,让你猜不到我是哪个方向攻来,你便光靠眼力,也是有所不及的。   “就像这样,忽地一变……”   洪七公在酒桌之上与晚辈谈论武学,亲手施展一些与敌人交手之时的经验之招。   这令陆铭受益匪浅,总算明白了师姐为何要叫他来了。   论老道与见多识广,那师兄是远远比不上七公了。   而师父,早就不知道在哪里潇洒去了。   待到雪下的大了。   两人才进入房中,继续饮酒交谈。   ……   翌日。   清晨时分。   小院之内起了一层早雾,视线至三十丈外便看不清了。   黄蓉叫起彻夜长谈的一老一少,又为两人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陆铭起床洗漱之时,暗道七公面子大,要是平日间,师姐哪会这么‘殷勤’?   饭后。   陆铭被师姐叫入一间书房之内。   他看着正端坐在桌上奋笔书写的师姐,走过去坐于师姐对面,撑着下巴问道:   “师姐叫我何事?”   他瞧着桌上那些一张张红色的请柬,有些疑惑。   黄蓉抬眸看了他一眼,道:   “我正在给各路英雄书写英雄帖,在正午之前,便要发给丐帮的‘游世人’。   “会在明年早春时,正式送去各地英雄之手。   “你明年愿不愿意去当个‘游世人’,去见见那些英雄?”   她知晓这师弟一向在待不住,正好有这个机会让他也独自出门见见世面,且还有要事要他去办。   陆铭听闻,顺手拿起一张请柬,看了一眼,上面写的便是一些邀请之语,上书师姐与师兄的名字。   他疑惑道:   “师姐,你们丐帮这么多人,还要我去送信?”   他是想着明年出门,但也是去终南山,或是去山西,可不是随着这请柬之上乱跑。   黄蓉听闻他兴致不高,随手从那一堆请柬中翻出一张来,道:   “你不感兴趣,那便算了。”   陆铭盯着那请柬眼神一亮,拿起师姐‘随意’翻出的请柬,问道:   “师姐,这怎么还有给‘赤练仙子’的?”   他心中生疑,那恶婆娘不是一向在江湖中名声不好吗?   怎么这次还混上师姐要开的英雄宴了?   他这次仔细看了一眼,请柬上面确实写着恶婆娘的名字。   其中还夹着一封师姐的亲笔信。   他心中好奇,里面写的是什么,正要打开之时。   黄蓉停下手中的笔,看了他一眼,便道:   “你不接手这差事,就别看了。”   陆铭眼见这事还与恶婆娘有关,自然是没了之前的心态,道:   “师姐,我接,我接还不行?   “可以看了吧?”   黄蓉点头,见他上钩,笑道:   “信中也是你要达成的事情,若是那‘赤练仙子’同意帮忙,那便更好了。”   陆铭打开那封师姐的亲笔信。   他一看内容。   心中大惊,这竟是师姐要请恶婆娘制毒一事。   想来也是,现在江湖上用毒最厉害的便是那恶婆娘了吧?   就连他也对恶婆娘那银针上的毒素心有余悸,就算是那剧毒的‘墨针’蛇毒,以他体内的气血都能瞬间逼出。   但那恶婆娘的银针可是让他能躺在地上许久,更不用说那些普通人了。   他瞬间就想到了,师姐是想掌握这种手段,以后或许在战场之上有用。   他此时看完信笺,问道:   “师姐,你要我去劝说那‘赤练仙子’与你合作?”   黄蓉再次点头,道:   “一月之前,那‘赤练仙子’在山西毒杀了数百名蒙古士兵,整营全灭,我才有此所想。   “战场之上,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蒙古势大,也容不得我们心慈手软了。”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私自组建军队抗蒙,不如把其他对抗之法也提前准备。   至于有伤天和一类,暂时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   陆铭听闻,心中一惊。   这恶婆娘是杀蒙古人杀上瘾了?   之前在那牛车老汉的小山村地界,他便发现了恶婆娘杀了一队蒙古人。   现在是数百个一起杀,还是毒杀,真是令他诧异。   陆铭思忖片刻,道:   “好,明年开春时,我帮师姐去当说客。”   黄蓉见他知晓利害,点头又道:   “看看你还想去哪些地方游历,再选几张。”   她可不是只让这师弟去见故人的,其他英雄人物,当然也要见见。   陆铭点头。   最终。   他在桌上那堆请柬上挑挑拣拣。   选了四个地方。   终南山,赤霞庄,落雷山庄,嵩山少林寺。   其中三个都是他有交情的。   还有一个是单纯的想去那里逛一逛。   他总记得一句话,叫做‘天下武功出少林’,他倒要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黄蓉见他还选了少林寺,她面带异色,道:   “少林寺封寺已久,我也只不过是想让别的‘游世人’前去试试请人,看他们愿不愿意出山。   “既然你有兴趣去拜山,那便你去吧。”   陆铭一愣,问道:   “封寺?那哪来的香火?”   黄蓉回道:   “其封山指的也不是不让香客进入,而是谢绝与江湖武林的来往。   “听闻是许久前,寺内出了问题,才导致封山,休养生息。”   陆铭了然,又道:   “那我去,不会被那些和尚赶出来吧?”   黄蓉笑道:   “你只管送信,之后的英雄宴来不来便由他们了,也不是让你劝说让他们出山。”   陆铭点头,把那四封请柬收入怀中。   黄蓉一边收拾请柬,一边说道:   “走吧,与我一起去见见我们丐帮‘游世人’。”   陆铭捧着一大堆请柬,跟随着师姐出了门。   一出门,便发现洪七公在逗弄毛将军。   洪七公见两人出来,也上前道:   “大会开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他又见陆铭捧着的请柬,看着黄蓉笑道:   “蓉丫头,这又是要开武林大会了?”   黄蓉回道:   “七公,不是现在,是三年后,现在只是把消息散播出去,好让那些英雄先准备好。”   洪七公又问道:   “开在哪里,若是老乞丐那时腿脚还健朗,也要去凑凑热闹。”   黄蓉先是笑道:   “七公老当益壮,绝无问题。”   又道:   “便是开在那大胜关的陆家庄了。”   洪七公揉了揉胡子,道:   “我记住了,走吧。”   ……   老君山的空旷广场之上。   百余人站立。   正前方便是洪七公为首的三人了。   黄蓉在一旁挨个点名,道:   “晟柳,荆湖南路……   “柴安,荆湖北路……   “葛怀真,四川,益州路……”   她点到一个人,一位蒙面的丐帮‘游世人’便上前领取自己所要负责的请柬。   陆铭则在一旁把请柬按照地区分好类别,分发给这些‘游世人’。   洪七公则在一旁抚须观看,饶有兴致。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丐帮处理事务的场景了。   他在一旁为那些‘游世人’加油打气道:   “辛苦了,受累了。”   而那些‘游世人’都是受宠若惊,连连惶恐道:   “不辛苦,洪老帮主才受累了。”   听得洪七公在一旁哈哈大笑,他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了,极为舒坦。   回想当年,他也是这般,千叮咛万嘱咐地给丐帮弟子们派发任务。   最终。   黄蓉收尾道:   “诸位,此次英雄帖,于明年开春时发送,若主人家不在地方,置于丐帮分舵即可。”   众‘游世人’同声道:   “是!”   百余人的声音传遍整片广场,颇有威势。   ‘游世人’们应声之后,便自主的散去。   陆铭在一旁啧啧咂嘴,暗道这便是丐帮最精英的一批人了。   ……   正午时分。   君山殿中。   气氛肃穆。   二十余位长老相对而坐。   显然是分了派别的,一方为净衣派,一方为污衣派。   黄蓉端坐于首位之上,静心凝神。   洪七公与陆铭单独坐于一块,离那些长老较近,正处于黄蓉对面。   陆铭还发现,净衣派的长老们中,夹杂着一位肥胖青年,就他一人坐于长老们身后。   其面上的肥肉有些激动的发颤,便是嘉兴那位李家之子李浩了。   他此时端坐着,丝毫不敢大声喘息。   计坤此时则坐于鲁有脚的后身,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这时。   首座的黄蓉终于发话了:   “诸位,今日大会,主要讨论的是帮中集结抗蒙一事。   “之前本帮主派发的命令,各地集结少年人,便是准备成立一支抗蒙义军。   “各类物资输送由净衣派负责,人员则由污衣派负责。   “各位长老,有什么意见,可以现在提出。”   她话语间语气平淡,像是说出了一件无关紧要之事一般。   此时。   从五湖四海聚集而来的长老们心中都起了惊雷,这可是要造反之举。   净衣派的一位长老起身,道:   “黄帮主,此事是不是不妥,咱们丐帮有人手,抗蒙一事随时可为,何需多此一举集结军队?   “若是让大宋朝廷得知,恐怕会先成为朝廷的眼中钉。”   此话一出,其他多数长老也是点头,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要他们抗蒙可以,但若是此事不合理,他们也是有异议可以提出。   黄蓉又道:   “我丐帮弟子确实许多,但大多处于各地,对于行军打仗一事也是一无所知。   “在蒙古铁骑南下之时,怕是抵挡不了,只能守城一处,而无反击的力量。   “此次集结义军,乃是为了让手中多出一些底牌。   “江湖武林势力,咱们丐帮要集结,训练军队一事也不能放下。”   她话音一落,下方长老便开始讨论,有的人点头,有的人沉默。   显然有些人还是有些顾忌,有人道:   “黄帮主,若是被朝廷知晓,怕是要起了内乱了。”   黄蓉又道:   “朝廷那方无需担心,不过是各地收集一些少年人作为备用弟子培养,他们也不会知晓我们是集结练兵。” 第135章 三掌与归家   君山大殿中。   一片讨论一声响起。   众长老点头,这倒是事实,每年都有大片无家可归的少年人加入丐帮。   成为底层弟子。   若是不是在一个地域大量‘筹人’,也无什么风险。   又有长老问道:   “黄帮主,既然要组建军队,那兵甲与战马一类,该从何而来?”   这也是大多数长老的疑惑。   并不是有人就便能有一支强军的,还要许多资源一类。   他们是江湖门派,对于军中之事并不了解,但那些兵甲与战马是军队的必需品,他们可是知晓的。   “练兵之事,又由谁来?”又有长老发问。   黄蓉此时道:   “先有人,之后的兵甲与战马一类,再从北方想办法。   “至于练兵一事,我已有人选,乃是名家之后。”   她早先发布‘筹人’命令,便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此时,一众长老都明白,这黄帮主是下定了决心了。   他们是江湖门派,擅自集结正式军队一事,还是从来没有过先例。   做这种会让朝廷忌惮的事情,总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他们不得不慎重,觉得黄帮主年轻鲁莽的长老们比比皆是。   净衣派与污衣派的人此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应答。   胡大鹏此时站了起来,对着洪七公拱手道:   “洪老帮主,黄帮主抗蒙一事我们都是支持,但这私立军队一事……”   净衣派也有一位长老站起,道:   “洪老帮主,金银一事,我净衣派可以扛在身上,但成军一事还望洪老帮主指点……”   黄蓉早知道会是这样,她一个人坚持或许会让一些长老同意,但心中肯定会有顾虑。   毕竟她也是许久未处理过帮主大事,现在在这类‘忌讳’之事上,还是不好拍板,所以才需要七公来站台。   洪七公此时摸着下巴的胡子,一挥手道:   “要我说啊,只要是于国于民有利之事,你们便放手去做。   “忌惮这,忌惮那的,颇不爽利。   “我丐帮与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一定要说成私自成军嘛。   “咱们丐帮弄出来一个‘护帮派’也不错嘛,管他一万人还是十万人,都是咱们丐帮帮众。   “不过就是一群会打仗的弟子罢了。   “你们说呢。”   他语气平淡,但却有一股要拍板的意思,这也是他长久在帮主位子上养成的气势。   若是是他在位之时,丐帮就是他的一言堂。   此言一出。   殿中的长老们都沉默了,纷纷点头。   黄蓉此时笑道:   “诸位长老,那就如洪老帮主所说,那义军便命名为‘护帮派’,如何?”   她清亮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殿中,有下达最后通牒的意思。   若是无人再有异议,此事便要定下来了。   众长老面面相觑,连那洪老帮主都支持了,他们也没有其他顾忌了。   纷纷起身道:   “便遵黄帮主的意思。”   洪七公此时哈哈大笑,道:   “老伙计们,蓉丫头虽然年轻,但有股血勇之气,你们啊……   “比我还这老家伙还要畏前畏后了。”   此话一出。   便有脾气火爆的长老不服了,便是那卓大勇,他说道:   “洪老帮主可不要瞧不起人,不过是蒙古人,我在北方还真杀了不少。”   他的死对头兼死党,胡大鹏也说道:   “老帮主啊,听你的便是,何故如此说我们。”   一时间,大殿之中吵闹起来。   其他的长老也纷纷为自己叫不平,他们只不过是为了丐帮着想,才如此顾前顾后的。   计坤还是第一次见这些丐帮的大人物们如此吵闹,不由的对那洪老帮主更加敬若神明了。   李浩此时见事情落定,他微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转头看向那位在洪老帮主身边的陆兄弟。   他发现,那陆兄弟也在笑着看着他,眼中带着揶揄之意。   他不由的苦笑,暗道陆兄弟心大。   他是没办法,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场合,由不得他心平气和。   之后。   大殿之中便开始讨论细节一事。   比如,练兵之地落座在何处,送物资又从哪条路线送去才能掩人耳目。   丐帮可以说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地头蛇,只要他们愿意,何种消息与物资拿不到?   一两个时辰之后。   大多的细节问题便被黄蓉与众长老敲定。   今日的君山大会也正式结束。   之后便是大摆宴席,至于厨子便是所有人都是厨子,各自摆弄自己的手段。   各类地域的食物风味都出现在宴席之上,这可是君山大会的一个特色。   宴席之上。   最受关注的新人,便是那位黄帮主的师弟陆铭了。   他现在的名声已经在各大长老的圈子中传开了。   年纪轻轻便‘赤练仙子’李莫愁手中逃脱。   终南山上退蒙古大敌。   这些事迹,放在他们身上,他们都不一定能搞定。   让这些长老们不由地感叹‘英雄出少年’。   陆铭被众长老敬酒,他是来者不拒,无论是谁,都笑着来上一杯。   他可与那李浩和计坤不同。   他完全放开,笑着与来自五湖四海的长老谈天说地。   说着,以后到了谁的地盘,定要去拜访,到时一定好好招待。   宴席过后。   众长老丝毫不停留,纷纷告辞离去,回归各自的辖区。   连计坤也与陆铭告别了,要连夜赶回洛阳城。   他此次也算近些年来,在丐帮六袋弟子中见过所有丐帮长老的人了。   这些都是以后酒桌上可以大大吹嘘的谈资,让他离去之时兴奋不已。   此时。   陆铭在送李浩下山。   同是嘉兴的胡大鹏已经先行一步与一些顺路的污衣派长老同行了。   “陆兄弟啊,这次是真长了见识了,不光见了所有长老,连那洪老帮主也见到了。   “他可是我少年时最敬佩的武林人物,今次可算是见到了。”李浩激动地说着。   陆铭笑道:   “那李兄为何不去与七公打声招呼?”   李浩一愣,苦着脸道:   “唉,见到了就行,在下可不敢奢望更多了。”   他现在成了嘉兴副舵主,现在也算是在丐帮最年轻、最接近长老的人了。   他已经颇为满足,只想着,为帮主好好办事,这次嘉兴的‘筹人’之事,胡大鹏已经交给他了。   陆铭又问道:   “你能来,就证明那杨掌柜同意了?”   他可是知晓,李兄这次能来肯定是办好了师姐交下的任务。   李浩回道:   “那杨掌柜可真是性情中人,我那日提着酒去的……   “那杨掌柜听闻能教上阵杀敌的少年人们,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说着等我的消息,这次练兵地点定下来了,我回去就要与那杨掌柜商议行程了。”   陆铭点头,他早已知晓,杨掌柜心中那股劲没有被消磨殆尽,在杨掌柜练枪之时他便看出来了。   他此时拱手笑道:   “李兄先行一步,年关之时我便来拜访你。”   李浩一脸笑意,回礼道:   “陆兄弟,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陆铭看着山道之上慢慢消失的身影,他转身便走,是时候去向七公讨教那‘降龙掌’的最后三掌了。   ……   小院之外的空地上。   洪七公正靠在一颗树上剔牙,也在等着那学掌之人。   黄蓉立在一旁,道:   “七公,你觉得我这师弟如何?”   她问出这句话,洪七公便知晓这丫头想说什么,他说道:   “陆小子一看就是不肯受束缚之人,你都不愿意揽下这帮主之位。   “他又怎么愿意?”   黄蓉思忖片刻后,道:   “我桃花岛武学门槛甚高,注定门下弟子不会有多少,师弟身为掌门也不会有多少事务等着他。   “若是师弟以后长大一些,性子变沉稳了,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洪七公可是丢下了担子,他随口道:   “那你就等着那小子沉稳些吧。   “他是有些担当,不过若是让他去处理丐帮俗事,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在第一眼见到那小子,便知晓,陆铭是一个比他师姐还不愿安稳的人。   从他那掌握颇杂的武学来看,这小子也是个不安稳的,什么都想学上一两手。   黄蓉知晓自己师弟的品性,知道与七公说的差别不大。   但她还是想让这师弟多多历练历练,以后成为一个什么都能担当的大人物。   她知晓一切都还要等师弟年长一些,又道:   “七公,那你觉得那鲁长老怎么样,蓉儿是打算以后把帮主之位传于他。   “都是他在处理帮中琐事,我实在有愧。”   洪七公看着不远处快步走来的少年,笑道:   “蓉丫头,我已不是丐帮帮主,你自己做决定便好。   “那小子来了,我倒要看看,他天资有多高。”   黄蓉心中一笑,道:   “怕是要吓着您老人家了,靖哥哥可是把师弟夸上天了。”   洪七公瞥了这丫头一眼,道:   “哦?那傻小子对谁不是夸?”   黄蓉此刻笑道:   “您便看吧,您那剩下的三掌,还不够他一刻钟学的。”   陆铭还未到两人身前,便开始招手,道:   “七公啊,我来向您讨要那剩下三掌了,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洪七公咧嘴一笑,身子从树干之上弹射而出,一个跟头便翻了出去,到了陆铭身前。   他叉着腰,挺着大肚子,抬头看着陆铭,说道:   “陆小子,你若能一刻钟学会我那剩下的三掌,我便再把‘逍遥游’一并教给你,如何?”   陆铭瞥了师姐一眼,发现师姐正在给他使眼色,手还放在那翠绿竹棒之上。   他心中明了,立马道:   “七公啊,我不想学‘逍遥游’,我想学‘打狗棒法’,我小时候便最喜欢追着恶狗打了。”   洪七公哼了一声,看着陆铭,笑道:   “蓉丫头,别以为我不知晓你的心思,但这可不合规矩了。   “这小子想学,还得等上个几年,就‘逍遥游’,爱学不学。”   “七公,我可没说要教他。”黄蓉心中一笑,也知晓太过着急了,便也不再多言。   陆铭见骗不到‘打狗棒’,便说道:   “七公,若是我一刻钟学会,你便教我‘逍遥游’,再把那木瓶子里的配方写给我。   “如何?”   洪七公一愣,心道这小子也太有狂妄自大了,他说道:   “若是学不会呢?”   陆铭立马道:   “那我师姐给你当一个月厨子,如何?”   黄蓉一听,脸色立马黑了,这臭小子什么胆子?把她放在上赌桌上了?   正要训斥时。   洪七公立马哈哈大笑,道:   “好,就这样了!   “陆小子,看好了,第十六掌——履霜冰至……”   只见那短小身材的老人拉开架势,瞬间在空地之上发动。   他身形变的飘忽不定,双掌掌影交错,让人看不真切,又暗藏杀机。   “此招在于,料敌先机,暗中伤人,虚实结合,一击毙命!”   他那混乱的掌影之中,时不时会窜出一掌凶狠之式。   打完这一掌,立马又接上了下一掌。   “第十七掌——羝羊触藩,其意在于两个字——贴与缠,需身法与掌法契合。   “贴近敌人,纠缠其身,如龙绞杀。”   洪七公的身形渐渐变得有节奏,时快时慢,似在模仿对敌之时的状态。   出掌之间多为‘缠’与‘绞’字一秘,少有直掌与劈掌一类的刚猛招式。   发劲之间也是多有收敛,与‘悔’字一意也有相似之处。   洪七公的掌势柔和,把地上的雪慢慢的卷向空中,在他身旁游动,并不落下,反而是跟随着他。   陆铭心神早在洪七公发第一掌之时便沉浸,此时极为专注。   洪七公的身影在他眼中已经成了一团团丝线组成的形状。   黄蓉见到师弟这幅样子,便知晓她不会成为赌桌上的‘牺牲品’了。   若真要让她这么随意便给七公当一个月厨子,那就真要让师弟再尝尝她腰间的竹棒了。   也不是她不愿意给七公做菜,但若是放在赌桌上,便变了味了。   洪七公打完之后,也不停下,继续发出第三掌,道:   “最后一掌——神龙摆尾式!   “多为应对背后杀招,乃听声辨位,一击功成之招……”   只见一阵寒风吹来,他背后的雪粒子正要压在他背后之时。   洪七公的双掌以一种诡异姿势,向着背后发掌,双掌自肩而过。   砰!   他的背后的雪粒子被全部震散,射向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发出噗噗噗的碰撞声。   最终。   他收掌而立,转身看向那专注的陆铭。   洪七公一愣,道:   “陆小子,招式看清了没,接下来便要与你说说发劲方式了。”   陆铭此时回神,道:   “七公,你说。”   他也不想太过惊到这老人家,还是让他在教一遍发劲方式吧。   洪七公面带笑容,心中想着蓉丫头可是要给他做一个月的厨子了。   他接下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大片。   还没待他说话。   陆铭便道:   “七公,我知道了。”   也不是陆铭不想听完,主要是师姐那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他才想起,一刻钟不剩多少了。   他一边拉开架势,一边说道:   “七公,看好了。”   陆铭脚下发动,便是那极为迷惑人的步伐,双掌之间也开始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洪七公神色一开始还平常,但渐渐地开始变得诧异,最后看到那小子掌影之间的‘真掌’之时。   他心中已经开始震惊了。   最终。   陆铭顺利的打完这三掌,看向一脸惊色的七公时,他收功站立,来到老人身边,道:   “七公,如何?”   他打完这三掌之后,那黑玉碑中‘降龙掌’的淡银色光点终于变了,其中的身影法掌变得完整。   连颜色也开始向着银色靠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要和那‘劈空掌’的光点一样了,变成纯银的了。   洪七公暗叹一声,真是叫人生恼的小子,他揉着下巴的胡须,轻咳一声,道:   “还算不错。”   陆铭又问道:   “算不算学会?”   洪七公揉着下巴,他实在是不想错过让蓉丫头做一个月厨子的机会。   但又拉不下脸来否认,只得道:   “算你小子厉害。”   陆铭嘿嘿一笑,道:   “七公啊,‘逍遥游’不着急,可要先把那配方给我。”   他现在刚学完那三掌,心神消耗了些许,也太适合再观看一整套‘逍遥游’了。   他自古墓带出来的玉蜂浆在途中已经被他与毛将军喝完了。   洪七公愿赌服输,也不是小气之人,笑道:   “你小子,好,进院待我写给你,明日清晨在教你那‘逍遥游’。”   最终。   黄蓉给两人炒了两个菜。   两人就着菜下酒。   黄蓉陪着两人吃了些,便说道:   “七公,不若与蓉儿回南边,蓉儿给你养老了。”   她这次是好不容易才见到了也是十余年未见的师父,也不忍这老头子在外飘泊了。   陆铭在一旁听着,也不搭话,他知晓,这老人也是很难待在一个地方。   看他那洒脱不羁的模样,便看得出来。   洪七公饮下一杯酒,摇摇头,道:   “蓉丫头,此话无需再说,我自在惯了,在外面也饿不死老乞丐。   “你刚刚在帮中下了命令,正是忙时,我也不便分担你的心思来陪我。”   黄蓉心中一叹,她那一问便知晓,大概有这样一个答复。   她暗恼这七公与爹爹在这方面真是一模一样,不服老,还喜欢在外面乱跑。   她也不再多说,又给洪七公倒了杯酒。   ……   翌日清晨。   小院之外的空地上。   洪七公那飘忽的身子停下,他收功而立,忍不住问道:   “陆小子,你看懂了没有,我这‘逍遥游’的真义在于——灵动变幻,意在招先。”   陆铭回神后,点头,道:   “七公,这‘逍遥游’确实不是一般的武学,重意不重招,确实有些难倒我了。”   洪七公听闻,笑道:   “多感受感受便好了,你也不必沮丧。”   他总算听到这小子嘴上说难了。   陆铭又道:   “七公,我打一遍给你看看。”   说罢,他身子开始动了起来。   不多时。   洪七公揉着胡须,心中很想教训一下这拿他消遣的臭小子。   他看向场中那少年步伐飘忽,在那雪中如同无物一般。   掌势之间也蕴含这‘逍遥’之意,动作柔和,极为漂亮,身上还透露出一股出尘之感。   洪七公暗道:这便是你说的难到你了?   他忍不住气道:   “陆小子,我来给你喂招!”   不久后。   陆铭便又双手负后,被洪七公擒住了。   他笑道:   “七公啊,可不要欺负年轻人。”   洪七公放开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着他,道:   “好小子,果然与那黄老邪一般气人。”   他又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大饮了一口,洒脱地笑道:   “陆小子,武功也教完了,七公走了,便不与蓉丫头正式道别了,后会有期。”   陆铭一愣后,拱手弯腰一礼,道:   “七公慢走,以后若是想见见小子了,记得给丐帮弟子传讯就好了。   “我定过去看你。”   待他抬头之时,雪地之上已经已经没有了那老人的身影。   一如那日师父离去之时一样。   陆铭笑着,这些高手都有同样的性质,那便是到老了都极为洒脱?   但他又想起那半疯的欧阳锋,便又不觉得了。   武功还是以资质与心性为重,与其他无关系。   此时。   陆铭的耳边响起脚步踏在雪上的咯吱声。   他说道:   “师姐,七公已经走了。”   背后传来师姐的声音,道:   “知道了,走吧,收拾东西,南下归家。”   陆铭应了一声,便回了院子。   ……   一路无事。   陆铭与师姐并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只顾着赶路。   十余日后。   嘉兴城那轮廓近在眼前。   一路南下,陆铭便发现了,北方干燥的冷,与南方阴湿的冷还是有些区别的。   但对他们这种身负内力的习武之人,影响都不大。   此时。   官道的分岔路口处。   黄蓉勒马而停,道:   “我带那毛将军回桃花岛见见雕儿,你自己进城去见你沈姨她们。”   陆铭在路上便被师姐告知。   离年关时候不多了,沈姨带着傻姑与三个女娃娃出了岛,回到了嘉兴城。   陆铭点头,道:   “师姐慢走。”   黄蓉点头,往着天空上一招手。   那在天空中盘旋的毛将军便俯冲而下,立在师姐身下的马头上。   它疑惑的啼鸣一声。   黄蓉笑道:   “带你去见父母,跟我走吧。”   毛将军听闻,此时转头看了一眼陆铭。   陆铭向着它挥了挥手,它便又转头对着黄蓉点了点头,随后又飞向空中。   陆铭看着师姐那英姿飒爽的背影渐渐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转头看着那相比洛阳城不算高大的嘉兴城。   心中竟然生出一股‘近乡情怯’的意味,似乎这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   确实,这将近一年了,他也没有在嘉兴待多少天。   他策马在这官道之上的雪地中缓行。   渐渐地。   道路两旁的光秃秃的树与那蔫蔫的杂草都变得有些亲切起来。   他牵马步入城中之后。   天寒地冻,人流不多。   他立马在街上发现了两名丐帮弟子,似乎是在专门等着他一般。   他一进城便被他们盯上了。   陆铭招手,把他们叫过来,问道:   “两位兄弟,知不知晓我家里人住在哪里?”   那两个丐帮弟子都认识陆铭,直接道:   “陆公子,我带你去,李舵主与我们交代了,你近期会归来,便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沈夫人在烟雨楼中买了一间庭院。”   陆铭诧异,暗道李兄大气,连那烟雨楼中的雅致庭院都卖。   那内里的环境可好多了,绿植、假山、水池等景致随处可见。   他双手一晃,给两人怀中各自塞了一片金叶子,道:   “久等了,天气寒了,我请两位兄弟喝酒的。”   两位弟子被他的手法惊住,都没看清是什么物件。   慌忙掏出来一看,都愣住了,正想着拒绝。   但陆铭已经快步离去了,两人也不敢上去拉他,且都在心中暗道:这陆公子真是太大方了。   陆铭自然大方,这都是那金国贵女随手送给他的,他送出去丝毫不心疼。   他牵着马匹,轻车熟路的到了那烟雨楼大门外。   刚一到门口。   便有侍者走出,向他行礼,随后交谈句,便牵着他的马走了。   陆铭了然,沈姨买的院子就是以前常住的院落。   他步入烟雨楼中。   心中那股思念感又强烈了几分,迫切感也加深了些许。   他穿过行廊,步入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不多时。   他便瞧见了被绿植环绕的雅致院落,心中一喜。   他悄悄的靠近,脚步声都放缓了一些。   院中传来谈话声。   正确的说是训斥声。   “死丫头,这么大冷天,你穿这么薄,你是要上天啊!”   “我哥说了,这是在锻炼自身的气血,是在强身健体呢,妈,你不懂。”   “你赶紧给我去换件厚点的裙子!”   “我要去陆家庄找英儿、无双玩去了,不跟你说了。   “曲师姐,快跟上。”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外面寒的很,信不信我抽你!”   “略略略……妈,你来追我呀!”   柳菁菁一打开院门,目光还嬉笑着看向后面,便往院外一窜。   砰!   “哎呦!”   这丫头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中,心中大惊,脚下立马运劲,正要退后时。   便发觉自己后颈被人提起。   她心中又是一惊,她没察觉院外有人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轻易给人擒住了?   她抬头看去,神色大喜道:   “哥哥,你回来啦!”   陆铭笑着不理她,而是看向后面追来的傻姑与沈姨。   两人都穿着厚厚的冬服。   一人是喜庆的大红色,一人是简约的素色,显然都是新做的。   他说道:   “沈姨快,我抓住这死丫头了,拿竹条子来打。”   柳菁菁听闻,白嫩的小脸一愣,随后挣扎着大叫道:   “哥,你一回来就欺负人,你下次别回来了。”   但实在是哥哥的手太长了,够不着他。   沈清看着那个似乎又长高些许的少年,站在原地,眼眶不由有些湿润。   这小子出门半年有余了,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她偏过头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道:   “吃饭了没有?快进来。”   傻姑也在一旁愣愣的打招呼,复述沈清的话道:   “铭儿师叔,你吃饭了没?”   陆铭踏入院中,放下手中的妹妹,按住她的头,不让她往外跑。   他笑着回道:   “还真没吃,沈姨,还真想你做的菜了,外面那些酒楼的大厨啊,都没你弄得合我胃口。”   沈清见他满嘴怪话,自然知晓他在哄她开心,横了他一眼道:   “进屋吧,我去给你炒两个菜。”   ……   大堂之内。   炉火正盛。   柳菁菁见哥哥回来了,还是没有跑出去找师姐们。   她坐在陆铭身边,手舞足蹈,问东问西。   一路上有什么趣事。   什么终南山上的道观大不大。   那些道士的武功好不好。   有没有在途中遇见漂亮姑娘?   到了这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陆铭之前的都与她说了。   菁菁一脸好奇,说道:   “妈说,你也该找媳妇了,说你在外面若是找不到嫂子,她便在嘉兴给你找了。   “有没有?”   陆铭听闻,一愣,笑着说道:   “当然有,那真是多得数都数不完,你哥我这相貌与武功,自然都被她们看上了。   “都争着抢着要我娶她们。”   他自然是在妹妹面前大吹特吹,怎么高兴怎么来。   柳菁菁眼睛一闪闪的,疑惑道:   “真的假的?”   傻姑则在一旁听得愣愣的,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   沈清自外面端着盘子进来,把菜肴摆放于桌上。   随后坐于兄妹俩对面,哼了一声,道:   “自然是骗你这丫头的,若是有人看上他了,怎么不跟着他回来?”   陆铭先是闻了闻,一看这菜色,便知晓,这半年以来,沈姨的厨艺又有进步了。   看来是与师姐学到了几手。   他一边开吃,一边说道:   “沈姨,你还真别不信,还真有两个姑娘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只是这次她们都有事,没跟来罢了。”   他反正就是吹,不然这沈姨还真会在这嘉兴城里给他找媒婆做媒了。   再说了,也不算吹,但若要带回来,还真有些难度。   沈清听闻,面露喜色,问道:   “是哪里的姑娘,年芳几许?家世如何?”   陆铭嘿嘿一笑,说道:   “都靠在北方,家世嘛,也算是武林世家。”   沈清点头,武林世家,倒也算与他们这家匹配,又问:   “人家真与你表心意了?”   这是她怀疑的,这小子一向嘴上不靠谱。   陆铭吹大气,咽下一口菜,又饮了一口酒,挥手道:   “那还用说,真真的稀罕我,我若不要她们,她们都得哭着来找我。”   沈清听闻,便知晓这小子是在胡说八道,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   “我就在最多给你两年,若是自己找不到,便听我的安排吧。”   菁菁也早就知晓哥哥的性子,她现下听来,也发现了不对劲,道:   “哥啊,你真不知羞,就知道吹大气。   “你若下次带我一起出去,去见那些姑娘,我便信你。”   她说这话自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身上长了本事,自然便想出去瞧瞧。   若是能与哥哥一起,那便更好了。   陆铭见母女俩都不信,扒拉一口饭,随口道:   “不信便算了,等我哪天带回来了,你们便知晓,那是何等仙子儿媳,仙子嫂子。”   沈清此时也不在这个话题与他纠缠,脸色挂上愁容,又道:   “你师姐叫我明年开春之后,给她去管一些账本一类的丐帮事务。   “小铭,你说我能行吗?”   她虽然被黄蓉说服过了,但还是忍不住没有自信,现在想听听这小子的想法。   陆铭听闻,知晓便是那关于丐帮的‘护帮派’一事了。   看来师姐是想让沈姨为她来看管那物资账本一事。   他当然是只有夸赞之语了,说道:   “沈姨,你这么聪慧,识字算术都精通,师姐又信任你。   “这件事,还真得你操心,别人怕是担任不了啊。”   沈清听闻,脸色好了些许,若是这小子在现在这个关头打击她。   她便真要退缩了,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期待,她与黄蓉关系好,但也不想出错。   她此时心中微微放松,又与对正在一旁加餐一顿菁菁板着脸说道:   “你要是想出去,便给我换一身衣物。”   菁菁嬉笑道:   “哥哥都回来了,我就不出去了,自然是她们两个来找我。”   陆铭瞥了她一眼,饮了一杯酒,笑道:   “是长高不少,就是不知道武艺有没有进步。   “吃完后,哥考校你一番,若是不过关,哼哼……”   菁菁听闻,小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变成慌乱。   她挪了挪屁股,忽地道:   “哦,我忘了,杨柔姐姐今日叫我去铺子里吃蜜饯……我可不能失约了……”   她不动声色的起身,但却被陆铭一眼瞪的坐了下来。   菁菁此时一脸讨好,道:   “哥啊,你今日才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如何?”   陆铭轻咳一声,菁菁脸上一喜,但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面带愁容。   “免谈。”陆铭淡淡道。   最终。   菁菁没有换衣服,被陆铭拉到了那烟雨楼主楼上的一处演武台上去了。   免得到时候出汗了还要再回去换。   寒风呼啸。   挂的演武台不远处林子内簌簌作响。   陆铭双手抱胸,坐于演武台之上,今次回来,自然要履行桃花岛掌门的职责。   便是考校门下弟子的武学精进。   他此时盯着台上一身单薄的练功服正静立调息准备的菁菁。   “一刻钟了,怎么还不开始?发什么呆?”   陆铭的声音响在菁菁耳中。   她一个激灵,俏皮地看向哥哥,道:   “哥~我从哪里先开始呢?”   陆铭盯着她,没好气道:   “别给我作妖,从入门掌法开始,都打上一遍。”   菁菁知晓逃不掉了,与他做了个鬼脸,道:   “哦。”   话罢。   菁菁小脸上的活泼与灵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肃穆。   她抬手便是一招碧波掌的起手式——碧波轻漾,双手如水波轻漾便推出。   内劲自她手掌之中迸发而出。   砰!   一股微风自双掌击打的空中生起,接下来便是衔接着步伐的第二招……   第三招……   她的步伐柔美且飘逸,似在演武台上起舞一般。   不多时。   便发掌至了最后一招——水天一色。   她那纤细但有力的身子并不停下,而是开始下一掌法的演练,便是另一套入门掌法——兰花拂穴手。   似乎是热身完毕。   菁菁的掌法与步伐开始渐渐变快,招式之间也衔接的完美无错。   其中带着‘柔中寓刚’的真义。   不远处的陆铭双手抱胸,看着专注演练武学的丫头,暗自点头。   这丫头在这半年间,还是没有光偷懒,至少武学还是颇有精进。   不久后。   演武台上的菁菁收功而立,脸上的笑容又回归了,她转头看向哥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她快步跑来,因为剧烈运动,小脸上红扑扑的,说道:   “哥,我可没有偷懒,算不算过关?”   她心中可是很得意自己现在的身手。   虽然在与另外两个师姐交手时少有胜,但与那芙妹交手时可是大多是她赢。   她也不想做那第一,只要不垫底就好了。   陆铭点头道:   “不错,你打的那些算你过关。   “不过,还有一门武学你是不是忘了?那‘弹指神通’被你吃掉了?”   他见这丫头打完,似乎忘了‘弹指神通’,便知晓这里有猫腻。   菁菁听闻,眼神转了转,摊手道:   “哥,这里没有对手,我弹指神通使不出来效果呢。”   说罢,她又退后一步,双手交叉置于身前,一脸不依道:   “哥,你可不能欺负我,不公平。”   陆铭哼了一声,道:   “我可是先有准备的。”   他右手从怀中掏出几粒圆润的鹅卵石,又道:   “力道与准度,若是有一项不过关,那就别怪哥对你严厉了。”   说罢。   他右手拇指微曲,一粒石子便飞射了出去。   咻!   菁菁眼前生起一股劲风,她转眸看去,两百步外的一株树上的枯枝被石子击断,掉落在地。   她面色平常,丝毫不意外哥哥有这手法。   但她又听闻身旁的哥哥说道:   “两百步距离,一支枯枝,五次机会。   “若是打不下来,便抽你屁股一百下。”   菁菁脸色终于一垮,双手胡乱摇着,大叫道:   “不公平,一百步,一百步我才给你看我的弹指神通!   “哥,你不能这样欺负妹妹的~你不喜欢我了!”   陆铭见她胡说八道,脸色一黑,妥协了道:   “一百步就一百步,但要击断三支枯枝才算过关,若是这都办不到……   “哼,我看你是真皮痒了。” 第136章 考校与九阴真经   嘉兴陆家庄。   靠近庄园大门的前院之内。   陆无双坐在一架秋千之上,一边摇晃着自己一边看着那在空地之上身手利落地打完了一套‘落英神剑掌’的表姐。   她蹙着眉,小脸之上带着疑惑,娇声道:   “表姐,菁菁怎么还没来,都说好了今日一起去做雪房子的。”   雪地之上。   程英双手置于身前,收功停下,轻声道:   “该不会是忘了吧?要不……   “咱们出去找她吧?”   陆无双忽地停下秋千,神色一喜,道:   “好啊,正好去看看杨姐姐,我也想吃蜜饯了。”   程英思忖片刻后,笑道:   “好,那我们与姨父姨妈说一声,今日便去沈姨那里睡了。”   陆无双大叫道:   “好啊,快快,我妈做菜真没有沈姨好吃,我们直接在嘉兴城里玩几天。”   说罢,她轻盈地跳下秋千,拉着表姐的手便往着大堂内跑去了。   ……   嘉兴城。   杨氏干果铺子的大门今日竟是关着的,让许多路过的老主顾疑惑。   老杨今日起晚了?   杨家铺子的后院之中。   杨氏一家围坐火炉旁。   杨母正在低声啜泣,声音显得凄苦无助。   杨柔正搂着母亲的肩膀安慰,也不说话。   “你让柔儿学武也就罢了,我也同意了,但你为何要答应别人去别处做那什么教习?   “你是要抛下我们娘俩吗?”   杨母此时抽泣着,低着头,质问着对面那端坐着的杨承忠。   “唉……你也知晓,我父临终前是如何说的,此次机会,我若是不把握。   “待到以后,下面去见了我杨氏祖辈,我没脸面啊。   “再说了,也就是几年的时间,我便回来了,那李公子,也答应了会照料咱们店铺。   “我也会拿到一笔教习费,我也是去外面打拼的,也不是去外面胡混。”杨承忠一脸难色,这个爱妻爱女的汉子此时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把杨家的家传绝学,重新带到那保家卫国的战场之上,一边是此生最重要的妻女。   他此时向着宝贝女儿使着眼色,让她劝劝她妈。   杨母情绪此时激烈,她抬头大声道:   “我与你青梅竹马,一生便从未离开过半月以上,你这次要几年之久,是要我想你想出病来吗?   “好啊,你去吧,去吧,让我一人待在这吧。”   她说着说着,语气间便带上了幽怨。   屋子内的火炉之中,火星炸裂的声音都被掩盖。   杨承忠心中动摇,看着自己心爱的老妻,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算了,那什么教习不当也罢。   杨柔见父亲脸色暗淡,知晓父亲若是这次妥协了,怕是真要遗憾终生。   她搂着母亲的肩膀,道:   “妈,要不,我与你一起跟着爹爹去那地方,一家人在一起吧?”   杨承忠听闻,满是正气的脸上忽地一亮,立马道:   “沐沐啊,我也是爱你的啊。   “我舍不得你,你跟我走,柔儿也跟我走,咱家一起,好不好?   “李公子说了,我当这个教习俸钱一月一两金,比咱这两家铺子一月盈润都多。”   杨母见丈夫一时激动,竟然叫她的小名,她一愣后,看了一眼正憋笑的女儿。   她脸色一红,神色一恼,厉声道:   “闭嘴,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到处跑到处跑,我怎么跟了你这么个男人。   “真是安稳日子不会过,管天管地的,显着你了!”   她说完,一挥袖子,便起身离开了这处屋子。   杨承忠听闻老妻的训斥,也是老脸一红,看着憋笑的女儿,强板着脸道:   “柔儿,去把门打开,开店了。”   杨柔双手捂着嘴巴,抖着肩膀,点点头,出了屋子再也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她也知晓,她妈是答应了这个一家人在一起的提议。   ……   烟雨楼。   演武台上传来女孩欢快的惊叫声。   “哈哈……我打中,哥哥~看到没有~”   前一段粗声粗气,后一段娇柔的声音传入陆铭的耳中。   他双手抱胸,淡淡点头,无情道:   “二中,二失,还有最后颗。”   菁菁眼珠子又是一转,转身拉着陆铭的胳膊,娇声摇晃道:   “哥哥~妹妹累了,准头可能不准,若是没打中,或是没打断,可不能罚妹妹~~”   陆铭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道:   “你想得到美,那我若是一年没见你,怕是你要把这门技艺忘干净了。   “你看看你的发劲方式,松软无力,再不管你,你是要上天了!”   他板着脸又吓唬道:   “若是最后一颗不过关,抽你两百下。”   菁菁见哥哥似要来真的,她心中一慌,随后便是小嘴一瘪,眼睛一红,大叫道:   “好啊,你一回来就这么狠的心,你打死我算了!”   说罢,她捏着最后一颗石子,运劲发出。   咻!   啪!   喀嚓!   不远处,一株枯树上的一根枯枝断裂。   菁菁看了哥哥一眼,双手举起,跳起来,惊呼道:   “呜呼!打中了,哥,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陆铭看着她,眼角微颤,脸色一黑,这丫头选了一棵最多只有六七十步距离的树。   他心中正在纠结,是真擒住这丫头抽一顿,还是当做没看见的好。   他也不想一回来,便这么严厉,但实在是这丫头有些气人。   打不中就打不中,非要当他眼睛看不见吗?   正出神的时候。   他的袖子又被拉住了。   他转眼一瞧,见这丫头眼眶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   “好哥哥~是妹妹哪里做的不好吗?”   菁菁见他这一副沉思的模样,心中便知晓要是再不上前撒撒娇,便真要被抽了。   陆铭一把甩开她,狠狠道:   “柳菁菁,我饶你这一次,真是最后一次。   “一个月后,若是两百步,打不中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了那两个鬼鬼祟祟正在那演武台门口伸头往里看的丫头。   菁菁听闻过关,眼中的泪光立马就收起来了,放下陆铭的衣袖,嘿嘿一笑。   她余光也瞧见了正在门口偷瞧的两位师姐,又拉着陆铭的手,道:   “哥,快快,也考校一下她们,可不能光考校我。”   正趴在门外的陆无双耳朵竖起,似乎听到了那微风传来的声音,她心中一慌。   正想拉着表姐走时。   坏师兄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快过来,今日桃花岛弟子考核,不过关的就要罚了。   “陆无双,你敢跑试试!”   之后,还是程英拉着陆无双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   原本,她们两个是来找菁菁玩的,在路上遇见了一位在沈姨小院外正修理花园的侍者。   就上前问了菁菁出门了没有。   随后便被告知是往这边走了,一路寻来,才发现,坏师兄竟然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便要考校功课了。   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了,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陆铭看着拉着手走到他面前的两位师妹,道:   “谁先来,英儿我便只看她打一套‘落英神剑掌’,无双你给我从入门掌法打到‘劈空掌’。”   陆无双听闻,面色一变,正要反驳时。   程英便轻轻拉了她一下,轻声道:   “师兄,我先来,我也从入门掌法打起好了。”   陆铭听闻她那自信的话语,笑着夸赞道:   “还是英儿乖,都不用师兄操心。”   程英听了小脸一红,立马转身快步走到了演武台中央。   场外三人便都看着她了。   陆铭心中毫不担心这丫头会出错,这丫头一向就比较自律。   果然。   这丫头从‘碧波掌’一路打到‘落英神剑掌’,招式流畅自然,发劲也是准确无误。   身法与步伐之间毫无滞涩感,显然是每日都有勤加练习的缘故。   那‘落英神剑掌’的锐利之感,也被这丫头在招式之间展现出来了。   陆铭专注地看着,暗自点头,颇为满意。   待到程英打完收功。   陆铭又夸赞一声道:   “很好,英儿很不错。”   程英红着脸点点头,自演武台上退下,随后便给了表妹一个鼓励的眼神。   陆无双瞥了一眼坏师兄,深深吸了一口气。   菁菁在一旁道:   “无双,加油,不要紧张。”   她不说还好,一说,陆无双心中更加慌张了。   不过她心中转念一想,菁菁都能过关,那她应该也能。   这样一想,心中的紧张感全部消失殆尽。   最终。   她脚下一踏,内劲自脚下迸发,身姿轻盈地跃上了演武台。   陆铭点头,身法运劲倒是不错,有模有样了。   演武台上。   陆无双也是从‘碧波掌’开始热身,身形柔和,姿势飘逸。   待她最终要施展‘劈空掌’之时。   她那柔和的意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英气自身上升腾而起。   她出掌之间带着一股强势的逼迫之意,纤柔的身子辗转腾挪。   ‘劈空掌’中的‘指枪式’戳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撕裂声。   她腰身一扭,‘劈空掌’中的‘崩岳式’被她使出,双肘往前一冲。   一声娇喝声炸响!   砰!   空气中响起一声炸响,是陆无双衣肘间与空气的撞击声在演武台上迸发。   陆铭神色间带着诧异,他也没想到,这丫头能把‘劈空掌’使得这么好。   他暗自点头,看来,三人中,就菁菁这个死丫头欠收拾了。   陆无双打完站立,她心中知晓,自己肯定过关了,今日算是她超常发挥了。   她自己心中都带着得意,今日这‘劈空掌’使得实在顺手,比平日都要有力。   这是坏师兄在看着的缘故吗?她心中想着。   陆铭此时甚至拍了拍手,夸赞说道:   “嘿……无双,不像你的风格啊,这次竟然没出问题。   “很棒,‘劈空掌’使得很不错,很有气势,看来是在家里没少用功啊。”   演武台上的陆无双听闻,心中欣喜,但嘴上轻哼一声,负手而立,道:   “坏师兄,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们三个可在这半年精进了太多了。”   陆铭心中一笑,这丫头,夸了一声还端起来了。   他在前带路,说道:   “走吧,算你们都过关了,请你们吃烤全羊。   “我这次可是带了好东西的,‘北丐’洪七公的秘密配料,也算你们有福了。”   天色渐暗,周边的环境变得模糊起来。   三个丫头都是大大了活动一番,加上原本食量就大,现在肚中都有些饿了。   听闻陆铭说还是那大名鼎鼎的洪七公的调料,她们心中起了期待。   不多时。   陆铭便让烟雨楼的侍者送来的食材,他亲自动手处理那只羊羔。   寒冷的夜晚里。   烟雨楼中的一处池塘边,寒风时不时的呼啸而过。   篝火噼里啪来的燃烧着,四人围坐。   “坏师兄,芙儿那‘玉箫剑法’使得不好,你找时间得去考校一下她。”   陆无双此时在一旁拱火,可不能光让她们三个被检查作业,那多不公平。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   “她又不是我桃花岛的嫡系,你还考校上了?自有师兄管着她。   “我管好你们就行了。”   陆无双听闻,心中一叹,暗道可惜,又想到了什么,说道:   “坏师兄,我跟你说,大小武师侄这次可算惨了。   “我们出岛了,岛上便没人陪芙儿练功了,他们怕是要被芙儿天天教训。”   她小小年纪摇着头,在为他人的境地担忧。   陆铭一愣,道:   “怎么?郭芙自恃武功高过他们,要欺负他们啊?”   菁菁此时手里捏着一根燃着的木柴把玩,插嘴道:   “也不是,芙儿原本不想与他们练武,因为每每都是轻松拿下,她说无趣。   “但大小武师侄以为芙儿瞧不起他们,便总是前去挑战芙儿。   “芙儿一开始还有我们拦着,现在我们一出岛,怕是没人拦着芙儿了。”   陆铭听闻,心中一笑,道:   “那他们若是自找苦吃,便让他们找吧,挨揍挨得多了,便也习惯了。   “师兄没拦着他们啊?”   程英给篝火中添了一些柴火,此时说道:   “郭师兄都不知道,大小武师侄每次都是在庄园外找芙儿的。   “我便拿这伤药在边上看着,芙儿被惹恼了,我们便拦下来。”   陆铭了然,那两个也是不服输的,现在一直被一个师妹压在头上,心中也不好受。   现在这三个丫头一出岛,两个死脑筋怕是要天天挨揍了。   他一边给那羊羔翻面,一边洒着洪七公给的调料,逸散出来的香气让三个丫头都凑近了些。   陆无双那精致的白皙脸蛋又凑过来,闻了闻,又问道:   “师兄,外面好不好玩?”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好奇,显然是心中生出兴趣了。   程英也竖起耳朵,靠近了些许,想听陆铭在外面的见闻。   菁菁此时来劲了,她早先听过陆铭讲过一些,她绘声绘色地说道:   “可好玩了,我跟你们说……   “那黄河是真的好大,水真是黄色的,日头落下时,挂在河上,可好看了……   “终南山上有好大一座古墓群,原本是埋死人的,但里面竟然住着人……   “不过也有匪盗一类,在水上抢钱。   “对了,北方还有蒙古人,听哥哥说可凶了,要随意杀咱们汉人。   “还有,外面抓小孩去卖的人也多,哥哥还救了一群人呢……”   她说着说着,便说到了不好玩的事了。   另外两人听着,小脸之上都带着微微的惧怕。   她们是待在相对安稳的南方,且被保护的好,没有见过世间的凶险。   陆铭此时正好拿出掌门的威严,告诫道:   “所以说,你们要学好本事,以后要是出门便不怕了。   “有人惹咱们,咱们便打过去,轻功还得好,遇到打不过了的,就赶紧跑。”   说罢,他便掏出小刀,开始在那羊羔上刮肉,分放在一个个盘子内,递给三个丫头。   三个丫头闻着盘中的美食,一时间都没有了谈兴,只顾着吃了。   ……   赤霞庄内。   一副猩红的色调。   其内院落、屋子、亭台、楼阁等建筑,都是一片红色。   其间。   有些地方常年有暗灰色的雾气环绕长存。   有些园院之中有莫名的‘嘶嘶’之声传出。   有些区域则种着各种令人心中生奇的奇花异草。   有些地方让一些蚂蚁都不敢靠近,避之不及,转道而行。   此时。   庄园的一处正堂之内灯火通明。   其桌椅、柱子与墙壁,都被映成一副红色,显得有些怪异的‘喜庆’。   李莫愁端坐于首座之上,绝美的俏脸之上覆满了冰冷,身上散发着一股杀意。   与着‘喜庆’的环境有些不符。   洪凌波坐于下首位置,此时脸色也不好看。   下方有几位身着彩色衣物的女药农站立,神色也大多不好看。   其中一位说道:   “庄主,有一队百人蒙古兵进入十里范围,像是要搜寻庄园所在。”   李莫愁冷着脸,还没发话。   洪凌波便一脸煞意,怒道:   “好啊,都当我们赤霞庄是好欺负不成?明明是他们先屠戮了我们一村的‘养药人’!   “现在竟然还敢来招惹我们!”   她与师父刚回来不久,竟然见到了一个与赤霞庄合作多年的药村被屠戮殆尽。   师父一怒之下,循着踪迹,找到了那一伙蒙古人的军营,把他们全部毒杀。   现在,他们竟然又派人前来寻晦气,真是不知死活。   李莫愁此时终于开口,淡淡道:   “传令下去,叫‘养蛇女’把贰号蛇园的蛇放出,若是他们扎营,便放蛇吧。”   那位报告的女药农神色一喜,回道:   “是,庄主。”   洪凌波此时起身,拱手道:   “师父,我也跟着去看看。   “定要让他们知晓,赤霞庄二十里之内,是不能有外人的。”   李莫愁挥手,淡淡道:   “去吧,小心行事,别把自己搭上了。”   洪凌波听闻,说道:   “知道了师父,他们定追不上我。   “我还要回来与师父学那‘玉女心经’呢。”   李莫愁原本心中还没有那么生气,但听闻这个,便气道:   “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蠢笨,我定练成那玉女内息了。”   洪凌波脸上一红,又道:   “师父,话不能这么说,我若不行,别人便更不行了,赤霞庄除了师父,可找不到第二个比我聪慧的了。”   李莫愁挥挥手,她暂时不想见到这弟子了。   洪凌波嘿嘿一笑,又是拱手一礼,转身与那些女药农出了大堂。   她出门之时脚步轻快,没把那些蒙古小兵放在眼里。   身上备一些木桶装着的毒雾,敢追便让他们尝尝厉害。   李莫愁看着弟子出门的背影,暗叹一声,她这赤霞庄确实也只有这一位弟子能帮她了。   ……   翌日。   嘉兴城内。   闹街之中。   三个丫头引着陆铭来到了‘杨氏干果’铺子。   柜台内的杨柔一见在前的三位好妹妹,便神色带着惊喜地自柜台内迎出。   她噘着嘴,故作委屈道:   “你们都两日没来看我了。”   她刚说完这一句,便看见了跟在后面的陆铭,她惊讶道:   “陆铭,你回来啦?!”   陆铭笑着与她打招呼,道:   “杨柔,许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他看着这位眉眼之间英气愈发充足的俏丽少女,似乎又变了许多。   杨柔随意扎了个简陋的马尾辫,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弄一些复杂的发髻。   不施粉黛,肌肤的色泽成了‘健康色’,身形愈发柔韧与挺拔了。   三个丫头也在一旁附和道。   杨柔被说的面色一红,她故意板着脸道:   “陆铭,你不会与所有你见过的姑娘家都这样说了一遍吧?   “以前也没见你多喜欢吃蜜呀。”   说到最后自己便憋不住噗嗤一笑了。   陆铭笑道:   “这可不是啊,你我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可不会骗你。”   杨柔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他,拉着三个妹妹就进了铺子内,让她们随意挑选干果。   陆铭见四人打成一片了,就留下他一人。   他摇了摇头,走向后院门口,听到了那杨掌柜的练枪声了。   他这次倒是打了招呼,道:   “杨掌柜,陆铭前来拜访。”   内里的舞枪之声停顿片刻,随后传来杨承忠的回应声:   “陆公子,请进。”   陆铭掀帘而入,便见到了那正好练完枪,正在水缸旁擦拭身子的杨掌柜。   他笑着说道:   “杨掌柜这一身腱子肉,真是比一些年轻的小伙子还壮实。”   他说的确实没错,杨掌柜穿衣与不穿衣是两个人,现在的他那肌肉虬扎的样子,充满了冲击力。   可比那穿上宽松袍子的时候有侵略性太多了。   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常年在店铺中与人和蔼交流的商人。   杨承忠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笑道:   “陆公子,可比不得你们这些武林中人,飞檐走壁,来去自如。”   陆铭走过去坐下,说道:   “杨掌柜,开春便要离开嘉兴了吧?”   杨承忠点头,回道:   “我也不年轻了,趁着身子还健朗,去做做我想做的事情。   “这次也算是抓住了一个好机会了。   “也要多谢谢陆公子的引荐了。”   陆铭疑惑道:   “李兄告诉杨掌柜了?”   杨承忠笑道:   “陆公子,不告诉我,我老杨也能猜出来,你们那日刚走,那李公子便找上门来了。   “知晓我的本事的人不多,陆公子你便算上一个。”   陆铭笑着夸道:   “以杨掌柜的本事,开铺子轻车熟路,做那练兵一事定也更拿手。”   杨承忠看了他一眼,叹道:   “陆公子,我与你说实话,其实我心中没底,我没打过仗,只是会些纸上谈兵的道理。   “但这也是家传之学,我也不好把它带入坟墓之中。   “便走上这么一遭,也算了了家父与我自己的心愿。   “此次,我的妻女都会与我随行,我便更无后顾之忧了。”   陆铭一愣,道:   “这么快便劝好杨夫人了?”   他还以为那不许杨柔学武的杨夫人会极为反对杨掌柜做那练兵一事。   杨承忠脸上带着笑容,颇有底气道:   “娘们家家的,自然是跟着她男人,不然她还能去哪?”   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吗?老杨,你刚才说了什么?”   杨掌柜神色一愣,立马站了起来,迎上前去,掀开后院席子,神色谄媚道:   “你怎么来了,裁缝铺子有人看着?”   杨夫人并不理他。   在陆铭的视线中。   一位容貌颇为不俗的中年妇人推开杨掌柜,走进院中。   陆铭站起身来,心中憋笑,他可是早已听到了门口的脚步,也是故意有此一问的。   他想看看这杨掌柜是不是这么硬气,若是真硬气,他可要向这杨掌柜取取经了。   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陆铭此时对着杨夫人拱手一礼,道:   “见过杨夫人。”   杨夫人微微还了一礼,道:   “陆公子,咱们还没正式见过,听老杨说,你是柔儿的救命恩人。   “这次见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她正细细打量着眼前少年的容貌,看看父女俩不时便挂在嘴边的少年是什么人物。   现在看来,容貌之上,确实是‘仪表堂堂’了,让她心中满意。   若是杨柔与这少年交往,她是没有意见的。   陆铭与杨母客套了两句,便出了后院,留下老夫妻二人独自交流。   待陆铭离开。   杨母拉着杨掌柜的手,悄声道:   “这陆公子不会是看上咱家柔儿了吧?陆公子也是那武林世家。   “咱家能配上吗?”   她此时忍不住想与丈夫商议。   杨承忠笑道:   “你就别多想了,柔儿说了,并不倾心于陆公子,只是朋友。”   他早先就问过了女儿,女儿也回复他了。   杨母此时又道:   “女儿家的心思你怎么知晓,我那时候一开始也不喜欢你这整日只想着舞刀弄枪的男人。”   杨承忠一愣,思忖片刻后,又道:   “柔儿现在习了武,管了店铺之后,与人交流都大气许多,若是她有意,自会与人家亲近。   “你就别管这么多了。”   杨母想起又要跟着丈夫出去几年,那两人还不知晓能不能见面,便也不再多想,又道:   “我今日来,就是想与你说,我们离去几年,两间铺子怎么办?”   杨承忠笑道:   “让李公子帮我们派人管着就好了,不收租子便成,就当续几年店铺的人气。   “以后回来继续能开铺子。”   杨母听闻,眼中一亮,道:   “如此甚好,这可是咱家的家底,可不能荒废了。”   店铺之内。   柜台前。   陆铭看着那眉眼之间英气十足的少女,道:   “杨柔,听你爹说,你也要去那地方?”   杨柔一手撑着下巴,拨弄着算盘,瞥了他一眼,道:   “我爹妈心中不愿分开,我又没嫁人,只能跟着去了。”   陆铭点头,回道:   “那这也算出门了,你以前不总想着出门吗,明年便可以如愿了。”   他想起以前在铺子中,这少女与他说的话,还说羡慕他能到处走走。   杨柔此时眼中有亮光,笑道:   “陆铭,我发现,学了你那内功后,再练了枪,我心中便什么也不怕了。   “嗯……就是有了面对一些状况的底气。”   陆铭看着一眼变化很大的少女,泼冷水道:   “出门在外,可别随意招惹别人,虽然我桃花岛的功夫很厉害。   “但你还是要知晓,天外有天的道理。   “你长得漂亮,又招人惦记,别到时候给人掳了去。”   杨柔眉头一蹙,抬手推了一下眼前人的肩膀,嗔道:   “你怎么总说我招人惦记,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提。”   陆铭让她推了一下,摇晃着身子,笑道:   “我这不是当你是朋友,怕你有些丁点本事,便不知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在外面吃亏嘛。”   杨柔伸手打住,气道:   “停,什么吃不吃亏的,说的这么吓人,我以后出门扮丑还不行嘛!”   陆铭嬉笑道:   “可不是我说的。”   杨柔哼了一声,道:   “你说的还真是,我现在有些自信,但相比起那三个丫头,还差得远。”   自从菁菁她们出岛后,来找杨柔玩,得知她也在习武,便时常拉着杨柔一起习武。   这倒是让杨柔有了与人交手的机会,但也被三个小姑娘打击了一番。   陆铭转眸看向正在装着各类干果的三人,随口道:   “那当然,她们可是我桃花岛的嫡系弟子。   “你练武才多久,可不要好高骛远。”   杨柔见他真把她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说教,又是一恼,推了他肩膀一下,道:   “就你能耐,好了吧?”   陆铭嘿嘿一笑,不再多话。   之后,陆铭与杨柔随意聊了两句,便携着三个已经挑好了的小姑娘与她告别。   ……   陆铭回到嘉兴之后。   除了隔一段时间考校三个小姑娘的武学,便是在练武了。   此时他已经回到嘉兴一月有余。   他此时靠在一张躺椅之上,闭目凝神。   心神早已飞上了心湖之中,那片碧海的高空之中,他俯瞰着下方的碧海。   一半平静无波,一半波涛汹涌。   便是他那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心二用’之法,也是双手互搏的真义所在。   他此时已经能稳固这种心境。   陆铭心念一转。   平静的碧海区域上,出现一道人影,并无面貌,只是他想象出来的人形。   下一瞬。   汹涌的碧海区域上,也出现一道同样的人影。   他们相对而立。   各自对着对方拱手一礼,同样的动作,两道人影同时做出。   碧海上空的陆铭平淡道:   “开打吧。”   他此话一出。   两道人影分别脚下一踏,前冲而去,使的是同一种身法发劲方式。   瞬间相接。   两道人影开始相斗。   拳脚之间对抗,速度极快,但使的也是同样的武学,都是那‘降龙掌’。   你一招‘亢龙有悔’,我便也是一招同样的招式对抗。   且速度与角度都是一样。   就像是镜子中的两道人影在对抗一般。   忽地。   平静碧海生出的人影一招变招,使出‘劈空掌’中的一招‘指枪式’。   这一刻。   两人的镜像被打破。   但那使出‘劈空掌’的指枪式的人影在那瞬间消散了。   躺椅上的陆铭睁眼,呼出一口气,喃喃道:   “若是想让他们用不同的招式相抗,还是不太容易。”   他不由的想起终南山的那位身上带着花香的傻姑娘来。   那姑娘可是有先天优势,心思纯净,在这方面想必要比他精进快上许多。   就在他出神之时。   一声清脆的雕鸣响彻在小院上空。   不光是一声。   紧接着,便是相继而来的几声雕鸣,细数的话,便有四声。   陆铭神色带笑,知晓是那毛将军带着他的兄弟姐妹们来了。   不多时。   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便从空中滑翔而下,在他面前静立。   紧跟其后,便是四只比它小上一圈的雪雕。   落后它一步,在毛将军身后站立。   显然是一副奉他为老大的模样。   令陆铭奇怪的是,毛将军胸口的羽毛中还挂着一个油纸包。   毛将军低鸣一声,上前几步,把胸膛亮给陆铭看。   陆铭见状,从它脖颈上取下。   打开油纸袋,取出一看是一封信与一本小册子。   陆铭了然,看来是师姐来信了。   他接过后,毛将军便又带着它的兄弟姐妹又上天了,丝毫不停留。   沈清刚听到雕鸣便自屋中走出,问道:   “你师姐来了?”   陆铭随口回道:   “没有,送东西呢。”   沈清心中生奇,问道:   “什么东西?”   陆铭看了一眼,又对着沈姨笑道:   “武功秘籍。”   沈清听闻,便不再感兴趣,转头便回了屋子,没有火炉她可在外面待不住。   还真是武功秘籍。   而且还是陆铭听过的,就是那人人都想争夺的‘九阴真经’。   师姐在信中告知,此为‘九阴真经’内功篇,让他自己好好琢磨。   且还警告,万万不可传于对内息理解不深的菁菁她们,以免她们练出差错。   陆铭自然知晓,但也心中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功,能让师姐如此郑重其事的告诫。   他就在这院中翻开那一本并不厚的小册子。   其上是师姐亲笔书写的字迹,字迹清秀且工整有力。   上书第一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陆铭凝神观看,这‘九阴真经’怎么与全真教道家典籍如此相似?   他渐渐沉浸。   下一刻。   脑海中的黑玉碑开始剧烈震颤,紧接着,便是一股极为浩大且磅礴的意境扑面而来。   他似乎看到了其中的‘道理’,万物相生相克,阴阳共生……   草木的一枯一荣,四季的瞬息更迭,都在他脑海中流转。   一切都在表现着‘道法自然’这个理与论。   他慢慢翻动那只有六七页的册子,心神的消耗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才翻开到第三页,他便忍不住脱离那股专注的状态,不然便要在这里晕过去了。   他心神沉入那片黑玉碑中,查看一番。   便发现了有一粒淡银色的光点在上半碑显现,其内并无人影,只是一片混沌。   看来是还没有完全收录的原因。   他收起这还没看完的册子,转身回去房中补觉去了。   ……   时间渐渐过去。   年关已至。   距离春时也不远了。   陆铭已经把黑玉碑中的那代表‘九阴真经’的光点给补齐了。   这门颇像道家‘典籍’的内功被他练成,他丹田之内,又生出了一枚新的气旋。   这个气旋也极为亲近那‘先天功’的气旋,其中内息,有时候还会窜入‘先天功’的气旋之中,游走一圈,再回到自己的气旋之中。   陆铭思忖。   若是‘先天功’代表着人体五行与五脏有关的修行的话,那‘九阴真经’便是夹杂着‘阴’与‘阳’了。   “哥~快来看,看这像不像你?”   一道呼喊声叫醒了他的沉思。   陆铭转眼望去,三个小姑娘正用积雪做成了一个人形的雪雕。   其头上带着一些杂草,当做头发。   用着黑色的鹅卵石当做眼睛,雪捏的鼻子与嘴巴。   陆铭看了一眼,有些丑的不像话。   那三个小姑娘还纷纷在一旁给那雪人加一些别的东西。   枯叶做的披风,枯枝做的木剑。   咻!   一道在院中突起。   下一刻。   那雪人的脑袋瓜炸裂开来,积雪溅在三个小姑娘的小脸上。   陆铭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那不是我,太丑了。”   三个小姑娘脸色一愣。   陆无双小脸一皱,从雪人的身上抓下一把积雪,揉成一团,运劲掷向陆铭,大叫道:   “坏师兄,打死你!”   菁菁也一脸不高兴,这可是她们做了快一个时辰的成果,她抓起一个雪球加入战场。   就连最腼腆的程英,也忍不住转身,捏起了几个雪球。   但她还在准备雪团之时,头上便中了一个陆铭还击过来的雪球。   小姑娘还没出手呢,便挨了一下。   小脸一皱,心中再无顾忌。 第137章 神雕落雷   年关已过。   陆铭端坐在床铺之上,闭目凝神。   他那黑玉碑上,下半碑中已经有四个深银色光点,分别是劈空掌、降龙掌、落英神剑掌与弹指神通。   其内的展示招式与运劲脉络的人影全是陆铭自己。   那三门掌法此时各自伸出一条深银色的细线,像是要交织在一起了。   陆铭细细的观察着。   它们各自从光点中延伸出来的细线相互缠绕。   最终。   竟然开始互相拉扯,三个银光点慢慢的开始交融。   在彻底融合的那一刹那。   深银色的光点中,一抹金色流光自其内显现,且开始蔓延。   一点点的,那颗光点的银色渐渐彻底褪去,最终被淡金色所覆盖。   黑玉碑中,第一次出现了淡金色的光点。   陆铭心中大惊。   他一直以为,黑玉碑是会自动收录武学,没想到,还会把同类的武学拉在一起。   他心神探入那淡金色光点之中。   其内有一道人影显现,人影体内有一些淡金色的丝线凑成一团,在交错着。   陆铭渐渐地发现。   这些丝线似乎在组成新的运气脉络,极其复杂。   若是说‘降龙掌’涉及到了九条经脉,那这些淡金色丝线,便是涉及到了十余条经脉了。   陆铭察觉,这些丝线组成的发劲方式,是三门掌法发劲脉络的延伸。   似要形成一门新的武学。   他心中生奇,‘劈空掌’刚猛,‘降龙掌’刚中带柔,‘落英神剑掌’则是锋锐。   不知晓这三门掌法合起来,会变成一门怎样的武学。   随着时间推移。   淡金色光点中人影体内中的金色丝线渐渐稳定,不再是互相交错。   人影也开始动了起来。   他的招式之间运劲复杂,似把三门掌法的优势之处糅合在了一起。   刚中带柔,还夹杂着迫人的锐利。   陆铭起身。   出了房门,来到院中的空地之上。   此时积雪消融,已然立春。   那些枯枝之上,已经生出新芽,花园之内的花枝也开始生出花骨朵。   展现葱葱绿意。   空气之中,散发着微寒,夹杂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陆铭在院中演练那门新的武学。   招式之间还不熟练,但运劲方式,已经存于他的心间。   他在院中舒展身子。   渐渐发觉,这种不熟练的发劲方式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内气在那复杂的发劲脉络中横冲直撞,有股滞涩之感,这便是不熟练的显现了。   发劲较慢,显得他的招式只有招式并无威力可言。   若是在与人交手之时,便是毫无作用的招式,随时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陆铭身子渐渐停下。   打完一套下来,体内气劲的冲撞,让他额头冒汗,胸口有些发闷。   这套掌法该叫什么名字?   ‘劈龙掌’,还是‘龙剑掌’,还是‘劈龙剑掌’?   最后,他也不多想了。   此掌法还得修习,并不能拿做战力。   相比于他现在已经能使出第四股‘悔’力的‘降龙掌’来说,这掌法没有什么优势。   但对于他武学的精进是有好处的,复杂的行气招式,能让他从中感悟许多。   就在他收功之时。   菁菁自院外跑来,大叫道:   “哥,外面有丐帮的弟子找你。”   陆铭点头,问道:   “知道了,你刚干嘛去了?”   菁菁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回道:   “我与英儿和无双送杨柔姐姐他们一家出城了。”   陆铭一愣,道: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菁菁又说道:   “杨柔姐姐说,叫我们不要告诉你,说你来送,她妈又要问东问西了。”   陆铭恍然,原来如此。   他也在嘉兴这几个月时间,经常与几个小姑娘去那‘杨氏干果’铺子。   有时还会碰到杨夫人,眼神中经常带着笑意。   现在想来,这杨夫人怕是把他当女婿看了。   想来杨柔在家中也是被问的烦了,才不告诉他离别的日子。   他莞尔一笑,道:   “真是不够朋友啊,被她妈说两句怎么了,沈姨说我,我都听着的。”   一旁的菁菁轻哼一声,道:   “你那是习惯了把妈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陆铭‘嘿’了一声,捏着小姑娘的耳朵轻轻一提,道:   “你还说起我来了,你以为你很听话啊?”   菁菁此时歪着头,靠在他的胳膊上,嬉笑道:   “哥,我知晓你这次又要出门了,要不,带我一个呗?”   陆铭放开小丫头的耳垂,笑道:   “你现在本事,跟着我还不行,那不是拖累我吗?   “沈姨过些日子,也要北上了,你要不跟着她,要不你就在桃花岛或是陆家庄待着。”   他可是有‘正事’在身的,可不能带着这丫头捣乱。   菁菁见他一口便拒绝了,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气道:   “你都说了,我有雕儿高便带我出去玩,现在你看,我都比雕儿高这么多了。”   她一只小手虚放在头顶,一手手指比着一段距离。   陆铭看着作妖的妹妹,神色恍然。   几个月天天见,没发现,这丫头一下子又窜高了些许,都快要到他的咯吱窝了。   这丫头也快要十四了,是长得快。   他此时一手摸着她的头,说道:   “这次真不行,下次,下次定带你出去。”   岂料。   这小姑娘还不乐意了,一手拍开他的手,大叫道:   “什么下次,我不信你了,你就是骗人!”   说罢,红着眼睛跑了回院中了。   陆铭‘嘿’了一声,心道:脾气还大,惯着你了,小心我收拾你一顿。   他心中并不在意这丫头闹情绪,从小到大便是这样,过个一日就好了。   陆铭出了院子,在一处亭子内见到了那蒙着面的丐帮弟子。   便是一位‘游世人’了。   那位‘游世人’见他走来,起身拱手道:   “陆公子,帮主有令,叫你差不多要启程了。”   说罢,又从背后取下一个两尺长的木匣子,双手奉上,道:   “这是帮主交给你的。”   陆铭点头,问道:   “你是负责嘉兴一片的?叫什么来着……齐……齐兄对不对?”   他那日负责发放的英雄帖,对嘉兴这片地域的负责人有些记忆。   那‘游世人’笑道:   “陆公子好记性,不过咱们‘游世人’不在他人面前报名号,要报也只报丐帮‘游世人’的名号。”   陆铭听闻,只觉真是精英弟子的规矩,连名号都不能透露,想来还是丐帮的名号又威慑力一些。   他笑着说道:   “齐兄,要不要留下来喝一杯?”   齐姓的‘游世人’再次拱手道:   “陆公子,事务繁多,还望失陪。”   陆铭还礼,回道:   “那我便祝齐兄一路风顺了。”   齐姓‘游世人’点头,转身便离去了。   陆铭看着他那健壮的背影。   暗道:丐帮的‘游世人’也太忙了些,连到了一个地方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回了小院中。   便发现那丫头在亭子内与毛将军窃窃私语。   他凝神听去。   “毛毛,留在家里陪我,别跟着哥哥走了,我天天给你刷毛,给你弄的漂漂亮亮的,可好?   “他不带我,难道我不会自己出去玩吗,我现在本事可不小。   “你以后便给我带路,怎么样,绝不会亏待你,我……我给你买蜜饯、烤鸡吃……”   菁菁搂着毛将军的脖颈,不断在它的耳边咕咕叨叨。   毛将军也不跑,就这么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   “你哪来的钱给它买这些?”   陆铭的声音炸响在菁菁耳中,她转头看去,眼睛又是一红,哼了一声,抛下毛将军又跑了。   陆铭走到亭子内,搂着毛将军的脖子道:   “你跟着谁,你心里有数啊,别弄的到时我又拔你的毛。”   毛将军一听,鸟身一个激灵,连忙躲开了些,直接飞上空中去了。   它是年关之时从桃花岛回来的,这回可没有带它那四个兄弟姐妹。   陆铭见它离去,心中一笑,他可不相信菁菁那点诱惑力能拐走它。   或是换上终南山那位的玉蜂浆,还有可能让它动摇。   喀嚓!   他此时打开师姐叫人送来的两尺长的木匣子。   内里是一支一尺余长的翠绿竹箫,与一个同色的酒葫芦。   还放置着一张纸条。   书上:这次算你独自行走江湖,师姐送你一支短箫,出门在外,也算代表桃花岛的身份,那酒葫芦是你师兄送的,习武之人,少喝些酒。   陆铭看完,神情一愣。   这才想起来,师父第一次教他‘碧海潮生曲’的时候就答应过,给他弄一只竹箫的。   后来不知为何就忘了。   现在想来,师父是嫌他五音不全,败坏了桃花岛的名声?   他确实对音律一事不太拿手,师父教这些的时候他大多在暗自神游。   但基本的音调他还是学了一些的。   他此时拿起那竹箫,只觉入手温润,极为光滑,竹节之处被磨得发亮,显然是用心打磨过的。   轻轻一捏,发觉材质极为柔韧,弹性极好。   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吹奏他几年前学会的那套‘碧海潮生曲’。   清脆的箫声宛转且悠长,使得陆铭颇为沉浸,暗道自己真是个天才。   第一次吹箫便是如此的悦耳,听在他自己耳中便是天籁之音也不为过。   正当他沉浸之时。   一声训斥声从屋中传出,炸响在他的耳中。   “你干什么你,别吹了,黄先生教你,你不好好学,现在来污别人耳朵!”   便是沈姨自屋中喊叫道。   陆铭立马停止,他心中奇怪,明明自己听着挺好的啊,为何在沈姨耳中便是污秽之声了?   他不由心中想着,人无完人,心中便舒服了很多。   他把竹箫与酒葫芦都挂在腰间右侧,起身一看,啧啧两声。   心道:还真是潇洒少年郎,我身为桃花岛掌门,就该这样。   陆铭走进正屋之中,故意在正在绣着什么的沈姨面前绕了几圈。   沈清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看见了,挺好看。”   陆铭听着沈姨敷衍的声音,无奈道:   “沈姨,我明日就要启程北上,去做那丐帮的‘游世人’了。”   沈清瞥了他一眼,道:   “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昨日便放在你屋里了,记得带出去。”   陆铭心中一暖,笑着点头,夸道:   “沈姨真好。”   沈清放下手中的活计,又说道:   “记住我与你说的,只给你两年时间。”   陆铭听闻,心中微微生出一股紧迫感,口中满口答应道:   “沈姨放心,定给你带回来个漂漂亮亮的。”   ……   翌日。   正午时分。   嘉兴城外。   官道两旁已经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陆铭牵着一匹马,正与几人道别。   柳菁菁臭着小脸,憋着小嘴,抱着沈清的胳膊,大叫道:   “哥哥,你下次若是不带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陆无双与程英听闻,看着师兄,也是一脸的期待。   傻姑则在与陆铭挥手,道:   “铭儿师叔,早些回来。”   陆铭也对着她挥手,回道:   “知道了。”   说完,看向那三个小姑娘,又告诫道:   “记得勤练功,若是下次回来,让我满意,便带你们出门。”   程英小脸上满是喜意,回道:   “知道了师兄。”   陆无双这次被考校过关,心中自信满满,大声道:   “坏师兄可不要说话不算话。”   柳菁菁小脸皱得更甚了,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在她心中,哥哥这不就是针对她吗?   她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哥哥了。   沈清把她的脸转过去,对着陆铭道:   “一路小心。”   陆铭点头,他身穿沈姨亲手做的一袭黑衣,腰间挂着师姐师兄送的竹箫与酒葫芦。   转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策马离去了。   天空中响起一道清亮的雕鸣,一道雪白身影自众人眼前俯冲划过。   毛将军也是在与众人道别。   ……   陆铭一路北上。   沿途欣赏着渐渐浓郁的春色,并不着急。   他怀中揣着四张英雄帖,任务并不是很重,最主要的便是要劝恶婆娘与师姐合作了。   他有信心,大不了自己牺牲一些色相还不行吗?他这样想着。   十余日之后。   途径随州之时,便发现了与别的地方不一样,人们热火腾腾地开始播下春种了。   出行都极为有组织纪律,都是大群人一起带着春苗踏入那田间。   陆铭还看见一队又一队的官兵正在官道旁站岗。   他估摸着是那位随州知府又下田去,与民同乐了。   他也不去打招呼,直直的策马离去,北上襄阳境内。   他可不愿意在这农忙时分去当那捣乱之人。   这一日。   夜色渐暗。   陆铭在一处人烟稀少的襄阳地界的官道岔路口的一处破庙落脚。   准备在这休息一夜。   毛将军识趣地抓来了两只野兔,但让陆铭意外的是,这次它竟然没有留下盯着陆铭弄好食物。   而是放下两只兔子便又离去了。   陆铭一脸疑惑,也不叫住它,自顾自处理两只不知是不是在发情时被它一起逮到的野兔。   它带回来的时候,可是一爪子抓了一只。   陆铭心想,正好,你不吃,那便都进了我一个人肚中了。   他把用捡来的枯枝,串起两只处理好的野兔,架在篝火之上。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写给落雷山庄庄主雷猛的请柬。   其上书写着:   丐帮帮主黄蓉携夫江南郭靖,邀雷庄主……   他那时特意选了这张顺路且还是熟人的帖子,毕竟那时也是麻烦了那雷老兄收了尾。   还是前去拜访一番的好。   滋滋滋!   油脂融了滴在篝火上的声音响起。   陆铭给野兔翻面,想着再有几日,便能到那洛阳地界了。   不多时。   他便洒上了洪七公秘制的调料,一股浓香窜入鼻尖,让人口齿生津。   正当他撕下一条兔腿,正要大快朵颐之时。   一股劲风吹入破庙之中。   原来是毛将军俯冲而来,它降落在火堆旁,叽叽叫了两声。   陆铭咬了一口兔腿,嚼吧嚼吧吞下,说道:   “你叼着什么呢?”   毛将军鸟喙间叼了一个巴掌大,黑色正流着汁水的椭圆状肉块,它凑了过来。   陆铭只觉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他仔细看了一眼,像是蛇胆。   他立马推开它,道:   “这玩意你带回来干什么,我可不吃。”   毛将军又凑上前来,把鸟喙间的流着汁水,已经破裂的蛇胆向他努了努。   陆铭瞪了它一眼,捂着鼻子道:   “你胆子肥啦,快离我远一些!”   毛将军听闻,退开几步,自己张嘴吞下了那蛇胆,随后又委屈的叫了几声。   陆铭大闻了几口野兔的香味,指点着它,说道:   “好东西你不吃,非要弄些味儿大的。”   他说完,把另一只野兔递给它。   毛将军见状,爪子踏在地上,叽叽叫了几声,翅膀指向外面。   它翅膀比划着,双翅张开,叫声夸张,似乎很惊讶。   陆铭心中疑惑,毛将军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他还是先说道:   “先吃了,吃完你带我去。”   毛将军这才开始啄食那野兔,吃的摇头晃脑,那股委屈消失不见。   一人一雕饭罢。   毛将军在前带路。   陆铭窜出破庙,跟随着毛将军。   不多时。   陆铭便被它带入了荒野之间,最终进入了山野之内。   陆铭心中越来越好奇了,这家伙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令它如此震惊。   毛将军现在可不算幼鸟了,已经独自在外历练了许久了。   什么大型的凶猛野兽它没见过?   此时的毛将军身形已经接近三尺高,那双大长腿肌肉硕大,一双爪子也极为锋利。   虽然还没有它父母高大,但已经是颇为英猛的雕儿了。   毛将军在山野上空带路,不时的还会催促几声。   陆铭紧跟着,并不呼喊它。   最终。   毛将军在一处林间上空降落,那里似乎有一片小水潭。   前方有潺潺水声传来。   月光下。   陆铭运劲而行,身法矫健,并没有在密林中发出什么声音。   他出了密林,到了那湖泊边上。   借着天空中洒下的月光,看向那湖边的两道一大一小相距不远的身影。   他神色震惊。   一道自然是雪白的毛将军。   另一道身形高大,比之陆铭还要高上半个头,身上与翅膀上羽毛秃了大半,都能看到内里的肉身——竟然是一只巨雕。   它俯身正在啄食一只有着淡金色鳞片、大腿粗细的已经死去的大蛇。   陆铭走出了密林的那一刻,它便发现了他。   它那双锐利中夹杂着淡金色的瞳孔瞥了过来,神色间带着疑惑。   它对着毛将军低鸣一声,其声中带着柔和。   毛将军张开翅膀,回了一声。   陆铭站在原地,并不突兀上前,怕惊走了这只也看起来颇为聪慧的巨雕。   那只巨雕看了一眼陆铭,便不再关注,对着毛将军又是一声啼鸣后。   它叼着那只大蛇飞快的跑了。   没错,是跑。   看它那羽毛秃噜完了的模样,怕是飞不起来了。   但它一双没毛的健壮大腿跑得飞快,发动起来,地上便响起剧烈的踩踏声。   相比于陆铭那蒙古战马都要快上许多。   不消片刻,那道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显然是不想与忽然到访的陆铭交流。   毛将军对着那个方向啼鸣一声后,快步到了陆铭身前。   陆铭看向它,心中荒谬,道:   “那蛇胆就是它给你的?”   毛将军点点头,翅膀指向了那巨雕消失的方向。   陆铭摇摇头,说道:   “它不待见我,你自己与它玩就是了。”   毛将军点头,又起身飞向天上,追着那个方向而去。   陆铭环视了周围漆黑的密林,‘嘿’了一声,道:   “还真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他自然也不怕,循着来路回去了。   他今日还真跟着毛将军长见识了,世上还真有如此高大的巨雕。   看那样子还颇通人性。   比还在桃花岛的双雕都要高半个身子多。   ……   终南山上。   积雪消融,绿意渐长。   重阳宫内。   马钰坐于首位之上,神色并不好看。   继丘处机、孙不二、刘处玄下山之后,王处一也独自下山几月了。   正是陆铭传讯告知那赵志敬投靠蒙古之后。   到了现在还未传讯回山。   郝大通坐于下首,说道:   “那赵志敬身为我全真教三代弟子,为了权势,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也不怪王师兄如此急切想要清理门户。   “掌教师兄,不若我也下山去寻王师兄,助他一臂之力。”   马钰此时才道:   “王师弟平日间与人随和,但心里却是容不得沙子之人,怕是不会让我们相助。   “便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若是再等上两月,他还不传讯回来,便派人下山去找。”   他也是极为尊重王处一的选择,自王处一下山没有与他这位掌教说时。   他便知晓,这王师弟是想要自己一人承担了。   王师弟这一脉出来败类,自然是想要自己亲手清理门户。   郝大通应声道:   “是。”   他们也没想到,那以前等若三代弟子武学魁首的弟子,现今会变成这样。   此时的王处一已经一人一剑,借助着丐帮的人脉与消息。   他得知赵志敬跟着一伙蒙古人东去山西,他便也寻到山西地界去了。   ……   终南山后山。   古墓之中。   一间墓室之内,弥漫着一股悲伤之意。   小龙女正坐于一张石床边,神情哀伤,眼中气雾氤氲。   苍老的孙婆婆躺在石床之上,干枯的双手抓着小龙女的手。   小龙女能察觉到,这双以前温热的手,现下已经让她都感觉有些发凉了。   她也紧紧握着孙婆婆的手。   孙婆婆此时面带笑意,缓缓道:   “姑娘,人没有不死的,我老了,比之你祖师与你师父多活了这么久。   “我也心满意足了。”   小龙女此时心中生出强烈的不舍与悲意,她眼眶的气雾凝聚,终于成了泪珠。   一滴滴滴落在孙婆婆的手上。   孙婆婆笑道:   “哭吧,哭吧,若是不晓得哭,那老婆子可要忧心了。   “现下,我也算是有人送行了。”   小龙女哽咽道:   “婆……婆婆,不够,不够的,活不够的。”   孙婆婆自己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她是与古墓祖师差不多同代的人物。   现在已经算是长寿之人了。   她之前唯一放不下的姑娘,现在也有了其他人稀罕,她心中安定了。   孙婆婆拍了拍这姑娘的手,又说道:   “姑娘这几些时日做的饭菜,很合老婆子的胃口,但若是给那陆公子做,便要多盐多辛辣了。”   她像是在与这姑娘说最后的话语。   小龙女摇头,道:   “婆婆,今日还没吃饭呢。”   孙婆婆又笑道:   “今日便不吃了,我还与你有好多话要说,不能耽误时间了。   “陆公子人比你可机灵多了,你以后别只顾着被欺负了。   “不能让他想如何便如何,得慢些来,还得见见陆公子的家中人,你可知晓?”   小龙女此时很专注,比之练武时还要专注,细细地听着婆婆最后的话语,不敢丝毫分心。   一边听,一边点头。   “若是……若是那陆公子许久不来找你,你便去找你师姐,她自然会好好安排你。   “你没出过山,山下行走,可是要多用到金银一类,我这室内还有些存银……   “遇到人若是想欺负你,打杀了便是,可不能任人欺负……”   孙婆婆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昏暗的墓室之中。   小龙女眼前越来越模糊,快看不清眼前的老人了。   当她还在等着老人的下一句话时,却久久没有等来。   她察觉到那双干枯的手渐渐变凉了。   她知道,等不来这老人的下一句话了。   她终于趴在老人身上,嘶喊着嚎啕大哭。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才换来她几个月的照料,让她心中有愧。   翌日。   小龙女回忆着师父去世时的场景,为孙婆婆操办后事。   最终。   她送这个老人进入那古墓深处的第三口棺材之中。   今后,古墓之中便就剩下她一人了。   ……   陆铭终于踏入洛阳地界。   他并没有去进入洛阳城中,只是在周边的村庄与小镇问路。   他策马走在官道之上。   再过些时候,便能到达那落雷山庄了。   陆铭想起那雷老兄拔刀跃向人群的样子,心中不由莞尔。   这是他见过一个最‘似’莽夫之人。   不多时。   他架马在便出了这条官道,进入了一条稍窄的山道之中。   山道口处立着一块‘落雷山庄’的石碑。   陆铭顺着山道前进。   忽地。   耳中便听到了惨叫声与兵器的交接声。   他面色一凛,难道是有什么人来找雷老兄晦气了?   他策马急行。   在一处小山坡上停下。   不远处的山庄外。   入眼之间,数百名人交战在一起,喊打喊杀声直冲天际。   战场周边,地上残肢断骨比比皆是,不少人还没死去。   大片的土地被染红,湿漉漉的。   “郎儿们,可不能让这帮畜生进了庄内,否则你们的妇孺皆会遭殃!”   一道声音传遍庄园之外。   陆铭循声望去,雷老兄正满身鲜血,在与一个光头壮汉交手。   “杀!”   落雷山庄的弟子们纷纷大吼,猛烈挥刀,砍杀来敌,回应着庄主。   陆铭在发现雷老兄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弃了马匹,脚下运劲冲了出去。   “雷猛,你杀我亲弟,今日落雷山庄必须鸡犬不留!   “兄弟们,女人,金钱财宝,都在庄内,给我杀!”   那光头壮汉见落雷山庄之人被激起血性,也忍不住出声激励自己这边的手下。   “杀!”   那些亡命之徒纷纷吼道,丝毫不惧那些落雷山庄的弟子,谁不是刀口舔血的人物?   雷猛怒喝一声,刀光闪烁,自那光头壮汉头顶当空劈下,大叫道:   “给我死!”   光头大汉双手握刀,手臂肌肉猛地凸起,一招‘上撩’刀式与雷猛的长刀相接。   两人都是虎口剧震,疼的龇牙咧嘴,势均力敌。   对方都知晓,只要拿下这为首之人,之后的事情便会极为顺利。   陆铭此时似一道残影窜入战场之内。   他见落雷山庄的特殊服饰,心中了然,前冲而去。   途中便会随手救下一名落雷山庄的弟子,或是出手点麻匪徒。   刹那之间。   匪徒这方便已经死去了十几人。   陆铭的身影在场中极为显眼,一袭黑衣,身姿飘然,速度极快。   片刻后。   便已经窜到了那雷猛与光头壮汉的交战之地数丈之外。   他指尖一曲。   便是两粒石子弹射而出。   咻咻!   那与雷猛正在比较膂力的光头壮汉耳朵一竖,便已经知晓是有人在偷袭。   他反应极快,转瞬间,又是一刀与雷猛全力相接。   锵啷!   光头壮汉借力猛身一退,避开一粒石子,另外一粒石子也被他抽身而退之时顺手挥刀劈开。   砰的一声巨响!   他的双手被那飞射而来的石子带来的力道竟然震得发麻。   且一道身影已经窜到了他的一丈之内。   他心中大惊,连忙挥刀砍去。   但那身影如梦如幻,在他眼前忽进忽退的模样,让他这一刀挥空。   他竟然砍到了残影!   他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要遭。   这是来了一个他抵挡不住的人了。   他忍不住大喊道:   “何方高人,手下留情,有话好商量。”   他话音未落。   陆铭的身影越过他的刀光,在他身前忽地显现,随后猛地一指点出。   噗!   “呃啊……”   光头壮汉痛呼一声,他的脖颈的骨头已经被一指碎裂。   但还没完。   他的胸前又是被一股强劲的劲力侵入,他的五脏六腑被这内劲震碎。   高大的身形抛飞出去,摔入了人群之中,彻底失去了声息。   陆铭收掌运劲发声道:   “光头已死!”   陆铭的偷袭与光头壮汉的身死,只在一瞬之间。   雷猛反应过来,这是天降奇兵来助!   他也大吼道:   “匪徒头目高奎已死!郎儿们,给我杀!”   他一边喊着,一边扑向那人群密集的战场,至于叙旧一事完事再说。   敌方头目已死的消息被他吼出。   看到实情的匪徒心中剧惊,心生退意。   而落雷山庄之人则是士气大盛,杀喊之声响彻在山庄之外。   雷猛长刀挥砍,刀下无一合之敌。   陆铭在一旁‘暗中伤人’,并不入内与人近身相接,多是保下腹背受敌的落雷山庄弟子的救人之举。   不多时。   战场的局势便已经转变,匪徒多数伏诛,逃脱进山野之中的甚少。   雷猛见战局已定,大吼道:   “五人一组,进山追敌,赶尽杀绝!”   他心中暴怒,今日这恶蛮寨的人敢来,他便做了身死的打算。   这下也定然不会让他们逃脱。   夜色将近之时。   雷落山庄的人才清理好残局,把这三百余人屠戮殆尽。   也收敛了自家人的尸首。   落雷山庄内。   一处宽敞的大堂之内。   数十具尸首被盖着白布。   一片妇孺的哭声响起。   雷猛满身鲜血,拄刀而立,大吼道:   “咱们大胜,来犯之敌尽诛,已经给你们报了仇。   “战死之人的家中妇孺庄内不会不管,都且放心。”   他这一声吼出,哭喊声便更加剧烈了。   雷猛也是脸带悲意,死去的都是他落雷山庄的弟子,他也心疼。   最终。   他又吼出了一句:   “明日下葬!”   一处小院之内。   石桌旁,雷猛看着那封请柬,大饮了一碗酒,道:   “陆兄弟放心,我雷猛三年后定当赴约。   “今日相助大恩,老雷也不会忘记,定当永记在心。”   陆铭赔了他一碗酒,见他说出这豪气之语之时也兴致不高,也能理解,随口问道:   “雷老兄,此次为何会惹了那些匪人?”   雷猛说道:   “我落雷山庄是做些护卫与送镖一类的活计。   “一月前,芙蓉商会的大主顾传讯来,有一桩大生意,便是护送一个商队北上。   “我亲自带队,在偃师官道上遇见了‘拦路匪’,那‘拦路匪’的头目不给我落雷山庄的面子。   “便起了冲突,我宰了那头目,那头目是‘恶蛮寨’匪头的亲弟弟。   “这样便结了仇了,才有今日之事。   “也多亏了陆兄弟,这次我落雷山庄的弟子才能少死许多人。”   说罢,他又敬了陆铭一碗酒。   陆铭点头,暗道原来是送镖途中遇见了‘不懂事’的匪徒了。   按理来说,落雷山庄的名声,在这片地界也是大有名气。   那愣头青怕是在他那光头哥哥的手下作威作福惯了,不知天高地厚,才碰上了硬骨头。   这才导致了那恶蛮寨的覆灭。   陆铭饮下一碗酒,道:   “雷老兄,英雄帖已经送到,我也不便久留,明日就要走了。”   他虽然不急赶路,但落雷山庄刚刚死去这么多人,他也不愿多做停留了。   雷猛闻言,也不多留他,只是说道:   “陆兄弟,以后若是有事,叫人传讯前来,无论多远,我老雷必将赶去帮场。”   陆铭笑道:   “我当然相信雷老兄仗义。”   说罢,他也敬了这莽汉一碗酒。   ……   翌日清晨。   陆铭并不作停留,没有告别之举,独自策马而去。   途中心想,果然越靠近北方越乱。   那什么恶蛮寨真够蛮的,三百余人便敢攻打落雷山庄了。   三日之后。   他终于过了乘船过了黄河。   到达了山西境内。   陆铭策马行在平原之上,心中也升起一股思念之感,不由想起了那恶婆娘那柔软的唇儿。   让他心中一荡,想着再见面时,该怎么再得手一下才好。   但想起恶婆娘那性格,可不是和终南山上那位一样温顺。   还是以大事为重,先劝说恶婆娘与师姐合作才好。   他跟随着天空上那道来到了一处小镇。   随便找了一家酒楼,先去填填肚子。   酒楼之内客人并不少,多是身带刀剑的江湖人一类。   他照常寻了一个靠窗且视野较好的位置,耳朵也竖起,打探一些信息。   “不知为何,最近这沁阳周边竟多了些蒙古人,有次我架马路过一处村子。   “村里人全死了,屋子都被烧了个干净。”   “那帮畜生就没有把咱们汉人当人,老子若是遇见落单的,定砍两个蒙古人头颅下来。”   “不好惹,他们大多成群出门,又有战马随行,别给自己惹麻烦了。”   陆铭一边吃,一边听。   “我可是知晓,那些蒙古铁骑是来找谁的。   “大约半年多前,有数百名蒙古人被毒死在军营之内,你们可知晓?”   “这么大的事情,常在沁阳的人谁不知晓?   “哦,就是那日之后,沁阳便来了许多蒙古兵了。”   “我告诉你们,他们是去找那‘赤练仙子’的‘赤霞庄’的。”   “你是说,那数百个蒙古人是那‘赤练仙子’李莫愁毒杀的?   “那就说得通了,我山西还是有狠人啊,不愧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人物,敢与蒙古人叫板。”   说话的人语气之间带着与有荣焉。   “赤霞庄的具体位置,谁都不知晓,而且那周边可是不许常人入内。” 第138章 清理门户赤霞庄   酒楼之中。   讨论之声愈来愈多。   实在是‘赤练仙子’李莫愁这个名号近十年来在江湖之上名气较大。   既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又是一位绝色美人。   这样的女子在江湖武林之中,也只有那十余年前已经隐居,且绝顶聪明、武功也高强的丐帮黄帮主可以压她一头了。   陆铭快速扒饭,清理完桌上的菜肴,只觉这地域的食物也合他的胃口。   其菜品调料多为辛香、辣香、酸为主,陆铭颇为喜欢那酸菜鱼,极为开胃。   陆铭要来酒楼自然是吃的,探寻消息,自然还是要找‘专业’人士。   他出了酒楼。   天空之上的毛将军已经找到了人,他循着方向跟了过去。   不多时。   陆铭便来到了镇子外的一处被篱笆围起的简陋小院之外。   他站在院外,已经能看到了这处小镇驻扎的丐帮成员。   其内有四五人,他们正在烧火做饭。   陆铭上前两步,敲了敲院门。   片刻后。   吱呀!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肩上有四个布袋,正是丐帮的四袋弟子。   还未待陆铭开口说话。   那位弟子便面露惊容,道:   “可是陆公子?”   陆铭一愣后,笑道:   “这位兄台,认识我?”   他也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小镇上的丐帮弟子也认识他。   他都准备花钱买消息了。   那位丐帮弟子回道:   “上次君山大会之后,陆公子的画像怕是在丐帮中传遍了。   “我也在去晋城分舵开会之时拿到了陆公子的一张画像,现在看来,还是真人更俊一些。”   陆铭听闻,忍不住搂着他的肩膀往里进,一边走一边给他怀中塞了两片金叶子,随后道:   “兄台说得好,我此次来是做了丐帮临时的‘游世人’。   “现在准备去送信,也是来向你们打听点消息。”   四袋弟子吴生一愣,道:   “消息自然告知陆公子,可这金叶子……万万不可。”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算做消息费,我离去之后,带着兄弟们吃些好的。”   陆铭进了院后。   另外几个丐帮弟子也看了过来。   吴生介绍了陆铭的身份,那些丐帮弟子立马端来椅子让陆铭就坐。   陆铭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   “吴兄,可知晓‘赤练仙子’李莫愁的赤霞庄在何处?”   吴生是这片小镇据点的管理者,自然对这片地域极为熟悉。   他说道:   “我们这是沁阳地域,名声最大的人物便是那‘赤练仙子’。   “但我也只知晓那赤霞庄的大概位置,那赤霞庄方圆二十里都是危险之地。   “近几个月,还有许多蒙古兵往里面去了,陆公子也要去?”   陆铭又问道:   “如何危险?”   吴生指了一个十五六岁的丐帮弟子,道:   “小六,你负责查探那蒙古人周边,你来说。”   那名叫小六的弟子被点名了,打了一个激灵,道:   “我……我看见那些蒙古人有些都被从那里面抬出来的。   “都面色发黑,口吐白沫,似乎是中毒了。”   吴生接着道:   “那赤霞庄怕是在往外放毒蛇、毒虫一类,陆公子若是想去,可得小心了。”   他可是听过这陆公子在终南山上的事迹,知晓这陆公子武功极好。   他也就是告诫一下这陆公子。   陆铭点头,道:   “吴兄不必担心,可否给我画个路线,我也好寻去。”   吴生点头,又道:   “十日之前,全真教的王处一道长也前来此处问路。”   他知晓这陆公子与全真教交好,便把这一则消息也说了出。   陆铭一愣,问道:   “王道长是来问什么?”   这时,吴生一脸难色,道:   “王道长与我说过,此事……”   陆铭见他扭捏一下子便明白了,那赵志敬也在此处,王道长这是下山来寻他来了。   为了全真教的名声,王道长才让这吴兄保密。   他此时说道:   “吴兄,我不问了,给我画张路线图,我便要赶过去了。”   陆铭想到,这王道长怕是要亲自去清理门户,可现在赵志敬与那些蒙古兵待在一起。   那霍都估摸着也在,王道长要找机会清理门户,怕是不易施为。   这样想来,那终南山上的捣乱人物还来找赤霞庄了,恶婆娘这次惹得事不小啊。   吴生见他有些着急,便道:   “要不,我让小六带你过去,他对那路较熟。”   一旁那十五六岁的少年立马脸上挂着喜色,回道:   “对,陆公子,我可以带路。”   陆铭一想,也不麻烦了,就这小子了。   他直接起身,说道:   “走吧,咱们现在出发。”   只要能到那个地方,毛将军自然会带他找到那恶婆娘的‘赤霞庄’。   ……   小六发现,他不是在带路,而是在指路。   这陆公子提着他。   他感觉自己是在腾云驾雾一般,眼前的景象飞速的掠过。   还好他对这地域熟悉,不然还真要被陆铭弄得头昏眼花了。   但如此的速度,还是让他有种想吐的感觉。   渐渐地。   两人脱离了小镇范围,去到了平原地区。   不多时。   陆铭便放下了小六,见他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趁他不注意,给他胸口塞了一片金叶子,道:   “小六,你回去吧,辛苦了。”   以他的目力已经可以看见千米之外,那些有序的战马与那围成一团的蒙古兵营了。   小六点头,道:   “陆公子,那你小心,我走了。”   陆铭点头示意。   待小六离去之后。   他向着天空中的毛将军招手。   毛将军滑翔而落,在他身旁静立,歪着头看着他。   陆铭指着那蒙古军营方向的荒野,说道:   “去找人,认识的就行。”   毛将军点头,飞上空中。   陆铭紧跟其后。   ……   荒野平原之上。   密林之中。   一队百余人蒙古兵手持着特制火把,驱赶着身边正在靠近的一些毒虫蛇蚁。   被围在中间的便是那手持铁扇一身华服的贵公子霍都。   他身边站着还穿着一身道服的赵志敬。   他的师兄达尔巴已经先一步回了雪区,面见他的师父。   他则是听闻了这片地区的情况,也并不是来找那‘赤练仙子’麻烦的。   他的目的是遵循那四殿下的命令,前来招揽这位在江湖上闻名已久的‘赤练仙子’。   至于那些被毒死的底层蒙古兵,他并不在意。   他奉命整合北方武林,现在这便是重要的第一步。   若是这‘赤练仙子’都愿意投靠蒙古,再把赵志敬与李莫愁的投靠的消息传播出去。   那便是给北方江湖人士中的‘正邪两道’做出了‘榜样’了。   霍都并未让大批的蒙古兵进入这片荒野,人多了反倒会让那‘赤练仙子’感受到敌意。   到时那‘赤练仙子’把庄内的毒虫全部放出,那便更加损失惨重了。   他们已经在这片荒野之中,寻了三日了,还没有找到那赤霞庄的所在。   正当现在要出了这片密林之时。   前方有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其内夹杂着内气,使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   “阁下,莫不是以为,有一些驱虫火把,便能在赤霞庄的地盘之上自由行走了吧?”   霍都听闻,心中生喜,三日了,终于有人回应他们了。   他抬手叫停众人,看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拱手一礼,同样运气回应道:   “在下霍都,久仰‘赤练仙子’大名,前来拜访李庄主,姑娘可否为在下通报一声?”   他的声音中带着诚恳,语气谦逊。   也知晓那发声的女子内功差了些,定不是那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前方再次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其中带着疑惑:   “哦?你们蒙古人这些日子,吃了些苦头,就要来求和?”   说话的正是在暗中观察的洪凌波。   她对这些杀了一村的‘养药人’的蒙古人并无好感,此时语气中带着讥讽。   霍都闻言,心中不喜,若不是他们的蒙古大军现下目标不在已经拿下的北方。   恐怕早就已经要开始强行整合这些江湖势力了。   他现在还是声音柔和不带敌意地说道:   “我方得罪在先,也怪不得‘赤练仙子’出手杀人。   “现在在下正是来说和与赔罪的。”   洪凌波听闻这蒙古人被她这样讥讽还是这幅不生气的态度,便知晓,说和之事恐怕不假。   她回道:   “那你们便在原地等上片刻,若是我师父愿意见你们,我会来告诉你。   “若是不愿,你们便赶紧离开此地。”   霍都回道:   “姑娘慢走。”   他说完这句话,对方便没了回应。   距离此地不远处的一株树木之上,王处一一身道服,背后背剑,长身而立。   他的身上洒着全真特制的驱虫粉。   此时他正神色失望的盯着那人群中显然的赵志敬。   天空之上的毛将军,此时已经透过那不是很繁茂的树冠看到了他。   它并未出声,只是在他的上空盘旋片刻后,便又飞走了。   它的眼睛,正盯着那密林之外的一座矮山上的‘红色’山庄。   它发现了正赶回庄内的洪凌波,它跟了上去。   洪凌波进了庄园,回到了大堂之内。   李莫愁端坐在首座之上,饮着清茶,看向急匆匆赶回的弟子,说道:   “那群人要找到这里了?”   洪凌波正要出声,大堂之外便刮来一道微风。   随后便是一声清亮的雕鸣声响在两人耳中。   一道雪白身影出现在两人眼中。   它穿过大堂,来到了李莫愁脚边,叽叽叫了几声,双翅比划着什么。   洪凌波此时惊叫道:   “你怎么来了?”   李莫愁美眸一亮,闪过一丝惊喜之色,她摸了摸毛将军的头颅,柔声道:   “你说什么,我不知晓,但我知晓你主子来了。”   毛将军见她听不明白,也不再比划,叼着她的衣角便往外扯。   李莫愁扒开它的鸟喙,道:   “他自然会来见我,我不去找他。”   她可是还记得,她与小贼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若是能找到她,便教小贼‘玉女心经’。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一慌。   洪凌波见这雕儿要拉师父出去,此时才想起有正事,道:   “师父,那些来找赤霞庄的蒙古人说,要与我们讲和。”   李莫愁此时回神,问道:   “讲和?”   她思忖片刻后,起身道:   “走吧,带路,去庄外见他们一面。”   她是想着,能了结这件事情也好,省的浪费她那些用来研究的毒物了。   若是真的惹得大批的蒙古大军压境,放火烧林,那便真要搬家了,这也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洪凌波应声道:   “是。”   说罢,便在前带路,她也被那些时常来找赤霞庄的蒙古人烦透了。   让她大多时间都在监视他们。   若是能讲和,也符合她的意愿。   毕竟,那些蒙古人也死了不少人。   毛将军见她起身,便也跟在李莫愁身后,一同出门。   ……   陆铭被毛将军打的信号指引,找到了那蒙古人的等待之地。   但他第一时间还是先发现了藏在树冠之内的王处一。   他靠近王处一所在的那棵树,故意脚下发出一点声音。   王处一这才转头望来,发现了十余丈外的陆铭。   他神色一愣,最后叹息一声,从那株树上飞身而下,几个起落,便到了陆铭身前,道:   “全真逆徒之事,让陆小友见笑了。”   陆铭见他神情没落,也不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道:   “王道长,可想好了做法?”   他是直接问,看王处一要怎么处置那被蒙古兵围着的赵志敬。   想要在百余人还有那霍都面前杀了赵志敬,还是有些难度。   赵志敬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而是一位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王处一神色暗淡,叹道:   “若是能生擒那便好。”   说完,神情一凛,又道:   “若是那逆徒还敢还手反抗,那便怪不得我不念师徒情谊了。”   他的言语之中带着无奈,也带着心痛,那毕竟是他相处了几十余年的亲传弟子。   陆铭点头,道:   “王道长,我帮你。”   王处一现在被人找到了,且这事情难度还不小,也不矫情了,拱手道:   “既然陆公子有意,那贫道便多谢了。”   陆铭回了一礼,道:   “王道长这话说的,举手之劳。”   两人见面,也不寒暄多了,便一同监视那一队蒙古人。   两人身上都带了驱虫粉,倒是不怕在暗中长久待着。   但主要是要找机会逮住那赵志敬。   这队蒙古兵显然是军中精锐,外圈的各个持着驱虫火把静立,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且还在警戒着周围的毒虫,让两人不知如何在不惊动这群人的情况下摸到那赵志敬的身旁。   直到不久后。   密林之外传出一道声音。   “庄主答应与你们和谈,出林吧。”   那人群中的霍都打了一个手势,那些蒙古兵才开始动身而行。   成一个椭圆形的圈子前进而行。   只要动起来,那这百余人围成的圈子便会变大,要动手的机会便多了起来。   陆铭与王处一悄悄跟随在尾部。   他们盯上了那四个正在收尾、驱虫的蒙古兵。   两人按兵不动。   待大部分的蒙古兵都出了这阴暗、潮湿的密林之时。   咻咻咻!   几道轻微的撕裂空气的声音出现。   若是霍都与赵志敬都离得近,便会发觉,是有人在偷袭了。   但他们都出了密林之外,此时毫无察觉。   四枚飞射而去的石子,分别击打在四个蒙古兵的胸前窍穴之处。   瞬息间。   那四个蒙古兵慢慢退后的脚步停下,纷纷呆立不动了。   王处一脚步一踏,高大的身子飞射而出,三余丈的距离,眨眼便至。   他身形腾挪几步间,那四个蒙古人的后颈便各自中了一掌,昏厥过去。   一息之间。   四个蒙古兵被两人搞定。   最终。   收尾的四人变成了两人,陆铭与王处一快步走出密林,身上已经披上了蒙古兵的服饰与军帽。   他们举着火把,快步融入前方的人群。   到了密林之后。   大放光明。   前方是一座被密林围起来的矮山,矮山之上便是那亭台楼阁林立的‘红色’赤霞庄。   山道出口处,立着一座亭台与一块石碑。   亭台之中,正站立着两名道服女子,站姿一前一后。   正是刚刚出庄的李莫愁与洪凌波二人。   其中山道暗处,还有一些女药农静立警戒。   若是这山道下的百余人要暴起发难,便是她们放毒虫之时。   庄园之中的毒物可不少,若是放出,这数百人可不够死的。   只是怕要收回来可就难了。   陆铭与王处一在蒙古兵群中,想要上前,但这些蒙古兵都静立不动。   若是他们突兀地靠近前方去接近赵志敬,反而会引起注意。   霍都此时看到了那高处亭台中的‘赤练仙子’的绝美身姿。   他眼前一亮,只觉这汉人女子还真是天生丽质,清丽动人。   他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手持一支铁扇,对着李莫愁拱手一礼,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道:   “小生霍都,师从雪区金轮法王,见过‘赤练仙子’,可否让小生进入亭中一叙?”   他原本是想说去庄内一叙,但见了那猩红且诡异的庄墙,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退而求其次,想进入亭中近距离与这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一叙。   李莫愁还未发话。   身后的洪凌波便开口说道:   “有话就这样说,说完便带着你的人离去吧。”   她可是知晓师父的性子,如何会与这蒙古男子同处于一亭之中?   若是换成那不知在附近哪里藏着的陆公子,还差不多。   霍都一愣,不理那‘赤练仙子’身后的俏丽少女,而是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此时开口道:   “你要说和?”   她声音冷清中带着冷漠,并无对待客人的意思。   霍都心中冷笑,一个江湖女子,竟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就不怕他一不做二不休,放火少了这周边的密林吗?   到时候,看你们还有什么毒物能在大火中存活。   但他面上带着笑容,手持扇子一边踱步,一边道:   “李庄主,久闻阁下‘冰魄银针’的大名,想来庄主制毒手段惊为天人。   “我蒙古国四殿下正在招揽天下间的奇人,对此类人物颇为欣赏。   “此番前来,是说和,也是想请李庄主来我四殿下麾下做个客卿。   “若有什么要求,李庄主尽管提便是,只要是北方有的,我们定当满足。   “若是北方没有,之后蒙古大军南下,李庄主也可以分一杯羹。   “不论是庄主想要入朝为官掌握权力,还是建立道观清修,或是荣华富贵一生,我们四殿下都可以满足阁下。”   人群中的陆铭耳朵竖起,细细听闻后。   心中大骂,这混账东西这不是要撬他的墙角吗?   但他也想知道,这恶婆娘会不会答应蒙古人的招揽,听那家伙给出的条件,还真是诱人啊。   权力、金钱、地位等都可以有,算是普通人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亭台内的李莫愁听完,并没有立刻答复,而是淡淡道:   “你们是想先收服北方武林吗?”   霍都一笑,把玩这手中的扇子,一手摆向身后的赵志敬,道:   “这位便是‘天下第一大派’的赵道长,现在便在我四殿下的麾下。   “四殿下已经答应,待时候成熟,便封赵道长为那全真教的掌教。   “或是独立开宗立派,都没有问题。”   赵志敬从人群前走出,来到霍都身旁,对着李莫愁拱手道:   “在下全真教赵志敬,见过‘赤练仙子’。   “霍都阁下说的毫无假话,蒙古国乃北方主宰,之后也是天下之主。   “四殿下更是天命所归,李庄主若是此时答应招揽,以后便是有从龙之功。   “在下已经归于这处正道之所,为四殿下马首是瞻,还望李庄主细细考虑一番才好。   “以后的好处,不可想象。”   霍都见着赵志敬如此会搭腔,心中一笑,暗道这人还是有些用处。   他又道:   “赵道长说的没错,四殿下已经答应,他便是以后的全真掌教。   “到时自会下一道旨意,让赵道长如愿以偿。”   后面人群中正低着头的王处一脸色奇差无比。   他没有想到,这位弟子竟然是为了那掌教之位,才叛出了全真。   以后还想继承全真教,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要他们全真七子不死,他便永无机会。   陆铭心中暗道这赵志敬真是有野心,为了那位置,不光叛出师门,还想当掌教。   真是异想天开。   掌教这位置,是不能服众的人能当的?   你连自己的弟子都不能让他心服,如何让一教之人心服?   陆铭瞥向了正在人群中缓步挪动的王处一,看来这王道长是忍不了了。   他也开始缓步上前,被人点出来也没办法了。   亭子内。   李莫愁瞥了一眼那与她同样‘叛出师门’的赵志敬,说道:   “说和可以,只要你们不再进入这片地界。   “但招揽便免了,本庄主对你们说的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你们走吧。”   她原本就对蒙古人没有好感,而且那小贼与全真教交好,现在或许正在暗中看着。   她也不想与这些人多言,打发走了,那小贼怕是要出来见她了。   霍都见那绝美女子一口便拒绝了,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脸色一愣,道:   “李庄主可要三思,若是等我说服了大多北方武林中的英雄,那便再无机会。”   李莫愁蹙了蹙眉,冷冷道:   “无需多言。”   说罢,正要转身就走之时。   那蒙古兵人群中,有人用蒙古语大吼道:   “你们在干什么!”   原来是一位蒙古领队注意到了人群中渐渐靠近前方的两人。   这一声大吼,惊动了前方的霍都与赵志敬。   纷纷向后看去。   这一刹那。   两道人影自人群中窜出,都是速度极快。   赵志敬看向那两道朝着他奔来的人影,心中大惊,他怎么会认不出那教导了他多年的师长。   他可是知晓这师父是来干什么的,除了清理门户,他想不到师父会混入蒙古兵中的原因了。   他惊叫道:   “霍都王子,救我!”   他忍不住脚步一踏,向着山道入口处一退。   霍都也反应过来,他看向了那身着蒙古军服的少年,他也认出了那挑衅四殿下的少年了。   他脚下一窜便要拦他,手中铁扇的扇骨也被他运劲甩飞出去,射向那另外一人。   蒙古兵们此时也明白了,是有人混入了他们的人群之中。   现下大怒,纷纷拔刀,便要围上前来。   场中的局势瞬息间,变的混乱起来。   陆铭手指一曲,飞射而出的石子截住射向王处一的暗器,他可是要让王道长与那他那逆徒单独‘相处’一会儿。   此时他与霍都相对的一瞬间,也大喊道:   “婆娘,助王道长抓那赵志敬!”   若是让那百余蒙古兵围上来,怕是再想抓那已经有了戒备心的赵志敬,那便难了。   霍都心中一惊,不知这少年是喊谁,但也要在这关键时刻拦上一拦。   他手中的铁扇直刺而去,一掌也劈向那少年,他倒要看看,师兄输给的少年有何本事。   陆铭身形一晃,躲过直直刺来的一击,体内真气迸发,一招单手‘亢龙有悔’便已经发出。   与那霍都对掌。   一手已经抽出腰间的藏着的翠绿竹萧,点杀向霍都腰腹之间。   霍都大惊,一手中的铁扇向下一劈,截击而去。   砰!   砰!   两声对剧烈的撞声响起在场中。   霍都只觉手掌间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劲,心中大惊,这少年的内功修为竟然不输于他。   但接下来的事让他更加震惊,少年掌中竟然迸发出第二股劲力,紧接而来的便是第三股。   霍都掌力不济,直接被那一掌瞬间击溃,气劲自掌中窜入,他胸口发闷。   而他那握扇的手也被那坚韧的竹萧刺来的一击震得发麻。   他心中不由的大惊,只能脚下运劲抽身而退。   陆铭知晓一时半刻,拿不下这人,他并不追击,转身去拦那赵志敬了。   以免入了那蒙古兵群之中多生枝节。   李莫愁听闻小贼的喊声,便已经看向那已经与霍都交手在一起的蒙古兵。   便知晓这是小贼假扮。   她也顾不得再次得罪蒙古人了,她一只白皙的素手一挥,发出讯号。   山道之间。   数十位身穿彩衣的女子窜出,各个手中都带着一个木篓子。   她们打开木篓子,将其中的一条条色彩斑斓的蛇全部抛出。   丢向那已经发动的百余位蒙古兵。   天空之上,霎时间,全是蛇影。   让站立在亭子顶上的毛将军眼神一亮,但它还是聪明的没有去扑击那些‘美味’。   而靠上来的蒙古兵则是大惊失色,纷纷如潮水一般退后,可不敢让这些毒蛇上身。   被陆铭击退的霍都心中大惊,不知为何,那赤霞庄竟然会帮这两人。   他退入人群之后,看了一眼被陆铭与王处一共同拦住的赵志敬,又看了一眼满地正在向着他们窜来的毒蛇。   大喊道:   “丢下一半火把拦蛇,退!”   蒙古兵们不少人被指挥丢下手中火把。   赵志敬此时看向正在向他缓缓走来的师父,心中凉了一大片,他哭着脸大喊道:   “霍都王子,不要抛下我!”   霍都头都不回,被蒙古兵们裹挟着退去,留下一句:   “李庄主,你的选择,会让这赤霞庄覆灭!”   不多时。   那些蒙古兵便都退去,还有人是躲闪不及,被毒蛇咬了腿部。   最终是被抬走的,若是解不了毒,也只能带回去一具尸体了。   亭台之中。   只有两人,洪凌波已经带着那些女药农去抓回毒蛇了。   陆铭已经把套在外面的蒙古军服脱下,端坐在石凳之上,盯着不远处那相对而立的师徒二人。   他并不想参与进去,这是王道长自家的事情。   恶婆娘俏生生地坐在他的旁边,此时说道:   “小贼,你这一来,我这是彻底得罪了蒙古人了,你该怎么赔我?”   陆铭瞥了她一眼,随口笑道:   “怎么赔?把我赔给你好了。”   说罢,便又转头看向那师徒二人,他现在想看看王道长是怎么处理这种叛出全真之徒的。   一旁李莫愁脸色一愣,见这小贼丝毫不在意,一副吃定她的模样,心中一恼。   原本是想借这个机会,让这小贼帮她练成那‘玉女心经’。   她心中想到,没办法,那蠢弟子的武学功底还是不够。   但现下暂时不开口了,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场中。   赵志敬跪在地上,从全真带出来的配剑已经被王处一卸下。   他此时满脸泪痕,一边朝着王处一磕头,一边哭喊道:   “师父,弟子只是鬼迷心窍,才投靠了蒙古,不要杀我。   “弟子出山以来从未做过恶事,我只是想做全真掌教,我罪不该死啊……”   王处一低着头看向他,满脸失望,冷声道:   “你可知晓,为师曾刺杀过金国贵族?   “这蒙古与金国,有何不同?”   赵志敬额头已经冒血,他知晓,师父已经起了杀心,他哭着道:   “弟子知错,还望师父再给弟子一次机会,还望师父再给弟子一条活命的机会啊!”   王处一紧握着这逆徒的配剑,心中几次想要拔出,但手中还是没有动静。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亲传弟子。   他心中暗叹一声,厉声道:   “与我回山。   “看掌教如罚你,若是掌教容不得你,我便亲自清理门户。   “若是饶你,无论如何,你也要在那‘消罪洞’内待上十年。”   赵志敬听闻,知晓师父已经心软,连忙道:   “多谢师父开恩,多谢师父开恩啊!”   他心中知晓,若是那掌教师伯来判,对多也就是让他进入‘消罪洞’中。   连那十恶不赦的沙通天等人也都被关在那里面,未从少过一顿饭食。   他能不被师父当场斩掉,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起身,撕开自己的道袍,把那成了一条条状的‘绳子’双手奉上。   王处一见他这一幅已经似逃过一死的模样,冷哼一声,亲自捆绑了这逆徒。   随后转身走到亭台之下,与李莫愁拱手道:   “今日多谢李姑娘相助了。”   李莫愁也起身回礼,道:   “王道长,可要进庄一叙?”   她心中其实不想邀这老道士进庄的,只是客套一声,她庄内还从未进入过男子。   王处一早已无脸面待在这里,此时道:   “李姑娘,可否指条离去的明路,我便不多打扰了。”   李莫愁见这老道要走,心中巴不得,她说道:   “我派人给王道长带路,可避开那些蒙古人。”   说罢,向着不远处正抓蛇的一位女药农招手。   陆铭也不留他,知晓他此时归心似箭,早已不想多待了。   他此时起身道:   “王道长,路途遥远,小心行事。”   王处一强笑一声,道:   “陆小友,我行走江湖多年,自会注意一些。   “这便告辞了。”   陆铭并没有把怀中那一封给全真教的英雄贴给王处一,他丐帮临时的‘游世人’要亲自送去,才能表示丐帮的诚意。   想到这里,他不由瞥了一眼身旁的恶婆娘,心中微微发虚。   之后。   师徒二人跟着那位女药农一同离去。   亭台之内。   陆铭啧啧两声,道:   “你看看,你看看,叛出师门的有什么好下场?   “恶婆娘,那还是你师父心软,没有把你抓回那古墓之中啊。”   李莫愁冷冷瞥来,道:   “哦?你很希望我现在被关在那古墓之中?”   说罢,她自顾自的走向赤霞庄。   陆铭自然是跟上,与她并肩,道:   “今次前来不光是来看你,也是来与你有事相商。”   他话音未落。   便有女药农惊呼地大喊声:   “庄主,不好了,那帮蒙古人放火烧林子了!”   李莫愁神色一凛,转身向着远方望去。   果然。   那边的天上起了浓浓的烟尘,不断窜向空中,而且还不止一处。   与那些密林周边连成一线的林子,也被点燃。   但下一刻。   轰隆!   天空中劈下一道紫色的分岔闪电。   不多时。   空中便已经乌云密布。   哗啦啦!   春雨拍打在泥土里的声音响起。   李莫愁抬头,发现自身并没有雨水淋在身上,撇过头看向正撑着外衣紧挨在她身旁的小贼。   她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心中不由的一羞,但脸色还是冷冷的,轻哼一声,便由着这小贼挨着自己了。   她踏步向前,陆铭便跟着她同频前进。   她心中欣喜,嘴角一翘,一下子起了玩闹之心。   时快时慢,甚至还用上了身法,但都没有甩开身旁的小贼。   她暗道这小贼的身法也精进了许多了。   那些女药农看着天空中降下的春雨,欢呼着。   “庄主,庄主,老天爷都不让他们放火少林!”   “庄主,他们真的竟然烧林子!以后若是在有蒙古人闯入,定要直接放虫放蛇了。”   她们都纷纷转眸看向庄主。   但看到挨在一起步入庄内的两人时,都张着嘴巴,心中大惊,似乎见了什么天大的奇事一般。   只有洪凌波似早就猜到了一般,对着她们说道:   “你们可得好好招待那陆公子,不然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女药农们纷纷点头,不敢不放在心上,那恐怕就是庄主的心上人了?   她们纷纷跑到那宽大的亭子内躲雨,一边问着洪凌波。   “庄主什么时候认识那陆公子的?”   “那陆公子年纪轻轻,便武功高强,我都看到那一开始还在装模装样的蒙古人不敌他了。”   “你们仔细看了没有,那陆公子长得真俊啊,这样才能配得上我们庄主。”   洪凌波在一旁一一答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从那次出门之后,庄主便变了许多。”   “我也觉得,看人都温和了许多,以前我做错事了,还要被罚呢,现在可很少了。”   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   只有亭子上的毛将军迎着春雨,丝毫不惧,它的羽毛可是不怕水的。   它望向那渐渐被扑灭的浓烟,歪了歪脑袋。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霍都原本带着那些蒙古兵冲出了密林。   便脸色奇差的命令兵营之内的千余被派发来的蒙古兵纷纷上马四处放火。   定要让那赤霞庄的周边一片狼藉。   他看着四处腾起的大火时,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那女子竟然不光不给他面子,还帮着那差点伤了四殿下的少年,这下是彻底容不得她了。   却未曾想到,‘天公不作美’。   一场刚刚好的春雨,一下子淋了下来,那些大火在天威面前,就像一个笑话一般。   霍都此时脸色极为难看。   他召集了那些四散放火的蒙古兵,几次想要冲进那密林之中。   但想起那些充满着毒虫,毒蛇的密林,还有那诡异且带着雾气的庄园,他又退缩了。   光凭这千号蒙古兵,似乎还拿不下这赤霞庄,反而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人。   他想来,得不偿失,还得等大清理的时候才行。 第139章 陆公子与李庄主   天空中乌云密布。   都说春雨绵绵。   但这次的春雨却来势凶猛,打的瓦片之上啪啪作响。   在李莫愁的玩闹之下,两人的衣服还是湿透了。   一处园院之内。   陆铭已经换了一身衣物,站在一间房门口,靠在一根廊柱上。   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丝毫不见要停下的春雨。   园院中的池塘内的荷花被压弯了腰肢,池子里的鱼儿从水里探头。   这原本是极为平常的景致,但在这以‘猩红’为主的环境之中,格外的显眼。   两位女药农自长廊的另一端款款走来,手中端着热茶与精美的糕点。   她们见陆铭呆立在庄主的闺房之外,都是心中疑惑。   这是在等庄主让他进去?   她们心中这么一想,都有些羞红了脸。   陆铭察觉两人靠近。   他笑着转头打招呼,道:   “你们好。”   两人端着盘子微微一礼。   其中一位姑娘小声问道:   “陆公子,可是惹恼了庄主?不让你进去?”   另外一位则是竖耳倾听,毫不做声,一副八卦的模样。   陆铭一笑,也小声道:   “你们庄主在梳妆打扮,可要漂漂亮亮的见我。”   他丝毫不隐瞒与恶婆娘的亲密关系。   两女一听,神色一惊,小嘴微张,都有些不信,庄主还会为了男子打扮?   这当然是陆铭的猜测,不然恶婆娘为何这么久都不出来?   陆铭此时又道:   “你们把盘子给我,我送进去就好了。”   两女听闻,应声道:   “是。”   陆铭一手端着一个盘子,见两人慌乱地离去,心中一笑。   他转身踢了踢恶婆娘的闺门,装作那些女子,细着嗓子道:   “李庄主,糕点来啦,快快开门。”   说完,又往那门缝中看去,但视线被一道屏风挡住,只能听见其内哗哗的水声。   显然恶婆娘还在沐浴。   陆铭暗道女子洗澡麻烦,就淋了个雨,便要大洗特洗?   他也不催,这次前来是真真的有事相求,可不敢惹恼了恶婆娘。   不多时。   房间内便传来了恶婆娘那清冷且柔和的声音:   “进来吧。”   陆铭一愣,门没栓吗?   吱呀。   他推门而入,还真没栓!   他暗道可惜,恶婆娘竟如此信任他。   陆铭看向内里已经换了一身平常女子服饰,发丝间带着水汽,如出水芙蓉般的恶婆娘。   李莫愁坐在梳妆台上,面对着铜镜编织着青丝,背对着陆铭。   她挽好发丝,看了看镜中的美丽面孔与那精美的双蟠髻,心中满意。   她转过身,看向那小贼,发现他眼中的惊艳与懊悔时,心中冷笑。   李莫愁起身走到房内的大红木桌旁,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嗤笑道:   “陆公子真当是君子,这次竟然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让人刮目相看。”   陆铭听闻,脸色一愣,快步走到她的对面坐下,把茶点置于桌上,气道:   “李庄主,这次不算,你有本事再来一次,再考验考验我这真君子。”   李莫愁轻笑一声,素手轻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道:   “陆公子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说吧,今次前来,还有何事?”   陆铭见她说起正事,脸上的懊悔瞬息之间消失不见,转为笑容。   他起身坐于恶婆娘身旁,以示亲近,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笑道:   “李庄主,先喝杯茶水润润喉。”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后等待下文。   陆铭先从怀中掏出那交给‘赤练仙子’的英雄帖,摊开放于恶婆娘面前。   李莫愁定睛一瞧。   书上:   素闻“赤练仙子”威名。   近闻仙子于北地施以妙手,令数百蒙古兵卒授首。   如此壮举,实乃巾帼不让须眉,黄蓉闻之,心折不已。   今特遣师弟诚邀仙子,于三年后立夏之日,莅临大胜关陆家庄英雄大宴。   届时天下豪杰共聚一堂,商议抗蒙大计,切盼仙子拨冗莅临,共襄盛举。   陆铭早已看过这封与其他人不同的请柬,其上没有说是师姐师兄邀请。   而是说他,显然是要让他来与这恶婆娘套近乎的。   他此时拿起一块糕点,送到恶婆娘的嘴边,笑道:   “我与我师姐师兄都邀请你去那英雄宴,去不去?”   李莫愁见这小贼如此殷勤的模样,心中一笑。   她张嘴接下那块递来的糕点,细嚼慢咽后,又饮了一口茶水,道:   “你在黄蓉与郭靖面前给我说好话了?”   她不由想起了在那旧馆镇与王处一见面之时,小贼那为她邀功的模样。   陆铭摆摆手,又给她续上茶水,说道:   “哪能啊。   “我师姐是丐帮帮主,你在这里杀了这么多蒙古人,她几月前便都知晓了。   “邀请你去那英雄宴也是正常,哪用我说什么好话?”   李莫愁这才笑道:   “既然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黄帮主如此盛情邀请,那也是我李莫愁的荣幸,到时去一趟便是。”   她反正已经彻底与那些蒙古人闹翻了,去那英雄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铭见这英雄帖恶婆娘算是收下了,第一件事是办成了,他又道:   “还有一件事情,我师姐想要你帮忙。”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都不需恶婆娘接,亲自摊开在她的面前。   李莫愁看了一眼这回来,完全就是当说客的小贼,随后才看向那信中的内容。   阅完之后。   她说道:   “你师姐是想让我给她大批量养毒?”   陆铭点头,正色道:   “以后蒙古人定要南下,我师兄定会与大宋共存亡,我师姐这是在未雨绸缪了。   “你这庄园里的玩意儿,到时候也有用武之地不是?   “光弄几根‘冰魄银针’出来,太小气了,要弄,便弄些大动静出来。   “你说呢?”   他神采奕奕的看向恶婆娘,他可是知晓,那‘冰魄银针’的厉害,常人是沾之即死。   李莫愁瞥了一眼颇为兴奋的小贼,又道:   “英雄宴一事还好说,不过是走一趟罢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但这养毒一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成,我为何要浪费我的时间,去帮你师姐?   “大宋亡不亡,与我何干?   “可不要与我说些什么家国一类的大道理,我杀蒙古人,可不是为了大宋。   “只是那些蒙古人招惹了我而已。”   陆铭听闻,心中并无意外,他早就知晓恶婆娘的性子。   家国情怀也要培养的,恶婆娘那长大的环境,他可想不到有什么资格要她出力。   陆铭嬉笑着说道:   “当然也不让你白干活,有好处的?”   李莫愁疑惑道: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那师姐能给我什么好处?”   她心中还真有些兴趣,看看那黄蓉女侠要拿什么打动她。   陆铭忽地靠近道:   “我呢,李庄主,我啊,我可以给你啊,你想如何就如何。   “今日让我便躺在你床上,随意欺凌我都行啊。   “我这翩翩美男子,够不够?”   他毛遂自荐,毫不要脸的凑了过去。   李莫愁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便已经防着他了,此时一手撑着他胸口,不让他再继续靠近。   她嗤笑道:   “陆公子,你不会以为真这样胡搅蛮缠一通,我便听你的了吧?   “你去我梳妆台前照照镜子,真以为自己能让天下间所有女子喜欢啊?”   她听完小贼这像是吃定她一般的话,心中着恼,更不想让这小贼轻易得逞了。   陆铭轻咳一声,稍稍远离了些,笑道:   “我刚才可不是开玩笑啊。   “其实也有其他好处,我师姐你知晓,是那丐帮帮主。   “天下间帮众极多,消息极为灵通,你若是同意合作。   “不光可以得到丐帮的友谊,若是想研究新的毒物,无论在天涯海角,丐帮那些散布在天南海北的弟子都能给你找来。   “也无需你自己到处跑了,这样不也算给你省下时间了么,也能让你安心研究。”   李莫愁收回手,又抿了一口茶水,这个对于她来说还真是一个好处。   她在江湖上行走,多半时间便是在各地寻找各类偏门毒物。   若是真能让那丐帮弟子帮她寻找毒物,那还真符合她的心意。   她点头,笑道:   “陆公子,这个我倒可以认同,还有别的好处吗?”   陆铭鼻尖飘来恶婆娘身上的淡淡幽香,让他心中安稳,他又道:   “你不是说你彻底得罪了蒙古人吗,这地方你怕是也待不长久了。   “我让师姐给你在南方寻个安稳的去处。”   李莫愁听闻,点头,此事也要好好考虑了,蒙古人已经要放火烧林。   这次是春雨来的及时,下次就不知晓什么时候又要来寻晦气了。   她此时说道:   “上次不是说了,你找到我,便教你‘玉女心经’,我也不食言。”   她话语平静,但心中却是羞涩。   陆铭听到这,心中又是一阵发虚。   李莫愁起身,回到梳妆台桌上,打开抽屉取出一本小册子,放在陆铭的面前,冷冷道:   “看吧,我倒要看看桃花岛的掌门人物,天资到底如何。”   陆铭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翻看那他已经烂熟于心的武学。   他慢慢翻看着,忽地惊呼道:   “竟是要在两人经脉内行气,才能生出内息,真是一套精妙无比的武学,妙啊……   “这不是要两个人脱了衣服练吗?   “李庄主,我……我真的可以与你一起练吗?!”   他不得不装作惊讶的模样,使得自己像是第一次看到这套武学一般。   他此时带着炽热的盯着恶婆娘。   李莫愁见小贼眼神极有侵略性,心中一慌,哪里还不知晓他的心思。   她冷哼一声,不去看他,道:   “若你看得懂,与你练便是了。”   陆铭听闻这一句话,心中一笑,知晓这赤霞庄内,还没有人能看懂这‘玉女心经’。   恶婆娘这是没办法了,才拉下脸皮来找他,要不然定会找她那徒弟练了。   他明知故问道:   “李庄主,你定然已经练成这‘玉女’内息了吧?   “男女授受不亲,要不我还是不练了吧?”   李莫愁听闻,哪里不知道这小贼已经猜到她没有练成这‘玉女’内息,此时还做出这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   她脸色变的难看,柳眉一竖,转过身子,一把揪住陆铭的衣领子,气道:   “小贼,我没有练成本门的武学,还非要跟你练,你是不是很得意?”   陆铭见她这一幅气呼呼的模样,心中一笑,但脸上却是一副‘诧异’的表情。   恶婆娘的呼出的热息吹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糕点的香甜味儿。   他忽地凑过去尝了一口。   啵!   陆铭触之即分,毫不停留,不然嘴巴便要出血了。   一瞬间的事,让李莫愁也没有反应过来,神情愣愣的。   在反应过来又被这小贼占了便宜之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发怒时。   陆铭说道:   “李庄主,这糕点还真好吃啊。”   李莫愁见他一副还在回味的模样,面红如血,气笑道:   “小贼,我倒要看看,你近些时日,武学又精进了多少。”   说罢,便直接出手了。   一出手,便是一招擒拿招式,速度极快,向着陆铭手部关节抓去。   陆铭得了便宜,又不能真惹怒恶婆娘,便束手就擒了,也不反抗。   他双手负后,被压在桌子上。   听着恶婆娘在身后冷冷道:   “小贼,你服不服?”   陆铭顺从道:   “李庄主,服了,服了还不行吗,陪你练那‘玉女心经’便是,何必生这么大气。”   李莫愁见这小贼毫不反抗,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模样,心中火气也消散不少,但还是冷冷道:   “别以为这次轻薄我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现下手中又使了点劲儿。   陆铭‘哎呦’一声,讨饶道:   “李庄主,那你说怎么算便怎么算,要不你也亲回去便是。”   李莫愁见他又是这幅吃定了她的无赖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恼怒间又生出两分甜蜜。   她冷哼一声,忍不住讥讽道:   “你倒是想的真美,被你得手一次,算我被狗咬了一口。   “若是不能助我练成那‘玉女心经’,与你师姐合作一事便免谈了。”   说罢,她也就放开了这颇为不老实的小贼,又坐下了,一脸冷然。   陆铭听闻,心中也是欢喜,这话说出来,与答应那合作无异。   他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手臂,又凑过去,腆着脸夸赞到:   “李庄主,你真好,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又漂亮,武功又好的女子。   “唉,我何德何能……”   李莫愁听他越说越肉麻,转过头去,耳根子都红透了,厉声道:   “你闭嘴!”   她算是发现了,这小贼对她是越来越放肆了。   陆铭心中冷笑,表面立马停止了再次蹬鼻子上脸,老老实实再给恶婆娘倒了杯茶水,笑道:   “李庄主,消消气。”   他早已从上次离别之时,便知晓了,与恶婆娘相处,脸皮厚便是最好的占上风的办法。   李莫愁也不看他,心中听着小贼叫她李庄主还有些不适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陆铭见她这一副生气的模样,不知为何,越发喜欢。   说了这么多话,他第一次给自己倒茶,饮了一口,笑道:   “这茶,真香啊。”   李莫愁见他意有所指,面色嫌弃的离了他远一些。   陆铭见状,轻咳一声,继续低头看着那小册子,道:   “这‘玉女心经’着实不凡,但我还是能看懂,明日便由我来主导,我为第一次‘阳进’。   “李庄主,如何?”   他看了眼坐于他对面,穿着那日在旧馆镇时买的那身淡黄色襦裙的恶婆娘。   他越看越顺眼。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狐疑道:   “就这么点时间,你就看完了?”   陆铭心中响起警钟,立马道:   “都说了是明日,我今日在看看就好了。”   李莫愁双手抱胸,挤出一丝好看的轮廓,嗤笑一声,讥讽道:   “可不要吹大气,到时丢了面子,可别说我瞧不起桃花岛的掌门了。”   她那在那‘桃花岛掌门’这两个字眼上加重这语气,反正就是一副不信的模样。   她可不信这小贼能一日间,便把她古墓派的镇派绝学给弄明白了。   陆铭瞥了她一眼,心中起了一个念头,笑道:   “李庄主,若是明日能帮你生成那‘玉女’内息,要不要赌些什么?”   李莫愁见他如此自信,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些许退意,但她如何能见这小贼如此激她。   她故作玩味的笑容,反问道:   “哦?陆公子你要赌些什么?”   陆铭见她上钩,心中一笑,道:   “若是成了,让我亲上一炷香,或者你主动亲我一炷香。”   李莫愁听闻,暗啐一口,心中大羞,暗骂这小贼真是个色胚。   哪有人亲嘴亲这么久?   但她面色如常,嗤笑道:   “陆公子还真是桃花岛的好掌门啊,竟然能对女子说出这番话来。”   陆铭丝毫不恼,反而想笑,恶婆娘没有一口答应,便是心中发虚了。   他说道:   “你就说赌不赌吧,别的多说无益。”   砰!   李莫愁一拍桌子,美眸一横,白皙光洁的下巴微抬,冷声道:   “怕你不成,若是成了,便当被狗再咬一口好了。”   说完这句话,李莫愁只觉身上生出大片的鸡皮疙瘩。   若是真成了,该如何是好?   陆铭达到目的,心中生喜,他起身道:   “李庄主,可不要失言了。”   李莫愁冷冷回道:   “若是你做不到,那又该如何?”   陆铭毫不犹豫说道:   “为你鞍前马后,唯首是瞻,你说东往东,说西往西一个月,如何?”   李莫愁点头,道:   “好,就如你所言。”   陆铭忽地又想起什么,预防道:   “但你修行途中,可不能耍赖。”   李莫愁嗤笑道:   “陆公子,以为我像你一般无耻吗?”   陆铭嘿嘿一笑,也不多言,拿着那本小册子,转身出了这有股怪异‘喜庆’之感的闺房。   他可是要假装去‘研究’这‘玉女心经’去了。   李莫愁看着小贼离去时,转身关房门时对她露出的笑容,心中一恼。   忍不住又是一掌拍在那厚重的大红木桩上。   砰!   门外的陆铭嘴角一翘,心中冷笑。   暗道:明日过后,亲死你个恶婆娘!   ……   翌日。   清晨。   那孕育着万物的春雨终于停了。   只余下屋檐上时不时滴落的水珠,空气之中充满了一股清新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日头升起,不远处的两座矮山之间,挂上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彩虹。   陆铭坐在亭子内,望向那令人舒心的美景,但令人更舒心的还没有开始。   李莫愁吩咐下去,今日之内,不许任何人进入她这私院。   让那些女药农们瞪大着眼睛,张着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还没有成婚,便如此了吗?   还一日之间不得入内,那陆公子能吃得消吗?   她们心中不由得为那俊俏的陆公子担心。   李莫愁冷冷的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女药农,使她们纷纷捂着嘴巴,低下了头。   她冷着俏脸,道:   “不要让我在背后听见你们乱嚼舌头。”   那些被吩咐的女药农们捂着嘴巴,纷纷点头,不敢出声。   李莫愁这才满意的点头,转身离开了正堂之中,顺着长廊,回到了自己的私院之内。   一眼便看见了那正在坐在亭子内拿着酒葫芦饮酒的陆铭,冷哼了一声,便快步走了过去。   陆铭见她穿的还是昨日那套襦裙,但脸色不好,也不气她了,道:   “李庄主,何时开始?”   李莫愁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嗤笑道:   “陆公子,你就真的如此自信,能助我成功?   “而且还是你为主导,可不要为了心中那点无耻心思,急功近利,行功时出了差错。”   她是真怕这小贼不知晓这门武学行功时的复杂,到时真伤了自己。   陆铭见她火气很大,但言语中却又另类的担忧,心中一暖,柔声道:   “李庄主,不必担心我,咱们拭目以待。”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   “那就跟我来吧。”   说罢,她率先出了亭子内,在前带路。   陆铭把酒葫芦重新挂在腰间,跟了上去,与她并肩。   不多时。   两人穿过一道拱门,来到了另外一处内院之中。   此处极为简约,只有一处空地,与一片环绕着空地的翠绿竹林。   此地看不到那大红的配色,显然是恶婆娘专属的清修之地。   空地之上,此时拉起了一道屏风,屏风上有两处破洞,两端各有一个蒲团。   显然也是恶婆娘精心准备的。   这让陆铭心中有些许失望。   一旁的李莫愁见他兴致不高,丝毫没有之前跟在她身边时的悠然,又是嗤笑道:   “陆公子,让你失望了。”   陆铭轻笑一声,道:   “李庄主,请吧。”   说罢,他便选了正对着他的一处蒲团的一面。   丝毫不停留的褪下外衣,置于一旁准备好的竹凳之上。   瞬息间,便光着身子,只剩下一片裤衩。   李莫愁见他好不要脸,竟直接在她面前展露身子,她心中又是一恼。   怎么?显得我不够大方了?呸!色胚!   她目不斜视,不看小贼那修长且健壮的身子,自顾自走到了屏风的另外一面。   但想起余光瞥见那让她心惊胆颤的一幕,忍不住心中发慌,暗骂小贼不要脸。   她不是没有见过小贼只穿裤衩的模样,在那山洞之中便见过许多回了,但光着身子还是头一回。   陆铭暗叹这恶婆娘这屏风弄得太过遮目,看不清一点轮廓。   比终南山那位可聪明多了。   他也只能端正好身子,静心凝视,调整好自身状态。   虽然他已经有过一次主导‘阳进’的经验,但还是极为专注。   他可不想在练功之时出什么岔子。   他体内那‘玉女’内息自气旋中窜出,在那八条经脉中流转。   李莫愁见对面小贼已经把手伸出在了屏风之上的破洞中。   她默念清心诀,暗自压下心中的那股浮躁之意,她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被小贼压上一头。   她迅速褪下那淡黄襦裙与内装,继而再褪下那紫色的小衣小裤。   彻底展现出那雪白且透红的肌肤与完美身形。   李莫愁盘膝而坐,静心凝神。   不多时。   她便伸出双手,与那比她大上一圈的手掌相接,触碰之时便有股温热感传来。   李莫愁知晓,这是那小贼的独门功法。   这时。   对面传来小贼的正色声:   “李庄主,准备好了没有?”   其中透露着一股让人信服的自信。   李莫愁闻言,清冷道:   “陆公子,开始吧,无须担心我。”   之后,李莫愁便察觉那股温热流进自身的那八条经脉之中。   她的性子颇为不服输,忍不住说道:   “无需为我指引,你只管行气。”   但却听对面传来不快声:   “静心。”   李莫愁张了张嘴,也不再说话,安心调整自身,准备接引第一次小贼传来的‘阳进’之气。   不多时。   一股温热之中夹杂着一丝细微的内气自对面传来。   李莫愁神色专注,用心接引。   最终。   这股细微之气经过那八条经脉,被她丹田所困,最终化为一个气旋。   此气旋与她以前所练的内功生成的气旋乃是一脉相承,极为亲近。   甚至有原本气旋的内气自主窜出,进入那新生的气旋之内。   古墓弟子练成这‘玉女心经’便是进一步提纯体内的真气了。   不多时。   两人的体温开始升高,肌肤都开始发红。   最终,两人体表升腾起大量的水汽。   让这片空地上变得迷蒙起来,加上周边竹林的环境。   此处若是让人看见,便是志怪话本中的竹林仙境一般。   陆铭知晓。   这次行功必定会比上一次在终南山上的快。   因为他已经生出‘玉女’内息,不需要在自己体内再次生成内息。   他现在只需保证恶婆娘接引的‘玉女’内息足够精纯即可。   只是这便似一种变相的传功了,使他那‘玉女’内息都被吃掉了三成左右。   但好处便是,恶婆娘那股新生的‘玉女’内息会极为的精纯。   比之陆铭的都要精纯。   因为那股行气的气丝,一开始便是那纯正的‘玉女’内息。   水雾渐渐地弥漫在竹林之中,此地愈发的‘仙气’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李莫愁收回手,查探了一番自身那精纯的不像话的‘玉女’内息。   比之她练的古墓派的基础内功生出的内息要精纯十倍以上。   让她心中极为欢喜,她若在把体内原本的基础内息经过那‘玉女’气旋提纯。   她的实力将会有个质的提升。   这样,她被小贼追上的时间又会加长一截,这便使她更为惊喜了。   她正想着怎么样拐弯抹角感谢那小贼一番,便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洞口之时。   发现一双贼眼正盯着她怔怔出神,她立马脸色一变,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抓起一把泥沙向着那洞口掷去。   心中那股要感谢之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心中的羞愤。   陆铭正暗道师姐果然是师姐,不是那终南山那位能比的,怔怔出神之时,便被一把泥沙糊脸。   他赶忙抹了一把脸,缩回头,迅速穿起衣物,脚下运劲,几个起落便窜出了这处清修之地。   身后传来了恶婆娘怒不可遏的声音:   “小贼,你给我站住!”   陆铭向后瞥了一眼,发现恶婆娘露着光洁的肩膀,一边穿衣一边追来。   陆铭还是不敢在恶婆娘面前用古墓派的轻功之术。   最终还是被抓住了。   “哎哎……轻一些,手断了。”   “闭嘴!”   “哎……恶婆娘,你疯了,真戳我眼睛?!”   “你怎么不去死!”   “错了错了,最多我到时亲你的时候再加一炷香……”   “……”   “啊……真轻一些啊,恶婆娘,你真狠心啊!”   亭子内。   李莫愁见到小贼那鼻青眼肿的模样,终于舒了一大口气,若是让这小贼就这样跑了。   她最近怕是饭都吃不好,觉都睡不着了。   李莫愁毫无形象的叉着腰,鼓鼓囊囊的胸脯剧烈起伏,看着正端坐着擦鼻血的陆铭。   她忽地笑道:   “好不好看?”   但可以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其内蕴含的怒意。   陆铭瞥了她那额头微微出汗,俏脸发红的模样,轻咳一声道:   “李庄主自然是天下间最好看的女子。”   李莫愁又笑道:   “陆公子,那之前的那赌约作废,如何?”   她的语气之中夹杂着逼迫,她这是既不想失约,又不想让这小贼得逞。   陆铭听闻,心中冷笑,那他这一顿不是白挨了?   他一边控制着气血消除脸上的淤血,一边说道:   “李庄主,立马归一码,现在你内息已成。   “之前的恩怨已了,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你亲我,还是我亲你,你选吧,我都可以。”   李莫愁听闻,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一冷,道:   “陆公子,我就算说话不算数,你又能如何?”   陆铭叹息一声,道:   “李庄主,想不到,你身为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也会说出这种话。   “唉……就当我看错人了吧,不亲就不亲吧。   “谁又能强迫我喜欢的恶婆娘呢。”   李莫愁见他说这些直白的倾心话语,心中自然是知晓这小贼是在激她。   也心中生出甜蜜,但就是不想让这气人的小贼得逞。   她冷哼一声,也不理他,转身离开了这座亭子内。   忽地。   天空中响起一阵雕鸣。   毛将军自空中滑翔而落,站立在亭子内的长石凳上。   双爪之间还踩着两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它看着陆铭啼鸣一声,翅膀指着他,歪了歪头。   陆铭见恶婆娘逃了,正没主意呢,挥了挥手,没好气道:   “去去,玩你的去,与你没有关系。”   毛将军听闻,转身又飞到了亭子顶上,便开始大快朵颐。   它自从吃了那巨雕给的蛇胆之后,对于蛇类便极为感兴趣。   见到这庄园之内有如此多的美味,它兴奋极了。   李莫愁还下了令,让庄内人不要管它,随它抓取庄内的毒蛇,丝毫不担心鹰类会被蛇类伤到。   ……   一日过去。   又是一阵春雨降临。   这次才是它的真实形象,淅淅沥沥,如烟似雾,迷迷蒙蒙。   天地间似被它挂着一层薄纱,将万物都变的水灵灵的。   陆铭正撑着油纸伞,给身边的女子遮雨。   也在一同巡视身旁女子的‘药园’。   自那次拒绝‘赌约作废’后,恶婆娘便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就是想表达自己气还没消呢。   陆铭看着那各色各样,在地里生长的‘毒物’,暗叹这些都是书里的玩意儿。   他在桃花岛师父的书房之内见过,但有些他还真不认识。   “李庄主,那株如刀剑一般的草药叫什么来着……”   他记得,这是一味,极有寒性的毒草,能使人气血变冷,若是服食多了便是要血液凝固了。   他猜测,这便是那‘冰魄银针’上的毒中的其中一味配药了。   李莫愁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他。   她继续沿着石子铺就的小径,往前走着,雨伞也随着她前进。   陆铭还看到了几株如小柳枝一样的毒草,生着七根‘小柳枝’。   他知晓这味药的名字,叫做‘七柳麻’,是一味可以止痛,也可以杀人的毒药。   少量服食便是安神与止痛,大量便是直接让人陷入永久的沉眠。   他估摸着这味药,也在那‘冰魄银针’的配方之内。   他中过那针,自然知晓其上毒的效果。   但若是让他去配出一副能‘见血封喉’的毒药,他还是做不到。   他还是挺佩服恶婆娘的使毒手段的。   不多时。   两人便出了这片药园。   来到了一处较为封闭的大院之中,其内的屋子极为简陋,没有窗户。   大院之中,有几名年轻的女药农正围在一起,似乎在看着什么。   李莫愁此时快步走去,问道:   “蛇类收回来几成?”   几人都是纷纷转身,朝着两人行了一礼,其中一人道:   “回庄主,‘赤练’少了三成,‘灰针’少了两成,‘彩绘’少了六成……”   陆铭听着,那‘彩绘’便是那日这些女药农抛出去退敌的蛇类了。   李莫愁点头,不再多看,转身出了这间院子。   陆铭快步跟上,问道:   “现在咱们去哪?”   李莫愁又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陆铭继续撑着伞,心中一笑,暗道,看你能不理我多久。   他早就习惯了,当时在山洞之外发生那件事后,恶婆娘便整整没理他差不多两日。   这还没到整整一日呢。   不多时。   两人又来到一处小院之内。   其内也是有一些封闭小屋,有几名女药农分别在屋子口往内洒着一类的植物的‘叶子’。   院中不时便会飞出一些各色的虫子,让陆铭连忙掏出‘避虫粉’往身上洒了些。   也往恶婆娘身上洒了些。   几个女药农见庄主与陆公子双双前来,都纷纷上前见礼。   李莫愁直直问道:   “各类的‘母虫’还剩多少。”   那些女药农一一作答。   “‘青叶冲’还剩四只……”   “‘黑皇帝’还剩十二只……”   陆铭听闻,猜测这恶婆娘怕是真要搬家了,现在是在计算家底呢。   李莫愁点头,又道:   “近日内,准备好‘虫罐’与‘虫食’。”   那些女药农纷纷应声道:   “是。”   李莫愁得到回应,转身便走。   陆铭跟上,此时说道:   “李庄主,我让丐帮弟子们帮你找心仪的落脚地啊?”   李莫愁闻言,也不看他,终于开口道:   “我需要至少二十里内,无人居住之地,有山有水,土地肥沃之地。”   陆铭见她终于开口,心中一笑,说道:   “好,我让毛将军传讯便可。”   说完,又笑道:   “李庄主,那‘赌约’什么时候结?”   李莫愁此时停步,抬头冷冷的望向他,道:   “一炷香时间减半,不然就免谈。”   她此时面色冷冷的,但心中并不平静,心中羞涩之余,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期待。   这期待让她心中暗恼。   陆铭撑着伞,故作无奈道:   “好吧,就当我吃些亏喽。”   说完,又轻咳一声,道:   “李庄主,你亲我,还是我亲你?”   李莫愁还是冷冷的看着他,道:   “先回我的小院再说。”   说罢,便又抬步便走。 第140章 赌约、离别与后果   春雨绵绵,润物细无声。   庄园的小径之上。   李莫愁神情默然,脚步渐渐地越来越快,似乎在逃离一般。   陆铭持伞跟随,贴在她旁边,丝毫不被甩下。   他见恶婆娘掩饰不住的慌乱,心中更加期待了。   不多时。   两人便回到了那私院之中。   李莫愁的脚步渐渐地放慢下来,她不往旁边看,都能察觉身旁小贼那炽热的眼神。   让她刚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有些紧绷起来,心中不由得一恼。   她脚步再次放缓,冷冷道:   “陆公子,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   陆铭随口道:   “我没有。”   他自然是要盯着的,恶婆娘这种暗暗慌乱的模样可不多见。   李莫愁终于忍不住转头瞪了他一眼,随即便碰上了那贼亮的目光。   她冷哼一声,再次加快脚步,直直的走进了一处被绿植环绕的亭台之内。   陆铭跟随着踏入亭台中,随后端坐在一张石凳之上,正色道:   “李庄主,就在这里履行‘赌约’吗?   “我准备好了,你来还是我来,我都可以的。”   李莫愁见他又是一副在办正事的模样,心中羞恼,都想着一走了之了。   但体内那精纯无比的‘玉女’内息就时刻在提醒着她,还欠了这小贼‘半炷香’。   砰!   她心下一横,一掌拍在石桌之上,厉声道:   “陆小贼,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陆铭这是真被吓了一跳,道:   “李婆娘,你可不能咬人!”   他现在心中矛盾,恶婆娘这幅模样,让他既心动又忌惮。   李莫愁暗自深吸一口气,平复那股翻涌的心绪后,坐于这小贼的身旁,冷声道:   “我来,你闭上眼睛。”   陆铭再次提醒道:   “谁咬人谁是狗!”   李莫愁伸出素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道:   “闭嘴!”   陆铭心中忐忑,但期待更多,轻咳一声,便闭上了眼。   刚刚闭眼。   他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幽香窜入鼻中,随后便是唇间那极为细腻且柔软的触感。   恶婆娘那微微急促的鼻息抚在他的脸上,让他心痒痒的。   但这恶婆娘哪里是亲,分明便是嘴贴嘴罢了。   陆铭感受片刻,不见恶婆娘动静。   他忍不住微微睁开一只眼,便看到了让他极为心动的一幕。   恶婆娘身子前倾,挂满红霞的无暇脸庞近在咫尺。   她闭着眼,微蹙着那好看的柳眉。   细长的睫毛上挂着些许泪珠,娇嫩且精致的鼻微微耸动。   一副被逼迫且最终妥协的屈辱模样。   陆铭终于忍不住嘴唇微张,舌尖轻轻一碰那柔软细腻的唇儿。   瞬间便收回了。   只见那恶婆娘只是眉头蹙的更深了,神情疑惑,还是并未睁眼看他。   他心中一笑,升起捉弄她一下的想法,忍不住又碰了碰。   只见恶婆娘那柳眉之间成了一个小巧的‘川’字,眼睫毛的更加湿润了。   陆铭心中更加起劲了。   他身子从端坐着,开始慢慢前倾,逼得恶婆娘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李莫愁终于微微睁眼,见这小贼只是靠过来,并不做其他,也就任由他了。   但下一刻。   她便瞪大了眼睛。   她的身子被一把抱住,唇间霎时间湿润起来。   这小贼竟然‘反客为主’。   陆铭双手抱着恶婆娘,眼中带着笑意,与那眼眸之中尽是慌乱的女子对视。   开始肆意采摘那香甜的柔唇。   李莫愁本就对亲吻之事毫无经验,一时间心神大乱,不知所措,只顾着让小贼采摘了。   “唔……”   她双手撑在小贼的胸前,不住地靠后,想要远离一些。   但她越向后靠,小贼便越发的放肆。   小贼那炽热的进攻,让她心乱神迷。   良久之后。   她那纤细的腰肢被压在了石凳之上。   直到那翘臀之上多了两只怪手,她才幡然醒悟,猛地运劲,一把推开作怪之人。   李莫愁躺在石凳之上,大口喘息,眼中含泪,一手指向一脸笑意的小贼,气道:   “无……无耻小贼,‘赌约’已过,我们两清了!”   说罢,便起身逃一般的离去了。   陆铭则是细细咂嘴,神清气爽,不过就是不知晓这次恶婆娘又要不理他多久了。   李莫愁回到闺房,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裙。   她坐于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红通了的面孔。   指尖轻轻触碰着那比往常要红润且有些微微发肿的唇儿。   心中大怒,暗骂小贼太过用劲。   但想起亭中两人的亲密之事,又忍不住心中暗自欢喜,让她颇为恼怒道:   “要不是看在‘玉女’内息的面上,定然不会让你如愿。”   ……   距离赤霞庄二十里外。   蒙古军营之内。   霍都看着空中迷蒙的春雨,心中大怒。   他有千骑在侧,竟然拿那一个小庄子毫无办法!   若不是这该死的春雨,几日之间,这密林之中便会无物可存。   之后便可用军中火箭,烧了那定然是满是毒物的庄子。   但这次不光没有招揽到那极有战略意义的‘赤练仙子’,还让那赵志敬被人抓走了。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便是奇耻大辱!   “报!   “乌力首领传讯,命千骑不必守于此处,即刻西去。”   一名自远方而来的蒙古兵下马,在霍都面前行了个军礼。   霍都听闻,心中叹了口气,道:   “我已知晓。”   那位蒙古传讯兵行礼告退,上马离去。   霍都知晓,这是那乌力首领不愿再花费兵力在这一处无关紧要之地了。   就算攻下那‘赤霞庄’,也毫无意义。   西征之举只不过是告诉他这个情况。   他深深地望了那密林深处,冷哼一声,运劲传声道:   “乌力首领麾下将士,即刻西行,回归!”   霎时间。   军营之内便充斥着杂乱的脚步声。   不多时。   那千骑蒙古兵便已经集结,在千户的带领之下,策马越过这片平原,向西而去。   这处千人军营之内,便只剩下霍都的百骑私兵。   霍都看着那渐渐远去的一道黑线,心中无奈,但军令如山,也只能如此了。   他得把心思放在北方别的武林人士身上了。   ……   黄昏时分。   赤霞庄的环境变得更加怪异,其内‘猩红’的色调极为晃眼。   一道更显眼的白色身影自其内飞出,极速窜向高空,之后去向远方。   便是那被陆铭派去传讯的毛将军了。   恶婆娘去意已决,也要提前给她安排好养毒之所。   被竹林围住的清修之地。   两人相对而立。   陆铭也知晓,这是恶婆娘心有不甘,借着切磋的名义,要收拾他了。   他也想看看,现在的他,与恶婆娘还有多少差距。   李莫愁一言不发,连邀陆铭切磋都是眼神示意。   现在也是一脸冷冰冰的模样,丝毫不给那‘得寸进尺’的小贼好脸色。   陆铭此时嬉笑道:   “李庄主,我是客人,可要手下留情啊。”   他自然是想着恶婆娘下手轻些,但也知晓这几率很小。   一阵春风拂来,摇的竹林簌簌地响,带来新鲜且清新的竹香味儿。   李莫愁神色一凛,瞬息发动。   她脚下运劲,身子便极速窜了出去,眨眼之间,便与小贼照面。   她双掌泛起赤红色,向着陆铭拍击而去,显然是用上了她那‘赤练神掌’。   陆铭见她使真格的,也并不想着躲闪。   他倒要看看,现在他追上恶婆娘多上。   他弓步一拉,双掌于腰间聚气,猛然推出,便是一招硬拼内劲的——亢龙有悔。   双掌相接。   砰!   气劲翻涌,自两人掌间迸发,一股劲风自此处向着四周散去。   压弯了大片竹子的腰身,也驱赶了那连绵不绝的春风。   李莫愁察觉半年不见得小贼内功又精进了不少,但她这半年时间也不是在耗费光阴。   她这一掌使了七成力道,还是她提纯大半后的内功。   陆铭只觉一股极为精纯且厚重的内劲与他的掌力相接。   比之那几日前的蒙古人要强的太多。   他心中暗叹,还是要被这恶婆娘压上一头。   他死命抵抗,掌间第一股,第二股……   直至第四股代表着‘先天功’的精纯内息自掌间迸发,才堪堪受下恶婆娘这一掌。   他被逼退两步,捂着有些发闷的胸口,神色平静。   要不是他用‘碧海功’化去了窜入体内的内劲,或许还要受伤了。   这便是硬要比试内功的坏处了,硬实力上可做不得假。   李莫愁并没有胜了一掌的喜悦,反而心中的紧迫之感更甚了。   小贼功力的精进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特别是那‘降龙掌’的第四股‘悔’劲。   更是让她心惊了。   她并不想给小贼喘息的机会,继续贴身而上,掌影如天罗地网般笼罩过去。   陆铭毫不惊慌,这种速度对决之上,可不会有之前那一掌的激烈。   他拉起拳架,一一挡开那拍击过来的白皙手掌。   他的守势密不透风。   一时间,两人的身形交错不断,李莫愁的‘天罗地网势’并未给陆铭带来多少威胁。   这也是他极为熟悉这套掌法的缘故。   李莫愁的步伐与掌势都开始渐渐地加快,越打越顺手,只觉这小贼便是最好的木人桩了。   她心中也疑惑,以前交手之时,从未见小贼使出这种‘守势’拳法。   现下竟然能一招不吃,挡住她的攻势,让她颇为不爽。   陆铭心中此时在暗暗叫苦,这位可与那终南山上那位不一样。   不光是实战经验,还有掌法间的变化,其实都有些让他疲于应对。   甚至不敢去积蓄那恶婆娘的掌力,只能运用他那‘碧海功’的化劲手法。   正当他臂膀开始酸麻发疼时。   恶婆娘竟然主动停手,退出几步,冷哼了一声,便自顾自转身就走了。   陆铭自然是知晓恶婆娘心疼了,手下留了情。   他快步跟上她,说道:   “也不能怪我主动。   “你那时就是贴着我嘴,动都不动,耍赖一般。   “我自然便教你如何亲人喽。”   李莫愁听闻,银牙暗咬,后悔当时没咬这无耻小贼一口。   陆铭见她腮帮子都绷紧了,说着正事,道:   “我已让那傻鸟传讯,过个几日或许便会有消息传来。”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当做回应了。   陆铭又笑道:   “李庄主,那些蒙古兵在今日退去了,搬家一事也不着急了。”   李莫愁此时忽地想起,若是搬家,那给师妹留的地址便不对了。   她此时终于开口道:   “选好地点,你叫鸟儿帮我去终南山送一封信,给我那师妹。”   陆铭此时心中发紧,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那师妹要出山找你?不是说你师妹不能出古墓?”   若是真要带终南山那位出来,她要找师姐该怎么办?   他的头开始莫名的发疼起来。   李莫愁回道:   “不管她出不出山,反正叫她知晓我在哪里。”   陆铭点头,原来不是约定一定会找她,他松了口气,道:   “这样啊,好,到时让那傻鸟去送信。”   李莫愁此时问道:   “你准备多久走?”   她听陆铭说过,他现在是丐帮临时的‘游世人’,还要去其他地方送英雄贴。   陆铭听闻,一愣,道:   “也不着急吧,等你搬家,送你过黄河再启程。”   李莫愁听闻,忍不住嘴角微翘。   陆铭余光瞥见,问道:   “笑什么?”   他这一句话一出,恶婆娘瞥了他一眼,神情又冷了下来。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伸手握住恶婆娘的手,道:   “你上次离开时送我的‘冰魄银针’用完了,再送我一些?”   李莫愁听闻,神色一愣,一时间都忘了挣脱手了,道:   “我什么送你‘冰魄银针’了?”   陆铭见她不记得了,便拉着她边走边说道:   “就是上次离开时,我说:你好香啊。   “然后你便送了我一把银针,都被我收起来了,之后还发挥了大用。”   说罢,又大吸了一口气,随后看向那脸上挂上一丝霞红的恶婆娘。   李莫愁这时也冷不下脸了,轻哼一声,握住小贼的手走在前面,道:   “再送你一些便是了。”   两人一前一后。   陆铭心中一笑,靠后跟着,任由手中出汗的恶婆娘拉着他。   一路出了私院。   李莫愁见到那些女药农也并没有放开小贼的手。   就这么在那些女药农惊讶的目光下,带着陆铭到了一处药园之外。   这处药园并无人把守。   李莫愁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药丸,一粒自己服下,一粒送到陆铭嘴边。   陆铭服下后。   看向那被一股淡淡的雾气笼罩的小院。   他一脸诧异,说道:   “那些雾气不会是‘冰魄银针’的毒雾吧?”   李莫愁回道:   “你猜的不错,所以这处院子周围没有人把守,若是没有解药,吸入一口便会中毒晕倒。”   陆铭知晓,若是吸入多了还会永远醒不来。   李莫愁拉着他入内。   陆铭发现。   这处小院之中,只有一间屋子,那些雾气也是从那间屋子内飘出的。   若是细看之下,地上杂草不生,虫类不存,宛若一处绝生之地。   他发觉恶婆娘的脚步在变快,似乎是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也跟着加快脚步。   李莫愁来到那屋门前,一手推开屋门,其内一股并无浓烈的气味。   若是细闻之下,还带着点点花香味儿。   李莫愁拉着陆铭走进屋子,指向屋子中的那个一尺见方的石制小池子,说道:   “这便是那‘冰魄液’了,银针放置七七四十九日,才能成为‘冰魄银针’。”   陆铭的手被松开,他上前两步,看向那清澈如水的液体,心中惊异。   小池子上微微散发着热气一般的水汽,其中便有密密麻麻的银针在其内躺着。   陆铭问道:   “这‘冰魄液’应该不好制作吧?”   他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至于只有这一小池子,但能让这处院子成为‘绝生之地’,那也是非常厉害了。   李莫愁在一旁回道:   “以这庄园的毒物产量,一年便只能弄出这些。”   陆铭啧啧两声,感叹道:   “李庄主真厉害啊。”   他这是真的有感而发,恶婆娘肯钻研这些,而且还出了这成果,便让他佩服了。   李莫愁走到屋中的唯一一张木桌旁,自桌上取了两个针袋,道:   “走吧。”   陆铭点头,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院子。   李莫愁递给他一包针袋,道:   “其内有三百余针,想来你也够用了。”   说罢,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道:   “这是解药,其内只有十五粒。   “若是要给人解毒,只需一粒即可。”   陆铭见状,心中不由的感动,他一一接过,随后道:   “唉……李庄主,你对我如此之好,我……我只能以身……”   李莫愁听他又要说些无耻之语,转身便走了。   刚走了几步,便被身后人追上。   她的一只素手又被身旁人握住,只听耳边传来肉麻的话:   “李庄主,你可太令人稀罕了,我喜欢你,今日你想如何便……”   李莫愁终于忍耐不住了,这人真是给点好脸便要得寸进尺了。   她冷冷地瞥了过去,道:   “闭嘴,不然就放手。”   陆铭自然是闭嘴了,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道:   “李庄主,我想试试那天在亭子里的事了,可不可以……”   李莫愁冷冷回道:   “你休想!”   陆铭讨价还价,道:   “就一下,你来,我不动,让你亲,如何?”   李莫愁想起亭子内的一幕,心中意动,但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   “陆公子,你现在怎么这么无耻?”   陆铭暗自撇嘴,若不厚脸皮一些,手都牵不上了。   他对恶婆娘的话充耳不闻,拉着恶婆娘快步走去,说道:   “快快,咱们去那亭子内。”   不多时。   两人便到了那亭子内。   两人相对而坐,陆铭拉着恶婆娘的手不放,轻咳一声,道:   “你来还是我来?”   李莫愁眯着眼睛看着他,笑道:   “陆公子,若是你想如何便如何,那今晚是不是都要爬上我房里的床上去了?”   陆铭说道:   “你若同意,我还真去。”   李莫愁气道:   “你想的美,你先闭眼。”   陆铭心中一笑,闭上眼睛。   下一刻。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触感与香气,但转瞬即逝。   他睁开眼,看向若无其事的恶婆娘,道:   “该我了。”   李莫愁一愣,随后神色一恼,挣脱开手,转身就走,留下一句:   “你休想,一日只有一回。”   她快步离去,心中想起那日被亲肿的嘴,暗骂小贼不是人。   害得她那日被那些女药农盯着看。   ……   这日。   桃花岛上来了归家的鸟儿。   双雕与四个小雕都兴奋的啼鸣。   毛将军没有先与它们‘叙旧’,而是直接飞向了那处庄园之内。   黄蓉、郭靖还有柯镇恶,正在坐在演武台上看着下方郭芙与两位少年的较量。   夫妻二人都是心中无奈,这大小武隔段时间,武艺有些进步,便会向着芙儿发起挑战。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柯镇恶虽然喜爱这两位颇为用功的徒孙,但也不太喜欢看这差距颇大的比武。   担心两位徒孙总有一日会失去习武的信心。   不多时。   大小武两人便被放翻在地,但是神色都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郭芙插着小腰,忍不住大叫道:   “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们以后别来找我打架了。   “你们又打不过我,何必前来找不自在。”   大小武两人都是神色不忿,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毕竟两人还一次没有赢过这师妹。   台上的三位也是暗自摇头,这几个月来,他们都不太看的下去了。   郭靖正要说些鼓励之话时。   一声清脆且有力的雕鸣响起。   随后便是一道雪白身影降落在演武台上。   郭芙率先大叫道:   “是师叔的毛毛回来了!”   她脚下运劲一踏,便跃上了那高台之上,一把搂住毛将军的脖子,道:   “妈,我想去与毛毛去找菁菁师叔她们。   “没有她们,我武艺都精进不了了。”   黄蓉听闻,心中也是有了这个意思,但还是先说道:   “你先与大小武去玩,我这次出门带你出岛。”   郭芙听闻,神色大喜,也顾不着那一脸不服气的大小武二人了。   欢呼一声,便奔出了演武院。   大小武见状,也向着台上三人行礼告退。   黄蓉先郭靖一步上前,从毛将军身上取下一封信。   书上:   幸不辱命,功成。   但需要寻一处方圆二十里无人、有山水且土地肥沃之地。   若是寻得,记得先立宅建院。   黄蓉阅完之后,笑道:   “师弟本事还真是大,那‘赤练仙子’还真是给他面子。”   郭靖此时疑惑道:   “师弟来信,是说了什么?”   黄蓉说道:   “我让师弟去请那赤霞庄的‘赤练仙子’前来参加英雄宴。”   她自然没有说请李莫愁帮忙养毒一事,不然这傻哥哥怕是要问东问西了。   柯镇恶此时忍不住说道:   “那李莫愁也算是一个人物,以前便听闻她凭喜好杀人。   “这次毒杀蒙古人竟毫不手软。   “她的根基可是在北方,倒也是个颇有胆色的武林女子。”   他也无瞧不起用毒杀人的手段,毕竟他自己便使得一手带毒的好暗器。   郭靖也是点头说道:   “师弟这次独自外出,是个好好锻炼他的机会,多多认识些江湖人也好。”   黄蓉此时说道:   “靖哥哥,明日,我便带着芙儿出岛,这次丐帮有事需要我去处理。”   郭靖点头,也不问什么事,蓉儿要他帮忙,自会与他说,只是道:   “芙儿确实与那两个男孩子玩不到一起,要出岛便去吧。”   他也是想让郭芙出去待一段时间再说,不然这两个徒弟真不知道哪天,心性上便要出问题了。   久败不胜。   而且还是一对二,这可不好。   就算他年少时,也对上的不是芙儿这种毫无悬念的对手,而多是蒙古军中之人。   黄蓉抚了抚毛将军的头,道:   “明日与我一起出岛,去吧。”   毛将军回应一声,便去找家人们‘叙旧’了,它这次可是遇上了一位大前辈。   可有的跟它们‘吹嘘’了。   ……   赤霞庄。   清修之地。   陆铭正打着那淡金色光点中的掌法。   他的发劲渐渐顺畅,不再像以往一般,会打的自己胸口发闷。   使起来颇为虎虎生风,颇有气势。   但在李莫愁这个大高手面前,便还是差了一些味儿,发劲还是稍慢。   在变幻莫测的交手中,难以变招。   李莫愁在一旁评价道:   “确实是一门极为精妙的掌法,但也难练,发劲方式过于复杂,常人根本就难以入手。”   她听小贼讲过这套掌法,就算是她,打起来,也处处碰壁。   陆铭收功而立,看向她,笑道:   “李庄主,今日的那次还没有结算呢。”   李莫愁双手抱胸,脸色一变,心中一慌,但嘴上嗤笑道:   “陆公子,练武时分,还要想着那些事吗?”   陆铭可不管这么多,快步走到她身前,闭着眼睛,把脸凑上前去。   李莫愁一脸嫌弃的在他嘴上轻吻一下,触之即分,面色极为平常。   陆铭睁眼,夸赞道:   “真香。”   李莫愁大怒,伸手扭在他的腰间,嗔道:   “能不能别总在我耳边说这些轻薄之语?我听着烦。”   陆铭吃痛,但还是说道:   “那是你轻薄我,我怎么不能说了?”   李莫愁手中加劲,冷声道:   “你再说?!”   陆铭立马举手投降,握住她放在他腰间的手,笑道:   “我闭嘴。”   李莫愁这几日,除了与陆铭时不时的交手,便是与他练那‘玉女心经’上的合击之法。   她也从陆铭口中听到了那‘一心二用’之法,但她在第一步便已经倒下了。   连那一手方一手圆都画不好,让她心中一阵不服,但这件事情可不是熟练就好的。   之后还得运用在招式之上,她是没这个天赋了。   她也从陆铭那里知晓了,那‘玉女心经’中的武学有些便是全真教的武学。   她倒对全真教无什么恶感,也无好感,就是平淡对待。   就是对陆铭得了全真的真传有些吃惊。   她现下忍不住说道:   “那全真七子还真是喜欢你啊,怎么没让你去出家当道士呢。”   陆铭‘嘿’了一声,挠了挠她的手心,道:   “若是我去出了家,那你不得哭死啊?   “到时又学着你们古墓派祖师,在那古墓中陪着我?”   李莫愁手心被他挠的发痒,瞪了他一眼,嗤笑道:   “我巴不得你出了家,去去你心中的色心。   “一个顶尖门派的掌门人物,就知晓天天占女子便宜。   “也不知晓那黄药师,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陆铭听闻,丝毫不在意,道:   “就像你看上我一样,我师父也一眼便看上我了喽。”   李莫愁见这人不要脸皮,她嘴上又说不过,心中一恼,一把抽回手,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了。   陆铭咧嘴一笑,心中舒爽,‘悟道’之后,便没有在嘴上落过下风了。   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在‘黑风寨’的‘集会’上被恶婆娘肆意玩弄的少年了。   赤霞庄的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间。   六日已过。   陆铭除了每日与恶婆娘练功,便是期待那恶婆娘每日一次的亲近。   他有几次主动出击,但都被咬了一嘴血,之后便不敢再犯了。   他再次暗叹道,若是终南山那位好姑娘,定然不忍心咬他。   这日。   陆铭与恶婆娘在亭子内用餐。   久违的啼鸣声自天边传来。   离开差不多十日的毛将军终于归来了。   陆铭起身,看向那正俯冲而下的毛将军。   李莫愁静静地吃饭,心中知晓,离别之时要到了,心中不由得生出不舍来。   这些日子,心中的欢喜,只有她自己知晓。   武功的精进,两人感情的升温,都让她开心不已,就算是小贼惹她生气时,气愤中也带着几丝甜蜜。   陆铭自然注意到了恶婆娘情绪的低落。   待毛将军降落在亭子内,他取下它脖颈间挂着的信笺,便挥手让它自己玩去了。   他坐于恶婆娘旁边,把信笺摊开在她眼前,道:   “这便是我师姐为你寻的地方了。”   李莫愁扫了一眼,淡淡道:   “知道了。”   陆铭问道:   “准备多久出发,我送你。”   李莫愁回道:   “我早已让她们准备好了,吃完这顿,今日便出发。”   陆铭抬头看了看天色,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道:   “是个好天气。”   李莫愁此时放下碗筷,起身道:   “我去写封信。”   陆铭点头,继续吃着恶婆娘亲手做的饭菜。   说实话,还挺合他胃口的。   ……   正午时分,天气正好。   赤霞庄外。   数十位女药农牵着驴子或者马匹,她们的背上都背着竹篓,内里藏着密封的罐子。   洪凌波正带领着她们在前带路。   她们将要离开这生活多年的地方,脸上都带着不舍,但也有对以后新家的期盼。   她们都听洪凌波与她们说过江南土地的富饶,心中都带着好奇之意。   陆铭与李莫愁策马慢行,走在一处偏僻的山道上,吊在队伍的大后方。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分别在即。   陆铭也不想嘴上花花,但见恶婆娘兴致不高,便忍不住说道:   “恶婆娘,今日的份还没结呢。”   果然,此话一出。   李莫愁心中那一股不舍变成了恼意,她冷目扫来,嗤笑道:   “小贼,离了我,以后不会每日睡不着了吧?”   陆铭笑道:   “没有你陪着,还真睡不着了。”   李莫愁听他说着那肉麻的话,心中那股不舍开始消散,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陆铭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持着酒葫芦,大饮一口,道:   “恶婆娘,你做菜味道真好,以后都给我做啊?”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知晓他在哄她开心,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还没有这小贼做的好吃。   她答非所问道:   “把酒葫芦扔过来。”   陆铭一愣,笑道:   “这么快就想吃我的口水?”   说罢,他便把酒葫芦抛了过去。   李莫愁伸手接过,自然是不惯着他,捻起袖口使劲地擦了几遍葫芦口。   再对着葫芦口大饮了一口,再把酒葫芦又抛给了陆铭,道:   “小贼,赏你的,今日的份,便留在下次见面,到时让你先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但脸上已经无第一次的绯红了。   陆铭接过,正要直接对着嘴喝之时。   李莫愁又道:   “小贼,就此分别吧,不必再送到黄河边。”   陆铭一愣,道:   “还没出……”   他话还没说完,身下的马儿走了几步。   眼前一亮,视野霍然开朗,便是那广阔的大平原了。   他才发现,已经出了那崎岖的山道了。   李莫愁策马奔出,留下一句:   “当你的‘游世人’去吧,无须再送了。”   陆铭看着恶婆娘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笑,对着葫芦口大饮一口。   只觉满嘴的香甜,舒畅极了。   他并不着急上路,一边饮着酒,一边在这郁郁葱葱的平原之上架马。   心中升起一股惬意。   天上的春日暖阳并不伤人,使人身上暖洋洋的,极为舒适。   陆铭在借着这大平原上的宁静,在马背上琢磨着那‘双手互搏’之术。   渐渐地。   他那双手一手使出‘碧波掌’,一手使出‘兰花拂穴手’。   都不是光有招式的花架子,而是在体内分流了内劲的‘真招’。   一时间,两套掌法竟然是同时使出。   让陆铭惊喜。   但他这么一出神,后面便再无那种感觉了,也使不出那‘双手互搏’之术了。   看来,要熟练这门技巧,还得从心神上下功夫。   ……   终南山上。   今日出了一件大事。   所有弟子都被召集在重阳宫的大殿之外的广场之上。   马钰、王处一、郝大通,三位全真七子站立在大殿之前。   他们神色肃穆。   那些弟子们纷纷看向那跪在三个老人面前的赵志敬。   他们心中震惊,且带着疑惑。   他们还不知晓,这赵志敬犯了什么事情。   王处一此时厉声道:   “你所犯何事,如实招来!”   赵志敬跪在那台阶之下,身子一颤,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么多弟子面前这么狼狈。   他心中后悔,若是那一次站出去了,便不是这个下场了,一念之差,成就了现在他的处境。   他心中悲凉,抬头看着那威严且熟悉的重阳宫,一时间,竟泪流满面。   他哭着大声道:   “弟子为了想争夺全真掌教之位,投靠了蒙古人,请……请掌教处置!”   他此声一出。   广场上的一片哗然,大多数弟子都是不敢相信,这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们都知晓,全真七子全部都是反蒙人士,无一例外。   人群中的尹志平则一脸叹息之色,他对于下山时,是那副状态的赵志敬投蒙一事,并不诧异。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这赵师兄便越来越偏激了。   得此下场,只能算是他自找的。   杜清风此时看向跪在四位师祖面前的师父,他神色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最恨的便是那蒙古人,从这一刻开始,他便不再认这个师父了。   一旁的曹清仪小脸满脸惊色,有不解,也有愤怒。   王处一此时运劲说道:   “众弟子听着!   “对此逆徒所犯‘卖国求荣’之事,当以为耻,更当警戒!”   众弟子纷纷应声道:   “是!”   一时间,这如雷贯耳的应声在赵志敬耳中炸响,他伏在地上,大哭着。   马钰此时终于发话了:   “赵志敬,罚你入‘消罪洞’十年,你可有不满?”   他声音柔和,但其中带着不可置疑,若是这赵志敬敢说一个不字。   他便不会再管,交给他的师父便是了。   赵志敬伏在地上,大声道:   “弟子愿入‘消罪洞’十年。”   马钰此时挥手,运劲说道:   “全真教祖师,本掌教的师父,王重阳,是抗金英雄出身。   “教中弟子,万万不可拜入异族门下!”   广场上的弟子纷纷又应声道:   “遵掌教之命!”   “遵掌教之命!”   待呼声停下。   王处一神色难看的一招手。   他座下另外两名亲传弟子,便快步上前,把那伏在地上的赵志敬架了出去。   全真叛教弟子处罚一事,就此落幕。   全真教的后山之中。   小龙女静立在花海之内,正采摘着花露。   她也听到了那全真教弟子的回应声,但她神色淡然,并不在意。   但她想起了那与全真教关系极好的那人。   让她忍不住心中升起了思念之感。   婆婆也算寿终正寝,她大哭一场之后,心中也并无太多伤感。   因为婆婆与她说:   “姑娘,婆婆这是去见你师父师祖她们去了,下去骂她们为何要立那害人的规矩。”   她仰头,一手搭着凉棚,望向天边那极为洁白的云彩。   她觉得,这朵云像极了那人让人生恼的笑脸。 第141章 异族与傻姑娘   正是春时,也是播种之刻。   不事生产的族类不会知晓春种对于汉人的重要性。   他们只会在乎自己身下的马儿跑的欢不欢,吃的好不好。   陆铭西行。   一路行来,发现许多田地被践踏马蹄的痕迹。   他知晓,这便是那蒙古千骑过境,且无人管束所犯之事。   田地边上的农夫们大骂着那些异族的祖宗十八代。   恨不得要把他们的祖坟给刨了,再往里面灌上一泡自身产出的液体。   陆铭在北方待的越久,便愈发懂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更清楚了掠夺比建造来的容易,只需要你武力能碾压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便可以对他们予取予夺。   陆铭看着那些忙着处理农田的平民们,心中不由的把他们与随州的人们相比。   他心中深知,一位好的领袖的重要性。   而此地,已经成为了异族所统治下的领土。   他并不停留,策马继续西行。   ……   七日后。   他乘船西行,要自风陵渡口上岸。   让他新奇的是,船上走南闯北的船客们都在讨论黄河流域兴起的一个大帮派。   便是那铁掌帮了,帮主的名字都流传出来,便是那刘勇了。   而副帮主,便是那吴过了。   听船客们说,他们不再是纯粹的水匪,而是靠着给商船护航与运货为生。   至于哪来的货,陆铭估摸着便是那‘鎏金’商会给他们寻的事情。   这兴起的铁掌帮,便让那些小股水匪不得不跑向更远的流域做活计。   陆铭不由得暗道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得黄河流域上发生的事情,怕是逃不脱那金国贵女的耳目了。   当客船将要靠岸,船上的一位中年管事突然找来,行了一礼问道:   “可是陆公子?”   陆铭心奇,看向面前的管事笑道:   “阁下,认识我?”   那中年管事笑道:   “小姐没有透露陆公子的面貌。   “但是交待下来,若是遇上一位身旁跟着一只神骏的雪雕儿的少年。   “便要以礼相待。”   陆铭此时才知晓,是那时不时要落于客船上显摆的毛将军透露了身份。   他又说道:   “现在船都要靠岸了,管事找我何事?”   中年管事说道:   “小姐几月前与各个船上管事交待说,若是遇见陆公子,便把这‘鎏金’令牌交给你。”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巧的纯金令牌,其上有着繁密的花纹。   陆铭接过,道:   “此物,有何用处?”   管事回道:   “就是一块证明‘鎏金’商会贵客身份的令牌。   “若陆公子在北方行走,可去任何一个分会做客。”   陆铭点头,道:   “好,我知晓了。”   他摩挲着手中这块光滑的金子,心想或许会有用。   他也知晓了,师姐恐怕已经派人去与那些金国余孽相商了,而且还谈的不错。   不然那贵女也不会传话说,事情已成。   那中年管事见陆铭接过了令牌,便自己告退了,丝毫不多打扰他。   陆铭把那金子收入怀中,暗道那贵女贴心。   不多时。   陆铭顺着人群下了船,上了那颇有古朴风味的风陵渡口。   集市之内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副繁忙的景象,让坐船多日的陆铭有些新鲜之感。   陆铭去到一家名叫‘玉春酒铺’把酒葫芦打满,随后毫不停留,继续西行而去。   途中,他遇见了一队商队,与他同路,他跟商队一起同行。   也不是他不识路,而是这商队挂着旗帜是那一朵芙蓉花。   正是那孟瀚会长手下的商队。   他想着,既然顺路便一同而行了。   商会的领队此时正策马在他身旁,与他说道:   “陆小兄弟啊,真是胆子大,在这北方,你竟敢一人出行。   “我们这商队都得配上十几个有些本事的镖客才敢上路。”   他见陆铭长相俊朗,独身一人,腰间挂着精致的翠绿竹箫和酒葫芦,形象颇为潇洒。   便把他当成那学了些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想在江湖上闯荡的游侠儿了。   既然遇见,便让他同行,也算发发善心了。   陆铭骑在马上,只是笑了笑,道:   “何领队,我可是大有本事,若是有歹人遇上我,那算他们碰上硬骨头了。”   他指着这片周围全是荒山野岭的官道,又道:   “若是真来一些匪类,我帮何领队赶走。”   何领队中年人模样,长相周正,身材健壮,看面相,颇有一股子正气在里面,他笑道:   “陆小兄弟,何老兄告诫你一句话,命只有一条,可不要拿命开玩笑。   “多的不说,这条自东向西的商路,老兄我便走了十余年了,碰上那些凶人更是多得数不清了。”   说着,又把手臂上的袖子撸起来,露出那粗壮的臂膀,说道:   “看看,尺许长的刀疤,四五年前被伤的,不过那些人也是倒霉,遇上了你何老兄我。   “我可是跟我那会长学了几手的。   “我当时挨了一刀,丝毫不惧,反手一刀便把那伤我的人脖子给抹了。   “那血,滋了我一脸,我擦都不擦又给了那人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   陆铭算是发现了,这何老兄不光是想在这枯燥的旅途中与他这小游侠吹嘘以往战绩。   也是真想吓吓他这个年轻人,让他不要以为走江湖便这么好走。   他此时说道:   “何老兄,你们会长是不是姓孟?”   他想问清楚,这何老兄说身上本事是跟会长学的,若是那身怀武功的芙蓉会长,那还真有可能。   何领队停下吹嘘,奇道:   “呦,陆小兄弟,你怎么知道的?你还认识我们会长?”   他心中疑惑,这陆小兄弟难道家中颇有财力?知晓一些行商的大人物?   陆铭直接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咂咂嘴道:   “不光认识,还与你们会长喝过酒呢。”   何领队脸色一愣,他将信将疑,会长是喜欢结识一些有名的江湖人物,但也不会请这么年轻的小游侠前去做客。   他此时‘嘿’了一声,拍了拍腰间的佩刀,说道:   “陆小兄弟,莫不是以为何老兄在给你说大话?北方这些拦路凶人,我可真砍过好几个。”   陆铭笑了笑,道:   “我自然信何老兄,你这一身的腱子肉可不会骗人。”   常年当这种百余人的大商队领队的人,怎么可能身上没有些许本事在?   就在这时。   商队的上空想起一声清亮的雕鸣声,极为悦耳。   何领队抬头一看,道:   “这鸟儿真俊啊。”   陆铭此时说道:   “何老兄,你砍人的机会,说不定要来了。   “它是我养的,在给我们报信呢。”   何成此时神色一凛,一边看向前方不远处被几座矮山夹起的官道,一边正色道:   “陆小兄弟,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毛将军一直在高空之上,何成自陆铭进入商队以来,从未见过。   陆铭此时对着毛将军招了招手。   空中那道白色身影便滑翔而下,站立在陆铭身下的马头之上。   它歪了歪头,啼鸣一声。   还未待陆铭说话。   身处在商队前方的何成神色已经极为肃穆,他向后面打了个手势,大叫道:   “停!止步!”   他见那神骏的雕儿真是这陆小兄弟养的,也不得不信这陆小兄弟的话了。   他能带领这么多年的商队,靠的不光是有一本超于常人的本事,还有那容不得出错的警惕心。   他此话一喊出。   商队中人纷纷把货马牵停,瞬息之间,之前还在稳步前进的商队变得静止。   那些策马在旁的镖客们也神色肃穆起来,纷纷把手置于腰间的刀柄之上。   何成见商队停下,又下令道:   “转头!绕路!”   他既然已经相信了陆铭,便不会再起其他侥幸心思,他宁愿绕远路,也不想冒险看看藏在暗中的对方有多少人马。   但事情并不如他的愿一般顺利。   在他让商队停下之时,那被矮山夹住的官道上,便冲出了百余骑人马。   让何成更加惊骇的是,这一看便不是一般的人马,那些人策马的姿势,与人人挎弓的姿态。   冲锋之时,身子微俯,一手握弓的姿势。   都像极了他见了许多次的蒙古兵。   他们像一道黑线,又似一道潮水涌来,极速的靠近着商队。   何成心中暗骂,这是那些蒙古兵扮作山匪,出来打秋风了。   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打秋风’。   他心中升起荒唐感,没想到这次运气竟然这么背。   他也没想过逃,他们可跑不过那些蒙古战马。   何成神色狰狞,大吼道:   “贼人凶恶,拔刀!”   他是不会下撤退命令的,自从带领商队以来,他便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何成此时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陆小兄弟。   此时在他眼中,这位陆公子有些神秘了。   面对如此阵势,这陆小兄弟竟然一丝的恐惧之色都没有。   他现下只是说道:   “陆小兄弟,这帮人凶狠至极,多加小心。”   陆铭点头,他自然也看出了前方这队人马的不平常,极为的训练有素。   他们并未像普通山匪一般,先吼叫着吓退商队之人,只取货物。   而是有序的冲锋,好像就是奔着杀人而来。   何成不再管他,指挥着商队道:   “成围阵,准备迎敌!”   商队听令,动作井然有序,丝毫不乱,似乎应对这种突发事件,极有经验。   不多时。   数百米的货车长队便围成了一个圆,其内之人纷纷拔刀,等待着前方涌来的黑色浪潮。   在人数上,反而是商队一方有优势。   陆铭下马,把马牵到那圆阵之中,若是伤了马,他就得步行了。   那黑色浪潮在商队摆出圆阵之时,开始分流,似乎要以那百余人包围这商队圆阵。   陆铭正盯着那‘匪类’中正打着手势的领头之人,若是靠近些,那人便是他的第一目标了。   三百步……   二百步……   咻咻咻!   那些‘匪类’在马上直接开始弯弓搭箭,便是那极为标准的骑射了。   百余根箭羽飞射而来。   何成藏在货车之间的缝隙之内,神色凝重,只顾着大喊道:   “所有人,躲避!”   但圆阵之中还是有人中箭,发出惨叫,有些更是胸膛与脖颈中箭,不出片刻便死去了。   毕竟不是只有一个方向有敌人,而是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总有人会躲闪不及。   何成听着圆阵中的惨叫声,神色惨然。   这些蒙古兵训练有素,丝毫不乱的在用弓术对他们造成威胁。   并不与他们近身相接。   咻咻咻!   空气之中乍现破空声。   令何成惊讶的是,就是在他身旁发出的。   他转头看去。   只见那陆小兄弟一手握着一堆圆润鹅卵石子,一手指尖飞快动作着。   让他看不真切。   但他能看到,那些围在周边的蒙古人一个个的从马上跌落,发出惨叫。   他看得目瞪口呆。   一时间,看向那陆小兄弟的眼神惊为天人。   陆铭把那些正在周边绕圈骑射的‘匪类’当成靶子,他手中每少一粒石子。   那‘匪类’之中便会少上一人。   渐渐地。   那圆阵的周围,便躺了二十余名‘匪类’了。   有些在惨叫,有些则是被打碎了脖颈,直接死去。   ‘匪类’中的头领原本是在场外指挥,但此时发现不对。   他那健壮的手臂拉起满弓,指向那似乎是武林中人的少年。   咻!   一道箭矢飞射而去,直指陆铭的脖颈之处。   陆铭眼神极好,他原本是见那头目被那些骑射的‘匪类’挡住,才没有拿他开刀。   现在那头目竟然还盯上了他。   他此时对着那头目咧嘴一笑。   一手瞬息抬起,分毫不差的攥住了那飞射而来的箭矢。   箭矢的箭头在他眼前散发着寒光。   咻!   陆铭手中运劲,用力掷出手中的箭矢,比之开弓射来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目标正是那躲在远处的头目。   但正巧的是,一名策马绕圈的正在绕圈骑射的‘匪类’正好挡住了。   那箭矢自他胸膛穿透而过,他惨叫着跌下马,不消片刻,便已经失去了声息。   那头目见状,大骇,用终于用蒙古语大叫道:   “有武林高手在场,退!”   他的话音未落。   便看见了一道身影自那圆阵中冲出,正是之前他射杀的目标人物。   那人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窜出了数丈之远。   竟是要直冲着他而来!   其余‘匪类’都是一惊,都是转目看去,便发现了让他们惊骇的一幕。   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冲向他们的头领,他们根本拦之不及。   而且在那身影窜过之时,那身影周边的同伴已经纷纷莫名的摔下马。   陆铭对于这些还是散落的‘匪类’丝毫不放在眼里,他一冲而过。   古墓派的身法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何成此时张着嘴巴,脸色惊异,他是看着那陆小兄弟窜出去的。   他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影已经冲过了那‘匪类’的包围圈。   ‘匪类’的头目此时已经调转马头,开始逃离。   但他身下的马匹才跑了两步,他的后脑便升起剧痛。   “啊……”   他忍不住捂着后脑,惨叫一声便摔落下马。   砰!   他竭力的回头看向那人。   但他的后脑下方的颈椎已裂,早已神志昏沉,不知自己在何处了。   最终,他趴在地上,呕着偏暗的血液,动弹不得。   他临死前最后一刻,只听见了耳边的拔刀声,他很熟悉,那是自己的腰刀。   随后而来的便是挥刀之声,还有脖颈间的刹那的疼痛感。   陆铭弯腰,随手提起这头目的头颅,而后转身面向那些正要调转马头前来救援的‘匪类’。   ‘匪类’们纷纷勒马,惊骇的看向那荒野中站着的身影。   他们心中在草原上极为英勇的头目竟这样死在他们面前,他们不得不心中恐惧。   纷纷策马逃离。   陆铭随手丢下头颅,转身弯腰拿起这无头‘匪类’身上的劲弓。   弯弓搭箭,一时间,弓弦发出不堪重负之声。   随后便是。   咻咻咻!   他射速极快,满弓对于他的膂力来说不算什么。   那些逃离的慢些的‘匪类’纷纷被箭矢穿过后辈,跌下马来。   陆铭面色平静的望向那渐渐远去的‘匪类’们,他缓步的走向了那圆阵之所。   那圆阵之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有兴奋,有惊愕,有敬佩,有激动,也有恐惧……   但下一刻,都变成了欢呼!   他们大吼着,纷纷跑出圆阵,迎接那救了他们命的年少人。   何成正是头一个,他原本以为,今日会真正的葬身在此处。   蒙古铁骑,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这些人只能在这圆阵之中防守。   就那两轮骑射,他们这边便已经死了四十余人。   陆铭看着那百余人纷纷欢呼地跑出,心中一笑,暗道,这次算你们运气好。   何成此时快步到他面前,说道:   “陆少侠,是我老何有眼不识泰山了,你真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钱袋,双手奉上,面色通红道:   “这便当做陆少侠这次出手的谢礼……”   他是只能拿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来感谢这陆少侠了。   他这话一出。   他身后的商队之人纷纷上前,就要献上财物,就连那些被雇来的镖客们也凑上来,要给他谢礼。   若不是这陆少侠,他们真要被围杀在此地了。   陆铭原本打算收下那何老兄的谢礼,免得让他天天惦记欠人情。   但现在这么多人,他身上都装不下,他身上现在也不缺财物,便所有都不收了。   现在他只能说道:   “诸位,我与你们会长有一面之缘,也算受过招待。   “现在就算我仗义出手一次。   “财物,我便不收了。”   说罢,他牵起那见他回来,早已走来的马儿,又道:   “过了那前面那官道,咱们便不同路了。   “后会有期。”   陆铭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留下商队众人面面相觑。   何成看着那陆少侠远去的背影,收回钱袋,转身吩咐道:   “为死去的兄弟收尸,之后启程!”   他想着,下次年会上,定要把这事与那会长说一声。   他们这次运的都是出自陕西,价值不菲的名贵药物,若是没有这陆少侠,便是人药两失了。   ……   三日后。   正午时分。   陆铭终于到了那座并不威严,而是带着清幽之气的终南山。   他把马交给山下的农户照料,自己独身上山。   那毛将军已经估摸着已经喝上那它心念念的玉蜂浆了。   可他还要先去全真教一趟送完英雄帖,才能去见古墓中他心念念的姑娘。   路过那普光寺,踩在那终南山那郁郁葱葱的山道上,他心中升起一股惬意。   这处修道之地,总是让他心中安宁。   不多时。   他便见到了在山道上打扫石阶的两位全真弟子,又是熟人。   这两个小道士真是哪哪扫地都有他们的份,谁叫他们是四代弟子中都偏小的呢。   他们听到脚步声,纷纷望来。   都惊呼道:   “陆大哥。”   陆铭走过去,揽住他们的肩膀道:   “带路,我是前来拜访马钰道长。”   两位小道士纷纷面带喜色。   杜清风立马道:   “陆大哥,我跟你说,那赵志敬竟然投靠了蒙古人,真是该死!”   他言语之间,毫无对曾经师父的敬意,而是满是鄙夷。   曹清仪也跟着大叫道:   “我也真是后悔拜赵志敬为师了。”   两人本来以为这陆大哥会惊讶,然后再与他们一起骂那欺师、投敌之人。   但陆铭只是轻轻一笑,一手搭着一人的肩膀,一边走一边道:   “那可是我帮忙抓住的,你们比我知道的晚。”   “什么!”   两个小道士纷纷惊呼,然后便眼中充满了崇拜之色的看着陆铭。   陆铭被两个小道士的眼神看得极为舒爽,他又问道:   “那赵志敬现在如何了?”   他想知晓那赵志敬的下场,毕竟他也算是出了一份力的。   思维敏捷的杜清风把那日重阳宫大殿前的事说了一遍,言语间带着对赵志敬的厌恶。   陆铭点头,他也猜测到了,估摸着上了全真教便不会被杀。   但让那赵志敬失去自由十年,也算是一种心身上的折磨了。   曹清仪等着伙伴说完,他也道:   “现在我们都被分在了尹志平师叔门下,被尹师叔教导武艺。”   陆铭点头,告诫道:   “可要好好习武,不然下山遇见匪徒都宰不了……”   他把那商队遇袭一事,又给两位小道士讲了一遍。   他是如何一发石子一个,如何一刀斩下那头目的头颅……   说完之后。   又收到了一波两位小道士那崇拜到了极点的眼神。   三人在一众全真弟子的招呼声间,到了那重阳宫大殿外。   两位小道士屁颠颠的前去禀告了。   陆铭自然是故意带着这两小道士上山的,他想着让两人在他们师祖面前多露点面。   不多时。   两位小道士便出了大殿,让他自己进去,随后便又屁颠颠拿着扫帚去扫台阶去了。   陆铭步入重阳宫。   一眼便看见了那三位盘坐在蒲团上一脸笑意的老道长。   他上前拱手一礼,笑道:   “桃花岛陆铭,前来拜访全真,三位老道长好久不见。”   三人起身回礼。   马钰率先说道:   “多谢陆小友传讯告知那全真叛徒一事,让陆小友见笑了。”   陆铭摆手说道:   “全真数万弟子,不可能各个都是几位老道长这种修为高深、懂得大义之辈。   “老道长们也无需介怀。”   王处一此时道:   “陆小友,咱们移步偏殿议事如何?”   他们三人今日是在先师的雕像面前讨论,要如何为后代弟子立下规矩。   出了赵志敬一事,让他们这些要入土的老一辈有些心中担忧。   现今陆铭来拜访,也只能暂时停止,择日再议了。   陆铭点头,道:   “客随主便。”   重阳宫偏殿之内。   四人各自盘坐在一张蒲团之上,陆铭正品着案台上的清茶。   马钰正看完手中那张英雄帖之后,说道:   “陆小友,此事我已知晓,全真教到时定会赴约。”   王处一此时有些疑惑,问道:   “陆小友,上次在那李姑娘的赤霞庄时,你为何不把英雄帖直接交予我。   “又何必再亲自跑上一趟?”   马钰与郝大通听闻,都是一愣,都想起了是这陆小友助王处一抓的那叛徒。   他们心中也都升起疑惑。   陆铭此时正色道:   “各位老道长,这次我是代表丐帮‘游世人’的身份前来送信。   “自然是要亲临全真教,把英雄帖交予马钰道长才好。”   王处一此时心中更加疑惑了,按他对这陆小友的了解,他一向便不拘泥于小节,又怎么会如此多此一举呢?   他有些想不通。   随后猛然惊醒,看向陆铭的眼神有些笑意。   陆铭被他盯的有些心中发虚。   还好马钰一向便随心随和,既然陆小友都这样说了,他便道:   “陆小友有礼,全真教自然也不会失礼,若是陆小子行程不急,便在全真小住几日如何?”   陆铭原本就对全真教的饮食有意见,现在心中想见后山的姑娘,又如何能答应。   他沉吟片刻后,正色道:   “马道长,在下现在是丐帮‘游世人’,还有其他英雄帖等着我送。   “不便打扰各位道长清修。”   王处一抚须一笑,道:   “掌教师兄,既然陆小友身负重任,咱们也不好强留。   “以免耽误了陆小友的行程。”   一旁的耿直的郝大通也依附道:   “掌教师兄,陆小友事务繁忙,还真不好留下。   “我听闻丐帮的‘游世人’办事之后,从不在一处地方停留,便会赶向下一处地点。”   马钰听闻,恍然,道:   “原来是这样,那贫道便助陆小友一路风顺,马到功成。”   陆铭起身拱手笑道:   “那就借马道长吉言了,这便告辞了。”   马钰三人送陆铭出了偏殿。   王处一才暗自摇了摇头。   心中叹道:这陆小友还是个多情公子。   郝大通在一旁叹道:   “若是我全真教有如此能担事的弟子便好了。”   马钰听闻,也是微微点头。   王处一笑道:   “郝师弟,那日还是有三代弟子站出,只是不敌那蒙古妖人罢了。   “还有,咱们丘真人不是还带出去一个吗?   “我看,过儿也不是池中物。”   郝大通恍然,道:   “王师兄说得是。”   马钰听闻,又点了点头。   ……   陆铭先是在众全真弟子的面前装模作样下山,随后又摸了回去。   他实在是不想破坏那丐帮‘游世人’的形象。   他此时已至后山。   顺着山道间的小径走着,心中思念随着步伐变得愈来愈烈。   熟悉的潺潺溪水声响起在耳边。   他站在山坡之上,一眼便瞧见了那站立在那幽暗小径口等待的白衣女子。   那姑娘的身形似乎消瘦了许多,让他有些心疼。   小龙女看着那人到来,心中欢喜,嘴角带着笑意,看着那人一步步走来。   但那人走到那小径口时,又停下了。   只听他笑着说道:   “我走了这么多步,你都不走一步,是不想我吗?”   然后又见他张开双臂说道:   “若是不让我抱一下,我便要生气了,生气我便要欺负人了。”   小龙女闻言,俏脸一红,她低着头,缓步走出了那幽深小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出了这古墓地界,心中升起一股新奇感。   但当走出之时,发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走了过去,轻轻抱住那人,心中安稳。   陆铭双手一环,抱着身前确实瘦了许多的姑娘,笑着说道:   “出来太慢了,我要先亲一个。”   说罢,双手捧起这姑娘的白皙俏脸,正要亲之时。   小龙女说道:   “婆婆去见师祖与师父了,说要在下面骂她们。”   她的声音中并无悲伤之意,但有一股思念在其中弥漫。   陆铭脸色一愣,停下了动作,心中升起一股哀伤,说道:   “你自己给婆婆办的后事?”   小龙女察觉到了他刹那之间,变幻的情绪,趴在他胸前说道:   “嗯,我记得师父死的时候,婆婆怎么做的,我便照着办了。   “婆婆没有遗憾,你也不必难过了。”   故人逝去,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但陆铭还是笑着说道:   “嗯,这次婆婆是不是把你交给我了?”   小龙女笑着摇头,道:   “才不是,婆婆说,叫我不要都依着你,也叫你不要欺负我。”   陆铭这下是真的一愣了,他没想到孙婆婆还会这样告诉这姑娘防着他。   在那树下取酒之时,不是说把这姑娘交给他了?   但他心中一笑,这傻姑娘,还不是随便拿捏?   比之另外一位可容易应付太多了。   他拉起小龙女的手,道:   “先回古墓,我先祭拜一番婆婆,叫她保佑咱们早生贵子。”   小龙女面色一愣,心中一慌,俏脸之上又挂上红霞,连连摇头道:   “不行,婆婆还叫我要去见你家里人,不能让你欺负了。”   陆铭心中一笑,拉着她步入那幽暗小径,道:   “那就让婆婆先保佑我们白头偕老好了。”   小龙女听闻,这才低着头小声道:   “好。”   ……   古墓之内。   一处宽大的墓室之内。   五口石棺静立。   陆铭跪在地上,给第三口石棺磕了几个头,道:   “婆婆,以后你便无需操心了,这姑娘便跟着我了。”   说罢,又点燃三支香,放入石棺前的香炉之内。   跪在一旁的小龙女也跟着磕了几个头,道:   “婆婆,你放心,我这次是真要下山了,我不会让他欺负我的。”   陆铭听闻,神色一愣,心中无奈,正要起身之时。   小龙女拉住了他,道:   “还有师祖与师父呢。”   陆铭原本不想给这两位定下那‘古怪’规矩的前辈磕几个。   但转念一想,人家都给他养了两个媳妇了,便也无所谓了。   他又跪下,朝着另外两口石棺磕了几个,又道:   “两位,在下面不要嘴硬,婆婆说什么你们便好好听着,万万不能吵架了。   “不然以后逢年过节便不给你们烧纸了。”   小龙女在一旁蹙着眉,推了他一下,对着两口石棺磕了头,道:   “师祖师父别听他胡说,他也不是有意的,你们不要怪他。”   随后又对着陆铭嗔道:   “快说你不是故意的,求师祖师父原谅,不然我就生气了。”   陆铭见这姑娘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了,啧啧两声,妥协道:   “两位,晚辈刚才是胡说的,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无论如何,以后都会给你们烧纸的。”   说罢,拉着快哭了的姑娘起身,道:   “好了,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   小龙女抬手擦了擦眼角,打了他胸前一下,道:   “以后不许再说师祖与师父坏话了。”   陆铭只能举着手,点头道:   “行行行,绝不再说了。”   他自然不会与两位故去之人置气,眼前之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此时又道:   “你不是说你照顾婆婆了吗,现在我饿了,你该照顾我了。”   小龙女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忽地慌乱起来,支支吾吾的又不说些什么。   陆铭看她这幅模样,道:   “怎么了?有话就说。”   小龙女不答,只是拉着他到了那用餐之地,然后按着他坐下。   还叫他等着。   陆铭心中一笑,他倒要看看,到底是那位做的好吃还是这位。   不多时。   小龙女便端着一个盘子走来,脸上带着慌乱之色,她把盘子放在石桌上,磕磕绊绊道:   “你……你吃吧。”   陆铭看着桌上那数十瓶玉蜂浆,愣了许久才道:   “我的龙姑娘,我知晓这东西好喝。   “但……但也不能当然吃吧,咱的饭菜呢?   “我来了,你不会连饭菜都不给我吃吧?”   小龙女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支支吾吾道:   “婆……婆婆去后,我……我便把存的饭菜吃完了。”   陆铭又是一愣,然后一拍脑门,道:   “然后你就不吃饭了,光喝玉蜂浆?”   他总算知晓这姑娘为何会瘦了,天天喝玉蜂浆哪里够喝的?   桌上这些怕是全部的存货了。   小龙女见他神色无奈,她心中也有些不知所措,道:   “嗯。”   陆铭知晓这姑娘一直便没有出过终南山,饮食起居都是由孙婆婆照顾,他无奈问道:   “婆婆没教你去山下买东西吗?”   他想着,婆婆临走前应该会教一些生活常识吧?   小龙女低着头,又道:   “婆……婆婆告诉我有换粮食的东西,但我不知晓去哪里换。”   陆铭不由得脱口而出道:   “隔壁全真教不有吗?”   但他说完,便知晓这姑娘肯定不愿意去那里,或许也不在意吃什么。   小龙女忽地抬头,眼中含泪,道:   “我才不去呢。”   她听着人无奈的语气,只觉自己太笨了,忍不住心中委屈。   陆铭见这姑娘又要掉眼泪了,忽地起身,拉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出了古墓。   两刻钟后。   溪水旁升起一团篝火,上面架着两只久违的竹鼠。   陆铭一边给竹鼠翻面,一边笑道:   “我的傻姑娘,这些东西你不喜欢吃,还是抓不着呢?”   小龙女坐在他的身旁,看着那熟悉的食物,终于道:   “我……玉蜂浆还没吃完,我便没想着来抓它们。”   陆铭暗道这姑娘离了孙婆婆,还真不会照顾自己,他握着她的一只白皙且纤细的手腕,道:   “你自己看,都瘦了。   “我今日刚见你,便发觉了,没想到是傻姑娘自己饿自己。”   小龙女眉头微蹙,忽地捂着他的嘴,嗔道:   “你别说我了。”   陆铭看着她微微生气的模样,笑道:   “那你亲我一口,我便不说了,我还夸你,怎么样?”   小龙女思忖片刻,抬头凑过去在他嘴角轻点一下,随后道:   “可不能再说了。”   陆铭听着她那软糯的嗓音,夸赞道:   “我的龙姑娘才不蠢,是天底下最不笨的姑娘,也不会饿着自己。   “如何?”   小龙女如何听不出他的怪话,气道:   “你别说了,我以后吃胖点就是了。”   陆铭看着那渐渐变色的烤竹鼠,一边洒着调料一边说道:   “好,明日便跟我下山,我养你就是了。”   小龙女看着烤架上散发着香味的竹鼠,不由得口齿生津,点点头道:   “跟你走就是了。”   陆铭在烤好的竹鼠后腿撕下一块嫩肉,递到这姑娘嘴边,嘿嘿笑道:   “今日这配料可与以往不同,可是我最新研究的。   “你尝尝。”   他毫不要脸的把洪七公的配料说成自己的。   小龙女听话的张嘴,刚一入口,便只觉口齿生香,肉质鲜嫩可口,配上那调料真是鲜美急了,让她忍不住说道:   “你真厉害。”   陆铭心中舒畅,丝毫没有‘借花献佛’的意识,只道这花原本就是自己的。   他把整只竹鼠都递给身旁的姑娘,道:   “我还有事要去北边,你陪我一同去,然后再带你南下去见我家里人。   “如何?”   小龙女一边细嚼慢咽地吃着,一边点头。   陆铭抓起一只竹鼠大嚼起来,又道:   “那一路上,你要听我的话,外面你不熟,我怕你跑丢了。”   小龙女思忖片刻,笑道:   “你若不欺负我,我听你的便是。” 第142章 出世杀人   早春时节。   天地之间,一片黑乎乎的。   日头未出,还是有一股微微的凉意。   终南山的山道之上,两道人影并肩而行,正在下山。   有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在山道之间:   “我们为何要这时下山?”   这道声音中带着疑惑。   另一人脚步悠闲,声音却不由的放低,道:   “自然是不让别人知晓,我偷偷拐了个姑娘下山。”   女声又问:   “你怕别人知晓我跟着你走了?”   她声音中带着委屈,脚步都放慢了些许。   那人拉起她的手,让她快些,说道:   “自然不是,我来见你之前,去全真教送了东西。   “送完后,那几个老道士说要留我几日。   “我想快些见到你,自然拒绝了,但也不好直接说去偷姑娘。   “便拿丐帮‘游世人’的身份做幌子脱身,现下他们都以为我下山去了……”   陆铭这样解释一番,身旁的姑娘才任他牵着走。   一路上。   路过那一片寂静的普光寺时。   陆铭指向那里,道:   “龙姑娘,你可知晓那是什么地方?”   小龙女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在她眼中,那些古朴寺庙中的殿宇楼阁,不过是一些高大一些的房屋,并无什么特殊含义。   丝毫看不出寺庙在常人眼中的庄严与肃穆之感。   她摇了摇头,也不猜,身旁人自然会告诉她,说道:   “不知道。”   陆铭拉着她继续走,道:   “与那全真教的道士一样,都是出家之人。   “就是那种清心寡欲,不会娶媳妇的男人,不杀生,也不吃肉。   “还要把头发剃了。   “说是什么斩断‘三千烦恼丝’。   “我看啊,他们是懒得洗头,只想把时间放在念经礼佛之上……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每日都念那经,我便不知晓了。”   小龙女一边听他说,一边记下,她知晓自己对于外面的事情了解甚少,这人是在告诉他自己知晓的事情。   她此时说道:   “我猜,他们是喜欢,才每日都做那些事吧。”   陆铭听闻,道:   “不知道,反正若是想当寺庙里的和尚,便要遵守寺里的规矩。   “不然别人便不让你当和尚了。   “出去外面也有许多规矩。   “就比如说,你想要别人的东西,你便要给别人想要的东西,就这样交换。   “若是两方都同意,便是交易成功,皆大欢喜。”   小龙女听得一愣,一时间在思忖着,道:   “就是婆婆与我说的,买别人东西,就要给别人想要的银钱?”   陆铭见她明白了,又道:   “嗯,还要给别人同意的银钱,若是你觉得那东西不值,也可以不买。   “就像现在,我想亲你,你也愿意给我亲,那我们便是皆大欢喜。   “你若不愿意,我便不高兴了,但你就如愿没让我亲了。”   小龙女听闻,道:   “那就是说,只要别人愿意,你就可以从别人那里拿到东西?”   陆铭又说道:   “对,就像昨日,我想与你睡在同一处,你不愿意。   “若是我硬闯入你那间墓室,睡在你那寒玉床上,你便要打我了。”   小龙女听闻,回想起昨晚这人不要脸的模样,嗔道:   “我若不打你,昨日便被你欺负了。”   陆铭此时笑道:   “所以,出门在外,你若不愿,若是别人强来,打他就好了。   “若是怒了,打死便好。”   小龙女听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若是我不愿打死别人,怎么办?”   陆铭知晓她心地善良,又一直待在终南山上,从未杀过人,还不知晓世间险恶。   他又道:   “那交给我就好。”   小龙女神色一愣,久久没有回应。   陆铭自然知晓,这姑娘是也不愿他杀人,他这时转移话题道:   “好了,今日,便带你去见见那人间烟火气。”   说罢,便拉着这还在沉思的姑娘快步下山,打断她那思绪。   终南山下。   陆铭自山下的农户家中取回马匹,他自人院中牵出那马匹时。   小龙女怔怔的看着那高大的马儿,她知晓这是马儿,师父与孙婆婆在她小时候与她说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   陆铭见状,嘿嘿一笑,道:   “龙姑娘,你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这东西,那大街上随处可见。”   他先一步利落的上马,随后一手伸向那姑娘,道:   “快上来。”   小龙女有些迟疑,若是要坐上去,不是又要被这人抱着了吗?   陆铭见她不动,不由得催促道:   “快些,我都饿了,咱们这次去那小河镇上酒楼大吃一顿。”   小龙女听闻,小嘴一撅,缓步上前,伸出了手。   这人说话的语气,若是她不上去,反倒成了她无理取闹了。   陆铭拉着她的小手微微发劲,便让这姑娘飞身而起,侧坐在他的身前了。   他感受着身旁的柔软,心中一笑。   昨日这姑娘便说了,在没见到他家里人之前,便要与他保持距离。   连抱都不给抱了,只能牵手,但如何能敌得过他?   小龙女靠在他的怀中,嗅着这人身上熟悉的气味,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陆铭鼻尖弥漫着清新的花香味儿,心中欢喜,说道:   “龙姑娘,可要抓紧我。”   说罢,便一手持着缰绳,一手轻挥马鞭,叫道:   “架!”   身下的马儿便开始撒欢的奔跑起来。   它载着两人穿过山道,进入更加宽阔的官道之上,速度越来越快。   渐渐地。   小龙女脸上的不高兴消失了,变成了新奇体验。   她靠在这人的怀中,感受着身边吹过夹杂着泥土气息带着的清风。   听着那极有节奏的马蹄声。   看着迅速退去的大片荒野绿景,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她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雀跃之感。   只觉天地之大,只要与这人在一起,便不会无趣。   但下一刻。   便发觉她那柔软的腹部贴上了一只作怪贼手,还捏着她那里的软肉,弄得她痒痒的。   她小嘴又是一撅,心道果然是这样。   小龙女双手按住那只正捏着她的软肉的贼手,羞红了脸,道:   “不准乱动。”   陆铭听到了,但手上又是蹭了蹭这姑娘的软肉,故作听不清的大声说道: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小龙女自然是知晓他在作怪,这人武功比她还高,怎么可能听不清。   她不再说话,只是手中用力,掐着那只作怪的手。   但让她无奈的是,这人死不要脸,就是死不放手,她也舍不得下重手,便任由这人‘胡作非为’了。   她妥协般想着,就这样让他碰一下也无事的,只要他不太过分就好。   陆铭见这姑娘不掐了,心中一笑,那手也不再乱动,就搂着这姑娘。   渐渐地。   他放缓马速,让这姑娘能好好看看那正在官道两旁田地之间春种的人们。   陆铭摘下腰间的酒葫芦,饮了一口,说道:   “到了秋时,他们种下的东西,便是我们吃的粮食了。”   小龙女靠在他的怀中,一双小手还按着那在她腹间的手,说道:   “那我们要些花银钱向他们买吗?”   陆铭笑了笑,说道:   “咱现在有银子,自然去吃别人做好的。”   说罢,又道:   “渴不渴,喝不喝水?”   他把手中的酒葫芦放在这姑娘眼前。   小龙女都闻到了那酒香味儿了,抬头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陆铭,暗道这人又想骗她。   她掐了一下陆铭,接过酒葫芦,轻抿了一口,只觉一股醇香入喉,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她脸颊因为饮酒泛红,撇了撇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酒,那日我便喝过。   “我不笨的。”   陆铭笑道:   “我自然知晓你知道,逗你玩呢。   “那你可知晓,这酒,是从何而来?”   小龙女也不是真蠢笨,只是有时候不愿多想,她见这人在此处问起这个问题,便猜道:   “是那些人种的粮食?”   陆铭点头,下巴搁在这姑娘头顶,闻着这姑娘发丝间的花香味,说道:   “我的龙姑娘真聪明,在外面待上两个月,在你眼中,怕是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真香!”   小龙女见他一直作怪,也习惯了,干脆不理他,又问:   “那是怎么变成这酒的?”   陆铭毫不犹豫道:   “我不知道,但别人酿酒的人知道。”   他从来都是实话实话,不知道就不知道,在这姑娘面前,也没什么丢脸的。   小龙女听闻,点头,轻声道:   “若是你喜欢喝,我以后去找那卖酒的人学来,给你酿酒。”   陆铭听闻,心中忽地升起一股暖意,暗道这姑娘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   他猛地抱住这姑娘,在她耳边说道:   “你怎么这么好?”   小龙女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挣扎,靠在他怀中轻声道:   “我对你好,但你总欺负我,都说了只牵手,不抱不亲我的。”   陆铭在她耳边笑道:   “我就是耍赖了,谁叫你这么让人喜欢的?”   小龙女只道这人毫无道理,轻哼一声,把头偏向一处,心中却是甜蜜。   马蹄轻踏着,顺着官道一直缓行。   渐渐地。   那小河镇的轮廓便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虽然小河镇不算人口多的镇子,但其内也有千户以上的居民。   其内的集市也是附近最大的集市,周边的村镇大多都会来这里赶集,或买或卖。   要不然,那时各路江湖人聚集在此,也装不下。   闹街之上,店铺林立,叫卖声不断,行人与马车也不少。   陆铭来到镇上时,便已下马,让小龙女待在马上,他则牵马而行。   小龙女按照这人所教双手持着马鞭与缰绳,眼神不由得四处乱飘。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且还在交换物品的景象。   这对她来说新鲜,但也让她有些无措。   因为,那些街上行走的人大多都会盯着她看上几眼,让她颇不自在。   她此时拉着缰绳,俯身低声说道:   “陆铭,我好不自在。”   陆铭自然也发现了这点,他笑道:   “我媳妇太漂亮了,别人自然忍不住多看两眼。   “没事,你当做他们在夸你好看就好了。   “你若实在不习惯,咱们便买个遮挡面孔的玩意儿?”   小龙女听闻,点头道:   “那你带我去买,我不习惯。”   陆铭自然答应。   不多时。   他牵着马,拐过此处闹街,来到了另外一条相对清冷的街道上。   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一家门面精致的成衣铺子。   其内货物是各类色彩的布匹、绸缎,也有各种款式的成衣。   掌柜是一名长相富态,有些圆润的中年妇人,她正满脸笑意的送走一名客人。   刚好便见到了店铺门口,那刚下马的小龙女。   她立马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   “这位仙子姑娘,可是要做衣裳?”   小龙女还不太习惯与陌生人说话,此时看了一旁的陆铭一眼。   那圆润女掌柜顺着这仙女的目光,这才发现了在一旁牵马的俊俏男儿。   见他一身玄色衣服,腰间挂着竹箫与酒葫芦的潇洒模样。   不知为何,第一眼便忽视了这少年郎了。   实在是这仙女一般的白衣女子太过吸人眼球了。   陆铭笑着说道:   “掌柜的,这是我媳妇,把她照料开心了,有你好处。”   那女掌柜笑着立马说道:   “好嘞,姑娘,快快,里面请。   “我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好看的姑娘。   “我这铺子里的物件,而是穿在你身上,那是沾了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为两人引路,目光一直不离小龙女的容颜。   这让小龙女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拉着陆铭的衣角。   当她走进那颇为宽敞的店铺之内。   便被那五颜六色,极为绚烂的各类布匹与衣物吸引了。   她一直便是多套白色衣物换着穿,也不觉什么,但现下见了这些东西,心中也忍不住好奇。   她看了身旁陆铭一眼。   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心想若是换套衣服他会不会喜欢?   陆铭捏了捏她的小手,笑道:   “想挑什么挑什么,咱有钱。”   小龙女脸色微红,点头轻声问道:   “你喜欢什么色彩?”   陆铭一愣,他倒对衣物一类没什么要求,且他身上穿的都是沈姨亲手做的,只要合身便行。   他一向就不挑,现下笑着说道:   “你喜欢就行,你穿什么都好看。”   小龙女听闻,眉头蹙起,这人这么说,她便不好选了。   前方的女掌柜也看出这姑娘的心中纠结,她笑着说道:   “哎呀,姑娘,你身材高挑,就是那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这位公子都会喜欢的。   “姑娘跟我进里间,我拿几套给姑娘试一试?”   小龙女听闻外人也这么说,不由的点了点头,看了眼陆铭说道:   “你等我。”   陆铭挥手,道:   “你同掌柜去吧。”   小龙女见他回应,便跟随着那女掌柜进入了成衣铺子里间。   不多时。   一位穿着水蓝色衣裙、戴着面纱的高挑女子便自那里间款款走出。   她亭亭玉立,缓行的步伐带动了那精致绣着小荷花的裙摆,显得极为清丽。   陆铭看了一眼,眼前一亮,便知晓那是自己的媳妇,他点头,笑着夸赞道:   “真美。”   小龙女听闻,点头,转身又回了那里间。   片刻后。   又身着一套深红色襦裙出来,面纱也换上了同色,显得有些妖艳之感。   陆铭看了一眼,眼中又是一亮,道:   “这位仙子,你是谁?”   小龙女微微点头,便又回了里间。   接下来。   便是这姑娘的换完一套接着一套,陆铭每次都是夸赞。   但到了最后。   小龙女再次身着一套淡紫色衣服出来时。   陆铭瞥了一眼她,忍不住问道:   “我的龙姑娘,还没选好吗?   “你男人要饿死了。”   小龙女听闻,心中羞涩,实在是这些衣服比她那原本的素色衣裙新鲜太多。   加上这人一直又在夸她,她便忍不住多试了几套,忘了时间了。   她此时被陆铭这么一说,转身便回了里间。   不多时。   她便穿着第一套水蓝色衣裙与那满脸笑意的女掌柜出来了。   那女掌柜说道:   “这位姑娘选了五套衣裙,公子……”   虽然这姑娘长得天仙一般,她给这姑娘挑衣裳也挑的舒心,但还是得把账给算清了。   陆铭点头,也不废话,丢了一片金叶子在柜台上。   随后便在女掌柜惊喜的眼神中,拉着新换了一套衣物的姑娘,挎起那被女掌柜打包好的衣物出了门。   他这个体质一向就禁不住饿,现在已经有一种前胸贴后背了。   他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带着面纱的小龙女,笑着说道:   “怎么样,就说这外面的衣物,就让你挑的这么久,这便比那古墓中有意思了吧?”   小龙女见他还提她挑的久,面纱下的小嘴一撅,撇过头道:   “你刚下山,就嫌我贪玩了。”   陆铭一愣,惊道:   “我的龙姑娘,可不要血口喷人,你好好听一听……”   他的腹中发出‘咕咕’的叫声,又道:   “你那时第一次打我之后,肚子饿的时候,就不想着吃吗?”   小龙女见他旧事重提,俏脸一红,手中掐了他一下,嗔道:   “好啦好啦,别说了,快带我去你说的酒楼吧。”   陆铭想起这姑娘与他第一次交手之时,小肚子咕咕叫之时,他便忍不住发笑。   “嘿嘿……你那时是不是想吃我烤的竹鼠,但又不好意思?”   小龙女见真要过不去了,她便拉起这人快步走,她是不知道酒楼在哪。   但只想着这人不要再猜她那时候的心思了。   最终。   还是陆铭拉着她进了一家名为‘流仙客’的酒楼,这也是他上次跟师兄与杨过来的地方。   他觉得味道不错,便带着这姑娘来了。   刚进入酒楼。   一个跑堂的便迎了上来,忍不住看了一眼蒙着面纱的女子,便把他们迎上了二楼靠窗处。   陆铭拉着小龙女坐下后,大手一挥,道:   “上齐各类招牌好菜,好酒管够。”   说罢,抛了一粒银子出去。   跑堂小二一脸喜色的接住,立马用那特殊腔调叫唱道:   “二楼十号桌,上齐,好酒管够!”   陆铭又问道:   “近日,可有什么趣事发生?”   那小二见这俊朗少年十分大气,便也乐得与这公子聊聊,说道:   “趣事到没有,可怜事到发生了几起,公子可要听?”   陆铭看了一眼身旁的姑娘,心想让她听听也无所谓,便道:   “说来听听。”   小龙女也面色淡然,但心中却想知道是什么可怜事。   那跑堂小二才说道:   “两个月前,镇上的木匠、铁匠之类的手艺人,都被那一些蒙古兵抓走了。   “估摸着是不会放回来了。   “留下的老弱妇孺,无人看管,这算不算可怜事?”   陆铭点头,挥了挥手,跑堂小二便退去了。   他听了,心中没有突兀的意外,在那次卓大勇到终南山时。   他就知晓,那些蒙古人在收集工匠一类职业的汉人。   小龙女此时听闻那些老弱无人看管,便想起了被她只照顾了几个月的孙婆婆,她道:   “陆铭,那些蒙古人是何方人士?为何要抓那些人?   “让他们亲人分离?”   陆铭听出她的语气间有同情之意,便道:   “那些蒙古人是与我们说不同话的人。   “他们抓那些工匠,是为了积蓄兵甲一类的战争用物,以后好南下入侵大宋。   “就是我的家乡那边。”   小龙女对于这些事情不了解,只是觉得那些亲人分离之事比较可怜。   若是眼前人被抓走了,让她永远也见不到了,她真的要伤心死。   她想到这里,神情黯淡地说道:   “那些人便是恶人了吧。”   陆铭点头,见她情绪不高,他也不想让气氛如此凝重,说道:   “对,被他们抓去的都是对他们有用之人,至少不会死去。”   小龙女点头,握紧了陆铭的手。   陆铭察觉,笑道:   “怎么,怕我也被抓啊?”   小龙女摇头,道:   “你本事大,我不担心你。”   陆铭听闻,故作生气道:   “我如此喜欢你,你竟然不担心我,我要生气了。”   小龙女哪里听不出他又在作怪了,笑道:   “那你生气好了,我也不管你。”   陆铭见她语气带笑,又道:   “好啊,我生气就想欺负人,让我亲一个。”   说罢,真的搂着这姑娘的腰,靠近她,就要隔着面纱下嘴了。   小龙女这是真被惊住了,没想到这人在如此多人的酒楼,竟然还敢欺负人。   她双手撑着陆铭的胸口,身子不住的后仰,大惊道:   “你敢如此,我以后定不理你了。”   她真的见到有几桌人往这边看来了,由不得她不害怕。   陆铭知晓她脸皮薄,自然只是吓吓她,任由她挣脱,然后坐于他对面去了。   离得远远的。   一双美眸水汪汪的瞪着他,其中带着明显的恼意。   陆铭嘿嘿一笑,低声道:   “我可没亲到啊,不要这样看着我。”   小龙女偏过头去,轻哼一声,自己生闷气去了,但把那蒙古人一事忘了个干净。   陆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若是这姑娘一直想着那些可怜人,那他不就心疼了吗。   那还不如这样逗逗她,让她分散注意力了。   不久后。   饭菜上齐。   清蒸葱花小河鱼、鲜菇焖辣鸡、姜母烧鸭、红烧肉等店家特色菜品摆放在桌上。   小龙女这才看向对面那人。   陆铭笑道:   “吃饭时候,总要摘下来吧?”   小龙女还在生气,并不理他,摘下面纱,自顾自持着筷子吃了起来。   她只觉与许多人在同一屋檐下用餐,这也是新的体验,让她颇不适应。   她细嚼慢咽,秀色可餐。   陆铭见状,也开动起来,下筷飞速,他早已忍不住了。   戴着面纱的女子本就让人心奇,让人感觉神秘,这下摘下面纱,别人自然更想看了。   小龙女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与他们小声的惊呼声,让她下筷都快了几分。   但瞥了一眼丝毫不在意,且还在大快朵颐的陆铭,她便也渐渐恢复了平常心。   就当这人说的,那些人在夸她漂亮,她心中想着。   酒楼二楼。   一处角落的桌子旁,围坐了三个青年人。   他们身材矮短,面色黝黑,鼻梁较高,颧骨突出,相貌不尽人意。   其中一人盯着那正坐于窗边的小龙女,神情猥琐道:   “三师叔派我们离开雪区出来给北方的江湖人送信,果然是对的。   “不然也见不到如此可人的女子。”   有一人面上总是挂着一副凶狠的怒态,道:   “老三,霍都师叔叫我们出门,是为了帮他集结北方武林人士。   “你不要多生事端。”   他们两人用的都是雪区话低声交流。   第三人面相极瘦,说道:   “老大,你若不感兴趣,我与老三到时去找找乐子。   “我们学了一身本事,出门在外不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   老大闻言,思忖一番,饮了一口酒,谨慎道:   “老五,那两人独自出门在外,怕是有些本事之人。   “还得仔细地观察一番,到时咱们一齐出手。”   老三与老五见老大并不独立专行,都是嘴角一笑。   老五又道:   “如此年轻的少年少女,让他们自娘胎里练武,能有什么本事?   “咱们横行雪区的时候,多风光。   “到了中原,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只是可惜,老二与老四去了更东边,不在这里。”   这三人,便是那霍都传讯回去,找来的师门帮手,人称雪区五丑。   用意是让他们在北方拜访那些武林人士,继而招揽。   这次便是带着霍都所书的信笺,以蒙古的名义,要送去全真教。   虽然霍都知晓,这全真教定然不会赴约,但还是给这北方武林泰斗一个面子。   窗边的两人。   自然察觉了那与别人不同的目光,常人是看了几眼,便不会再盯着看。   而那角落三人,便是有些肆无忌惮了。   小龙女此时放下筷子,有些不解,轻声道:   “那边的三人,为何总盯着我们?”   陆铭咽下一口饭菜,笑着说道:   “可不是盯着我,是盯着你。   “龙姑娘,出门在外,可要好生警惕,有些恶人可是专门盯着你这么漂亮的女子。”   小龙女思忖片刻后,又道:   “那我们吃完便离开吧。”   陆铭自然是同意,吃完了当然要离开,但就是不知晓那找死的三人会不会跟上来了。   他此时笑道:   “若是我杀人,你可不要拦着我。”   小龙女一愣,道:   “那些人还会跟着我们?”   陆铭饮了一口酒,又说道:   “一看那些人便是横行惯了,我猜我们离去之后,他们便会跟上来。   “要不要打个赌?”   小龙女心中并不害怕,她又不是平常的弱女子,此时问道:   “你想赌什么?”   陆铭说道:   “那几人若是一直跟着我们出了小镇,还要拦路动手,你便让我亲。   “若是他们不做这些事,那我便一个月都听你的。   “如何?”   他‘故技重施’,想要与这姑娘玩个游戏。   小龙女听闻,输了也只是被亲一下,赢了便是让这人听她一个月的话,这可是她渴望好久的事情。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   陆铭见这傻姑娘答应,立马伸出手去,笑道:   “击掌为誓。”   小龙女见他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她心中不服,伸出一只手掌与他相击。   另一边角落的桌上。   那一开始说话的老三,此时看着与那绝美少女互动的俊朗少年,嘴角一咧,道:   “我要先打断那少年的四肢,让那女子眼睁睁地看着。”   老大此时说道:   “不行,我看上的是那少年。   “在我满意之前,可不能伤了他。”   老五笑道:   “老大还是胃口没变,就喜欢这些俊俏的少年人。”   陆铭还真猜错了,三人还真不是只盯着小龙女,还盯上他了。   窗口处的两人此时已经吃完。   陆铭拉着小龙女起身。   雪区三丑则盯着那一前一后下楼,离去的二人,纷纷起身跟上。   ……   刚刚牵马出了镇子的陆铭此时抬头对小龙女说道:   “看吧,第一步他们便犯了。   “若是再拦路,我便要杀人了。”   其实,当那三人跟出酒楼之时,就算中途改了想法,不跟出镇。   陆铭也会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让他们知晓,下辈子出门在外还是老实一些,不要乱招惹人。   只不过要听这姑娘一个月的话了。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点头道:   “若是真是恶人,你打杀了便是。”   她虽然心善,但也不是迂腐之人,听了那蒙古兵所做之事。   她便知晓,世上有些人会欺压别的人。   这次也是一样,若是他们两人身上没有些本事,便要糟糕了。   陆铭见她并不反对,心中点头,若是这姑娘善良过头了,便让他头疼了。   他继续牵着马走在官道之上,并不策马而行,反倒是在给身后那三人去前拦路的机会。   小龙女见他如此,则希望那三人不要跟上来,不然这人便输不了了。   吊在两人身后的雪区三丑,此时见到两人并不策马而行,都是心中一笑。   他们脚下运劲,兵分两路,从两侧官道的荒野间极速奔行,要去前面找个好地方,截击两人。   他们都是雪区名门金轮法王所在的金刚宗门下,师承那达尔巴。   都是对自己极为自信的人物。   若是放在江湖之中,也是大多数武林中人不可小觑的人物。   不然出了雪区,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官道上的两人目力都是极好。   察觉到了那三人的动作。   “我的龙姑娘,今日定要亲肿你的小嘴。”   他此时忍不住吓唬道。   小龙女覆着面纱,神情带恼,暗道那些人真是可恶。   在两人经过一片被一片树林夹杂的官道之时。   三道身影忽地自那林间窜出,他们各自待在一方,一人挡住退路,两人挡在前路。   都是神情松弛,像看猎物一般的看着两人。   陆铭见状,心中一笑,真是与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他此时神色一凛,故意大声训斥道:   “你们三个丑人,干嘛拦路,活的不耐烦了?!   “知不知晓我是什么人?!   “我可是杀人不眨眼。”   小龙女此时并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环视了一眼那瞬间眼神变得凶恶的三人。   他们三人被派去送信,自然是懂汉话的,他们也没想到,这少年见他们出来挡路竟丝毫不惧,反而是先发制人般训斥他们。   其中一人用着蹩脚的汉话磕磕绊绊说道:   “你……找死。”   他便是那老三了,他可不中意这俊俏少年,他看上的是那马上的女子。   但他话音未落。   咻咻!   两粒石子便已经自陆铭手中飞射而出。   两人距离不过三丈,距离,石子眨眼而至。   雪区老三只是凭借着本能抬手挡下住脖颈与胸前。   下一刻。   两道骨裂声响起,随后便是那老三的惨叫之声,他大叫道:   “老大老五,点子扎手,一同上!”   那老大与老五听闻惨叫声,都是大惊。   他们没想到,那武功在五人之中排在前列的老三照面之间便已经受伤,不由得心生惧意。   他们心中知晓是惹上硬茬子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他们可是看着,老三说着一同上,但身形已经往后在退了。   但他们看见,那少年一步跨出,便窜到了那老三面前。   老三此时心中已经凉透了。   眼前便是那少年的身影。   只见那少年的一只手往他脖颈间攥来,他两只已经骨裂的双手想要阻拦。   但已经力不从心。   “少侠饶……”   他话音未落。   又是一声骨裂之声传入他自己的耳中。   老三察觉自己的脖颈已经断裂。   他耷拉着脑袋,看着那分路逃离的二人,还有从那马上飘然而下,极速追出去的白衣女子。   临死前最后一刻生出无尽的悔意。   也想到,你们也逃不了,这两人的武功都是高过他们太多。   他眼神中的高光消失,彻底死去。   陆铭随后把他的尸体抛入一旁的林中。   脚下运劲,转身又是追去了另外逃走的一人,他杀心已起,自然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老大已经窜出去短短时间,便已经窜出去七八丈远。   但陆铭速度更快,身形飘忽,刹那之间,便已经逼近那雪区老大两丈之内。   老大见那老三已死,心中翻起大浪,但看那少年极速追来。   心中已经彻底惊恐,他也用着汉话大叫道:   “少侠饶……啊!”   原来他的后心中了一粒陆铭运劲发出的石子。   他只觉后心剧痛,心脏一时间竟然被击打的停止,他捂着胸口。   平稳的脚步变得踉跄,他大口呼吸着,暗骂老三出的馊主意。   今次终于在这中原之地遇上了硬茬子了。   砰!   喀嚓!   他的后脑传出一股剧痛,同样与之前后心中招的触感一样,是一种坚硬的暗器。   雪区老大趴在地上,口吐污血,说不出话来。   陆铭一脚踏在他的后颈上,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   随后转头看向荒林中,那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姑娘已经用那白色匹练捆住的雪区老五。   那老五正在与她磕头。   他快步走了过去,听闻。   “仙子饶命,我是被那两人给威胁来的,我原本根本不想害人的。”   那老五见那少年来了,便知晓那老大也丧于这人之手。   便也面朝陆铭磕头,额头都被地上那些碎石磕出了大片的鲜血,大叫道:   “少侠,饶我性命啊,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在生死之间,这人的汉话都说的贼溜。   他见这少年一脸漠然,心中知晓这人定不肯饶过他。   他也知晓眼前的女子心软,又对着小龙女磕头,道:   “仙子,我以后定积德行善,让这位少侠饶我一命!”   小龙女看着那人满脸悔恨的模样,她看向了陆铭。   陆铭面色平静,说道:   “我不是说过,你若不杀人,我来便好了。”   雪区老五惊呼道:   “不要!”   小龙女见他抬手,指尖捻着一粒石子。   她终于动了,手下发劲,缠在那人脖颈间的匹练瞬息锁紧。   一阵骨裂声传来,那人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小龙女面色苍白,平静转身,道:   “我来就好了。”   陆铭看了一眼那被勒死的雪区老五,他自然知晓这姑娘是不想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   他看着那单薄的背影,忽地有些心疼了,他是知晓这姑娘不愿杀人的。   之后。   他独自翻找了三人身上的物件。   最终。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封信笺。   他翻开一看,神色一愣,还是给那全真掌教马钰道长的。   其上的内容便是邀请全真之人,前去蒙古贵族霍都举办的北方英雄大会。   其上还写着地址与时间。   今年立秋,安阳府知府大宅。 第143章 掌柜:只剩下一间房了   陆铭看着这封信思忖了片刻后。   他知晓,这是那蒙古人想要整合北方武林势力了。   他在那赤霞庄时,便就已经知晓那名叫霍都的蒙古人的目的。   现在正式在实施了。   陆铭也知晓,定会有不少北方江湖人士前去赴约。   因为那信上还给了莫大的好处,银钱、权力、名声之类应有尽有。   这肯定会吸引不少人前去投靠。   秋时。   距离此时的初春,已经不剩下几个月了。   陆铭心中想着,要把这事报给丐帮。   现下其他‘游世人’可是在送英雄帖的路上,说不定还会与这些送信之人照面。   他压下心中的想法,想着到了其他大些的地方,找到本地的丐帮弟子再传讯给那些‘游世人’。   陆铭走出林子。   便看到了那牵着马匹怔怔出神的姑娘。   他快步过去,笑道:   “想什么呢?”   小龙女回神,淡淡摇头道:   “没什么。”   陆铭上前牵着她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故意说道:   “那你傻愣愣着干嘛?”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回道:   “我在想,这外面的坏人真多。”   她今日才第一天出来,先听到了亲人被人分离一事,后又被心思不正之人跟随。   陆铭笑道:   “世上有我这般顶好的好人,自然也有顶坏的坏人。   “所以咱们得勤练武艺,才能让那些坏人不伤到自己。   “若是遇上了不平事,自己有本事,还能让那些人不伤到别人。   “就像我这般英勇的少侠人物,被你捡到了你该开心坏了。”   小龙女听闻,见他毫不谦虚地夸赞自己,嘴角一翘。   陆铭见她笑了,又走了片刻,趁热打铁道:   “龙姑娘,咱们该履行‘赌约’了。”   小龙女听他话题一下跳跃,神色一怔,转头看向他那嬉笑的模样。   她心中羞涩,停下脚步,面朝着他,道:   “让你亲一下便是了,但你不能用力,若是亲肿了,那下次真不让你亲了。”   陆铭把她拉到身前,嘿嘿笑道:   “我怎么舍得。”   说罢,便捧着眼前姑娘的俏脸,狠狠地亲了上去。   熟悉的柔软触感,鼻尖的花香味儿,眼前姑娘迷蒙且带着水雾的眼神,都让他心中兴奋。   良久之后。   啵!   小龙女撑着这‘坏人’的胸膛,小脸绯红,大口喘息着,心中再无其他心思了。   她捂着微微发肿的小嘴,道:   “你又骗人了。”   陆铭咂咂嘴,一副回味的模样,道:   “当然不能如你的愿,我可是光明正大赢来的,若是就蜻蜓点水般的碰一下。   “那我不是亏大了?”   小龙女听闻,见他毫不知错,心中更气了,转过身去,牵着这马儿自己走了。   留下一句气话:   “下次不会与你打赌了。”   陆铭跟了上去,笑道:   “你若是赢了,你便不会这么说了。”   小龙女听闻,仔细一想,还真是,若是她赢了,定让这人日日都听她的话。   说东往东,说西往西,说不欺负她,便不欺负她。   她这时轻哼一声,道:   “那我下次,定要赢你。”   陆铭立马说道:   “好,我等着你赢我。   “但现下咱们要赶路了,不然到时候便要睡在荒野之中了。”   小龙女自然知晓这人又想抱着自己了。   暗道下次到了一个地方,也给自己买一匹马儿,这样就不会让这人一直欺负了。   她现下看向一旁一脸笑意的陆铭,说道:   “这次你坐前面,我架马儿。”   陆铭一愣,说道:   “你又不识路,到时带着我走错路了,可怎么办?”   小龙女抬手指着天空中盘旋的毛将军,眼眸中带着狡黠,笑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阿毛在引路,你是在跟着阿毛走。”   她早在上次被这人抱在怀中坐于马匹上时,便已经发现了。   陆铭一笑,道:   “好吧,那我坐你前面。”   小龙女又是轻哼一声,脚下微微发劲,便跃上马鞍上,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持着马鞭。   挺身坐立,还真有一股英气显露出来。   她低头看向陆铭,伸手道:   “来吧。”   她没有这人高,身高堪堪到这人的嘴唇,便一直被这人低头看。   此时俯视着这人,还别有一番风味。   连语气间都带着一股强势的意味。   陆铭见状,心中轻笑。   他握着她那白且嫩的柔荑,被这姑娘轻轻运劲一拉,便拉上了马匹。   他回头一看。   只见这姑娘隔着他一拳距离,笑着看着他,神色间带着得意。   他忽地笑道:   “这下可以走了吧。”   小龙女感受到他那极为靠近的鼻息,微微靠后,伸手轻轻推他,道:   “你转过去,便走了。”   陆铭转头,一手指向前方,发号施令道:   “架!”   小龙女听闻,心中一笑,也道了声:   “架!”   她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挥,马儿便撒欢般窜了出去。   下一刻。   她惊呼一声,并不是马儿跑太快吓住她了。   而是这人竟一下子靠在了她的怀中,头还枕在她的胸口上。   她连忙伸手去推,但这人竟无耻地跟着她较劲,她一时间还推不开她。   她不由得气道:   “陆铭,你别靠着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掐着这人脖子上的软肉。   陆铭吃痛,嘶了一声,最终还是放弃了脑后的软嫩触感,端正坐好,道:   “你不就是这样靠着我的,怎么换了我就不行了?”   小龙女伸手打了一下他,随后捂着胸口,大嗔道:   “就是不行,我……我怕痒,反正就是不许靠着我。”   陆铭见她真生气了,嘿嘿一笑,道:   “不靠就是了。”   之后的路上。   一人悠闲的乱瞅,一人则一手挡着胸口时刻警惕着身前人。   马儿飞奔,在官道上奔驰,两边的绿景迅速后退着。   在入夜之前。   两人终于到达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大镇。   此镇是一处陆水交通要道,连接着黄河支流,此时快入夜都有人在码头清点装卸货物。   镇内,人流更是不少。   街道上各类的店铺前都挂着明亮的灯笼,指引着游人行进。   小龙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夜间还是如此光亮的场景,与她在那昏暗的古墓之内简直是天地之别。   她此时覆着面纱牵着马,问道:   “此处为何这么多人?”   陆铭回道:   “此地接官道与水路,是一处通商要道,每日都有人经过此处,自然人流便多。   “许多与你我一样的人在此落脚。”   小龙女点头,问道:   “咱们今晚住哪里?与别人家借宿?”   陆铭回道:   “当然是花钱住客栈,先大吃一顿,再洗个澡。”   小龙女点头,她还在适应这出门的生活。   走在比那小河镇要热闹太多的闹街上,她发现,真是何处都要用到那银钱一物。   无论是街上路边摊的小吃,还是其他物件,都要用婆婆与她说过的银钱去交换。   陆铭在她发愣的时候。   已经在一名糖葫芦贩子手上,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   他递给小龙女一串,道:   “甜的。”   小龙女接过,看着那竹签上的一颗颗红色的小果子,道:   “这是什么果子?”   陆铭先是大吃了一口,边嚼边道:   “山楂果子,外面裹了一层糖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你试试就知道了。”   小龙女张嘴,小咬了一口,片刻后便眯着眼睛,道:   “酸的。”   陆铭疑惑,凑过去道:   “不应该啊,我试试。”   小龙见他张嘴凑过来了,要咬她没吃完那颗,她便把糖葫芦串送了过去。   陆铭咬下,大嚼,外面脆糖壳与山楂果肉混合在一起,酸中有甜,很是可口。   他思忖片刻后,道:   “你不能咬太小口了,要连着外面的糖衣一块吃下才不酸。”   小龙女听闻,学着这人张大嘴巴,大咬了一颗下来。   她鼓着腮帮子,嚼了片刻后,眼睛一亮,只觉那酸味与甜味真是一种奇妙的组合。   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她不由得说道:   “好吃。”   陆铭见状,笑道:   “你见识还是太少了,这种好吃的,在外面可多了。   “走吧,去找一家上好的客栈。”   他趁机拉起这姑娘的手,牵着她走在这闹街之上。   这姑娘自那马上一事,一段时间都不让他牵手了,现在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任由他牵着了。   他不由得暗道这姑娘好哄。   小龙女带着新奇的目光,看向各处店铺上挂着的喜庆灯笼。   看向那些店铺上的牌匾,这人与她说了,若要买什么就看上面的牌子。   她想着,明日便买一匹自己的马儿。   不多时。   小龙女便被带到了一间门面干净大气的客栈之外,上书:‘福瑞客栈’。   前门有两名正在迎宾的少年人。   其中一人见两人牵马赶来,往里叫唤了一声,便有跑堂人快步出来。   小龙女见那人与陆铭交谈两句,便把马牵走了,她暗暗记下这种客栈是有人帮忙看管马匹的。   随后便让陆铭拉着进入了客栈内部。   陆铭走到那宽大的柜台处,问里面的掌柜道:   “掌柜,可还有多余的房间?”   小龙女进了客栈,便不让他牵着了,现在站在他身后等候,他与掌柜交谈。   此时并没有看见他正与掌柜使眼色,并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   那面相和善的中年掌柜看了一眼陆铭身后的蒙着面纱的姑娘,心领神会,笑道:   “这位客官,您运气真好,今日我们店里还剩一间房。   “要不要帮你安排入住?”   陆铭正要立马同意。   但小龙女此时拉着陆铭的衣角,面纱下的脸色有些惊慌,她可不想与这人在同一间房。   她轻声问道:   “我们去别处好不好?”   在来之前,陆铭便与她说了,一人开一间房。   这时,那面相和善的掌柜又说道:   “姑娘,今日镇上来了许多外乡人,这个时间点,怕是别人家都住满了。”   陆铭故露难色,拉着小龙女走向一旁,他看向外面已经暗黑的天色,低声道:   “出门在外,住店不易,我看这处客栈便极好,最重要是干净整洁。   “若是换了一家,到时又没了房间,那我们不是要住去借宿了。   “若是借宿也是一间屋子,那不是一样?   “这样,我保证,不碰你,如何?”   他言语诚恳,面色丝毫不作假。   小龙女听闻,扭捏了许久,也不说话。   陆铭正好看见一位客人被迎了进来,直接快步走到柜台前,道:   “掌柜的,我们住。”   说罢,便把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和善掌柜收下银子,递给了陆铭一张小木牌,满脸堆笑道:   “客官二楼请,这是您的房号,小店会为您准备好热水洗尘。”   陆铭接过小木牌,道:   “再给我们准备招牌的拿手好菜,直接送过来吧。”   小龙女见状,暗叹了一声,心中对这人说的话持怀疑态度。   她任由这人拉着她上了二楼。   陆铭找到房间,推门而入。   内里的空间很大,装潢极为精致,梳妆台区域、沐浴区域、餐桌区域还有书桌的区域。   那休息区域的床铺也很大,各处间隔有段距离,看起来整洁不乱。   小龙女挣脱他的手,来到一处椅子上坐下,就这么看着他。   陆铭先把行礼一类放于安置架上后,走过去,坐于她的身边,道:   “我说话算话。   “你看那床这么大,睡五个人都足够了。”   小龙女不答,还是这么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真诚’来。   陆铭被这姑娘看的不自在了,轻咳一声,自桌上的茶壶中倒了一杯水,放于这姑娘面前,道:   “渴了吧,喝水。”   小龙女就这么看着他,说道:   “陆铭,我相信你。”   这姑娘的眼神极为认真,让陆铭大感惭愧,但也只是惭愧了一瞬间。   他便说道:   “你放心,我绝不碰你。”   小龙女点头,摘下面纱,这才轻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   她这才说道:   “陆铭,我这次出山,想去见见师姐。   “你对外面熟悉,能不能帮我找找这个地方?”   她侧过身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放于桌上。   陆铭听闻,心中咯噔一下,转眼看向那桌上的纸条,其上正是恶婆娘的字迹。   上书也是那赤霞庄的地址。   他自然是没有把恶婆娘那封信交给小龙女,不然到时相见,事情败露,他有些不敢想。   他故作认真地看向那纸条,说道:   “好,到时带你去找她。”   虽然他知晓恶婆娘已经不在那里,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还是有些发颤。   若是被恶婆娘知晓了,他还勾搭了她的师妹,那‘冰魄银针’是真会扎他了。   他知晓,总会有这么一天,但他希望越远越好。   就在他出神之时。   笃笃。   房门被敲响。   “公子,饭菜来了。”   陆铭把那思绪丢往天外,转身去开了门。   从送餐的跑堂人手中接下食盒。   “公子,热水用完餐,大概就好了,到时给您送来。”   陆铭点头,道:   “知道了。”   他回到房间内,把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菜从食盒中拿出。   陆铭在桌旁为这姑娘斟酒,倒也没有坏心思,只是单纯的想让这姑娘什么都尝上一尝。   小龙女细嚼慢咽,饮下他递过来的一杯酒,默不作声。   她听到了之前门外说的话。   若是在同一房间里,她在沐浴,而这人就在一旁,总是让她有些不放心。   陆铭则在一旁大吃特吃,之前的烦恼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他想着,若是事情败露,伸头过去让她们各砍一刀好了。   不多时。   两人便吃完了。   小龙女坐在桌边,饮着茶水,白皙的小脸上因为饮了几杯酒红扑扑的。   让陆铭看得一阵心动。   这时。   门外再次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小龙女心中一紧,知晓是送热水的人来了,她离开桌上,去到那梳妆台前呆坐着。   陆铭见她这幅模样,知晓是害羞了。   他打开门,说道:   “把水桶放门外,我自己来。”   门外的人道:   “是,公子。”   小龙女之后便听到了这人繁忙的脚步与那屏风处倒水的声音。   她心中想着,今日便不洗了吧?让他自己一个人洗便好了。   就在又一次倒水声过后,屏风内传来那人的声音。   “快来,热水好了,你先洗。”   小龙女立马回道:   “今日我没出汗,便不洗了,你自己洗吧。”   她语速极快,屏风之后静了片刻,又传来那人的声音。   “唉……没想到我如此让你不信任,罢了罢了,你今日待在房中,我出去睡大街好了。”   这人声音中带着无奈与不被人理解的恼意。   小龙女听闻,心中忽地一紧,想着,他这是在怪我了吗?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忽地回头,便看到了那人要离去的背影,她心中不再纠结,立马喊道:   “我洗便好了,你别去。”   她话音未落,只见那人嬉笑着回头,道:   “好,我不去了,那?要不要帮忙?”   小龙女见他那副贱兮兮的模样,眉头一蹙,哪里还不清楚这人又在骗她。   她心下一横,冷着脸,去取了一身内装,便气呼呼的快步走向了那屏风内。   看都不看靠在门边的陆铭。   陆铭听着那稍重的脚步声,心中一笑,便知晓这姑娘又是生气了。   他坐于书桌旁,并无偷看的意思。   他要写下一封信,明日便交给此地的丐帮弟子,让他们知晓那蒙古人要开北方武林大会的信息。   虽然这消息大概率也瞒不住,但越早知道越有准备。   也让那些在北方传讯的‘游世人’能知晓,万一有人提前勾结了。   那些‘游世人’或许会有麻烦。   他一边听着屏风那边传来的颇为激烈、撒气一般的水声,一边书写着信息。   不多时。   小龙女穿着内装自屏风内走出,她发丝间带着水汽,颇为意外的看向那端坐在书桌旁持笔的那人,说道:   “在干什么?”   陆铭回道:   “写信,告知丐帮弟子一些消息……”   他把那雪区三丑出现在那小河镇的目的说了一遍。   小龙女点头,又道:   “我洗好了,你叫人换水再洗吧。”   但下一刻。   这人说出了一句让她小脸瞬间红透了的话语,只听他说道:   “换什么,我就用你洗完的水洗就行了,我不在意的。”   这人说完,便从安置架的行礼包中拿出一套内装,便要去那屏风处。   小龙女大惊,她红着脸,脚步一挪,张开手臂拦住他,低这头,轻声道:   “不许去,你叫人换水。”   陆铭心中一笑,忽地靠近她,在她那未干的发丝上轻嗅了一下,调笑道:   “龙姑娘,未免太霸道了,那水都是我倒进去的,你竟然不让我去。”   小龙女抬头看着他,嗔道:   “那水脏了,你叫人换呀。”   陆铭又靠近了些,与她对视,道:   “我不嫌弃你。”   说罢,便噘着嘴,作势要亲她。   小龙女知晓拦不住这无耻的人了,她让开身子,不让这人亲到,气呼呼的走向那床铺去了。   她躺在大床上的最里端,听着那屏风内的水声,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把身子朝向墙壁。   不多时。   她便听到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心中一慌,暗道若是这人靠过来。   她便再也不理他了,自己问路去找师姐。   大床轻轻一震。   小龙女知晓,那人上床了,但没有立刻靠过来,让她心中松了口气。   渐渐地。   她便听到了身旁人那平稳的呼吸声,她转头一看,那人已经睡着了。   她端详着那人平静的侧脸与松弛的睡姿,心中暗道,这人是改性子了?   这样想着,她才挪了挪身子,正着躺好,离着那人有一个身位距离。   不多时她也安心睡去了。   陆铭自然是没睡的,他只是在练每日都要修行的‘先天功’。   在睡前这段时间运转‘先天’内息,让身体适应一会儿运气脉络,睡去之后,‘先天功’也会自主在体内慢慢运转。   虽然没有主动行气练功快,但也聊胜于无。   半个时辰后。   他睁眼,昏暗的环境中,他转头看向那位在他眼中似乎在散发着光亮的姑娘那美丽的面孔。   此时这姑娘正侧着身子,靠向他这一边。   他不由得微微挪了挪身子,靠近那边一些,但也离着有半尺距离。   他不敢再近了,若是真碰着了,那下次估摸着真要被这姑娘赶去睡大街了。   他心中一笑,嗅着身旁姑娘身上那花香味,渐渐睡去。   ……   翌日。   小龙女躺在床上悠悠转醒。   她鼻尖传来那人熟悉的气息,只觉这是这半年来睡得最深沉的一次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怀中竟然抱着身旁人的胳膊,脑袋还靠在了这人的肩膀上。   她见这人还在熟睡,也没有叫醒他,只是嘴角带笑的看着这人的安祥的侧脸。   只觉这人若是不作怪,与他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她喜欢在刚刚醒的时候就见到这人的感觉。   她看着陆铭的面孔,渐渐便痴了,只觉这人熟睡时,便是最好看的人了。   她不由得凑上前去,轻轻吻了一下陆铭的脸颊。   但做了这事之后,便后悔了。   若是让这人知道她偷偷亲他,之后的路上怕要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了。   但见这人呼吸还是平稳,没有被她弄醒,心中又安定下来。   陆铭早就醒了,他的胳膊便是自己伸过去,让这姑娘在睡梦中抱住的。   他知晓,今日是最重要的一日,若是不在这姑娘心中过关,那以后想睡在一起,便是免谈了。   所以,他现下只能装睡,还不能忽地醒了吓着这姑娘。   小龙女见这人睡的深沉,心中安稳,想着若是这人忽地醒了,我便离远一些好了。   这样一想,心中再无顾虑,再也不压着自己的心中的欢喜。   再次凑上前去,轻吻了下那人的脸颊。   触之即分,绝不久留。   她此时心中生出一股,她想如何便如何的,这人也没理由欺负她的感觉了。   反倒是变成她在偷偷欺负这人了。   就这样,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隔个一会儿,便凑上前去,一时间她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嘴角,竟自己玩了起来。   陆铭见状,知晓这姑娘又是像昨日在那成衣铺子的时候了,玩的忘乎所以了。   他在察觉这姑娘再一次靠过来的时候,他微微翻身。   那姑娘便刚好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陆铭没有睁眼,但察觉这姑娘身子僵了片刻,亲了他之后,退去的时间也变长了些。   小龙女在这人翻身的时候吓了一跳,她退去后见这人还没醒,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把怀中的手臂放开,然后微微挪开了些。   她坐起身,看了一眼那窗外的天色,才恍然过了多久。   此时日头已经出来了,她那时候开始玩的时候还是昏暗的。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那已经变成侧躺的陆铭。   陆铭这才配合着睁眼,迷糊着看向这姑娘,轻声道;   “天亮了?”   小龙女心中有鬼,现在极为乖巧地点了点头。   陆铭翻身而起,伸了个懒腰,笑道:   “那咱们出去吃饭吧。   “然后再去给你买一匹马,之后咱们便赶路。”   小龙女听闻,见这人这么贴心了,她心中欢喜,兴奋道:   “你真好,那咱们快收拾好出发。”   一边说着,还伸手推着他的肩膀催促道,可见她多想要自己的一匹马儿。   陆铭见状,说道:   “那我这么好,你亲我一个,奖励一下。”   小龙女听闻,毫不犹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脸颊微红道:   “行了吧?”   陆铭夸赞道:   “真香。”   他见现在不用打赌,便能一亲芳泽了,心中暗喜。   小龙女现在已经对他的作怪话免疫了许多,不理他,推着他催促道:   “快穿衣服,走了。”   陆铭点头,迅速下了床去。   ……   两人吃完饭,收拾完东西便出了客栈。   在镇中的马市上为小龙女选了一匹白马,便又上街去了。   清晨时分。   大街上行人已经不少了。   陆铭正在寻找着本地的丐帮弟子。   最终。   他在一处阴暗的巷子口找到了两位丐帮三袋弟子。   他对着身旁的小龙女道:   “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小龙女点头,牵着马儿在街道一旁等候。   她今日换了一身湖绿色的衣裙,覆着同色面纱。   站在那里,像极了从林间走出的仙子,极为吸人眼球。   小龙女一日来,被人注视注视习惯了,现下陆铭不在身边,也心中平静。   陆铭快步走到那巷子口,并未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那两名丐帮三袋弟子此时见了陆铭,都是心中一惊。   没想到,那在渭水分会上见到的画像,现在成了真人。   他们纷纷上前见礼:   “见过陆公子。”   陆铭回礼,道:   “此次,我是来是传消息……”   他从怀中掏出信笺,交予其中一人,让他交给这处大镇之内的地位最高的弟子。   其中一人说道:   “陆公子放心,我们二人这就去汇报。”   陆铭点头,并不停留,转身就走。   两人也知晓,陆公子交代的事情,估摸着是重要之事,他们不敢耽搁,直接快步离去了。   陆铭回到那小龙女等待之处时。   惊愕的发现,那里正围着一片人,他们正在大声叫好。   “这位姑娘好身手啊!”   “这姑娘真厉害,青林武馆的那些人一招都没撑住,便倒下了。”   “仗着有些本事,就敢当街调戏人家姑娘,现在碰上硬骨头了吧。”   陆铭听闻,快步上前,挤开众人。   便发现了几名躺在地上,或捂着胳膊,或捂着大腿的正在惨叫的汉子。   他见状,心中欣慰,一看,便是那姑娘下了重手了。   若是另外那位,这几人怕就是几具尸体了,哪还有人敢围在这里。   小龙女见陆铭从人群中挤出,便牵着两匹马儿走了过来。   行人纷纷让开不敢挡在这看着极为漂亮,但颇为凶悍的女子前面。   陆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接过了她手中的一根缰绳,众人才醒悟两人是认识的。   陆铭环视了一圈,道:   “走吧。”   小龙女点头,牵着马匹离去。   陆铭与她同行,一只手却伸向了身后。   咻咻咻!   这片地域的空气中传出破空声。   随后便是几声更加剧烈的惨叫。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纷纷捂着自己的大腿根处,过了片刻,都纷纷昏了过去。   围观的众人纷纷惊叫,还不知晓是何人出手。   小龙女牵着马,瞧了身旁人一眼,轻声道:   “无需如此。”   陆铭笑道:   “这怎么能行,不让他们少些东西,我怕是要不高兴了。”   小龙女听闻,面纱下的小嘴一撅,道:   “那便随你吧。”   ……   出了这处大镇,两人策马而行。   继续赶路。   小龙女架马在官道上奔驰着,她现在对陆铭的指导下,对控马一事已经颇为熟练了。   也有身下白马较为温驯的原因。   她俏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这次终于不用再防着那人作怪了。   陆铭想着先去那已经无人所在的赤霞庄,了了这姑娘的心愿,然后再南下去那嵩山少林寺。   天空中的毛将军在带路,也在为两人寻找天色渐晚时候的落脚之地。   终于。   在日头要落之时,两人到了一处小镇之上。   两人寻了处客栈。   让小龙女无奈的是,这间客栈也只剩一间客房了。   经过昨日这人较好的表现,她今日便没有昨日那么的警戒了。   两人吃完晚饭,天色也渐渐暗了。   房间内。   屏风之内,传出沐浴的水声。   片刻后,水声停下。   小龙女自那屏风之内缓缓走出,发丝间蒸腾着水汽,飘然若仙。   她看向坐于桌旁等待的陆铭,正要说话时。   陆铭便已经笑道:   “我去了。”   小龙女张了张嘴,心中无奈且羞涩,这次也不拦着他了,她也是知晓拦不住。   片刻后。   那屏风之内便传来水声。   小龙女躺在比昨日要小上一半的床铺上,闭眼假寐。   她想着,到了下个地方,便分房间睡了,她倒要看看今日这人露不露‘本性’。   不多时。   脚步声传来,小龙女心中还是不由得一紧。   当她察觉床铺微震,身边那人隔着一尺距离传来偏热的体温时,心中更紧了。   不多时,那人平稳的呼吸声响起,她心中微喜,安稳睡去。   隔日醒来。   她又见自己又抱上了这人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人则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面朝着她呼吸平稳,还没有醒来。   她今日并没有玩闹,而是悄悄地把腰间的手拿开。   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便轻轻推了下这人,道:   “陆铭,醒醒,天色不早了,该赶路了。”   陆铭迷糊着睁眼,笑道:   “好。”   两人收拾行李,再次上路。   又过了一日。   到了下一处落脚地的客栈时。   小龙女发现,这处客栈的掌柜又说没有多余的房间,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她心中暗道,难道天意是让我与他睡在一块?   她忍不住看向了正在与那掌柜笑着交谈的陆铭,她听了两人的交谈内容,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晚间。   小龙女沐浴完,自屏风内走出,看都没看陆铭一眼,便自己躺在了床铺内侧。   她心中有疑惑,但也发现不了不对的地方在何处。   今日这人也是早早睡去,并没有作怪,让她心中满意。   翌日醒来。   她发现自己被熟睡的那人抱在了怀里,她轻轻挣脱。   起身看了看天色。   又轻轻的推了推陆铭,把‘熟睡’的陆铭叫醒了。   他们再次收拾行李上路。   小龙女下山的第四日,她见识了许多东西,吃的、玩的都被这人拉着体验过。   就是觉得那客栈总是只有一间房,让她疑惑。   今日晚间。   她向陆铭提出要求,她想自己试一试去柜台与掌柜的聊聊。   陆铭自然笑着答应。   小龙女走到那面相颇为和善的掌柜面前,轻声说道:   “掌柜的,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那掌柜的眼神发亮,道:   “有有有,不过就剩下一间房间了,姑娘可要入住?”   但小龙女得到的回应,还真是又只有一间客房了,她淡淡点头道:   “那就住吧。”   她说完,看了身后的陆铭一眼,拿着房间的号牌在前方带路了。   陆铭跟上,笑着说道:   “还真不巧,这客栈又只剩下一间房了。”   小龙女心中还是有疑惑,但不知晓出在何处,她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心中想到,若是这人老实,睡在一起,也没什么所谓的。   翌日。   小龙女醒来,她被抱在那极为舒适的温热怀中。   她察觉到了身后不太老实的双手。   又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陆铭,脸色微红,暗道这人睡着了也不老实。   她伸手,把身后腰下的大手拿开。   起身看了看天色。   再一次推醒陆铭。   陆铭清醒,笑道:   “赶完今日的路,明日便去那风陵渡口可以坐船了。   “在船上待上几日,便离你师姐那地方不远了。”   小龙女神色带喜,不由得催促道:   “那你快起床,我们赶紧赶路。”   陆铭这时躺在床上,笑道:   “没力气了,要亲一下才能起得来。”   小龙女见他一副耍赖的模样,还是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正要退去时。   陆铭趁机起身,搂着她的腰,再亲了一口。   小龙女被强吻一下,也只是瞪了这人一眼,推开他先下了床去。   陆铭心中暗笑。   ……   两人继续策马上路。   跟随着毛将军的引领,两人终于来到了那风铃渡口。   夜间。   还是小龙女自主去询问客栈掌柜,不出她意料还是只有一间房。   她这次心中毫无波澜,也不在意了,这人想与她睡在一起便睡在一起吧。   她也想每日起来就能见到这人。   房间内。   陆铭见那水出芙蓉般的姑娘自屏风内走出,忽地问道:   “下次要不要一起洗?我帮你搓背。”   小龙女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道:   “才不要。”   说罢,便轻车熟路地上了床铺,大大方方地躺在了里边。   陆铭沐浴完,也躺上床。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伸过手,把装睡的姑娘搂在怀中。   小龙女心道,总算要露出马脚了吧?你若是乱来,我便赶你出去了。   她侧躺着,靠在这人胸前,久久没有等到这人的胡来。   却等到了那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小龙女心中纠结,但想到每日早晨也被抱着,便想着就这样也没什么。 第144章 恶婆娘与桃花岛众人   一阵春风自窗外灌进屋内,带起一股凉意。   床榻之上的陆铭缓缓睁眼,这次他不再装睡。   他看向趴在怀中的熟睡的女子那绝美面孔。   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探入怀中女子的内装中,捏着这姑娘的腰侧上的软嫩腰肉。   小龙女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了正盯着她的陆铭。   四目相对。   她并没有惊慌。   她昨日睡前就想过了,定是这人使了什么手段,才让那些掌柜说那种话。   不然她可不信回回住店都只剩下一间房。   小龙女轻哼了一声,伸手把放在她腰间的手拿开,带着一些鼻音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天都是你弄的鬼。   “哪有每次都只有一间房的?”   陆铭看着她,笑道:   “我就是故意让你知晓的,我就是稀罕你。”   小龙女听他说好听的话听得太多了,但还是忍不住心中欢喜。   她趴在这人怀中,轻声说道:   “我是怕了你了,但你不能真欺负我,婆婆说了,要我见你家里人。”   陆铭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忽地起身,窜下床去,道:   “启程,咱们加紧赶路,送完信便回家。”   小龙女自然知晓他在急什么,心中又羞又慌乱,她又说道:   “我还要见我师姐。”   她这话一出,陆铭心中的兴奋便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拔凉的。   他强笑道:   “走,过几日便能见到了。”   他想着,人都不在那了,你也见不着恶婆娘了。   小龙女红着脸点头,也跟着下床穿衣物去了。   ……   丐帮南阳分舵。   一处朴实的庄园之内的大堂中,只有两人。   北上的黄蓉正在接待一位重要人物。   正是那带着家底南下的李莫愁。   两位在江湖上颇有盛名的女子此时正相对而坐。   黄蓉倒了两杯清茶,手中巧劲微发,把一杯茶水推向对面。   桌上的茶杯匀速滑了过去,茶水却没洒出一丝一毫。   李莫愁伸出纤手,动作轻柔地提前截住茶杯,也让其内的茶水不漏一丝。   黄蓉见状,轻饮了一口茶水,笑着开口道:   “久闻‘赤练仙子’不光在江湖之上富有美名,且武艺也极为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李姑娘为何改了装束?让我第一眼见到都不知晓是你。”   她早到了南阳几日,便是在这里等这位精通毒物的江湖高手。   那新的‘赤霞庄’已经在无人之地建立,但现下还差些时日才能完工。   所以黄蓉便只能在这丐帮分舵之内招待这位贵客了。   李莫愁闻言,饮了一口茶水,自然听到了这黄蓉的言下之意,直直道:   “黄帮主与郭大侠比我成名更早,名气更大,在二位面前,我不敢说高手。   “至于服饰一事,黄帮主有话直说。”   黄蓉嘴角带笑,道:   “我那师弟自那陆家庄一事后,便对你念念不忘,在我面前总是提起李姑娘。   “不知,李姑娘现在与我那师弟是何关系?”   她自然是要想诈一下这女子,她知晓师弟与这女子关系匪浅。   此时想弄明白师弟现在的进度如何。   李莫愁闻言,柳眉微蹙,道:   “哦?陆铭与黄帮主说了些什么?”   她自然不会直直的说她喜欢那小贼,但现在也想知晓小贼与他身边之人是怎么说她的。   黄蓉看着对面女子的微表情,笑道:   “他自然是说,非常喜欢李姑娘,以后想娶李姑娘为妻。”   她说完这一句,便想看看这‘赤练仙子’是什么反应。   李莫愁听闻,眼神闪过一丝羞意,但面上却无太多表情。   她看着对面一脸笑容的漂亮女子,说道:   “黄帮主,我与令师弟只是好友,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   黄蓉闻言,心中暗笑,她也不认为就这么一说,这李姑娘便会如实告诉她。   但她心中已经有结论了,这‘赤练仙子’以往在江湖之上,便是一身女道长的打扮。   但师弟这次北上,不光是说服了这极为难缠的女子前去赴英雄宴。   还让这女子能搬家,前来帮忙制毒,且还穿上了普通女子的衣物。   让她已经确定师弟不是单相思,而是两情相悦了。   她此时转移话题,笑道:   “李姑娘答应帮忙养毒一事,实在是让我感激,真是帮了大忙了。”   李莫愁见这女子不问与陆铭相关的问题了,她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再次饮了口茶水,笑道:   “我在北方得罪了蒙古人,我那‘赤霞庄’以后是不得安宁了。   “黄帮主帮我在南边重建‘赤霞庄’。   “且还许诺派人给我寻那些‘奇物’,你我是合作,互相帮助。   “也无需说那些客套话。”   黄蓉点头,暗道这女子也是心直口快之人?   她心中转念一想,说道:   “我那师弟的家里人今次也与我一同北上了。   “李姑娘可要见一见?”   她把那‘护帮派’的营地也设立在南阳荒野间的一处隐秘之地。   沈清跟她北上,便是为了管理物资账本一事。   连那几个小姑娘也跟了出来。   此时都在这庄园之内。   她这一问,也是想知晓,这李姑娘是不是真的想与师弟成亲。   若是陆铭在此地,定会大骂师姐吃饱了撑着你了?显着你了?多管闲事!   李莫愁听闻,再次平静下来的心绪又泛起波浪,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忐忑感。   她面色平静道:   “令师弟与我说过,他家里只有一位母亲与一个妹妹,现在都在此处?”   黄蓉笑道:   “对,就在这庄园之内。   “饭点差不多也到了,她们怕是已经准备好了。   “李姑娘,要不要随我前去,也算为你接风洗尘了。”   她心中也生出一股怪异之感,也不知晓那两位陆家庄的师妹知不知晓这李姑娘与陆家的仇怨。   但现在又想来,两家似乎那仇怨也被师弟化解了。   李莫愁心中纠结,有些骑虎难下,也暗道对面这女子难缠,竟然在她毫无准备之时相邀。   但她还是说道:   “黄帮主第一次相邀在下,我便客随主便了。”   黄蓉见她拿她相邀做说法,心中一笑,这下是确定了心中的结论。   若是不出意外,师弟与这李姑娘,还真要走到一起了。   她此时起身,伸手往后院一摆,道:   “李姑娘,请。”   李莫愁压下心头那股别扭,点头,起身与这黄帮主并肩而行。   两人在刚刚走出大堂后门,来到长廊之中时。   一位十四岁左右的娇俏少女便从长廊尽头砰砰跳跳地奔了过来。   见到黄蓉,她大叫道:   “师姐,我妈饭菜做好了,叫你赶紧过……”   柳菁菁奔过来,话还没说完,便看向了一旁那几位漂亮的女子,问道:   “师姐,这位漂亮姐姐是谁?”   黄蓉此时心中兴奋,想看看这江湖上颇有凶名的‘赤练仙子’见到以后的小姑子,会是什么反应。   她笑着为李莫愁介绍道:   “李姑娘,这便是我师弟的妹妹了,今年十四,是有些闹腾了。   “菁菁,这是你哥的在外面的好友,可是江湖上大有名气的人,你可不要失礼了。”   李莫愁此时看向那颇为漂亮可爱还带着激动之色看向她的少女。   她一时间忽地不知晓怎么与这少女打招呼了。   她一向便对与人交流较为随意,就连与这身旁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都没有太多敬意。   现在心中正在思忖着用什么姿态来与这小姑娘说话。   柳菁菁听闻师姐说的,心中已经在大胆猜测了。   她早就听闻哥哥说外面有女子喜欢他。   那这个是不是呢?   她此时心中极为疑惑,她先是对这女子行了一个江湖抱拳礼,道:   “柳菁菁见过李姐姐。”   李莫愁见状,也要与这小姑娘还礼,但这姑娘一下子便窜到了她的身边。   搂着她的胳膊,摇了摇,笑着问道:   “李姐姐,你真漂亮,我今日可算见到仙子了。   “我哥在外面是怎么与你认识的?与我说说呗?”   其声间还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   李莫愁见着小姑娘一副不见外的样子,心中暗道不愧是那小贼的妹妹。   她心中那股对这小姑娘的生疏感消散了许多,她笑道:   “你哥与我算是不打不相识。   “别让你母亲久等了,以后有机会你来找我,我与你说。”   她第二句话,又不经意间吩咐起来,让她觉得微微有些不妥。   但这小姑娘极为乖巧,抱着她的胳膊,嘟着嘴说道:   “好吧,我给李姐姐带路。”   说罢,便拉着李莫愁的手往前走了,都不管师姐了。   黄蓉在后面看着,心中暗笑。   她哪里还不知晓这死丫头的心思,就是想与这李姑娘打好关系,好套话呢。   前面传来话语声。   “李姐姐,我第一次出门,都不知晓外面的事情,师姐说你是江湖上的大人物,到时定要好好与我讲一讲。”   “好。”   “还有,李姐姐,你打不打得过我哥?”   “当然打得过。”   “那太好啦,我哥是桃花岛的掌门,我们三个桃花岛弟子一起习武,他就光挑我的刺。   “若是他以后罚我,我能不能叫李姐姐帮忙揍他?”   “……好,到时你来找我,躲我身后,他定不敢出手。”   黄蓉走在后面,看着正机灵套话的菁菁,心中暗笑这李姑娘怕是要被这死丫头拿捏住了。   李姑娘在她面前不多说什么,但在自己以后的小姑子面前还是放开了些。   不多时。   李莫愁与菁菁穿过长廊,走过几道拱门,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之外。   小院之中已经传出了那令人口齿生津的饭菜香气。   沈清与傻姑还有三个小姑娘正在从厨房运菜到屋内的饭桌之上。   李莫愁被这小姑娘拉着走进院中,她瞥向那正在进出的人影,的脚步不由得放缓。   柳菁菁察觉到了,故意说道:   “李姐姐放心,我妈可好了,定会喜欢你的。”   李莫愁听闻一愣,彻底顿住了,但下一刻便继续迈步,恼道:   “你个小丫头,胡说什么?”   她是真被这姑娘这句话惊住了。   她是第一次见那小贼的家里人,本就不习惯,心中有股怪异之感。   这小丫头还挑明了一般的试探,让她暗道这小姑娘狡猾。   菁菁心中大定,已经认定了这便是以后的嫂子了,她搂着那李莫愁的胳膊更紧了,示意亲密。   她可怜兮兮般抬眸看着这位亲嫂子,说道:   “李姐姐,是我胡说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李莫愁看着这狡猾又可爱的丫头,心中一笑,柔声道:   “没生气,你别搂这么紧了,我又不会跑。”   菁菁变脸般的笑道:   “那我牵李姐姐的手好了。”   李莫愁看着这小丫头进退有度,让人又恼又喜欢的模样,心中怪异。   暗道真是得到那小贼的真传了。   菁菁拉着她,走到屋门外,迎面便碰到了正要在去厨房的沈清。   沈清见到女儿拉着一位陌生的漂亮女子,她停下脚步,问道:   “这位姑娘是?”   李莫愁见到这三十余岁的女子,便知晓这便是那小贼的母亲了,正要开口时。   身旁的小丫头便抢话道:   “妈,这位姐姐叫李莫愁,是我哥的朋友。”   她把朋友两字念得较重,似乎在提醒什么。   李莫愁见状,拱手道:   “见过陆夫人。”   岂料,身旁的小丫头又提醒般说道:   “我妈姓沈,别人都叫沈夫人,李姐姐,你也该这样叫。”   李莫愁又接着道:   “沈夫人好,今日在下是受黄帮主所邀,前来做客。”   沈清此时已经心中大惊,她没想到,那与陆家庄的仇人‘赤练仙子’李莫愁就在眼前。   她那时可是担心了陆铭好久的。   现下她又听闻女儿加重语气所说的那‘朋友’二字,她一时间脑袋有些发懵。   但她回神后,慌忙道:   “李姑娘,快快,请进,菜马上便上齐了。”   李莫愁见这女子比她心中还要慌张,不明所以,她淡淡点头,道:   “沈夫人辛苦。”   沈清此时连忙回道:   “李姑娘先进去坐,还有最后两盘菜,我去去就来。”   李莫愁点头,还想说些什么,但就被身旁的小丫头拉进去了。   之后。   菁菁又为她一一介绍了在屋内摆放碗筷的四人,也介绍了她这位李姐姐。   陆无双与程英都不知晓陆家与这李莫愁的仇怨,都开口喊着李姐姐。   李莫愁则心中怪异,她知晓这两位漂亮小姑娘便是那日不在陆家庄的桃花岛弟子了。   郭芙见其他人都喊了,她便也利索地喊了一句李姐姐。   这样她便暂时与这几个师叔同辈了,这让她心中欢喜。   傻姑则是随大流的典范,她也叫着与这几人同样的称呼。   李莫愁一天之内便被五人叫了姐姐,还颇为亲切,让她心中怪异。   她也暗道桃花岛真是阴盛阳衰,竟然只有小贼那一个男弟子。   菁菁拉着她坐下。   李莫愁看向长桌上一盘盘的各色各样的菜式,分量还都极大。   她不由得一愣,随后便想起了那小贼的饭量,心道,难道桃花岛的弟子都是饭……   她瞬间把那不太礼貌的词语甩出脑中,笑着与这些妹妹打招呼。   黄蓉此时已经在厨房中与沈清低声说话,与她交流信息。   沈清此时大惊道:   “真的是小铭找到的?”   黄蓉也不瞒着她,低声道:   “同过患难,两情相悦。   “这次那李姑娘会南下帮我,便是看在师弟的面子上。   “我已经为清姐姐试探出来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沈清捂着嘴,她也是第一次有这体验,问道:   “蓉儿,我该怎么办。   “这位李姑娘不是普通女子,我该如何?”   她原本想着,那小子能给她找个知书达理的儿媳,她便满足了。   但抛给她一个江湖中颇有凶名的武林高手,她便没有头绪了。   与人家聊女红,聊诗词,还是家常?   总不能与人聊她不懂的武学吧?虽然天天见四个丫头练武,她有事兴起也会学上两招。   但她这三脚猫功夫,如何与那江湖高手谈论武学?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想要身旁的蓉儿出出主意。   黄蓉伸手搂了搂这闺蜜的肩膀,轻声笑道:   “清姐姐,你太过紧张了,按你的辈份,是在那李姑娘上面。   “你大可放松些,就与我说话一样便行了。”   她给沈清打气。   沈清听闻,深吸一口气,上战场般道:   “蓉儿,若是我到时说的有不对的地方,你可要帮我圆圆。”   黄蓉点头,道:   “清姐姐放心去。”   她对之后这关系复杂的两位女子的交谈也颇感兴趣。   沈清与黄蓉一人端着一盘菜肴,便出了厨房。   沈清性子本就太过温婉,生怕在这李姑娘心中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害得给那小子好事增加阻碍。   她此时心中打鼓,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入了那今日看起来颇为不同的屋内。   步入屋内之时。   沈清一眼便寻到了那正在与女儿轻声细语说话的李姑娘。   她径直走了过去,把菜肴放下后。   直接在那李姑娘身旁坐了下来。   李莫愁见到沈夫人坐到了她的身旁,心中也是一慌,但她见过太多大世面。   这对她来说还不至于害怕,她对着这位沈夫人微微颔首,但也不知晓要说些什么。   沈清学着女儿,拉着这李姑娘的另外一只手,夸赞道:   “李姑娘,你真漂亮,仙子似的。”   李莫愁原本在沈清伸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想着挪开。   但下一刻便发觉不妥,立马任由这沈夫人拉住。   接下来又听到这沈夫人夸她,似在讨好她一般,她立马回道:   “沈夫人也很年轻,漂亮。”   她见这沈夫人释放着善意,心中安稳了些。   柳菁菁在一旁不说话了,细细听闻这两人要说些什么,她心中也好奇。   黄蓉进来后,则坐到了女儿身旁,就在沈清与李莫愁对面。   沈清环视一圈,见人齐了,便道:   “吃饭吧。”   说罢放开李莫愁的手,一边给身旁的女子碗里夹菜,一边道:   “李姑娘,今日做的都是她们喜欢吃的口味。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可以告诉我,以后你来做客,我便给你做。”   李莫愁看着这对待她小心翼翼的女子,知晓这是沈夫人的性子极为单纯,怕是猜到了她与小贼的关系。   她受了如此重视,自然心中欢喜,她试了试这沈夫人夹来的红烧肉。   只觉香而不腻,咸淡合适,极有嚼劲,毫不做作的夸赞道:   “沈夫人手艺很好,比之我简直强上太多了。”   沈清见她满意,心中紧张感也消失不少,面上挂满了笑容。   她现在对自己烧的菜十分有信心,她立马笑着说道:   “你喜欢就好,你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不过可不要勉强自己学,我知晓你们武林中人向来喜欢洒脱,都是做大事的人,不必迁就我的。”   李莫愁闻言,暗道这兄妹与这沈夫人简直是天壤之别,她笑着说道:   “以后有机会,定要找沈夫人讨教。”   周围的人都一边吃着,一边看着那与平日间不同的沈清。   郭芙此时一边扒着饭菜,一边说道:   “沈姨,李姐姐是武林高手,平日间要勤练武功,哪有时间与你学菜。”   沈清听闻,见是这死丫头插嘴,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气道:   “你个死丫头懂什么,你妈还是武林高手呢,不还是做了一手好菜?   “就你最好吃懒做。   “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别插嘴。”   但她这话语一出,便觉得语气有些不妥,偷偷瞥了身旁女子一眼。   见到这李莫愁正挂着浅浅笑意之时,便放下心来。   郭芙被骂了,丝毫不惧,她也不怕这性子温婉的沈姨,对她做了个鬼脸,便继续吃饭了。   坐于郭芙旁边的陆无双此时忽地问道:   “李姐姐,你是不是以后要嫁给我那坏师兄?”   她心直口更快,见到沈姨与菁菁极为亲近这李姐姐,便这样出口问道。   她早就听闻菁菁说过,坏师兄在外面有多少女子喜欢了。   她此言一出,餐桌上的夹菜声都小了许多。   黄蓉心中笑开了花,她今日邀请这李姑娘前来,正是想看到这种有趣场景。   程英此时一边夹菜一边也竖起耳朵,仔细听闻,好奇地看向对面那位漂亮女子。   郭芙听闻,更是兴奋地说道:   “李姐姐定是喜欢陆铭师叔了,不然沈姨怎么一认识李姐姐,便要教李姐姐做菜?”   她一向是与其他几个小姑娘互通有无,也早已知晓陆铭吹下的牛。   李莫愁此时面色一僵,心中有些后悔答应黄蓉的邀约了。   这下是被对面那两个小姑娘逼得骑虎难下了。   她心中一横,想着反正她与小贼的关系也是迟早要与他身边的人说的,但心中还是有些被迫的感觉。   就像是立马要答应与小贼成婚一般。   她正要开口的时候。   沈清却拉着她的手,说道:   “你们两个丫头说什么,李姑娘是陆铭在外面交的好友。   “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要胡乱开口。”   她是见这李姑娘眉头都微微蹙起了,怕她生气,便给她解围了。   她也瞪了一眼正嘴角微翘正在看戏的黄蓉。   黄蓉这才说道:   “李姑娘是我请来的,与师弟无关,你们不要胡乱想了。”   但其他几人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如此相信了。   菁菁也在此刻瞪了两位伙伴一眼,一副站在未来嫂子一边的模样,说道:   “芙儿,无双,好好吃你们的饭,李姐姐第一次做客,都要被你们得罪了。”   说罢又放下筷子,搂着李莫愁的手臂,亲近道:   “李姐姐现在是我刚认的亲姐姐,你们可不要惹恼了她。”   李莫愁今日一见这小贼的妹妹,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顺着杆子往上爬,算是被这丫头玩明白了,是不放过任何与她套近乎的机会。   她此时笑着说道:   “今日见到各位桃花岛的高徒,果然个个聪明伶俐,漂亮过人。   “以后江湖之上怕是要传遍桃花岛的美名了。”   她今日见的这四个小姑娘,别的不说,各个都是容貌绝佳。   估摸着武学资质都是不俗,她与陆铭探讨过桃花岛的武学,知晓桃花岛武学需学武资质好的才能入门。   黄蓉身为师姐,此时笑道:   “那便借李姑娘吉言了。”   颇为融洽的宴席结束之后。   李莫愁向众人告辞。   沈清起身要相送。   柳菁菁立马起身道:   “妈,我送李姐姐吧,你与师姐她们收拾碗筷就好了。”   她暗中向着沈清使眼色,沈清点头,道:   “那你可要老实一点,可不要惹恼了李姑娘。”   李莫愁被这小姑娘搂着,轻笑道:   “沈夫人,小姑娘家家,无碍的,我也挺喜欢她。”   待李莫愁与菁菁走出院子后。   黄蓉来到沈清身旁,说道:   “你就别操心了,菁菁鬼精鬼精的,定会帮她哥的。   “也算为你分忧。”   沈清点头转身回去收拾碗筷了。   离去的两人缓步穿过庄园小径。   菁菁一只手挽着李姐姐,说道:   “李姐姐,我给你看我们桃花岛的绝学——弹指神通。”   她另一只手握着几颗石子,又道:   “李姐姐,你指哪我打哪,信不信?”   李莫愁瞥了小姑娘一眼,道:   “小小年纪,你就学你哥吹大气?”   她指向百余步外的一株花树,笑道:   “那棵树,随便打下来一朵花儿,便算你厉害。”   菁菁听闻,心中一笑,靠着李莫愁,又道:   “李姐姐,若是打下来了,便让我叫你嫂子,可好?”   李莫愁神色一愣,看向一旁带着狡黠之色的小姑娘,她玩味道:   “若是打不下来,又如何呢?”   菁菁立马说道:   “那我便跟在李姐姐身后鞍前马后,晚上给你暖床好了?”   她反正就是不吃亏,她今日见了这李姐姐,便想着一定要帮哥一个大忙。   李莫愁听闻,点头道:   “好,如你的愿。”   她自然晓得这小姑娘想要套近乎的心思。   但她倒要看看,桃花岛的这代年轻弟子是不是真能百步间,弹无虚发。   菁菁听闻,小脸带笑,心中大喜,输赢都对她无所谓,但她是不会输的。   百步距离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此时说道:   “李姐姐,看好了。”   她放开李莫愁的手臂,长身而立,颇有一番气势在内。   她一手前指,手指微曲,暗暗运劲,真气自丹田气旋发出,瞬息之间窜过九条经脉。   咻!   一股劲风自她身前升起,一道黑影自她手中飞射而出。   李莫愁见状,已经知晓这小姑娘颇得桃花岛真传了。   她手中暗暗运劲,一枚素针飞射而出。   刹那之间。   便追上了那道黑影,在那石子要击中百步外花树上的花瓣时。   刚好截击住了那石子。   砰!   石子被素针拦住去势,跌落在地。   李莫愁收手,笑道:   “菁丫头,你输了。”   菁菁见到嫂子耍赖,丝毫没有沮丧之色,反而惊叫着夸赞道;   “亲亲嫂子,你这一手太厉害了,可要教我。”   李莫愁瞥了一眼忽地改变称呼的小姑娘,无奈说道:   “菁丫头,可是你输了。”   菁菁又上前搂着她的手臂,嬉笑道:   “嫂子可不要耍赖,我是能打中的。   “但一开始也没说你不能阻拦。   “这次就算我们平手,我叫你嫂子,再给你暖床就是了。”   李莫愁见着两样都要占的小姑娘,心中只觉这小姑娘的性子都是与那小贼学的。   她也任由这小姑娘搂着,说道:   “在他人面前不要这样叫我,走吧。”   菁菁听闻,大喜,脑袋靠在她肩上,说道:   “亲亲嫂子真好。   “哎……李姐姐,你身上真香啊,平日间用什么香料沐浴了?”   李莫愁心中无奈,知晓这小姑娘是心中认定了她了。   她拉这小姑娘去了她那别院去了。   ……   一艘大型客船航行在黄河之上。   两艘小上许多的船只在两侧护卫着。   又换成一袭白衣的小龙女站立在宽敞的甲板之上,听着耳边激烈的水流声。   看着那轮浮在仿若无垠水面上的血红夕阳。   这一股新奇体验让她心中兴奋,就是这大船之上又只有一间客房,让她有些惊异。   她都不知晓,身旁这人是给了那些人什么,让那些人这样撒谎。   陆铭这次可什么都没有给,只是这客船正好是认识他的一位管事。   这艘船,也是那日遇见金国贵女的那艘。   所以他便只给了一个眼神,那管事便知晓了他的意图了。   陆铭双手撑着瞥向一旁的女子,满面笑意,道:   “如何,这不比总待在房间里有意思?”   小龙女那白色面纱下的小嘴一撅,并不看他,道:   “再过不久,便可以下船了吧?”   她已经与这人在船上待了五日,按照这人说的时间,今日也差不多可以上岸了。   陆铭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渡口,道:   “船上的管事与我说,那便是今日的靠岸点了。   “咱们也在那处下船。”   小龙女点头,再过个一日便可以见到师姐了,她带着还是与师姐相熟的人,去见师姐,她心中不由得有些羞意。   她此时不由得问道:   “你与我师姐是怎么相识的?”   陆铭心中越发觉得那一日越来越近,他背靠着船墙,双肘撑在上面,心中暗叹,道:   “与你师姐也算不打不相识,还差点死在你师姐手上。”   小龙女忽地看向他,惊呼道:   “为何?”   陆铭轻笑道:   “你师姐可凶了,我就不让她杀人,她便追杀我,不过后面也算是化解了矛盾。”   小龙女也并没有深问,只道两人是江湖上认识的,这人惹恼了师姐,道:   “这次你见了我师姐,可不能在她面前放肆了。”   陆铭心道,哪里还敢惹她,若是你们真相见了,我便真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说道:   “她是你师姐,我自然给她面子。”   小龙女点头,心中欢喜。   不多时。   客船便靠岸了。   两人牵着马走在岸边的集市之内,并没有在此停留的意思。   此地离那沁阳只有一日的路程。   小龙女见师姐心切,提议直接上路,陆铭自然应允。   毛将军轻车熟路的带路,这条路,它已经来回两遍了,地下的地形已经被它记住。   两人策马跟随。   小龙女看着天空中那抹白色身影,暗道阿毛厉害,竟然能认识这么远的路,只道应该是跟这人走南闯北多时。   入夜时分,天地间变得昏暗。   两人也只能让毛将军寻到一处路过的偏僻小镇落脚。   镇上也只有一间简陋客栈。   其中客人大多都是暂时落脚的江湖中人。   陆铭先是走到柜台前,与其内掌柜说道:   “来一间上房。”   小龙女见这人演都不演了,也不做声,就这么默认了。   随后,陆铭便拉着小龙女来到了靠窗之处坐下,听着那些江湖人士的闲谈。   “听说,沁阳那边荒野之间,起了好大的山火,前几日在这里都能看见。   “夜里的时候天边都忽红忽红的。”有人说道。   “嗨……还不是那帮蒙古人做的好事。   “我便是从沁阳那边来的,我们那边的‘赤练仙子’毒杀了他们好多人,惹了大祸。   “那些蒙古人又不敢靠近那‘赤霞庄’,只能使些这种下作手段了。”   “那‘赤练仙子’真是女中豪杰,在北方之地竟然敢不给蒙古人面子。”   “我听闻,蒙古人还要在北方召开武林大会,就在那安阳。   “听说,只要去了的江湖人,便又银钱拿,若是在那大会之上展露本事,还能受他们招揽,好处多多。”   “这蒙古人怕不是要逼迫那‘赤练仙子’去参加这大会?”   “火都已经放了,人都杀了好多,还怎么去?   “去了给人围起来抓住吗?”有人嗤笑道。   “我是不敢去,我师父临终前,与我说了,不能做那违背祖宗之事。”   “也不会少你一个,为了银钱,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去那大会之上坐上一坐。”   几个腰间带刀或剑的江湖人士一边饮酒,一边说着。   小龙女听闻那些人谈论师姐,师姐的‘赤霞庄’还被烧了。   她脸色忽地苍白起来,猛地起身,要去询问那些人师姐的状况。   陆铭却拉着了她,他可是知晓恶婆娘无事的,此时低声说道:   “你师姐是活的,又不是傻子,定不会在那大火烧来时还在那‘赤霞庄’内。   “定然已经离去了。”   因为小龙女动作激烈,那些围坐在一起的江湖人都瞥了过来,神色间带着惊艳。   但也都是瞥了一眼,便重新开始闲聊。   小龙女听闻身旁人说的,才重新坐下,道:   “那师姐离开了,我如何能找到她?”   陆铭拉着她的手,揉了揉,说道:   “你放心,我与丐帮关系极好,你师姐在江湖之上名气很大,他们定然认识。   “他们找人十分厉害,只要你师姐在大些的地方出现,便能找到。”   小龙女听闻,这才点头,喃喃道:   “希望师姐还在那附近。”   陆铭心中暗道,你希望,我可不希望了。   翌日。   清晨。   两人再次上路。   才不到正午时分,便到达了沁阳地域。   小龙女此时都不用找人问路,她能看见天边的那大片大片的浓烟升起。   她心中悲伤,若是古墓被毁了,她大概也会伤心吧。   师姐的家被人烧了,大概也会伤心吧?她这样想着。   两人策马往着那浓烟的方向赶去。   荒野间郁郁葱葱,满是春色,但过了这片地带。   入眼便是满满的黑色灰烬,十余里的树木全被烧了个干净。   小龙女心中第一次对那些人生出了一股厌恶之感,只觉那些人太过胡作非为。   不光是掠夺工匠一事,现在这放火烧林,毁了师姐的家一事,更让她觉得那些人可恨了。   前方传来滚滚热浪。   小龙女策马停下,不再前进,她忽地说道:   “我师姐怕是恨死那些人了。”   陆铭心想,恶婆娘也怕是没有这么恨,只不过杀了许多人而已。   对恶婆娘来说,只是与她结了仇罢了,还不到恨的程度。   就在此时。   天空的毛将军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降低高度,在两人头顶盘旋片刻,便飞向了远处。 第145章 火势与工匠祸事   沁阳的这场大火,影响很大。   连日的不下雨。   让火势逼近了周边其他的村庄。   导致有些村子只能带着不多的家底逃离家中。   而正在外面游历半年多,正要返回全真祖庭的丘处机与杨过二人便遇上了这场大火的余威。   丘处机极为愤怒,但犯下事情的那些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召集了附近全真分观的弟子,前来为这些村庄重新打造能暂时安置的简陋房屋。   他在施行全真‘济世救人’的大愿,让分观弟子带来了粮食,分发给那些无家可归的村民。   一片林子内,响起了许多人的整齐吆喝声与树木断裂的声音。   杨过此时正满头大汗的扛着一根巨木,从林中两步走出。   他现在比之前已经长高了许多,也壮实了,肩扛重物,气息悠长并不混乱。   显然是全真内功小有所成。   就在此时。   天空中响起一道清亮的雕鸣。   杨过做梦的时候,有时都会想起这声音,他原本就与毛将军关系极好。   可以说,毛将军就是被他带大的。   他此时神情激动地看着滑翔而至,立在他所扛的木材一端的毛将军。   他兴奋地大叫着问道:   “毛将军,你来了!好大哥呢?”   毛将军双爪踩在木材上,低鸣了两声,一只翅膀指向一个方向。   杨过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两道人影策马而来,到了两百余步,他看清来人。   一位便是他熟悉的好大哥。   还有一位稍后一些的是一名身姿卓绝的白衣女子,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杨过扛着木材快步靠近,大叫道:   “好大哥!”   陆铭自然也发现了杨过,他嘴角带笑,倒想看看这许久未见的小弟长进了多少。   他待靠近到五十余步,便自马匹之上飞身而下。   手中弹射而出一粒石子,飞射向那小子的膝盖处。   杨过见好大哥二话不说,便要试探他现在的武学如何。   他心中生喜,抛下肩上扛着的木材,木材上站立的毛将军飞身而起,窜向空中。   杨过则是一脚运劲抬起,瞬间落下。   砰!   地面捡起灰尘,那粒飞射而来的石子被他精准无误的踏在脚底下。   陆铭自然是没有用劲,只是看看这小子的眼力如何。   他运起身法,几个起落便窜到了杨过身前,一手向着他的肩部抓去。   一手则运劲点向他的胸膛。   杨过见好大哥来势凶猛,脚下一撤,偏开抓来的一招,运劲一拳打向点来的一指。   陆铭在指拳相接之前变招为掌。   砰!   气劲相接。   陆铭察觉到了这小子半年多的进步,内劲是浑厚了不少。   但距离桃花岛那几位丫头还是有些差距。   他掌心一合,便攥住了这小子的拳头,要他知晓触之即分的重要性。   杨过只觉他打出的内劲如泥入海般消失不见,便知晓不好。   正要抽拳而退之时,便被攥住了。   他脚下发劲,一招鞭腿抽向好大哥的腰间。   陆铭另一只手运劲点向这小子所出之腿的膝盖之处。   杨过收之不及,只觉整只大腿一麻,随后便是浓烈的酸痛感。   他并不慌乱,单脚而立,另一只手已经在出腿的刹那打出一掌。   砰!   陆铭丝毫不躲,任由这小子一掌印在他的胸口,他运起‘碧海功’化去劲力,且同时蓄劲。   反向从胸口处推出。   “哎呦……”   杨过只觉一阵推力来袭,他的手掌不由得弹飞出去。   陆铭攥着他的手,一扭,另一只手攥向他的肩膀。   片刻间。   杨过便被双手负后,擒住了。   陆铭笑道:   “好小子,服不服?”   杨过此时腿麻手也被缚,立马道:   “好大哥,服啦!”   陆铭哈哈一笑,放开他,一指又点在他的大腿处,运劲帮他化去窜入他膝盖之处的劲力。   他这才查看了周围的环境。   此处地处一片林地旁,远处有一道溪水流淌,溪水的对岸,便是一片黑灰的景象。   其内还能发现土墙瓦砾,一副残壁断垣的场景,心中已经知晓这小弟在干什么。   他还见到不远处的矮坡之上,有大片的棚户立起,不由得暗骂那放火之人作孽。   小龙女牵着两匹马缓缓走来,马蹄声响起在陆铭耳边。   陆铭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未过门的媳妇呢。   杨过此时则率先看向小龙女,笑着问道:   “好大哥,这位姐姐是谁?”   他心中好奇,一时间对这戴着面纱的女子有了猜测。   陆铭这才拉过小龙女的手,笑嘻嘻介绍道:   “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你该叫什么?”   小龙女此时见这人向熟人介绍自己,也礼貌的撤下了面纱,向着杨过微微颔首。   杨过见了这仙女一般的女子,神色一惊,大叫道:   “好大哥,你太厉害了,竟然找到这么漂亮的嫂子。”   说罢,又朝着小龙女抱拳拱手一礼,道:   “小弟杨过,见过嫂子。”   小龙女点头,也学着陆铭教的拱手一礼,道:   “杨小弟,我还未与陆铭家中人见面,不必叫我嫂子,我姓龙。”   她心中害怕这人听了这称呼,理所当然的欺负她了。   陆铭暗中瞪了杨过一眼。   杨过心思灵敏自然晓得,他嘿嘿笑道:   “龙姐姐,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我还是习惯叫龙嫂子。”   小龙女瞥了正作怪的那人一眼,淡淡道:   “杨小弟,此处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她自然也看见了那矮坡之上的大量简陋的棚户,心下好奇便问了。   杨过擦了把汗,活动了下身子,再次弯腰双手扛起那木材。   不过被陆铭单手抢到自己肩上了,道:   “你歇一会儿,我来,你讲事情便好。”   杨过笑了笑,也不客套。   他语气忽地带怒地说道:   “十余日前,这片平原上被放了把大火,好大一片林子被烧了,还波及到了周边的村子。   “那些村民便没地方住了。   “被丘师父知晓了,便把他们聚集在了一起,在此处安了家。   “还叫来了全真分观与周边的丐帮弟子来帮忙,先让他们把家安顿好了。”   陆铭听闻,此时也往那林子里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些身穿道服与乞丐服的人在与那些身穿粗布麻衣的农家人忙活着。   小龙女点头。   她也没想到,烧师姐庄子的一把火,能波及到如此多人。   她简略一看,便看到那矮坡上第一层便有数十户棚户了,视野看不到的地方怕是有更多。   陆铭一边走向那矮坡方向,一边问道:   “丘道长可在上面。”   杨过快步在前带路,回道:   “丘师父在与一些请来的工匠相商,看看怎么在此地重建一处大村。”   两人边走边交谈。   大多是杨过在说,陆铭在听。   杨过说着他北上的经历,丘处机带他拜访了许多武林人物。   还叫他与那些武林人物的子嗣一辈交手,他大叫着说着他从未败绩,令丘师父可满意了。   还说在途中遇见了几个小扒手,被他抓住教训了一顿。   “我那时一手一个,脚下还踩了一个,丘师父说要把他们身上的钱财还给……”   陆铭听到这,神态有些不对,连忙打断,叫他说其他之事,不要说这些抓小贼的小事。   杨过又说,全真教的武功真厉害,那些武林中人莫不夸他是少年英才,可把他高兴坏了。   陆铭则一手拍着他的肩膀,说着:   “果然不愧是我的小弟,以后定会出人头地。”   杨过手舞足蹈,大叫道:   “那当然,我可不能比那桃花岛那几个差了,好大哥你就瞧好吧。”   他还记得在桃花岛上憋屈的时候,虽然最后一次打昏了大武,他觉得那时是他运气好,才使出那一招——蛤蟆吐珠。   也有些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了,心中也有些愧意。   陆铭也不打击他,道:   “那你可要加油了。”   小龙女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话语声,并不说话,而是看向了那些矮坡上的简陋棚户。   不多时。   三人便上到了那矮坡之上。   其上分布着大片简陋的棚户,每户大概只有两丈见方,遮雨还行,避风便难了。   他们按照原本村子聚集着,一个村子,便是一个棚户群。   其内大多是老弱妇孺一类,青壮男子都出去找建造材料了。   陆铭一路走来,大概数了下,便有两百余户人家。   大群的孩子在棚户之间嬉笑打闹,充满着欢快的气息。   似乎家被烧了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瞬间的悲伤,有了大群玩伴之后便把这悲伤抛到了脑后。   那些大人们则在棚户之中烧着饭,脸上带着愁容。   陆铭还看见一些身着道服的弟子正在推着几座独轮车,给那些棚户中发放粮食。   最终。   陆铭便在那棚户区的中央的一块大空地上见到了正在相商的众人。   他们都端坐于那些被砍来的树干之上,一位身着青色道服的高大老道人较为显眼。   陆铭老远便听到了丘处机那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各位都是手艺人,都是贫苦出身,而且劳力也不用你们全出,价格可否降一降?”   倒也不是村民们中人不会盖房子,而是其他的家中物件都需要手艺人出手才能解决。   对于盖房一事,速度也会快上许多,专门吃这口饭的人还是不一样。   “丘道长,我们是给了全真教的面子,才来的。   “现在许多蒙古人都在四处搜刮工匠。   “我们都是在山里躲了许久不敢出来,这次是冒了天大的风险,才敢出来接您这活。   “您这……”   一位为首的老工匠说着说着便大叹了一口气。   其余的十余位工匠也纷纷面露难色。   他们这些工匠大多都沾上一些‘师徒’关系,才能聚集在一起。   也是得了从外面人带来的消息,才躲过了被蒙古人抓走一劫。   平日间都在山中做活计,暗中送出去让家中人去集市上卖掉。   而周围坐着的像是村中代表的人物则是脸上愁容更甚了。   陆铭听闻到是钱财问题,心中一笑。   他拉过一旁的杨过,给他胸前塞了一把金叶子,道:   “去,为你丘师父去分忧。”   杨过见状,大喜,道:   “好大哥,你来的还是正好啊!”   他话还没说完,便跑了过去,大叫道:   “丘师父,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龙女见那杨小弟跑远,她伸手拉了拉陆铭的衣角。   陆铭看了她一眼,先是把肩上的木材随意放在空地上的木材堆上,才问笑着道:   “我的龙美人?何事?”   小龙女从腰间掏出一个素色荷包,递给陆铭,道:   “我也有。”   陆铭一愣,接过,看了一眼其中,还真是一些金银之物。   他疑惑道:   “干嘛?”   小龙女环绕了四周一眼,道:   “那些人是去烧师姐的庄子,他们也有一些被我师姐所累,我想帮帮他们。”   陆铭笑道:   “你还真是能给自己揽责,我那一把金叶子,还不够?”   小龙女摇了摇头,道:   “我是帮师姐给的,你给的不一样。”   陆铭心中暗道,我给的还真差不多。   但嘴上却说道:   “你没了这个,以后便只能跟着我吃饭了,以后便要听我话,你可想好了?”   小龙女一愣,道:   “我这些天都是跟着你一起吃饭,你还要我还吗?”   陆铭赶紧打住,哪能跟这姑娘分的这么清,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他立马嘿嘿笑道:   “我说笑的,你的自己拿好了,别给别人了。”   他拉过小龙女的手,把荷包放在她的手心。   小龙女小嘴一撅,道:   “为什么我不能给?”   陆铭把身上那包金叶子拿出来,放在她手中,道: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不分彼此,好不好?   “我刚给的金叶子,就算你给的,如何?”   小龙女思忖一番,看向手中颇为精致的荷包,道:   “好,这荷包真漂亮。”   陆铭瞥了一眼那金国贵女送给他的荷包,暗道确实挺精致的,道:   “你喜欢就好。”   他拉着小龙女往前走。   已经可以看见那些工匠正满脸喜色的接过杨过递来的金灿灿的东西。   丘处机总算看见了联袂而来的两人。   他看见牵着手似乎亲密无间的两人,脸色一愣,仔细一瞧,那不是古墓中的龙姑娘吗?   他是在这龙姑娘师父过世时候见过她一面。   现在虽然长大了,但还是一副少女模样,这眉眼间还是当初那副清冷样子。   他与那些村中代表打了声招呼,便快步迎了上来。   陆铭笑着与他同时拱手。   “丘道长,好久不见啊,想我了没?”   “陆小友,你真是来的是时候,真是及时雨啊。”   丘处机又向着小龙女拱手,道:   “没想到,龙姑娘终于下了那终南山了,好啊,陆小友真是好福气。”   小龙女微微颔首,淡淡道:   “嗯。”   她并不与这老道士多说,显然是对这穿着道服的全真教老道士并无什么好感。   丘处机见她并不想与他多谈的模样,心中也知晓,他那先师也算是负了那古墓祖师,他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与陆铭道:   “陆小友,那赵志敬一事,还是要谢谢你啊。”   他对叛教一事极为厌恶,现在对那以前的赵师侄都是直呼其名。   陆铭一边与他走着,一边笑道:   “丘道长见外了,我学了全真教的本事,自然是要为全真教分忧了。”   丘处机见他豪气,抚须哈哈笑道:   “看来,我们师兄弟,都没有看错陆小友的为人,以后桃花岛与全真教也要多多来往才是。”   陆铭笑道:   “那是自然。”   但小龙女在一旁拉着他的衣袖扯了扯。   陆铭自然知晓,她是听闻他与全真教这么亲近,犯了小脾气了。   他伸手挠了挠她的手心,故意问道:   “龙姑娘,有话直说。”   小龙女见他装作不知晓,撇开他的手,转身走了,让他与这老道士独自待着。   丘处机抚须笑道:   “陆小友,全真教与古墓派的关系确实不好,不会让你为难吧?”   陆铭搂着老道士的肩膀,瞥了一眼那姑娘离去的背影,道:   “这姑娘比较直性子,到时我说说好话就好了。”   丘处机说道:   “还是陆小友有本事,竟然还真能把这清冷、远人的龙姑娘带下山来。”   他是真被这小子惊到了,这才上了两次山,就能让那姑娘心甘情愿与他下山。   怕是第一次就与那龙姑娘扯上关系了。   陆铭毫不谦虚道:   “那姑娘待在古墓之中岂不可怜,我可不会让她像她那祖师一样。”   说罢,他又道:   “丘道长,可曾听了那蒙古人要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   丘处机听闻,神色变得肃穆,冷哼一声,道:   “若是让我知晓那些人去赴约,我定会一个个找上门去,与他们好好谈谈。”   他自然也是知晓了这些日子,在北方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   陆铭思忖片刻后,双手负后,说道:   “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他们只要聚集,之后,怕是要抱团了。   “荣华富贵这四个字,对于一些人就是一生的追求。”   他深有体会。   在年幼时,便为了银钱‘奔劳’。   那时的沈姨购买了院子,便差不多花掉了从北方带来的积蓄,过得较为拮据,他便不得不出门‘觅食’。   若是那时有个机会,让他飞黄腾达。   他或许便会跟着别人走,干事去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师兄与身旁的丘道长一般,为了这片土地的人们心甘情愿地操心。   丘处机叹道:   “那该如何?就让他们去做那些蒙古人的走狗?”   他指着远方大片的大火留下来的灰烬之地,又道:   “那些人,并没有把这片土地上的人当回事。”   陆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浓烟滚滚,一片狼藉,他说道:   “丘道长不必纠结。   “人若是认定了一些事情。   “是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改变的,你觉得很重要的品质或者理想,在别人的面前不值一文。   “那些人去了那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便是与我们站在了对立面。   “至少不是同一路人了。”   丘处机知晓,陆小友说的没有问题,他那位俗家弟子杨康便是如此。   就算是被带离了那金王府,也难以改变他心中所想。   但他还是不认同陆小友说的这么武断,人还是会改变的。   就如这陆小友遇见过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他可是在这沁阳听到了许多有关这‘赤练仙子’毒杀蒙古人的事。   让他颇为感叹这女子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毒杀蒙古人,他心中是有些敬佩的。   而陆铭只是想着,与自己无关的人,不用管他去怎么想,若是站在对立面,刀兵相见就是了。   他可不会傻着与敌对的势力的人去讲道理。   若是那恶婆娘那时答应了那霍都,去参加那北方武林大会,又不一样了。   他当然会把她给‘劝’回来。   他只是不想让这爱操心的老道长多想一些他根本掌控不了的事情。   特别是去赌那些武林人士的内心想法。   所以那时在桃花岛那日,师兄说了聚集武林人士,开英雄宴的时候。   他才会那样说,他并不太信任那些不认识的武林人士。   但师兄总是把自己那心怀大义的想法,套在别人身上,他也不知晓是对还是不对。   那次与师兄一起出行,在路途之中确实遇上了两位志同道合的好友。   那‘芙蓉会长’孟瀚与‘随州知府’徐松,便是现实的例子,这让他也十分认同。   他一向就不太喜欢思考这种问题,简单一些,亲近之人我便毫无保留的相信,其他人便保留一些。   师兄这般纯粹,才能让这么多人敬仰,若是他在师兄这个位置上……   他把这些想法甩出头外。   看向那些收了杨过递过去的钱财,已经要回去准备活计工具的工匠。   他想着,这才是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你给我好处,我帮你办事。   那些村中代表见到那些工匠们都答应了纷纷上前与杨过和丘道长道谢。   有些人涕泪横流,有些人高呼大恩人,有些人差点就要跪下磕头了……   实在是这些道长们太过热心肠,给他们感动坏了。   丘处机一一扶起他们,道:   “都回去报信吧,明日,他们就会前来给你们量地造屋。”   杨过也手足无措的扶起他们,直直道:   “这些都是我好……”   他没说话,就‘哎呦’的痛呼了一声,原来是头上中了一粒石子。   陆铭可不想被人围着了,颇为麻烦。   杨过瞥了瞪了他一眼的好大哥,讪讪笑道:   “诸位,不用谢,要谢去谢我丘师父吧。”   他眼中带着狡黠,把恩情推给丘师父。   丘处机应付这些场面自然是信手拈来,他一一劝退众人,说道:   “诸位去吧,也到饭点了,贫道也要招待贵客了。”   众人也看见了站在这老道人身边的陆铭,此时都对着这位老道长的‘贵客’行了一礼,再也不敢多打搅老道长了,纷纷退去。   陆铭此时对着杨过招手。   杨过靠过来笑道:   “好大哥,何事?”   陆铭此时对丘处机说道:   “丘道长,我带你的宝贝徒儿离开一会儿。”   丘处机一笑,心中也认同这真是他的宝贝徒儿,这次带出来,可是给他长了不少脸面,他抚须笑道:   “你们叙旧去吧,我自己转转。”   说罢,便负手走向了棚户区之外。   随后。   陆铭在前带路,杨过在后面跟随。   到了一处高坡的乱石堆后。   陆铭停下,坐于一块石头上,问道:   “你‘先天功’练的如何了?内息成没成?”   杨过听闻,心中升起一股惭愧,好大哥几日便成了那‘先天内息’,而他半年多了才掌握了全真基础内功。   他不由得挠了挠头,笑着道:   “好大哥,我全真基础内功丘师父说已经颇有火候,但那‘先天功’第一回行气‘成息’要许久。   “我准备回去全真教再行打算。”   陆铭点头,也没有意外,毕竟这小弟习武时间还不算长。   他此时说道:   “你打坐,我帮你理清几回行气脉络,你回去之后再去那‘清修洞’中琢磨。”   杨过听闻,大喜,立马二话不说,盘坐于陆铭身前的石块之上。   不多时。   他便进入入定状态。   陆铭伸手,一手置于他的腹部丹田位置,气血探出。   他在模拟‘先天功’的行气路径,其缓慢的程度与他那时初次修炼‘先天功’时极为相仿。   这便是给杨过蹚的路。   他的气血自杨过丹田发气,缓慢的运行在杨过的经脉之中。   最终,在刚刚出丹田的刹那,一股分成五股,分别以同一种速度缓慢的流向五脏。   杨过感受着好大哥的指引,他在努力的感受那股发气之感,与分离气丝的节奏,就连那缓慢的行气速率也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个时辰之后。   陆铭满头大汗的停下,这一个时辰的气血操控,对他现在来说也是一次难事。   杨过缓缓睁眼,问道:   “好大哥,我已经初步了解了。   “那气丝入五脏,随后凝气,便是‘五行俱全,先天即成’吧?”   陆铭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稍稍平复体内气血后,笑道:   “你小子想的不错,此功极为精妙,内息极为精纯,若是练成好处多多。”   杨过拱手一礼,道:   “杨过定不负好大哥的期望。”   陆铭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别说这些客套话。   “为了给你梳理行气脉络,你那龙嫂子都等了我多时了。”   杨过嘿嘿一笑,靠了过来,抬起袖子,便要上前为陆铭擦汗,殷勤道:   “那我便给好大哥擦汗,今晚洗澡给你搓背,如何?”   陆铭一把推开他,嫌弃道:   “免了,有人为我擦汗的,搓背也用不到你。”   两人办正事的时候,毛将军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之上正巡查着周围。   现下见两人在交谈了,才扑哧着翅膀飞了过来,来到杨过身旁,用脖子蹭着他。   杨过抱着它,哈哈大笑,一股畅快之意从心中升起:   “阿毛,我好想你啊,做梦都在想你。”   他还是少年心性,忍不住与许久不见的毛将军透露心中思念。   毛将军自然是叽叽叫着回应,它也想念这陪着它一起长大的少年。   陆铭见状,也不打搅他们了,前去寻人去了。   他走过棚户区域,站在矮坡之上眺望,便发现了正在不远处溪水旁看着两匹马儿饮水的姑娘。   她此时正收拢着裙角,坐于一块青石之上,一手撑着下巴,偏着头望向那对岸的灰烬之地。   小龙女正在思索那些人为何要做出那些事情,无论是抓工匠的那些人。   还是跟踪他们那些人。   又或者此次烧山,祸及他人一事。   在她的心中,自己过好自己便好了,她自从出山以来,时不时便会思考这种问题。   小龙女从小便修炼那‘十二少’,心性已经被锻炼的极为淡薄,就算是破功之后,性子也只会在亲近之人面前显露。   她可不知晓人心复杂,欲望横飞,有些人掠夺习惯了,手中有武力支撑,便开始肆无忌惮。   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在到达她两丈距离之时,忽地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晓是谁,她脚下运劲,身形飘忽,往着旁边一躲。   随后,一道人影便扑在了她所坐的大青石上。   那人影翻身,看向她,笑着道:   “不是在想事情吗?怎么还这么防着我?”   小龙女不理他,缓步走来,坐于他身边。   陆铭侧躺在大青石上,撑着脑袋,看着眼前那双被白色衣裙勾勒出完美形状的大长腿,忍不住伸过手去。   啪!   他的手被毫不留情地拍开。   陆铭讪讪一笑,收回手道:   “全真教与我关系匪浅,真算上来,是我欠人家大人情。   “再说了,那王重阳后面不也被你家祖师逼着出家了?   “他也没娶别人,人是犟了些,但好歹人品没问题啊。”   其实他对王重阳前辈不娶那没什么缺点,就是脾气有些古怪的古墓祖师一事是有些不解。   但对立下那古墓规矩的古墓祖师就是不服了。   他很想骂她疯女人,但碍于她的两个徒孙,便算了,可不敢在这两位面前说古墓祖师坏话。   小龙女不在外面动手动脚了,便看向他,道:   “我祖师倾心于他,劝他出墓,他却宁愿在山上出家也不愿……哼。   “你想,若是我喜欢你,都愿意为你去死。   “你也对我有意,但你还是宁愿出家也不愿娶我。   “我便会想,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哪里得罪你了?   “该你这么辱我?”   她一开始还心平气和,但带入自己之后,现在已经眼中含泪,带着怒意看着陆铭了。   陆铭心中暗道不好,这姑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说着说着怎么还给自己说委屈了。   他立马坐起,正色道:   “你说得对,那王重阳确实不识好人心,辜负了咱们师祖。   “他确实做了混账事,咱们师祖看得上他,他该感恩戴德才是,活该他出家,一辈子找不到媳妇。”   说罢,又拉起一旁姑娘的手,说道:   “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不会学他,这姑娘抓住了便不会再放去那古墓之中了。”   小龙女还生着气,又听惯了他的甜言蜜语,抗性极高了,自然把手抽开了。   她撇过头,擦了擦眼角道:   “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全真教的好,我知晓他们做了好事,但我不愿听。”   陆铭自然知晓她的意思,便是她永远是站在古墓祖师那一边的。   他心中暗叹这王重阳前辈福都不会享,便要去做那‘家国事未平,何以成家’的事。   你成了家也不耽误你为国家做事,要不保家卫国之人不都要去做那和尚兵了?   那别人保的是谁的家?   陆铭现下点头,道:   “我不在你面前说就是了,以后每年还陪你祭奠那古墓中几个长辈,如何?”   他对站在古墓祖师一边的小龙女自然也没有意见,要不这姑娘不就同恶婆娘一样‘欺师灭祖’了?   小龙女听闻,心中消气。   她抬起袖子挡在陆铭脑后,直接凑上前来,在他嘴角轻吻一下,道:   “你走吧,不用你陪我,别人在等你了,我待在这里等你就好。”   陆铭自然发现了身后不远处有人在看着两人,这姑娘能做到挡下别人视线亲他一下,已经很好了。   他收下回敬一个的心思,捏了捏身旁姑娘的小手,道:   “那我走了。”   小龙女脸颊微红,点头,继续看向了那对岸的黑色景象了。   陆铭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便发现是一位丐帮弟子找他。   便是那之前小镇之中相识的吴生,他身后还站着一位少年,便是那小六了。   他们都是满头大汗,显然是才从那林中出来。   陆铭快步上前,对他们招手,笑道:   “吴兄,小六,事情办完了?”   吴生拱手一礼,摇头道:   “陆公子,还没有,还有几十余根木材要处理。   “是小六眼尖看见了你,我想着既然见了,便来拜见一番。”   后面的小六也是只顾着点头,上次得了好处,今次见到陆铭也非常激动。   陆铭撸起袖子,说道:   “那便别客套了,我之前是有事,不然也早就去帮你们了。   “走吧。”   吴生见他丝毫没有名门大派的架子,反而展现出一股亲切之意,笑道:   “那我便为陆公子带路。”   他在前面带路。   小六便在后面低声与陆铭道:   “陆公子,您那次可真大方。”   陆铭也随他低声道:   “那是给你的带路钱,以后娶媳妇用。”   他还记得那次这小子在他轻功的速度下,强忍住没吐的样子。   小六面上羞涩,道:   “我们这样的无父无母的孤儿,可不好找媳妇,不过我努力。”   陆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不多时。   三人便来到那尽是树龄悠久的高大树木的林内。   百余名赤着上身满身大汗的汉子正吆喝声不断,一股子热火朝天的干劲扑面而来。   有人正用斧子伐木。   有人正用锯子给木材分段。   有人正在运送被锯好成段的木材,杨过此时正在其内。   陆铭自然也加入其中。   在那些农夫惊骇的目光下,他一边肩上扛着一根三百余斤的木材便向着林外走去。   “快,快,去帮帮那个后生,也不怕压坏了身子。”有农夫连忙说道。   “那可不是普通人,人家是练武的,与那杨小哥一起的,可不用你去添乱。”   “我的乖乖,这得多大的力气?”   “那怕有六百余斤了吧,啧啧,我以后若是有钱,定要送我家二牛去那大镇内的武馆学武。”   “半大小子就吃穷你了,还学武,大牛你就别做梦了。”   “嘿,大不了我送二牛去道观,当……当他们说的俗家弟子。   “听说也能学武。”   “你以为人家道观是人就收?人家都是随缘,或是自己出门挑选弟子。   “还俗家弟子,美得你。”   “哈哈……”   一帮子糙汉子在林中哈哈大笑,他们有了帮助,也看到了以后生活的奔头。   晚间。   平地之上升起了几团篝火,其上架着几口铁锅,内里炖煮着大功臣‘毛将军’抓来的野味。   一群劳累了一天的糙汉子们带着自家的娃娃与女人在篝火旁围坐。   他们感谢着站在篝火中央昂首挺胸的毛将军。   “毛将军威武!”有孩子大叫道。   “毛毛,好漂亮!”   “将军真俊,我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鹰儿!”   毛将军今日算是豁出了力气,在这片平原之上,找了半日的猎物。   它也是过了一把狩猎的瘾,平日间,它都只用管着两口,加上自己顶多三口。   现在它今日被许久不见的‘杨兄弟’求了,也使了大劲儿了。   抓来了野鹿、野兔、獐子等若干野味……   总共不下四五百斤的肉食。   现在正在享受着众人的欢呼声,它心安理得,不断在篝火旁踱步。   亮着自己爪子上的红色血迹,翅膀扑哧着。   杨过则是在一旁给它造势,大叫道:   “如此英勇的鸟儿,世上哪里还能见到第二只?”   毛将军听闻,不断跳脚,啼鸣不止,兴奋至极,但一时间又想起了那抹高大的身影,它啼鸣声又小了些许。   幽暗的溪水畔。   一座简陋的小棚子被搭了起来,上面覆着树枝加上蓑草,能简单的避雨。   其旁燃着一捧篝火,其上架着野味,已经开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了。   陆铭自然没有与那些人一起庆祝明日开工,而是陪着这不习惯那热闹氛围的姑娘。   小龙女听着那边传来的欢呼声,靠着他道:   “你怎么不去那边与他们玩?”   陆铭此时赤着刚刚清洗过的上身,笑道:   “与他们玩,哪有与你玩好玩?”   小龙女掐着他胳膊上的肉,道:   “皮真厚。”   陆铭伸过手去,正色道:   “是吗?那我试试你的。”   小龙女脸色一红,立马坐开了些,不与他闹了,道:   “咱们明日便走吗?”   陆铭道:   “嗯,明日便离开,那嵩山少林寺,我可是想去很久了。”   小龙女点头。   今夜。   月明星不稀,天空之上的景色极为亮眼。   两人边吃边靠在一起,赏着那漫天繁星。   翌日。   有外面的丐帮弟子传来了消息。   那十几位工匠都在出了山,带着工具赶过来的路上,被蒙古人抓了。   有人猜测,是有人收了好处,专门告密。 第146章 毒与工匠之村   天光初显。   天地还是昏暗时分。   丘处机、杨过与一众全真教分观弟子站在一处。   陆铭、小龙女与一众丐帮弟子站在一起。   都纷纷看向传讯之人。   便是那颇为熟悉这处地界的小六儿。   他接下了早起去迎接那些山中工匠的任务,天光未显之时便出发了。   那些工匠原本就打算天未亮时出发,但出了山,刚刚踏入官道不久,便被一队蒙古兵给发现了。   小六此时神色慌张,不停地用手比划着什么,他说道:   “我躲在那林子小路里,等着他们,跨过那处官道便能走小路了。   “一队蒙古兵便自那官道拐角处冲了出来,带走了他们……”   丘处机此时极为愤怒,他吹胡子瞪眼,一掌拍在身旁的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   树干之上便被印出一个掌印。   他大怒道:   “若是没遇见此种事,老道便也咽下这口气了,贼人竟然如此猖狂!”   是他让丐帮弟子找到的工匠们,还请了过来,此事他定不会放任如此。   在场大多数人都气愤填膺。   “到底是谁,泄露了此事!”   有人在怀疑有人给那些蒙古人报信。   “咱们昨日都没出过这里,一直便忙到了晚上,村民更是都忙了一夜,待在棚户内,不可能去二十余里外的小镇报信。”有人这样说道。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抬手打断众人,道:   “怕是那些得了金叶子的工匠有些人忍不住回去报喜,被有心人发现了。”   陆铭心中也是这样想着,此地偏僻,距离最近的镇子都很远。   更不用说那些受灾的村民去给驻守在此的蒙古人报信去抓那些工匠了。   他们可是对那些凶狠的蒙古人避之不及。   现在重要的是,能不能找到那队蒙古兵,截住他们。   陆铭既然遇见了此事,自然不能当做没看见,开口道:   “小六,你给我带路,看那些蒙古人是从哪里离去的。”   丘处机此时道:   “陆小友,我与你同去。”   他知晓陆小友有一只能目视极远的雕儿,想来是有机会找到那队蒙古兵的。   那些人带着十余位工匠,也不可能有奔袭的速度,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杨过也大叫着:   “丘师父,我也要去!”   他心中也有愤怒,昨日便是他给那些工匠发的金叶子,现下也想掺和一脚。   那些全真分观的弟子也都主动请缨,也想要一试身手。   陆铭瞥了杨过一眼,没有说话,丘处机在此,自然是他决定弟子的去向。   丘处机环视了一眼,道:   “那些人不过十余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过儿与我去便好了。   “你们便在此地给村民们帮忙。”   那些分观弟子也不敢忤逆他,纷纷点头。   丐帮弟子则是与陆铭亲近。   吴生也想着问要不要召集帮众前去找人。   陆铭也是推辞,十余人自然不需要太多人跟随。   他只带小六一人上路。   小龙女自然不必多说,陆铭去哪她便跟到哪里。   最终。   众人商议完毕。   一行五人四马一鸟上路。   马蹄声渐起,踏在小六指引的偏僻小径之上,并没有走那宽敞的官道。   小六在本地野惯了,对这些野路近道十分熟悉。   那些躲在山中的工匠便是他找到的。   按照马速。   不到两刻钟时间,四匹马便冲出了小径,来到了那官道之上。   小六对着陆铭大叫道:   “就是前面,那些人就是从那里抓去了那些工匠们。   “随后便原路返回了。”   他一边指着一边说道。   陆铭点头,勒马而停,把他放下马,笑道:   “小六,以后定要找个好媳妇,你回去吧。”   小六听闻,羞涩一笑,道:   “陆大哥,我今年下半年便要去分舵学武了,到时候定会晋升成为二袋弟子。   “那时我便让吴哥给我找媒婆说媳妇。”   他说完,不等陆铭回应,一边朝着几人挥手一边带着朴实的笑容窜回了那条小径之中。   陆铭一笑,握拳于唇打了个呼哨,看向高空上的白色身影。   毛将军啼鸣一声回应。   陆铭指着一个方向,竖起一个拇指。   天空中又响起一声雕鸣,那道白色身影顺着陆铭指的方向飞速掠去。   它不再等着众人,而是主动前去寻人去了。   丘处机见到一人一鸟的互动,暗道真是只聪慧的雕儿,这在情报一类上,怕是没有能与这空中霸主相比的了。   陆铭在前带路,循着毛将军的身影前进。   他并不乱跑,而是一直在官道上缓速行进。   若是他们乱跑,反倒会耽误毛将军回来找到他们的时间,那便适得其反了。   只要待在这官道之上便可以让毛将军一眼看见。   丘处机见此事也急不得,只能等那鸟儿前来报信,便策马来到陆铭身边,道:   “他们狼子野心,四处搜集工匠,怕是过不了几年,便要南下了。”   陆铭点头,笑道:   “尽人事,听天命。   “丘道长也无需太过忧心,自有我师兄那样的年轻人操心。   “丘道长也该享享清福了。”   丘处机见这小子暗说他年纪大了,也不否认,他现在已经六十余岁,比之当年的暴烈心性好了许多。   不然,定要让这小子看看他是否在当打之年。   一旁的杨过接话道:   “丘师父,您这次回去便好好的待在山上修道,我以后替你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定不会丢了您的脸面,以后我再出去,便不用您陪着了。   “等我回来再给您讲外面的事情。”   他与丘处机待了半年多,早已对这浑身充满着侠义感的师父心服口服了。   在北方江湖上行走,丘师父的名气也是极大,被好多武林人士都以顶礼相待。   让他心中大有面子,颇为敬佩。   他都暗自拿郭伯伯与这丘师父比了好几回了,心中觉得两人不相上下,都是英雄人物。   丘处机见到这宝贝徒儿这么懂事,心中大感欣慰,抚须笑道:   “王师弟那次的提议还真是做对了,不然让过儿当四代弟子,怕是真要埋没了。”   他现在心情极好,忍不住夸赞道这位让他颇为心仪的弟子。   这次出门历练。   无论是在习武资质上,还是品格上,过儿都极为符合他的心意,一路上也会与他这老人家说话逗趣,极为尊重他。   陆铭笑道:   “丘道长,你也该感谢我,这还是我与王道长说好话,才让你得了这么个宝徒。”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笑道:   “哦?咱们全真七子不是同意你进入那‘清修洞’中了?   “还要如何感谢陆小友?”   他见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忍不住旧事重提。   陆铭见丘道长提这茬,让他又想起欠全真人情了。   他打了个哈哈,道:   “丘道长,何必客气,我算是把我这小弟送你们全真了。   “我师兄定要让杨过拜在贵教门下,见见‘天下第一派’的风采。   “不然,一开始我都是想收在自己门下。”   他此话一出。   杨过撇了撇嘴,他知晓好大哥的性子,才不信好大哥的好听话。   一开始好大哥都不教他武功。   他想到这里,忽地想起,现在也没有教,但还是指点了他许多,这也够了。   丘处机听他提起‘天下第一派’的称呼,叹了口气。   他们全真七子已老,还能镇住几年场面?   那游历在外多年的师叔,‘老顽童’周伯通也不回来坐镇。   以后怕是真要靠这过儿撑场面了。   他此时说道:   “‘天下第一派’这个名头,虽然是江湖中人给的。   “但老道与那些师兄弟们,还是想守下这名号几年。”   陆铭见他话题忽地转变到了江湖名声之上,便知晓这老道长又是在为全真教‘青黄不接’一事闹心了。   他瞥了一眼杨过,给了他一个眼色,杨过此时也与他对视。   杨过立马说道:   “丘师父,不用你守,交给过儿便可。   “我……我若是不行。   “好大哥与郭伯伯都学过全真教的功夫,以后定不会让全真武学没落的。”   他年纪还小,虽然想承担责任,但话语间,还是忍不住把陆铭与郭伯伯拉上了。   丘处机本来听他能说出这话,是心中欢喜的,但见他又是一副不自信的模样,斥道:   “传承一事,若交给你了,你便不能说不行!   “你要想清楚,再说这话!”   他一向对弟子便比较严格,对待这位更甚,但期待也是更高。   他手下,或者说那些师兄弟手下的弟子,天资都比不上过儿。   杨过打了一个激灵,立马道:   “是,丘师父!   “过儿定当把传承全真武学放在心上!”   他其实已经在那重阳宫中说过一回,但过了半年又差不多没当回事了。   现下被丘处机提起,他才猛然醒悟,肩上又如那天一般沉甸甸的。   小龙女在一旁听了许久了,虽然不说话,但心中却有自己的理解。   她心道:老道士为了一些虚名,竟逼一个孩子扛起责任,真不要脸。   在她眼里,那些虚名是无用的,比不上自己欢快重要。   但她又怎么知晓,一个负有盛名的江湖门派没落,对于第一代传承者是多么大的打击。   就如父辈积攒下来的名声,葬送在自己这一代,那是有些人心中不能接受的。   陆铭见杨过接下那‘传承’火炬,心中一笑。   暗道不给你一些压力,你小子真以为当上全真的‘扛鼎之人’是去玩的了。   丘处机听到杨过接下来的话,才点头,柔声道:   “身为我的弟子,就该守好你的诺言,不要让为师瞧不起了。”   杨过心中松了口气,再次应声道:   “是。”   陆铭心中暗笑,相比起来他的师父是真随和了太多了。   但也太过‘随和’了,连教导门下弟子一事也是随手抛给他。   就连掌门人传承一事也是一句话的事情,说完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就在此时。   天边有一道白色身影自远处极速窜来。   不多时。   毛将军在四人上空盘旋片刻后,啼鸣一声,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陆铭几人都是停止交谈,知晓它是找到了那些工匠了。   他们策马跟了上去。   毛将军带路也十分贴心,会主动为四人找能过的路途,遇山绕山,遇河找桥。   极为聪慧。   ……   离开沁阳地域的官道之上。   辘辘!   车轮的滚动声响起。   两辆与囚车极为相似的马车上,套着木制笼子,其内便是十余位工匠。   有些工匠的神情如丧妣考,心中灰暗一片。   有些工匠则跪在囚车之上,大呼着放他一马,他不是工匠。   但大多数人心中都是在大骂着这些畜生毫无人性。   他们也没有互相埋怨,实在是在山中太久了,他们都忍不住回家报了信。   一时间也不知晓是哪个人被点了。   两辆‘囚车’的周围,围绕着十余个腰间挎刀,身下带马的蒙古骑兵。   他们丝毫不理那些在囚车上求饶的汉人。   有些人被吵烦了,还会策马过去,狠狠地给上吵闹的人一马鞭。   一时间,那人便会皮开肉绽。   待那人发出令他心悦的惨叫,他才会用上蒙古语骂上一句,然后再离开。   杀不得,但打还是打得,只要不弄成重伤,‘接货’那边都不会管。   他们用蒙古语交谈着。   “今日那报信之人的银钱你给了没有。”带头的一位蒙古兵对着旁边说道。   刚刚那名打人的蒙古兵神色一愣,道:   “给了给了。”   其实,他今日的刀上是沾了血的,这些宝贝工匠杀不得,但另外一些汉人。   在他们眼中,便无所谓了。   他们只不过是驻扎在那处小地方的一个百人队伍,没人会理会杀人这种小事情。   更不用说杀汉人了。   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就是战败者,可以予取予夺的一方。   若不是上面怕引发大规模的造反、叛乱,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   为首的满脸胡茬的小队长点头,他按着腰刀,用蒙古语说道:   “还好这些汉人工匠从山中出来了,不然我可是又要被上面骂了。   “沁阳这片地界,就出了百余人,还逃了不少。”   一旁人笑着回道:   “这十六人送去,千户便不会再说你了,定会赏你一支称手的大弓。”   那小队长哈哈大笑,不再言语,他大手一挥。   队伍的行进速度便开始加快了,不多时,便顺着这条官道拐进了另一条偏小的道路。   他们把囚车停放在岔路口,将囚车之上的工匠们赶了出来。   押送这群工匠前往这条路的尽头。   他们并未发觉,高空之上,盘旋着一只雪雕,久久不愿离去。   陆铭几人此时已经被毛将军带领,拦截到了他们的前方。   他们把马匹放在了官道两侧的山林之中,不再策马。   他们地处高处,发现了那队蒙古兵拐进一处官道岔路之上。   而那数百丈长的岔路的尽头之处,便有一处蒙古人设立的关卡。   显然就是那些人的目的地了。   陆铭与丘处机在找到这群人的时候早已商议好了,不光要寻到这些人,还要看看他们要把那些工匠送到何处。   现在已经有了结论,便也不再观望。   陆铭向着身旁三人打了个手势,脚下忽地发动,身子便已经窜了出去。   林中三道身影先后窜出。   陆铭与丘处机都是身姿矫健,差不多同时窜出。   小龙女一袭白衣,身子飘逸,稍稍靠在后面。   吊在后面的杨过一脸的无奈,实在是他轻功的火候还差上几人不知多少。   待他窜出林子的时候。   三人已经离他有数十步了。   道路之上的那十余人的小队蒙古人纷纷神色大惊,不知晓从哪里来山中人。   下一刻。   他们只听见耳边传来破空之声,与扑面而来的劲风。   咻咻咻!   砰砰砰!   刹那之间。   骨裂之声响起在这片地界,那些工匠都纷纷转头望了过去。   那些身处于马上的蒙古人,便已经有七八人掉下马来了。   纷纷发出着惨叫声。   正是陆铭与小龙女打出的暗器——鹅卵石。   两人都是暗器手法超绝之人,一出林子,在那些蒙古人停顿望向他们之时。   手中的石子便已经飞射而出。   小龙女都没有用自己那金贵的‘金针’,而是问陆铭讨要了一些训练毛将军的石子。   她对这些人丝毫没有好感,下手之时也毫无留手,白袖之中不时便飞射出石子。   丘处机在那些人落马之时,便已经飞身一跃而出,几个踏步之间,便到了那些人身前。   速度极快。   锵啷!   一抹青虹自他背后显现,是他那背后之剑出鞘了。   他心中带怒,出手之间丝毫不留手,剑招都是或挑或刺向那些蒙古人脖颈之间的杀招。   他身形在人群之中辗转腾挪,一股灵动之感自他身上显现。   极快的身法,配上凌厉的剑招。   一时间,惨叫声渐起,地上洒满了猩红的鲜血。   丘处机不光给躺在地下的人补刀,且盯上了那为首的头目之人。   三人的出场。   不过是刹那之间,那一队蒙古人便已经死去了大半了。   那为首之人一边策马转向,正要逃离,一边用着汉话高呼道:   “阁下请住手,难道你想让北方所有道观受灾吗?”   他是见到了丘处机一身道服,才有此逃命之言。   照面之间,他们已经死了大半的人。   他已经发现了,这些人都是江湖中的高手,可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他也只在军中听说过这些江湖高手的传闻,有些江湖中人,就喜欢来北方,收割他们蒙古兵的头颅。   没想到这次让他碰上了。   但他的话还未落下,也刚刚转身,便只觉心口一痛。   他低头看去,尺许长的剑尖自他胸口穿出,放血槽上不断流出鲜血。   他心脏被刺穿,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不由得向着一侧倒去。   他最后一眼,看见了他手下的一个蒙古兵被一位身着黑衣的汉人轻松的扭断了脖子。   十余蒙古兵,几息之间,全部丧命,就连那腰间的弯刀都没有一人能拔出!   那些双手被捆的工匠们都纷纷目瞪口呆。   他们这才发现之前与他们和颜悦色说话的老道长,是何等的凶悍。   还有出手的一男一女,简直就是让他们惊为天人。   在他们眼里凶神恶煞、宛若猛虎的蒙古兵,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似乎只是一只鸡一般好杀。   那位领头的老工匠此时忽地跪下,哭喊着大叫道:   “多谢几位前来救我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啊!”   其他工匠也跟随着他一起跪下,哭喊着道谢,突如其来的大起大落让他们心中有劫后余生之感。   不由得便把几人当成了救命神仙一般的人物。   陆铭随手丢下那已经失去声息的蒙古兵尸体,转身去追那已经快步回林的小龙女了。   小龙女自发完暗器后,便没有出手,其他人大多都是陆铭与丘处机补的刀。   而一脸无奈之色的杨过正站在丘处机身旁,他这次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丘处机扶起那些工匠,指着天上空上盘旋的毛将军,道:   “诸位不必多礼,起来吧。   “你们跟随那只鸟儿回去,它会给你们引路。”   他们之前早已说好了,救人之后,让他们立刻启程回去。   那些工匠们被杨过一一解开绳子,在丘处机的告诫之下,都窜入林中。   毛将军并未带他们走官道,而是那些在它眼中的小路。   杨过主动负责处理地上的尸体,把他们运到林中,血腥味自然会引来一些食肉野兽,让他们成为一顿美味。   山林中,高处。   丘处机正在用杂草擦拭剑上的鲜血,说道:   “陆小友,那关卡之内,怕就是那些蒙古人的一处聚集工匠之地。   “你有何想法?”   陆铭靠在一颗树干上,望向那下方的有几个黑点站立的关卡之处。   他笑着说道:   “丘道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想来,看管那些工匠的蒙古兵,也不会有多少。   “谅他们拿我们也没有办法,只是我们怕是要先潜入进去看看情况了。”   他自然是不怕的,这些地方靠着大山,就是天然的逃生之所。   一入林子,那些人想找他们便难了。   丘处机见他同意,又看向一旁站立的小龙女,道:   “龙姑娘,你意下如何?”   小龙女瞥了老道士一眼,淡淡道:   “我同他一起。”   陆铭听闻,毫不意外,他面色一笑,带着得意,要去拉小龙女的小手,但却被她躲过。   他讪讪笑道:   “看看,这便是出家人的不好,哪里去找如此贴心的好媳妇?”   小龙女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但心中自然是开心的。   丘处机哈哈大笑,豪气道:   “好,那咱们四人,便闯一闯那‘龙潭虎穴’。”   ……   一处宽敞的山谷之内。   嘈杂声响彻一片。   激烈且无需的打铁声,一些催促的呵斥声,独轮车的车轮辘辘声……   全部都夹杂在一起。   露天的场地之中,百余座火炉之中飘起浓烟。   数百人被分成了几大区域。   打造刀兵的,打造甲片的,打造箭头的……   甚至用木材制作攻城云梯部件的。   应有尽有。   这些工匠被分门别类,木匠、铁匠、泥瓦匠……分别做着自己擅长的事情。   周边便是各个背负弓箭,腰间挎刀的蒙古兵。   他们静立着,眼神锐利地盯着其内来自周边各处的工匠们。   若是有人接近他们数十丈之内,便会毫不犹豫的拉开弓箭,射杀那人。   这些人的活动范围,只能在这山谷之内,山谷之内有给他们居住的简易住所。   一侧的山林内。   丘处机捏紧了剑柄,大骂道:   “畜生,竟然这般奴役汉人!”   陆铭看向那山谷之内密密麻麻的人群,又指向那山谷口外的蒙古军营,说道:   “丘道长消消气,待天色暗些,咱们摸进去。   “我与我媳妇去军营之中,你与杨过潜入谷内,与那些工匠细说,逃离之事。   “如何?”   他细数了那些工匠的数量,大约有四五百人。   那些在现场看管的蒙古人,则只有那些工匠的一半。   怕是军营之中,还有换班的蒙古兵。   丘处机思忖片刻,他又道:   “陆小友,这山谷出口只有一处,你该如何处理那些军营中的蒙古人?”   那些普通人可像他们一般会‘飞檐走壁’,定是不能从这山间逃脱的。   陆铭笑道:   “我可是桃花岛出身,下毒一事,我也略懂一二。   “待我进入那军营之内,给他们吃食之中,放放其他调料。”   丘处机听闻,才点头,问道:   “若是功成,如何传讯,我便带着他们出来。”   陆铭拍了拍腰间的翠绿竹箫,道:   “丘道长,等我的‘碧海潮生曲’吧。”   小龙女听闻,才瞥向这人腰间的颇为精致,与那酒葫芦挂在一处的竹箫。   她心中生奇,也没见这人吹过啊。   她精通音律,此时对这人的音律水平颇为期待,想着以后或许二人可以同奏一曲。   她抚琴,这人吹箫。   陆铭没有拿出来显摆,自然是知晓自己的水平,可不能让这姑娘笑话了。   杨过此时颇为紧张,他虽然身怀本事,但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令人‘心血沸腾’的事情。   他捏着拳头,暗自为自己打气。   天色渐暗。   山谷之内那明亮的炉火渐渐熄灭。   其内的工匠们聚集在一处,被那些蒙古兵赶羊一般,赶向那简陋的住处。   随后便有人推着几辆车子,来给他们送上饭食。   而送饭食蒙古人,有一对已经自出了军营之后,便被换掉了。   便是丘处机与杨过二人,他们身着蒙古人的服饰,在那些简陋的屋子处流转。   给那些面色蜡黄,毫无生气的工匠们发放着简陋的饭食,就是一些清淡的粥水菜叶。   另一边。   陆铭此时也刚刚处理两个在军营外围放哨的蒙古人。   正换着在外面套上蒙古人衣物,他看向身着蒙古人衣物的小龙女,心中一笑。   若不是天色较暗,这身材纤细,肤色极为白皙的姑娘便一眼被人认出来了。   此时。   蒙古军营之中一片嘈杂,飘来浓郁的羊肉香味儿,与那马奶酒的味儿混在一起。   让陆铭表情极为怪异。   两人缓步走进那嘈杂的军营之中,能听见他们有些在闲聊,有些在唱歌。   有些人在围着篝火跳舞,有些人则在众人的拱火之下较量着膂力。   他们各个带着笑容,与身旁之人说着家乡之话,唱着家乡之歌。   陆铭能从中听出思念的意味。   军营之中,一片欢声笑语,与那工匠所住之处乃天地之别。   陆铭暗道,立场不同,也由不得我心慈手软。   他在营地之中转悠。   时不时,他的手指之间,便会窜出一道微弱的银光,在黑乎乎的天色之下微不可见。   银针不比石子,发出的破空声比较微小,在那些蒙古人的吵闹之下根本是细不可闻。   一根根银针自陆铭手中飞射而出。   他力道控制的极好。   那些银针纷纷窜入那篝火之上的铁锅之中,没有溅起丝毫汤水。   数百名蒙古人,数十口铁锅。   他也只用了数十根银针。   那些极为放松的蒙古人都没有注意这路过的两位‘同胞’。   不到一刻钟,陆铭便把这处军营走遍了,继而躲在了一处军帐之外。   他只看到这处军帐有人把守,其中怕就是这些蒙古人的头目了。   他此时朝着身旁的小龙女使了个眼色。   小龙女点头,让他放心。   陆铭忽地侧身而出,两粒石子自他手中飞射而出。   咻咻!   两名站立在军帐之外的蒙古军士脖颈被击中,瞬息之间昏迷倒下。   噗噗!   两人被击中的瞬间,小龙女已经到了那军帐门口。   她一掀开那军帐的帐帘,飘然而入。   其内响起一个人的闷哼声,便再无声音。   片刻后。   小龙女自其内走出,手中还带着一把精致刀鞘的弯刀。   她来到陆铭身前,递给他。   陆铭随口道:   “我可不要。”   小龙女小嘴一撅,她可是看这刀颇为漂亮,才拿出来的。   其内那身披甲胄的人昏迷前,还抓着这刀柄呢。   陆铭见她这幅模样,伸手想捏捏她的脸颊。   现下无人,这姑娘当然也没有拒绝。   陆铭只觉指尖传来软软的,嫩嫩的,凉凉的触感。   若是夏日之时能抱着这体质微凉姑娘睡觉,那就更舒服了。   小龙女轻声道:   “之后怎么办?”   她知晓,这人给那些人吃食里下了毒,但并不知晓功效。   陆铭瞥了一眼那热闹之地,说道:   “等会儿吧,或许还要我们收尾。”   他是怕有些人吃了,有些人不吃,那‘冰魄银针’的毒被一锅汤水稀释后。   不知晓是什么效果,但想来也不会差。   小龙女的视角内。   那些人大笑着吃下锅中的肉,喝下锅中的汤,一边还饮着带着酸味儿的马奶酒。   十几个呼吸之间。   便有人握不住手中的酒碗,身子偏倒在地上,身旁人笑着去扶,却一同倒在了地上。   再也没有起来。   有些没有吃下吃食的人惊呼着,面露惊恐色。   军营之内。   一片的哗然声传出,大片的人倒在地上,少数的人纷纷站起。   在篝火旁查探那些倒下的人,不知所措。   陆铭见状,声音毫无起伏道:   “你待在这,我去就行了。”   小龙女见他直接从黑暗之中窜出,身形极为矫健,速度极快。   指尖飞射出道道黑影,带起剧烈的破空声,击向那些在篝火堆站起的人。   那些人纷纷惨呼着倒下,一时间,竟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龙女暗叹一声,望向那些营帐外的火把。   她知晓这人大开杀戒一番之后的下一步,便是要烧了这片营地。   她既然跟了上来,便也不再纠结,她脚下运劲,身姿飘忽不定,在暗中如一团幽影一般。   她攥着那营帐之外的火把。   在这片地界游走,她每到一处营帐,那处不到片刻,便会升起一团火光。   一时间。   军营之内,火光中的炸裂之声与那些蒙古兵的惨叫之声响彻在军营中。   两人分工合作,这片军营立刻大乱了起来。   那些侥幸活命的蒙古人面对着暗中飞射而来的暗器,心中都是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他们若是结成军阵,在战场之上,还能与这种江湖高手较量。   但在如此混乱的状况下,他们便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不多之时,身在军营之中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军营之内。   传出悠扬的竹箫之声,其音中夹杂着浑厚的内劲,急促且短暂,并无情绪的流露。   渐渐地流向山谷之内。   那些简陋的屋子外,与其他送饭之人不同,两人都正在逗留。   与其中被锁住的工匠们交流。   那些工匠们心绪激动,有些人已经开始哭泣。   丘处机低声与他们言语:   “诸位人数较多,当各自选出一名代表,带领你们跟随我出去。”   杨过则是在复述丘师父的话,给那些屋中之人。   而正在巡视谷内的少数蒙古兵听见了那颇为刺耳的箫声,也看见了营地方向的火光。   他们纷纷大惊,大喊着让人听不懂的蒙古人,快步赶去。   丘处机自然也是听到了陆铭的传讯。   他毫不犹豫,从那推车的木板之下,拿出他的配剑。   一一劈开锁在那屋子外的门锁。   杨过则跟出来的工匠们说着话,道:   “都不要乱,跟着我走。”   他早已被丘师父安排带领着工匠们穿过那军营之地。   昏暗的夜晚。   那片火光就是最好的指引。   ‘重见天日’的工匠们纷纷跟随着那身着蒙古人衣物的少年。   他们都知晓,这位少年是他们的同胞,与他们说着同样的话语。   与那些说着听不懂的话语的人不一样,是来救他们的。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心中都是生出一股莫名的信任之感。   数百名工匠在杨过与丘处机的带领下,冒着腰身,渐渐的穿过了那昏暗的山谷。   在那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终于出了这片山谷。   他们并不停留。   直直的往着外面的山林之间窜去。   丘处机并不担心还留在那军营之中的两人,他们只要借着夜色退走就可以了。   这是他们之前便说好的。   此时。   陆铭站立在军营之外的一处矮坡上,停下了那让他满意的箫声。   小龙女站立在他的身旁,小脸被火光映的发亮,有股异样的美感。   她望着那百余正在山谷之内的溪水中运送水源,灭火的蒙古人,淡淡道:   “走吧?”   陆铭点头,那些剩下的蒙古人,便是与之前白日间看守工匠们的蒙古人换班的人。   并未在他的下毒范围之内。   他取下酒葫芦,大饮了一口,偏头道:   “喝不喝?”   小龙女伸手去拿他手中的酒葫芦。   但陆铭却躲过,脸色带笑,再次饮下一口含在嘴中,便要去喂这姑娘。   小龙女脸色发红,推开他,嗔道:   “才不要。”   陆铭笑了笑,拉着身旁的姑娘,借着昏暗的月色,转身便走,毫不停留。   ……   日头升起之时。   一片平原之上。   赶了一夜的路,疲累不堪的工匠们停下休息,大饮着溪水中的活水。   为首的十名工匠正在溪水边上,与那四位侠义之士行礼。   他们来自各地。   都是被那些蒙古人就近安置,那山谷之内也只是蒙古人的一处‘工匠地’。   其中一个健壮的老铁匠叹道:   “出了这事,那些人怕是要盯上我们家中。   “我……我们已无家可归。   “我也不想再给那些人打造兵甲,简直就没有把我们当人!”   说着说着,这位面相颇为坚毅的老汉便流下泪来,他家中还有幼孙老伴,儿子则在这些工匠之中。   另一位老木匠说道:   “我们这些手艺人,是在北方待不下去了。   “几位大侠,可有南下的路途,告知我们,我们……”   他说着说着也不禁哭出了声,他想起了自己逃离了那处,还是要背井离乡,去往别处讨生活,他便忍不住心酸。   其他人也是与那些工匠们商量好了,不会留在北方,再也不想再被那些人抓去。   “我们准备带着家人南下,各位大侠可有避过那些人的路径?   “我们以后安家,定当报答各位。”   他们数百人已经商量好,在南方寻一处地方,安家。   名字就叫做‘匠人’村,这是他们在此处休息半个时辰,商量出来的。   陆铭与丘处机面面相觑。   陆铭率先道:   “诸位,我与丐帮关系深厚,有办法为你们找到离去南下之路。   “但我建议还是你们先行南下,不要先回家。   “到时,你们一一告知家中住址,我叫人为你们送来家人。   “如何?”   他见过这些人打造的东西,都是极好,若是能招揽他们,求之不得。 第147章 少林寺   平原之上。   一阵清风拂来,潺潺的溪水声响在耳边。   那些工匠们没想到。   他们只是要得知南下的路,他们接过家人之后,再聚集,一起南下。   黄河以北实在没有工匠的容身之地,他们才出此下策,背井离乡。   现在这少侠恩公竟说不光要给他们指路,还会安排家人南下找他们。   他们听闻有些难以相信。   丘处机此时说道:   “诸位,老道可以担保,这陆小友与我全真教有旧,你们大可相信他。”   他的身份是全真教的道长,这些人大多都知晓全真教道士的品性。   且便是这老道长救他们出来的,他们对老道长十分信任。   现下见丘处机都开口了,他们也心中安稳。   十人中为首的那位老铁匠拱手对着陆铭一礼,说道:   “陆少侠,去了那边,那我们便听陆少侠安排了。”   另外九人见铁匠老大哥都发话了,也都各自一礼。   陆铭笑道:   “诸位,南下之后,你们的活计我都给你找好了,定让你们手艺不会落下。”   众匠工听闻,纷纷点头,神色带喜。   他们大多都是世代相传的手艺人,今次在蒙古人手下打造军需之物。   若心中豁达一些,按照好处想,也算是进修了一番。   毛将军送完之前的那群工匠之后,早已返程。   现下正在这片平原上空游走,警戒,以防有人跟随。   最终。   众人休息完毕,再次启程。   陆铭让毛将军报信给沁阳本地的吴生,让他提前安排丐帮弟子寻路。   让这些工匠能安稳南下。   也告知此事的重要性,让吴生传讯给此地晋城分舵舵主,把这些工匠的家人信息传递过去。   也让晋城分舵舵主准备好人选,接这些工匠的家人南下。   正午时分。   众人最终到达了沁阳地界。   四人都是识字之人,加上有本地的丐帮弟子辅助,把这数百人的家庭住址都记录下来。   一一确认无误之后。   这次的工匠事件,才算告了一个段落。   吴生派人送信去分舵,他也安排这数百人在那受了火灾的村子附近落脚。   全真分观主动承担了数百人几日的粮食用度。   而那些工匠则加入了为那村子打造新村落的事情,他们自然是自发帮忙之举。   造屋建墙一事对于他们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不出三日。   整个村子的雏形便已经出来了。   ……   今日辰时。   陆铭与丘处机、杨过道别,此事已经被晋城分舵接管。   那分舵主已经派人出去寻人。   而数百名工匠们都要准备南下了。   “丘道长,杨过,后会有期,若有机会,定会再去终南山拜访各位老道长。”   陆铭与两人正式道别。   丘处机拱手回礼,笑道:   “今次工匠之事,还多亏了陆小友善后,陆小友当居首功。   “贫道便等着与陆小友下次晤面。”   杨过此时也面露不舍,道:   “好大哥,我以后会独自出山,定会来找你与毛毛的。”   毛将军在身边蹭了蹭他,随后便跃上空中,它啼鸣一声,以示告别。   陆铭点头,也不矫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接过小龙女递过来的缰绳。   两人上马,策马离去。   待马蹄声渐远,丘处机才抚须畅快的笑道:   “这陆小友,还真是少年英雄啊!”   在他心中,无论是用什么手段,能在那山谷中救出众工匠,便是顶好的英雄人物。   杨过脸上的不舍消失,大叫着附和道:   “好大哥以后还会更厉害的!”   丘处机听闻,双手负后,一边走一边大笑道:   “那你也不能落后陆小友太多,不然为师我可没什么面子了。”   他对杨过之父心中有愧,现在自然是希望过儿更好的。   杨过立马跟了上去,带着满脸笑容点头,接下丘师父的这份期望。   ……   南阳境内。   荒野之中,无人烟处。   处于两座高山之间的峡谷出口旁,有一座庄园建立。   其院墙带着斑驳、古朴的痕迹,显然是年时已久,其内杂草已经有人高。   黄蓉与沈清推开那庄园之门。   吱呀!   簌簌的灰尘落下。   两人等待片刻后,迈步入内。   两人身后跟着一个傻姑,四个小姑娘。   黄蓉看着庄园之内到处是杂草的院子,随口说道:   “这便是我为清姐姐寻的地了。   “以后所有的货物,都会先送到这里,然后由清姐姐清点,再送入峡谷之内去。”   沈清指着不远处那雄伟的峡谷入口,此时问道:   “那里面便是蓉儿说的练兵之地?”   黄蓉点头,道:   “其内四面环山,其中地势平坦,水源充足,也是一处养人养马的好地方。”   沈清点头,既然这蓉儿把这事情交给她,她用心做便是了。   她瞧了一眼后面正叽叽喳喳说话的四个小姑娘,吩咐道:   “这两日,你们便先放下练功,帮我打扫着庄园。”   四人停下吵闹,纷纷看向沈清。   郭芙苦着脸,率先大叫道:   “沈姨,你雇些人来打扫吧,我们可不能耽误练功了。”   她从小便没有干过这种脏活累活,现下大叫着不同意。   其他三个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丫头,纷纷点头同意。   沈清板着脸,教训道:   “芙儿,就你最懒。   “你若不打扫,这里的房间你便别住了,去外面找棵树,住树上吧。”   黄蓉更是说道:   “你不听你沈姨话,我便带你回桃花岛了,省得你在这里烦人。”   郭芙撇了撇嘴,只能道:   “好吧,那我出些力便是了。”   柳菁菁此时大叫道:   “芙儿,我来监督你,若是你偷懒,可别怪柳师叔罚你。   “抽你屁股一百下。”   陆无双举手,大声说道:   “我也来监督芙儿这惫懒货!”   傻姑自然也是一同举手,道:   “监督芙儿!”   程英则拉着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郭芙,说道:   “芙妹,我帮你就好了,我们一起。”   郭芙轻哼一声,搂着程英的胳膊,道:   “那我就与英儿一组,你们俩一组吧。”   沈清见这小姑娘终于不闹了,发号施令道:   “那我与蓉儿一组,两人一间院子,曲妹在外面割草。”   众人纷纷应声,风风火火地出门拿马车之上的工具去了。   距离此地四五十余里之地。   林木高大。   有山有水,泥土散发着芬芳、潮湿的气息,一看便是地力充沛之地。   一座崭新的庄园在其内的矮坡之上立起,周围环绕着溪水、竹林。   环境极为清幽,也是一处难得的清修之地。   那庄园的红色大门之上横着一块牌匾。   书上:赤霞庄。   ……   洛阳城内。   人流熙攘,热闹非凡。   陆铭与小龙女牵马入内,实在是两马已经奔袭累了。   两人不得不在此落脚。   陆铭也有其他的意思,便是来看看那计坤兄弟,向他问问离此处不算远的‘嵩山少林寺’有什么忌惮的规矩。   毕竟他听闻师姐说,那处地方处于封山状态。   他作为拜访的客人,还是找计坤这个本地人了解一番的好。   不多时。   两人找了一家上好的客栈。   两匹马被迎客的跑堂人带走。   陆铭拉着小龙女步入其内,来到掌柜所在的柜台之处,光明正大的开了一间上房。   小龙女听闻,她只是微微噘嘴,早已习惯,并不多言。   她覆着面纱,只是看着客栈之外人来人往比之北方还要热闹的街道。   暗道,这便是黄河以南,离那人的家乡也不远了吧?   她正思忖着,拢在身前的小手便被拉着了,只听那人道:   “快快,上去洗去风尘,咱们便上城内最大的酒楼大吃一顿。”   小龙女面纱之下,面色无奈,她还是不习惯这人用她的洗过的水洗澡。   不多时。   一身清爽的两人并肩走出客栈。   一出客栈,才走了两步,两位丐帮弟子便迎了上来。   纷纷行礼道:   “见过陆公子。”   陆铭知晓,自他进城之时,便被丐帮弟子盯上了。   这些弟子大多也知晓陆铭临时‘游世人’的身份。   蒙古人会在秋日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已经传遍了丐帮。   小龙女则在一旁思忖,为何每到一处地方,这人便会被这些穿着的人以礼相待?   陆铭还没有与她仔细讲过丐帮分布范围的事情,所以她便以为那些人都是他走南闯北认识的。   陆铭笑着回道:   “两位兄弟,叫你们计‘长老’来迎客楼来一叙,我请客。”   两人点头,快步离去。   陆铭一边走着,一边与她说道:   “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认识这么多人?”   小龙女转头,乖巧地顺着他问道:   “为什么?”   陆铭一边拍手一边解释道:   “我师姐是丐帮的帮主,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头头。   “我身为她的师弟,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了。   “我的画像他们都认识,就算我不认识他们其中的一些人,他们也会记住我。   “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小龙女撇撇嘴,直直道:   “原来是你师姐这么厉害,你才跟着被人认识了。   “这有什么厉害的?”   她说话毫不留情,便是这样不给他面子。   陆铭‘嘿’了一声,道:   “若是我没有真本事,他们也不会看得起我。   “心中都会说那黄帮主的师弟,武功平平,也不过如此,不配当咱们帮主的师弟。”   小龙女一边走一边思忖着,片刻后,道:   “那便算你厉害。”   陆铭故作不高兴,肩膀靠了过去,挤了挤这姑娘,道:   “什么叫算?”   小龙女见他在大街上作怪,怕别人都看过来,便伸手撑着他靠过来的肩膀,低声道:   “你最厉害,好了吧。”   陆铭嘿嘿一笑,道:   “你也不差,比我稍稍差了一些,当我媳妇够了。”   小龙女见他又开始不要脸了,也不理他,自己转头看向令她新奇的新事物。   两人稍显悠闲行走在闹街之上。   不多时。   便到了那客人众多的‘迎客楼’楼下。   那许久不见的计坤已经在那里满脸笑意的等着了。   计坤自那次回来之后,可是在手下与同级的面前好好的吹嘘了一次。   只要是在酒桌之上,他便是那最亮眼的仔。   比如:   你们见没见过那洪老帮主,那真是老当益壮,他一出现,那些长老们啊……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前来拜见。   那些‘游世人’本来不愿让我上那老君山,你们知晓的,我不够资格,都是看在洪老帮主的面子上。   那陆兄弟竟然能和洪老帮主过上几招,啧啧,我可是服了他了,原本以为陆兄在终南山上的事件又吹嘘成分,现下看来是真真的名副其实。   还有那黄帮主,真不愧是女中豪杰人物,那大会之上,那真是说一不二,大多事情都是咱们黄帮主拍板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那些同桌的人无不面露羡慕之色,恨得牙痒痒。   想着为什么不是自己陪同那陆公子前去老君山。   此时。   计坤见到两人,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   “陆兄,真是好久不见了。”   陆铭回礼,道:   “今次前来,是想让计兄为我讲讲那‘嵩山少林寺’的规矩。”   计坤笑道:   “那陆兄是找对人了,我还进去烧过香呢。”   说罢,才看向陆铭身边的覆着面纱的女子,问道:   “这位姑娘是?”   陆铭故意靠近些了身旁女子,嘿嘿笑道:   “你说呢,她姓龙。”   计坤立马秒懂,抱拳道:   “在下计坤,见过龙姑娘。”   小龙女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了。   计坤见这女子清冷态度,知晓能与这陆公子走在一起的女子,定不是一般人,他心中一笑,也不在意。   陆铭说道:   “她性子就这样,走,咱们上楼,我请客,可不要跟我抢了。”   计坤笑着点头,在前带路,上次这陆兄便没请客,这次便让他请上一回。   迎客楼的一处雅间之内。   陆铭倒了三杯酒,一杯自然给身旁的姑娘,一杯运起‘柔劲’炫技一般轻推向对面的计坤。   计坤看着分毫不差停在手边的酒杯,其内酒水丝毫未洒,他心中暗笑,这陆兄还真是玩的花。   想着,自己若是在那酒桌之上,有这么一手,怕是要惊掉那些人的下巴。   小龙女瞥了身旁人一眼,暗自琢磨着,自己能不能做到。   她桌下的手暗自运劲比划,想了想,暗自点头,这对她来说也不难。   陆铭眨眨眼,笑道:   “来,计兄,先敬你一杯,祝你早日登上丐帮长老之位。”   计坤笑着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道:   “怕是还要再过个大几年,等那些老家伙退下来,便是我们上了。”   小龙女对两人的交谈无兴趣,自顾自在一旁细嚼慢咽。   陆铭开门见山,问道:   “计兄,与我说说那‘少林寺’的事吧,我今次前来便是要拜访那里。”   计坤点头,吃上一口菜,又饮下一杯‘迎人酿’,他谈兴上来了,道:   “我也是听本地老一辈江湖人说的。   “以前少林寺可是真正的‘武林泰斗’,寺中高手如云。   “就便是一个扫地的老僧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能把那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打趴下,那真的是卧虎藏龙之地。   “但不知为何,几十余年前,少林寺便谢绝与外界武林之事来往。   “听说老人们说,是寺内死了一些人,元气大伤。   “之后。   “便是封寺不出,并不是说不接香客,而是不关心外界武林之事,久而久之,少林寺的名气便落寞了许多。   “但在这出地界,他们还是鼎鼎有名的,毕竟又老一辈的人物在传他们的事迹。   “听闻,他们有七十二绝技,威力刚猛的大力金刚指,刚柔并济的般若掌,擒拿绝技龙抓手……   “听着就让人向往,别的门派不过就两三门绝技,那少林寺中便是多得数不清了。   “其内的殿堂也多的是,什么山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   “其中最神秘的便是那藏经阁了,听闻,其内有各种武学秘籍,嘿……也不知晓是不是真的……”   陆铭听他说了一大片,点头,又问:   “那进寺有什么规矩?   “若我以桃花岛或者丐帮的身份去拜访,不会被赶出来吧?”   计坤饮了一杯酒,看了一眼小龙女,道:   “男子入内上香倒无妨,不过龙姑娘若是想去,便难了。   “那少室山上谢绝女客入内。”   小龙女此时停下筷子,看了陆铭一眼,淡淡道:   “那我在外面等你便是了。”   陆铭嘿嘿笑道:   “我还想与那些高僧们交交手,你就不想进去看一看?”   他这次带这姑娘出来,便是想让她多见见外面的东西,那闻名天下的少林寺,自然也在其内。   小龙女说道:   “别人又不让女子进去。”   陆铭心中一笑,道:   “去了那边再说。”   说罢,便也不再问,只是与计坤闲谈。   他便了解到了,洛阳这片地界已经送了一批少年人去了那南阳密地。   他心想,算是较近的洛阳已经送去了,其他地方也过不了多久便可以到达。   他从那次大会之上,便知晓了丐帮‘护帮派’的练兵之地在何处了。   而他的沈姨,也在那附近不远,毕竟要接待各处而来的货物。   不多时。   几人吃饱喝足,陆铭与计坤道别。   计坤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想着陆兄弟那一开始那一招‘递酒’。   手中也模仿着,若是他能使上这招就好了。   ……   陆铭与小龙女并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外面大街之上逛了许久。   小龙女看着有些兴奋的这人,问道:   “你要干什么?”   陆铭逛着一间店铺极大的成衣铺子,挑选着其内的男装,说道:   “给你挑选一两套合身的男子穿的衣物,以后你就是我的龙兄了。”   小龙女面纱下面色一愣,有些不解,道:   “为什么?”   陆铭一边挑选一边笑着说道:   “你就不想跟我一起去那少室山吗?”   小龙女看着这人颇为来劲的表情,也不说话了,随他高兴便是了。   最终,他学选了两件花纹不一样的白色男子服饰,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道:   “穿在你身上,再把脸上弄的不那么白,定然是个颇为骚包的翩翩公子。”   小龙女又想起那次试衣服的时候,道:   “那我去试试?”   陆铭摆摆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用,你的尺寸我知晓的,这样就差不多了,我的眼睛就是尺。”   小龙女闻言,一愣,随后便是脸色一红,伸手掐了他一下,嗔道:   “今日你不许抱着我睡了。”   说罢,便自己气呼呼地走出店门了,留下陆铭自己结账。   陆铭心中嘿嘿一笑,上了床,还怕你不给抱吗?   他付了钱,追上那又被他惹生气的姑娘,引着她又去药材铺子准备了些其他的东西。   最后。   他拉着这姑娘的手,问道:   “假胡子,你要不要带一个?”   说罢,自己又否认了,揉着下巴看着身边的姑娘,道:   “你面相太嫩了,装上胡子太怪了。”   小龙女见他磨磨蹭蹭在街上逛了许久,她都有些不耐烦了,道:   “回去了。”   陆铭想了想,也差不多了,便点头道:   “走吧。”   客房之内。   小龙女独自品着清茶,思忖着那人又要做什么怪。   陆铭一回到客栈,没有回房。   而是借了这间客栈的闲置后院,在后院中熬制着一种夏日之时敷面上能降暑的药物。   陆铭看着药罐之内偏黄色的透明状药液,点点头,差不多了。   花了十两银子买的药材,就熬了一个小玉瓶的‘清凉膏’。   不过让那姑娘一个人用也够用了。   他看向另一个还在出烟的药罐,往里一看,几粒带着清香的白色‘药块’已经成型。   他不顾烫,用竹筷夹了一小块出来,含在口中,甜而不腻,香浓可口。   且那口中的小‘药块’在缓慢融化,浸入喉咙间,有股清凉之感。   他试着说了说话:   “见过方丈!”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微微的沙哑感。   陆铭满脸笑意地点点头,稍稍满意,这便是他从那桃花岛‘药方集’内记住的一方药。   能让一个人的声音变粗,改变其声。   只要含在口中便行,想解除也很简单,咽下去,再喝水漱漱口,声音便能恢复原样。   陆铭忙完,灭了火,收拾好残余药渣,便出了这后院之地。   他回到客栈二楼的房间,推门而入,便看见了正吃着糕点的小龙女。   小龙女见他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心中疑惑。   那人刚一进门,脚下一勾便把门关上,说道:   “龙兄,快,换衣服,我给你弄了好东西,看试试效果如何。”   小龙女愣了愣,随后便起身翻找到陆铭买回来的男装。   她又听那人笑着问道:   “你还没穿过男装,要不要帮忙?”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他,转身就去了那房内屏风之内。   不多时。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便自内里传来。   小龙女自内里慢步走出,双手置于腹间,一身白色儒服,加上那精致嫩脸与完美的五官,还是显得清丽至极。   她说道:   “像男子?”   陆铭自然摇头,道:   “发型与脸上,还有声音,都要改一下。”   他率先站于梳妆台前,招了招手。   小龙女走过来,挨着他坐下,说道:   “你要给我梳妆?”   陆铭笑道:   “你就看我手段。”   他一手解开小龙女自己挽起的发髻,他一手理清那极为柔顺且散发着花香味的青丝。   他用着小龙女自带的木梳子,给她束发。   不多时。   小龙女便看见了铜镜中不一样的自己,她那一头青丝尽被那人拢于头顶束起,梳理得一丝不苟、纹丝不乱。   在她身上,配上那身儒服,便成了一种文雅之感。   但她那精致的细柳淡眉又太过柔和,显得女性。   陆铭挤到了她的身旁,拿出自街上买来的眉笔,道:   “面朝着我,给你画眉啦。”   小龙女转过身子,微微抬头,看向那每日早晨都能见到的俊朗面孔。   她看着对面那人极为专注的神情,感受着那眉笔画在眉毛上痒痒的触感。   心中升起一股夹杂着喜悦的新奇感。   只觉若是这人每日都这般给她梳妆便好了。   待他停笔。   她想转头去看铜镜中的自己时。   又被这人捧着脸颊,说道:   “别动,等会儿再看。”   她也想看还要干什么,她端坐着不动。   只见这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子,打开瓶盖,一股清香自内里飘出,极为好闻。   随后这人便在她白皙的水嫩小脸上抹着那清清凉凉且带着淡香的液体。   片刻后。   只听这人笑道:   “好了,看看。”   小龙女转头,看着镜中有些陌生的面孔,她那白皙精致的肌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偏黄且有些‘粗糙’感的面容。   加上浓且黑的眉毛,配上白色的儒服,妥妥的是一个俊俏书生了。   她呆呆的看着,伸手碰了碰脸颊,其上的滑润感并没有消失,只是看着有些粗糙罢了。   她说道:   “我便这样去那少林寺?”   她的声音清冷柔和,一股子女人味儿。   陆铭笑道:   “这样还不够,来,含一块糖,在说,可不能吞了。”   他捻起一块白色‘药块’,送到这姑娘唇边。   小龙女张嘴,只觉满口香甜,忍住要嚼的冲动,片刻后,喉间便生出了一股滞涩感。   她说道:   “这样好了?”   她说完,一愣,又说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   其声中带着粗音,便向那十几岁刚刚变声的少年一边。   她的声音变得像‘鸭公嗓’一般,沙哑且有股粗犷感,之前的柔和清冷消失不见。   她心中一慌,拉着这人的手,忍不住说道:   “还能变回来吧?”   她自己现在都有些讨厌自己的声音。   陆铭自然不会吓她,道:   “咽下之后,喝口水便好了。”   小龙马连忙照做,咽下那还剩下许多的‘糖’,起身去桌前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她喉咙间的滞涩感消失,她再次开口:   “陆铭,我好了吗?”   她不用陆铭回答,便知晓自己好了,又道:   “就这样去那‘少林寺’便可以了?”   陆铭起身,来到她身边,道:   “还不够,这里还要小一些才行。”   小龙女怔怔的看着点在她胸前,还微微按压的手指,她脸色绯红。   啪的一声拍开这人的贼手,气呼呼地跑到床上去了,捂着被子嗔道:   “你今日不许上床了,你又骗人,说好了不碰我这里的。”   陆铭听着那姑娘闷闷的声音,回味着指尖的柔软触感,心中痒痒的,道:   “再过不久就能见到我沈姨了。”   小龙女听闻这人总惦记着欺负她,从被子中探出头来,大嗔道:   “你别说了,我见了也不会任你欺负的!”   陆铭好不要脸的走了过去,坐在床沿上,嘿嘿笑道:   “那过了门就好了啊。”   小龙女现在还生着气,伸出手推着他的腰间,道:   “你下去,不许上来。”   陆铭也不气着她,弯腰把这姑娘刚刚脱下的鞋子放在地上,顺着床沿躺在了那干净的床尾凳上,双手枕着头。   想着明日到达那少室山后,该怎么去与那些高僧们‘请教’与‘指点’。   ……   翌日。   陆铭与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的小龙女上路。   一路行来,天色正好。   并没有什么雷公打搅。   此时已经快近夏了,气温已经开始发热。   蝉鸣声在道路两旁的树杈之间传来。   到了正午时分。   两人便已经到达了少室山下的小镇之中。   把马匹放置于镇中交人看管之后,两人便徒步上山。   山间小径不宽,就容得下四人齐肩,景色清逸,松树林立,耳畔有潺潺溪水声环绕。   到了半山腰,便可以看见稀稀疏疏的年轻僧人。   一块空地之上,有给众游客设置的凉棚,免费的茶水。   两人并不停留,顺着空地之上的一处石制台阶而上。   不多时。   便有手持扫帚正在打扫台阶的年轻僧人拦路,看到两人缓步上山。   他打了个佛礼,道:   “两位施主,上山何事?”   陆铭看了看他头上的几个戒疤,暗道总算见到真和尚了,他抱拳一礼道:   “桃花岛陆铭,前来拜山,可否通报一声?”   那僧人显然是没有听说过桃花岛的名号,又打了个佛礼,神色温和的说道:   “本寺谢绝江湖武林人士的拜访,施主,下山去吧。”   陆铭笑道:   “哦?不收香火?”   那年轻和尚一愣,道:   “两位施主是来拜山,还是来拜佛的?”   陆铭说道:   “我两个都想见识见识。   “听说少林寺以前是‘武林泰斗’,也想见识见识少林的七十二绝技。”   和尚点头,看了看他的面相,心中了然,看来还是自持武功不错,前来踢馆的。   他说道:   “小僧也懂些武艺,可以与施主较量两手,若是施主败了,便下山。   “如何?”   他不光是扫山之人,也是拦路之人,有些本事平平的好事之人,若是想上山,便要先过他这一关了。   陆铭点头,拱手道:   “好,那便请多指教了。”   和尚把扫帚在一边的山道之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走上了一处台阶之上的平台上。   陆铭对着身旁的龙兄说道:   “龙兄,等我一会儿。”   小龙女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此时站在台阶上对着他点头。   陆铭踏步而上。   只见那年轻僧人已经拉开了拳架,他弓步微拉,身上的衣袍被肌肉撑起。   一双布鞋扎根在地上,下盘也极为稳固,一看就是从小习武之人。   陆铭点头,知晓这人放在江湖之中,怕是一个好手了。   “施主,准备好了没有。”那年轻僧人还礼貌的问了一句。   陆铭站立在原地,笑道:   “放马过来,让我见识见识少林寺的高招。”   年轻僧人神色一凛,已经进入武僧状态,大喝一声:   “施主,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已经窜出,脚下踏起一阵烟尘,似一根箭矢般冲上前来。   他是要在两招之内便要让这面相极为年轻的施主落败,好叫他知晓少林寺是那真正的‘武林泰斗’。   他双手成爪,向着陆铭抓来,便是那极为精妙的擒拿之式。   刹那之间。   他便已经冲到了陆铭身前,带起一股劲风,双爪便要扣向陆铭的上身关节处。   陆铭丝毫不惧,并不躲避,双手探出,手指微曲,暗自发劲。   年轻僧人见陆铭不躲,反而与他近身较劲,伸手与他相抗。   便知晓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   他自幼便苦练硬功,身体打熬的气力极大,普通人可受不住他的爪间力道。   砰砰!   拳爪相接。   年轻僧人只觉双臂被一股浑厚劲力侵入,瞬息之间便双臂发麻。   他心中惊骇,没有想到,这施主竟然能在出招之后,在与他相抗的瞬息之间变招。   变拳为指,还能精准无误的击中他的掌心窍穴,这让他心中生出一股挫败感。   他退后几步,双臂下垂着,说道:   “施主年纪轻轻,武功高强,有资格拜山了。”   陆铭还是站立在原地,拱手笑道:   “多有得罪。”   说罢,上前逼去。   和尚见他还要与他出手,心中暗道这人逼人太甚。   脚下发劲,想要躲避。   但那人的身法速度也是奇快,如影随形般的跟了上来。   两只手迅速探出,便抓住了年轻僧人的双臂,一股劲力侵入。   陆铭触之即退,道:   “可不麻了?”   年轻僧人的眼中便是只觉一道人影在他面前晃了晃,双手被抓了下。   手臂上那股酸麻感便消失了。   他此时心中更加震惊了,只觉这人手法奇特,让他琢磨不透。   他再次打了个佛礼,道:   “陆施主,跟我来吧。”   他又瞥向了走上台阶的小龙女,道:   “这位施主,也是来‘拜山’的吗?”   陆铭说道:   “没错,这位是我好兄弟,姓龙,但他这次不出手,他是来见识见识少林绝学的。”   小龙女向他点头示意,见他未发现自己的女儿身,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偷偷摸摸,也算骗人了吧。   了明颔首,道:   “那陆施主,龙施主,跟好我了。”   说罢,他便运劲上山,丝毫不停留,他想着,既然武功比不过。   但他每日挑水扫山练就的耐力,怕是要比这两位少年强吧。   虽然是出家人,但这些年轻弟子的心中,都想着让少林寺重现往日的盛况。   也不想比外面的人差,更何况这两位颇为年少的施主。   但让他意外的是。   他沿着复杂的山道,故意绕路,直到奔袭了四五里地的时候。   回头一看,两人都稳稳的吊在他的身后,气息平稳,丝毫不见喘息之色。   他再次加快脚步,再次奔出去三四里,直到能看见那高大的寺门了,他才停下。   剧烈的运起提纵术,让他心跳剧烈,气血升温,额头冒汗,微微喘息。   转头一看便见到了两位风轻云淡,跟在他身后的两人。   了明心中叹息,看来,这真是外面的名门前来拜山了。   他微微平复内息,道:   “两位施主,跟我来吧。”   说罢,脚步终于放缓。   陆铭瞥了一眼身旁的龙兄,低声道:   “缠好了没有,别到时露馅了。”   龙兄瞪了他一眼,并不说话,跟上前方年轻和尚的脚步。   方丈室内。   一处幽静的小院中。   一株菩提老树之下,有两人静坐在蒲团之上,其间便是一方石制棋盘。   一人身着一身大红袈裟,白眉白须,面容苍老,慈眉善目。   一人身着青衣,头发花白,面容儒雅,有股鹤发童颜之感。   两人正在对弈。   老僧抚须一笑,豁达道:   “黄施主,今次还是你赢,下棋、武学一事,我都不如你啊。”   前来拜访友人多日的黄药师饮了一口茶水,笑道:   “老方丈,不过是玩乐罢了,无需上心。”   但话语间的得意是掩盖不住的。   老僧点头,又道:   “以前来,你便都抱怨你这一身本事没人得了真传,现在为何从未听你提过一句?”   黄药师这次前来,专门便是不说,就等着这老家伙问呢,他淡淡道:   “不巧,便有人继承了我的衣钵,你寺中的弟子,怕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那宝贝徒儿的。”   老僧知晓这老友性子,若是开口说出来的话,便无假,他心中还真好奇。   能继承这武学天资颇高的老友衣钵的,是何等天资人物,他问道:   “哦?怎么不带来看看?”   就在这时。   院门被敲响了。   老僧轻声道:   “进。”   一位小和尚推门进来,道:   “方丈,有人前来拜山,罗汉堂的师兄,已经有三人败在那人手下了。”   老僧还未说话。   黄药师笑道:   “老友,去看看,到底是何方人物,敢来贵寺撒野。” 第148章 师父:你想不想学?   了明带着两位‘拜山’之人直接来到了罗汉堂内。   原本是想着让他们先好好拜个够。   他的武功在罗汉堂的师兄们面前,位列末尾。   也知晓自己是学艺不精,才稀里糊涂地败在了那陆施主手里。   本想着让这些罗汉堂的师兄们让这陆施主知晓少林寺武学的厉害。   但现在看着三位面色肃穆,纷纷败下阵来的师兄。   他心中暗叹,那三位师兄也是‘学艺不精’了吧。   宽大的院落之中。   演武台边。   围着众多来围观的武僧,他们各个身材健壮,神色肃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见能连续击败三位罗汉堂的‘拜山’之人。   还是一位年岁并不大的少年,让他们脸上无光。   罗汉堂前。   无色禅师站立,两旁侍立着两位健壮的罗汉堂弟子。   他看着演武台上长身而立的少年人。   他神色带笑,丝毫不在意那些弟子的落败,若是每每前来‘拜山’的江湖人士。   都纷纷一交手便败落,可会让他们都小觑了天下英雄。   他年轻之时也出过山,见过江湖之中的高手,并没有像这些年轻弟子一般认为现在的少林还是那‘武林泰斗’。   现在成了罗汉堂首座,才不得不在寺内教导弟子,原本他是喜欢在外游历的。   小龙女站在长廊的廊柱旁,看着那演武台上颇为神奇的陆铭,心中升起一股欢喜。   台上的陆铭此时正思忖着,他察觉到,这些罗汉堂弟子使的大多都是一些刚猛的外家功夫。   从那些与他交手之人健壮的臂膀就可以看出,少林寺的弟子经常打熬体魄。   他并没有遇见内气深厚之人。   但也知晓,那些外家功夫都颇为凶猛,这些弟子的膂力都是极强。   超过常人太多。   陆铭此时已经察觉到了周围颇有敌意的目光们,他心中一笑,他好像真成了来‘踢馆’的了,他说道:   “少林功夫果然厉害,在下佩服。   “诸位,在下不过是来友好切磋一番,我可没有伤人啊。   “可不要如此看着我。”   他这话一出。   台下的和尚们都面色一愣,随后心中都是生出一股愧意。   这位少年一开始上场之时,是说了,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切磋武艺。   但现在他们败了几个人,自然是心中不快。   这少年这么一说,还真是他们小气了。   现在看向陆铭的眼神中的锐利感少了些许,但也没少多少。   毕竟,上门切磋本就是站在了对立面,人非草木,站在自己那一方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陆铭切磋之后,还要送信,可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了。   此时。   罗汉堂门口站立的无色开口了,看向他右手方的弟子,道:   “了空,你上去与那陆施主斗上一番。”   三十余岁的了空此时愣了愣,道:   “师父,我年纪比陆施主大这么多,是不是不合规矩?”   无色笑道:   “其他弟子,怕是接不了这陆施主几招,若不是怕以大欺小,我便上去与这陆施主过两招了。”   了空心惊,师父竟然对那少年评价如此之高!   他此时点头,道:   “弟子知晓,现在便上场。”   他看向演武台上的陆铭,高声道:   “陆施主,我号了空,三十余五,比你多练了些年武,可否请陆施主指教一番?”   陆铭今日算是在这罗汉堂出名了。   这代罗汉堂的大师兄竟然要亲自下场了。   众弟子都面色有异,这大师兄正直壮年,当打之时,是否有些欺负人了?   陆铭听闻,看向那罗汉堂那金色牌匾之下的青壮年和尚,高声道:   “了空大师,速速上台,咱是比武,又不是比年龄,无需顾忌其他。”   了空见他言语间豪气,便不再犹豫。   跃下罗汉堂前的台阶,一脚踏在地上,随口便冲身而起,跨越数丈距离,落于四尺高的演武台上。   他打了个佛礼,道:   “陆施主,请指教。”   陆铭回礼完毕。   两人便同时发劲,前冲而去。   场中的石板地上溅起灰尘,一阵劲风自场中窜出,那些尘土纷纷窜上空中。   使得演武台之上一阵灰蒙蒙的,让人只能看到其中两道人影在激烈交手。   砰砰砰!   两人的拳脚交击声不绝于耳,从声音中便可以判断出,两人间全是真功夫对抗。   并无‘偷奸耍滑’的躲避,全是硬碰硬的招式。   陆铭与这了空交手时,便发现这和尚内家功夫还不错,但相较于他来说,还是差了些许。   不过他也不以内劲修为压人,只是在与这大和尚较量招式。   以指对指。   以掌对掌。   以拳对拳。   功力深厚的大力金刚指,般若掌,伏魔拳……   陆铭一一领教,发现,少林功夫果然高深,在这内功较为深厚的弟子手中使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效果。   这大和尚上下的功夫不断切换,让陆铭都有些眼花缭乱。   指法、掌法、腿法、拳法,至于武器一类的更是没有展现。   让与之交手的人生出一股厚重之感,似在面对一个底蕴深厚的门派一般。   陆铭不再以全真的‘守势’拳应对,而是开始实施进攻之举。   他的身法忽地开始灵动飘逸,不再是直来直去的突进飞退之举。   手间的招式变得精妙复杂,便是桃花岛中的打穴手法。   场中二人激烈的交手,使得众人都没有关注大院之中来了两位‘大人物’。   黄药师此时看着场中那熟悉的身影心中颇为怪异,心道,这小子怎么来少林寺来找麻烦了?   他怔怔的眼神自然是被身旁的老方丈发现了。   老僧抚须笑道:   “黄施主,不会这么巧吧?   “你的弟子来我少林‘拜山’了。”   黄药师点头,负手道:   “这小子我有一年多没见了,怕是听闻了少林寺武学博大精深,前来请教。”   老僧脸色慈善,盯着场中交手的二人,道:   “你那桃花岛的武学,灵动精妙,对于窍穴之理研究颇深。   “那罗汉堂的大弟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黄药师早就知晓那小子会胜,此时并不关注场上的交战,而是注意到了那不远处廊柱下的浓眉大眼的书生。   那书生的眼神中带着亮光,始终注视着场上的那道身影,丝毫不眨眼睛。   黄药师第一眼还没看出来,但细细一看,那书生纤细的手腕与身姿,加上那看他徒弟不太对劲的眼神。   他便知晓了是怎么回事了。   暗道,好小子,把相好的带到这佛门清修之地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正在观战的老方丈,并不打搅他。   他缓步向着小龙女走了过去,故意暴露了脚步声。   小龙女余光自然发现了那青衣儒雅老者。   她也注意到了这老者那有些怪异的眼神,心中一慌,不知为何,那老者的眼神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她并不做声,装作继续看着场中相斗的二人。   “小子,叫什么名字?”   小龙女听到身旁的声音,但并不理会,心中想着,这老人与我搭话,我当做看不见就好了。   “我与你说话呢,当做听不见,我便要告诉其他人了。”   小龙女心中生恼,暗道这老者多管闲事,她开口道:   “我姓龙。”   她的声音粗哑,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疏远之意。   黄药师见她还是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态度,心中生奇,那小子是怎么到勾引这姑娘的?   “场上那少年,是你什么人?”   小龙女见这老者不依不饶,便道:   “不关你的事。”   黄药师一时间面上无光,故意说道:   “就不怕我告诉别人?”   小龙女瞥了这老者一眼,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道:   “你若说出去,我便离开就是了。”   黄药师见套不到话,便道:   “场中那小子是我徒弟,你与他是什么关系,我还问不得了?”   小龙女此时心中一惊,思忖了片刻,道:   “前辈,等他下场,让他与你说吧。”   黄药师见这样说,得了一个前辈的称呼,他笑道:   “好,那等他告诉我。”   场中的相斗也差不多近了尾声。   了空现在只觉浑身上下无处不酸痛,体内的内气根本防不住那陆施主打进他窍穴中的内劲,知晓这陆施主是留了手了。   陆铭此时也当然不会真的来‘踢馆’了,他在最后与了空对轰了一掌后。   相对退去。   两人恢复一开始相斗的位置。   陆铭拱手道:   “少林功夫果然厉害,在下佩服,这次交手就算平手。   “了空大师,如何?”   了空自然知趣,他打了个佛礼,道:   “陆施主有名家风范,贫僧也颇为敬佩。”   场中的灰尘在此刻纷纷落地,归于平静。   众弟子见大师兄没有落败,总算舒了一口气,也对那陆施主刮目相看了。   能与大师兄相斗如此多招,还不落下风,已经能让他们敬重了。   无色此时早就注意到了方丈来临,他此时快步走向门口,行了一礼:   “师父,你怎么来了。”   老方丈压了压手,道:   “那位陆施主是我这位黄老友的弟子,给他们安排住所吧。”   无色听闻,一愣,看向那廊柱旁的一老一少两人,点头,道:   “是。”   这时,那些弟子才回过神来,见到方丈来了,都上前拜见。   老方丈一一点头,与黄药师道:   “黄施主,你与你徒弟叙旧,贫僧便回院了。”   黄药师回道:   “老友慢走。”   陆铭在众弟子去门口行礼之时,才放下了那许久不见的老头儿就站在那姑娘身旁不远。   他立马飞身下了台阶,快步过去,狠狠地拥抱了一下这身子骨颇为健壮的老人,颇为兴奋道:   “师父,你怎么在这?”   他虽然也没有太想这老人,但说到底还是想念的。   黄药师推开他,拍了拍身上被徒儿沾上的灰尘,道:   “为师还要问你呢。”   罗汉堂的众弟子这才知晓,这陆施主便是老方丈的贵客,黄药师的徒弟。   他们此时眼中的敌意这才全部消散。   黄药师这些年来找过少林方丈几回,大多弟子都见过这位青衣老者,对他印象颇深。   老方丈走后。   无色对着黄药师打了一个佛礼,道:   “黄施主,可要把令徒安……”   黄药师抬手,道:   “他们两人就住在老夫旁边的厢房即可,你自行去吧。”   说罢,他便转身踏步离去。   陆铭转身给众位罗汉堂弟子抱拳一礼,随后给龙兄使了个眼色,便跟了上去。   小龙女自然是也跟着走了,心中怪异,见这人的师父,算不算见家人?   她这样一想,心中又是一慌,若是这人要这样说,她便要耍赖了。   无色见三人离去,道:   “了空留下,其余人散了。”   众弟子纷纷打了个佛礼,道:   “是。”   他们都各自退去。   了空来到无色身旁,道:   “师父,那陆施主确实厉害,我,不敌他,陆施主是留了手的。”   无色见弟子并无沮丧之色,笑道:   “天下间英雄众多,我们这少林寺也不过是出高手的机会大了些。   “这陆小施主,以后怕是要一冲而上,到那华山顶端。   “你若是想出门见见天下英雄,也可以出门游历一番。”   了空听闻面色一愣,道:   “是,师父。”   无色又道:   “但切记,你出门游历,只是代表了个人身份,不要把少林扯上。”   了空又是一愣,随后想起了寺中还在‘封山’一事,便了然了,又道了句:   “是。”   ……   十方禅院。   一处院落之内。   陆铭、小龙女、黄药师三人围坐在一起。   黄药师语气颇为不快道:   “你怎么又和丐帮扯上了,还帮他们送信,我桃花岛的掌门人物,就帮他们做这个?”   陆铭摆手,随口说道:   “都是师姐使唤我做的,我不做还不行。   “您老若有意见,去跟那桃花岛的大师姐说吧。”   他找来三个杯子,把葫芦中的酒倒入,递给对面的黄药师。   黄药师听闻,自然是没有说的,女儿向外,把这他这宝贝徒弟当丐帮的‘游世人’使,他也没有办法。   他饮下一杯酒,这才问道:   “这姑娘,你什么人啊?”   陆铭笑道:   “您不是猜到了吗?此次事了,便带她去见我沈姨了。”   说罢,他伸手虚搂了下身旁姑娘的肩膀,不待这姑娘推开他,便坐正了。   黄药师此时问道:   “龙丫头,你出身何处?”   陆铭刚要开口,小龙女便拉住了他,她说道:   “前辈,我出身终南山,古墓之中,家中已无长辈了。”   黄药师听闻,心中忽地记起他在终南山刻字一事,笑道:   “原来是那终南山古墓一派,你们师祖惊艳才绝,可惜啊……”   他确实欣赏那终南山上的两人,不然也不会刻下那夸赞之语。   小龙女见这前辈夸赞师祖,瞥了一眼身旁总是气她之人。   陆铭哪里还不晓得她在想什么,饮下一口酒,道:   “我现在从未说过咱们师祖坏话,你可不要这么看我。”   黄药师见这两个小辈互动,心中忽地想起了蓉儿与那傻小子的亲密。   不过这时角色变了,他徒弟是去偷别人家的宝贝了,让他心中畅快。   他此时夸赞道:   “你小子真是胆子大,敢把姑娘带进这佛门清修之地,若是被人知晓。   “可是要结仇了。”   他并没有斥责徒儿,反而是面带笑意,这不拘一格的性子,便是他喜欢的。   小龙女听闻这么严重,心中一惊,道:   “要不,我还是下山吧。”   陆铭嘿嘿一笑,说道:   “来都来了,他们没看出来,便不算得罪。   “你就待在这里,我也与他们交手过了,送完信,咱们就离开。”   说罢,又对黄药师道:   “师父,今次师姐他们此时都离的不远,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见见她们?”   黄药师闻言,道:   “你留个地址,我想去了,自然就去了。”   陆铭听闻,暗道师父真是太野了,跑来这和尚窝,也不回去看看。   但他见师父有些回去的意思,便立马说道:   “好,我现在就写。”   说罢,便起身去了那院中的房间。   小龙女见那人走了,也不知晓与这前辈说些什么,便拿起那人放置于桌上的酒葫芦。   起身给对面前辈倒了一杯酒。   黄药师抚须,饮下这杯酒,面色带笑,道:   “龙丫头,你是怎么看上我那徒弟的?”   小龙女神色一愣,语气忽地有些结巴道:   “他……他不要脸,总是骗我,我……”   忽地,她便不知晓说些什么了。   黄药师也不难为她了,道:   “你这性子在那小子面前,还是得强势一些,不然以后怕是要吃亏了。”   若是陆铭在此,定要大逆不道一句‘您又管上闲事了,我这媳妇性子可好了’。   小龙女听闻,只能点头。   不多时,陆铭便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张出来了,他正吹着上面的墨迹。   待差不多了,他便递给师父。   黄药师接过,道:   “你小子这次前来少林寺,就是为了送信?”   陆铭回道:   “自然是还想见识见识这里的武学,今日与那罗汉堂大弟子交手一番。   “才发现,这寺庙真不简单,能从他身上的技艺中知晓这寺中武学的传承悠久。”   黄药师点头,说道:   “你若是想学,怕是不行了,少林寺武学,从不外传。”   陆铭点头,说道:   “我也不是硬要学,我现在身上的武学还真不少,师父,你看我……”   他自石凳之上起身。   来到一片空地之上,便开始演练起来。   自那学全了‘降龙掌’开始,到全真教的‘守势’拳法,再到古墓派的身法与掌法。   最后他捡起一根树枝,使着那全真的剑法,‘玉女心经’中的剑法与武学。   就连那‘铁掌功’也使了出来。   一时间,院中飞沙走石,全是陆铭那眼花缭乱的招式飞舞。   就差那‘三花聚顶掌’没有打出了,他怕打出来就得龙兄抱他去床上睡觉去了。   黄药师心中惊异,他没想到,一年不见,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学了这么多新武学。   全真七子是把教中老底都交出来了啊。   他不由心中感叹道。   最后。   陆铭收功,来到石桌前坐下,笑道:   “师父,那全真教压箱底的‘先天功’与古墓派的‘玉女心经’,都被我学会了。”   这下。   黄药师是真的对这小子的机遇太好了,但仔细一想,这些武功也要别人学的会才是。   有些东西放在你面前,你也是头皮都抓破了也学不会。   黄药师笑得畅快,道:   “好啊,你小子,是雁过拔毛,不光学了古墓派的武功,还给人家小掌门也给拐走了啊。”   小龙女此时听闻,只能低着头,一口一口的抿着酒。   陆铭嘿嘿笑道:   “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徒弟。”   他见师父口中不似什么好话,便也这么说了。   黄药师指点着他,语气忽地低声道:   “那你来少林寺也不能白来,若是你有胆子,可以去那藏经阁一逛。”   陆铭听闻,也低声道:   “这不好吧,您不是与那老方丈是老朋友吗?”   黄药师笑道:   “以你现在的本事,夜间探他那藏经阁,若是被发现了,你便往山里跑,在跑回来便是。   “谁又能说是你呢?”   小龙女低着头,在一旁听闻师徒俩的‘密话’,心中想着,果然不愧是师徒。   黄药师饮下一口酒,又道:   “你若没有兴趣,便算了,为师也只是这么一说,你不要当真。”   陆铭轻咳一声,把心中那股羞愧之意压到脚底,道:   “好,我发誓,我只是去看看。”   小龙女见这人还真生起了偷人家东西的心思,心中也升起一股羞愧之意。   黄药师道:   “若是你小子被发现了,且被人识破了身份,我便与那老友说,你被我逐出师门了。”   陆铭见师父‘丑话说前头’了,笑道:   “若是我事发了,您尽管说。”   又与身旁的低着头的姑娘道:   “若是真事发了,你就跑,去那小镇上等我。”   他一下子就在安排好‘后事’了。   黄药师道:   “好,那你夜时出发?”   陆铭摇头说道:   “夜长梦多,我先去把那英雄帖送了先。”   说罢,他便把酒葫芦留给师父,起身出门了。   黄药师看了还未过门的徒弟媳妇一眼,道:   “那小子就是这样子,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便是在扒人家的钱袋子,你看走眼了没?”   小龙女摇摇头。   但心中却道,还不是你这个做师父的提这事情,不然那人怎么会想要去偷人家东西?   黄药师见这姑娘不在意,哈哈一笑,暗道有趣,畅快一笑,便走向自己房中去了。   ……   陆铭算是在少林寺出了名了。   他被一位弟子引到了罗汉堂,之后在大堂之内见到了那无色禅师。   无色见他到来,打了个佛礼,道:   “老方丈年事已高,不便处理江湖之事,由贫僧来与陆施主相谈。”   陆铭点头,笑道:   “无色大师,我此次前来,是受丐帮所托,送英雄帖来少林。”   说罢,便把怀中的请柬递了过去。   无色见状,接过一看,点头,道:   “陆施主,想必黄帮主也知晓,少林封山,已经不理会武林中事多年。”   陆铭点头,道:   “无色大师,此事严格来说,也不光是武林中的事,而是天下间的事。”   无色此时疑惑问道:   “此话怎讲?”   陆铭说道:   “无色大师可知晓,黄河以北,已经不是大宋的领地?   “这次英雄宴,便是要相商那抗蒙一事。”   虽然封山几十年,但无色这自然是知晓的,他叹道:   “朝廷积弱,我少林也已经许久不管世事……”   陆铭知晓他是想说,武林中人对天下大事起不了决定作用。   他说道:   “若是蒙古南下打来,洛阳地界便是首当其冲,少林还能封山吗?”   无色此时又道:   “人力有穷时,少林有少林的规矩,若是到时有弟子想下山救世济人,少林也不会拦着。   “这英雄宴也是如此,若有弟子想去参加,少林也不会拦着,但不能以少林的名义去做这事情。”   陆铭听闻这话,便知晓无色大师是在说,少林什么事都不管,但弟子想去做这些对天下有利之事,少林也不会拦着。   但不要给少林带来灾祸。   他起身告退,道:   “无色大师,请柬已经送到,在下师父也在此地,我可否多住几日?”   无色听闻,自然应允,道:   “陆施主,这是自然。”   他起身送陆施主出了大堂。   陆铭出了那罗汉堂,想起晚上还要去人家的‘藏经阁’偷东西,他心中便羞愧。   他再次把羞愧之心踩在脚底,转身去了那比较明显的天王殿中。   在那功德箱中塞了一些金叶子,再上了几炷香便转身就走。   果然,上了香,给了钱之后,心中的羞愧便已经消散了,他心中舒爽。   踏着轻松的脚步回了那‘十方禅院’的院中。   一回到院中。   陆铭便找到了龙兄的房间,他推门而入,便瞧见了正在端坐在桌子旁的龙兄。   他靠了过去,坐在龙兄的旁边,说道:   “我今晚陪不了龙兄了。”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的厢房在隔壁,你今日本来就不与我睡在一起。”   陆铭‘嘿’了一声,把嘴凑了过去,道:   “让我亲一个,借借龙兄的运气,我便不会被人发现了。”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后,无奈地在他嘴上印了一下。   她也不想这人被抓住。   陆铭得了‘运气’心满意足,又道:   “龙兄,再赏我几瓶玉蜂浆,我今晚定要大胜而归。”   小龙女起身,又问道:   “要多少?”   陆铭想了想道:   “来个六七瓶吧。”   他自然是要靠玉蜂浆的清醒心神的效果,看能不能在那黑玉碑上多生出几个光点。   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   他从龙兄那里拿了几瓶玉蜂浆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现在开始,要静心养神,把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   ……   今日的月色极好,月盘也极为圆润。   一抹黑影在山道之间无声的飘过,带起一股微风,但并无脚步声的响动。   巡夜的少林弟子都要休息了。   陆铭才从自己房间溜出。   他早先便在师父那里得知了那‘藏经阁’的位置,现在正轻车熟路。   摸到了那大雄宝殿之后不远的藏经阁旁。   令他意外的是,其他的地方已经熄灯,但那六七层的藏经阁却还有灯火亮着的。   夜色之中,只有那蛐蛐的叫声在周围传绕,极为有节奏。   陆铭双手附在廊柱上,微微发力,向上一攀,便上了二楼。   并未发出一丝声音。   他刚才见到,那藏经阁的三层是亮着灯的,他倒要看看,是谁在那里‘悬梁刺股’?   深夜读佛经?是在超度谁?   他沿着二层的廊柱轻轻一攀,身姿轻盈的上了三层。   他脚步放慢,不发出丝毫声音。   体内的气血流动变得极其微弱,这也是他独特的‘敛息’之法,直至呼吸都变得极为缓慢。   他在透过一扇窗户的见到了内里的景象。   一位五六十余岁的僧人正盘坐于一座案台前,案台之上正放着一卷经书。   那面相庄严的僧人正闭目凝神,吐纳呼吸声有股特殊的韵味,似在练功一般。   陆铭心神渐渐沉浸,注视着那僧人的身姿。   僧人体内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白线。   而他脑海之中的黑玉碑已经开始剧烈颤抖,与那时他学九阴真经的内功篇时一样。   陆铭心中一惊,连忙退出这股状态,掏出两瓶玉蜂浆含在嘴中后。   再次进入那股沉浸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   黑玉碑中再次显现出一个淡银色光点,其内有一个盘坐的身影,便是那僧人模样了。   就在这时。   其内的僧人睁开了眼,他伸了个懒腰,便吹灭了那案台上的油灯,转身下了楼。   陆铭躲在窗户下,待那僧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再次掏出两瓶玉蜂浆饮下。   又仔细听闻,那僧人估摸着是到了一楼之后。   他才自窗户口翻身而入。   他是想看看那案台上的经文,是什么内容,竟然能生出与那‘九阴真经’内功相媲美的武学。   他来到案台前,从怀中掏出预备好的火折子,重新点燃那案台上的油灯。   低头看去。   那经文上的字他认识,但连在一起,他便不懂意思了。   忽地。   他在那经文旁边的注释之中,见到了那细细的文字。   “他强由他强,清……   “彼有力,我亦有力,我力在先。彼无力,我亦……”   陆铭一怔,通篇都在讲内气的运用,与全真教的武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与桃花岛的‘碧海功’有相似之处,其中便有‘海纳百川’之真义。   他再往后看,便是一些经脉行气的语言。   最终。   他又饮下了两瓶玉蜂浆,吹灭案台之上的油灯。   不再停留。   他怕那练这门武学的僧人真会发现他,他心中想着。   这便是那计坤说的,少林寺中扫个地的都武功很厉害。   这少林寺在他心中,神秘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想起那老方丈,应该也是师父那样的‘五绝’级别的高手吧?   他脚下轻盈,自那原先进来的窗户翻了出去。   不久后。   陆铭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想着明日便走,今日的‘收获’已经够了。   但转念一想,今日才与那五色大师说了过几日再走,若是明日就走,不显得有些怪吗?   他又打消了明日就走的念头。   六瓶玉蜂浆下去,他那心神还是有些疲惫,躺在床上,刹那之间便已经入睡了。   入睡之前,想起那门内功的名字——九阳真经。   ……   翌日。   清晨时分。   少室山上的空气极为清新,令人极为舒畅。   有僧人为这处小院之中送来斋饭。   小龙女见那人还没起来,便去到陆铭房门前,瞧了瞧。   床上的陆铭听到敲门声,才睁眼,实在是昨日晚间出去,随后又耗费了心神,才如此困顿。   不然以他现在的内功修为,已经不用睡多久,便会神完气足。   他起身,开门,便看见了亭亭玉立的龙兄。   他问道:   “我师父呢?”   小龙女说道:   “前辈说,我们要走便自己先走,他还要与那老方丈叙叙旧。”   陆铭点头,暗道让自己的徒弟去偷人家东西,还有脸面在人家面前晃?   他笑着说道:   “是不是要吃饭了?”   小龙女点头,道:   “我与他们说了,你吃的很多,让他们再送些过来。”   她此时的声音与皮肤都是经过处理的,她已经可以自己进行简单易容了。   陆铭靠在门边,笑道:   “龙兄,你真好。”   小龙女听闻,转身就走,她是肚子饿了,要吃饭了。   陆铭跟上她,低声说道:   “我昨日偷了一部极为厉害的武学,我这几日要闭关,你给我送饭啊。”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心道也只有这人会不要脸的说出自己偷人东西吧。   她现在觉得自己心中都有些羞意,道:   “出山再练不是一样吗?”   陆铭又把跟无色大师说的话与她说了一遍。   小龙女听闻,无奈道:   “给你送便是了。”   陆铭靠了过去,又说道:   “你真好,我奖励你一个亲亲呗。”   小龙女推开他,嗔道:   “有人来了。”   陆铭一看,哪里有人,他没想到,这姑娘还会骗人了。   他惊奇道:   “龙兄,你骗人了。”   小龙女脸色微红,脚步加快,并不理他。   最终。   陆铭吃了大碗大碗的斋饭,便回了房间。   他研究了那九阳真经。   只觉与那九阴真经有相似之处,也有相反之处,一个是修成的阴柔内力。   一个则是修成了炽热内劲,有着至阳、至刚、至纯的特性。   他发现这些功法到了高处,都是有着是向着阴阳平衡的方向而去。   无论是‘碧海功’中的柔中寓刚,还是‘先天功’中的‘五行合一,先天成’。   他感受着丹田之中,那片炽热的气旋,气丝自其内发出,顺着他的操控游走于体内。   这又与他那‘开脉术’的气血运转比较相似了,都是热乎乎的,且带着凝聚的意味。   小龙女此时站在门外,有些担心,她能从房门的缝隙之内,察觉到那丝丝的热气。   但她不敢闯入。   最终只能去找了黄药师。   黄药师来看,便知晓这小子无事,其内的气息运转极为稳定,不似走火入魔。   只是他也心奇,这是什么功法。   怕就是这小子自那藏经阁又带出来的一门武学了。   他也没想到,能在房中练功,练出这么大的动静,暗道不愧是我的徒弟。   他对着小龙女笑道:   “他无事的,你是关心则乱,你仔细去听他行功之时的吐纳节奏便知晓了。”   小龙女听闻,放下心来,她确实着急,这人已经两日没有出过屋门了。   饭都没有吃上一口。   黄药师见徒弟无事,便又走了,丝毫不担心他那天资聪慧的宝贝徒弟能在练功一事上出问题。   小龙女就站在屋外,一直专注地听着其内人的呼吸吐纳之声,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若是这人出了问题,她便要立马去报告那前辈了。   不知过了多久。   小龙女听到其内的一时间只有呼气声,而没了吸气声。   她大惊,立马脚下运劲,往着院外奔去,脸上已经带着急色了。   吱呀!   她才奔出去数丈,身后的房门便开了。   小龙女转头望去,便发现那人正靠着房门,笑着看着她。   她此时心中真是大起大落,放下心中矜持,快步走了过去。   最终扑入了他的怀中,轻轻说道:   “你吓着我了。”   陆铭一身清爽,并没有满身大汗,那些热气,只是他行功之时呼出去的杂气。   现在,他丹田之内的那炽热气旋中,已经有一股‘九阳’内息存在了。   他见这姑娘脸上带着泪痕,把那黄色膏药都冲散了些,露出那极为白嫩的肌肤,他惊道:   “快快,快补妆,等下露馅了。”   小龙女听闻,立马离开了他的怀抱,回了房间。   不多时。   她又恢复了那书生模样。   此时她已经平复心绪,说道:   “什么时候走?”   陆铭‘九阳’内息已成,自然不会多待,他现在除了有些饿,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他发话道:   “现在就走,不用跟师父打招呼了,收拾东西,下山。”   既然要下山了,自然不会再吃上一顿斋饭,他早就厌了。   陆铭两人下山途中,又在那半山腰之上,见着了那年轻僧人了明。   他上前拱手道:   “了明大师,后会有期了。”   了明回了一个佛礼,笑道:   “陆施主,龙施主,慢走。”   两人点头,便下山去了。   陆铭下山途中,心中畅快。   便忍不住牵着身旁姑娘的手,把她拉了过来,在山道之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第149章 事发了   少室山。   众多前来礼佛之人见到了山道之上那违背公理良俗一幕。   一位颇为俊俏的少年游侠在强吻一位浓眉大眼的娇弱书生。   那娇弱书生一时间还挣脱不开。   他们纷纷瞥开了眼,感觉自己眼睛都脏了,心中大骂人心不古。   长得如此俊俏的少年游侠,竟然是有龙阳之好。   小龙女此刻察觉到了那些人的目光,心中羞愤,真是想打死这人的心都有了,她一时不慎竟然被这人得手。   她心下一横,狠狠给这人来了一下。   “哎呦……”   陆铭吃痛,放开这姑娘,捂着嘴巴,道:   “龙兄,怎么咬人。”   小龙女推了他一下,眼中水雾盈盈,尽是幽怨,低着头转身快步离去了。   陆铭环视一眼周围的有些还在盯着看戏的人,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也快步跟上了。   山间清风拂过。   陆铭双手抱头,跟在那姑娘的身后,心中大为畅快,舔了舔嘴上那被那姑娘虎牙磕破的伤口,丝毫没有被咬了的恼怒之感。   他心中期待,这下,就要带着这姑娘南下归家了,到时,嘿嘿……   ……   两座高山之间。   峡谷入口处。   焕然一新的庄园之内。   一间厨房之中,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袍的女子,正翻炒着锅中的菜肴。   她神色专注,握锅铲的手很稳。   沈清在一旁带着笑容看着这位女子,她心中极其满意。   这李姑娘竟然真的来与她请教厨艺了。   她看着锅中渐渐变色的山鸡肉,柔声道:   “李姑娘,色泽差不多了,自己尝尝若是可口,便可以出锅了。”   那紫衣女子点头,锅铲一翻,一小块鸡肉便被她捞起。   她伸出手轻捻起来,轻轻一吹,送入嘴中,细细嚼了嚼,眼中一亮,只觉这山鸡肉质紧致极有嚼头。   她嘴角带笑,转头道:   “沈夫人,你也试试?”   沈清点头。   李莫愁给锅中菜肴装盘,其中鸡块混合着山椒与花椒还有各种香料,一股子辛辣香味传来。   沈清夹了一筷子,送入嘴中。   片刻后,点头,柔声笑道:   “味道很好,李姑娘第一次做这‘红香鸡’,已经很不错了。”   李莫愁与沈清见过几回之后,便知晓这女子性子温婉,绝不会对她说出不好的话语。   她现下点头,道:   “那我端去外面,给那些小姑娘尝尝。”   她不待沈清回话,便端着盘子快步走出了厨房。   沈清正要叫住她,便发现那李姑娘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了。   这些学武之人总是风风火火的。   她只能暗自希望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般菜肴的丫头们能嘴下留情了。   一处已经被改造成几位小姑娘专属的习武之所的院落中。   传出了拳脚碰撞之声。   其频率的激烈程度不低,听声音便可以听出其人交手速度极快。   程英与陆无双正在观战。   场中两道娇小的身影交错,身姿都是轻盈飘然,动作漂亮。   砰砰!   “哎呦……”   场中两人退开。   都是一身清凉且合身的练功服,漏着白皙的小胳膊小腿。   郭芙额头微微冒汗,揉着发麻的胳膊,精致的小脸之上满是不服,道:   “菁菁,你耍赖,说好了不用‘弹指神通’打我的。”   菁菁双手叉腰,毫无形象地哈哈笑道:   “芙儿,你最近练功又偷懒了,就算不用‘弹指神通’,我也能胜你。   “我是在督促你练功,‘弹指神通’的运劲方式我都教你了,你竟然连三十步之外的树干都打不中。”   郭芙知晓她说得是实话,最后时刻她步伐已经乱了,快要支撑不住时,菁菁才使得‘弹指神通’。   但她还是轻哼一声,狡辩道:   “我那是没有认真,而且我那是发劲之时,你总在边上影响我,我才打歪的。”   陆无双此时在场外插嘴道:   “芙儿,你现在是我们四个中垫底的,若是还不努力些。   “到时定要被送去全真的杨师侄追上了。   “坏师兄可是与我们说了,那全真功夫厉害的很。”   郭芙听闻,终于面露认真之色,心中警惕,若是败在这几个玩伴手上,她可不会生气。   若是败在其他同龄人手中,那她可要不高兴了。   程英快步走向场中,把手中的两片手帕递给她们擦汗,柔声道:   “菁菁,芙儿,去喝口水,休息一会儿吧。”   菁菁快步上前,搂着郭芙的腰儿,一副女流氓态度,笑道:   “若是在江湖之上,被人击败了,说不定还会被人这样搂着哦?”   郭芙拍开她正捏着她痒痒肉的手,道:   “我才不信,菁菁,你从哪里听来的。”   菁菁说道:   “那些话本上有时候便会说,一个少侠在切磋中,击败一个女子。   “那女子忽地要倒地之时,便被那少侠搂住了,然后两人便爱得死去活来的。”   郭芙把自己带入那个场景,红了红脸,大叫道:   “那是什么少侠,那是我妈说的淫贼吧,怎么打过了人家还要搂人家的腰?   “就算他赢了,男女授受不亲他都不知晓吗?”   菁菁摆了摆手,笑道:   “话本上说的,我就不知晓了。”   陆无双在一旁笑着说道:   “芙儿好好练功就是了,不用怕,若是以后有人欺负你,我们定会帮你的。”   郭芙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程英,可怜兮兮道:   “英儿,你会帮我吗?”   程英点头,但下一刻,却发现,这死丫头的双手已经摸上她的腰间上的软肉了。   她挣脱开来,红了红脸,道:   “你若调皮,我以后便不帮你了。”   郭芙大笑,道:   “英儿不帮我,我才不信呢。”   就在这时。   院门被推开了。   一位身着淡紫色衣物的女子步入其中,第一句话便是:   “都来尝尝。”   几人都已经极为相熟了。   小姑娘们还会时不时去那环境优美,山清水秀的清修之地住上几日。   堂内的长桌旁。   围坐着一帮漂亮小姑娘,都盯着桌上那盘红色为主的‘红香鸡’。   一股辛辣香味弥漫在堂内。   李莫愁淡淡道:   “谁先来,不许说假话。”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些丫头来她那赤霞庄,也不是光玩的,还在她手下吃了些苦头的。   菁菁见嫂子发话了,当然立马捧场道:   “李姐姐,我先!”   说罢,便夹了一筷子,嚼了嚼便咽下了,大叫道:   “劲道十足、香辣味儿正宗,真是极好的‘红香鸡’,比我妈弄的还好吃。”   李莫愁瞪了她一眼,当然不信这个马屁精,轻轻扯了一下菁菁的耳朵。   她又瞥向另外三个小姑娘,又强调了一句:   “不许说假话。”   郭芙举手,大叫道:   “我来。”   她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嚼了片刻,便道:   “李姐姐,肉质有嚼劲不错,但香料放多了,有些掩盖山鸡的味儿了。   “盐味儿淡了些许。   “不过,也能入口,比之沈姨还是差远了。”   她自小便吃惯了这盘菜,现在当然有的说了。   李莫愁点头,看向另外两人。   陆无双也尝了一口,道:   “李姐姐,不是我说,出了出锅时间挺好,其他的都差一些,你与我妈炒菜水平差不远。   “嗯……能吃。”   程英持着筷子,夹了一口,也道:   “李姐姐,比姨母炒的好。”   李莫愁自己试的时候感觉不错,比以前强多了。   不曾想,在这些口味都比较挑剔的小丫头面前,竟然只是能吃,她心中有些挫败感。   菁菁在一旁说道:   “李姐姐,你不也不必学炒菜,我哥他会做菜呢。   “让他给你做不就好了。”   李莫愁自己又试了一口,片刻后,道:   “我觉着还不错,你们真是口味被黄帮主与沈夫人养刁了。”   她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是这些丫头吃惯了些好的,她这不是太好的便瞧不上了。   几个小丫头对视一眼,纷纷都露出笑意,她们自然是能吃的。   刚刚练武完,这盘稍差的‘红香鸡’便当做零嘴好了。   待这一大盘被几人扫光。   李莫愁留下一句:   “你们收拾盘子,我回去了。   “记得好好练功,下回过来,我可要考校你们一番。”   她也不是没事,天天往这里这里跑,只是无聊之时,也来见见这些‘熟人’。   ‘刚巧’今日还抓了两只山鸡,便送过来了。   郭芙此时看着那离去的窈窕身影,低声道:   “李姐姐怎么比师叔还考校的勤?”   菁菁道:   “你别管,咱们桃花岛的掌门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其他两位丫头也是点点头,都知晓这位是以后是什么身份。   ……   与那庄园之内相比。   那峡谷之内便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大片的二层竹楼群伫立在那平地之上。   极有规律的排列在一起,那便是那些少年的住所区。   大峡谷之内还有粮仓区、畜生区、战马区、水源区等……   那些从各地而来的少年人,千人为一个单位,分部管理。   各自占据一片竹楼区域。   大片的炊烟自那峡谷之内飘上空中,被那四面的高山挡住。   自去年君山大会之后,定下练兵地点之时,便已经有人来此处动工了。   现在已经初具规模。   黄蓉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瞧着下方被除去杂草的空地之上。   大片的少年人正在排队领取今日午时的饭食。   他们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他们大多是孤儿出身,算是在外流浪的普通乞丐,经常的饥不果腹。   现在跟随着那些乞丐‘大人’们,来到此处,就没有饿过一顿的。   让他们只觉一辈子待在这里就好了。   但平日间的训练也颇为辛苦,规矩也极其严格。   不过也不只是一人辛苦,大家都一视同仁那便也没什么好说的。   且这些辛苦比起饿肚子来说,不值一提。   这些少年人,以后便是丐帮的‘护帮派’班底了。   黄蓉身旁不远处。   站立着数十人。   其中便有李浩、杨承忠父女。   还有一些是与丐帮关系极好的武馆教头,他们都是被招揽过来,管理与训练这群少年人的。   李浩此时道:   “帮主,吃食物资一类好说,但要打造那上万的刀兵,便要想想办法了。”   这些少年人现在用轻一些的木制刀兵还好,若是久了便是不行的。   黄蓉点头,道:   “师弟传讯,让我给数百名被蒙古人关押的工匠找居住之所。   “我看,这便是送上来的好事了。”   李浩听闻,大喜,道:   “陆兄所做之事,还真是让人惊喜啊,铁类物资一事都不是问题。”   他们缺的便是枪、刀、弓、箭这一类军需用物,而那些工匠,便正撞上了他们的‘缺口’了。   黄蓉笑着点头,初闻此消息的时候,心中也是惊喜。   没想到,师弟一下子能给她找来这么多人才。   这些可都是经过了蒙古人检验过的宝贝人才,打造军需用物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可不是只会光造木制家具,铁锹一类的民间工匠了。   黄蓉此时转头,看向杨承忠父女,又道:   “杨总教头,我需要这些少年不光会使枪,而且还要懂一些‘兵法’之上的事情。   “希望杨教头能不吝教导。”   杨承忠从人群之中,上前一步,拱手道:   “黄帮主放心,在下既然答应,便不会食言。”   他现在与在那杨氏铺子的状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身上带着一股任谁都看得出的自信。   这便是有家族底蕴之人了。   黄蓉点头,对着其他人拱手一礼,朗声道:   “此事不是一日功成,便要多多辛苦各位了,辅佐杨总教头练好那些少年人了。”   她对此事极为重视,不然也不会来此亲自坐镇,待事情进入正轨,她当然会离去。   不然便会被家中那傻哥哥怀疑了。   那些现在身为教头的人物,纷纷朗声道:   “黄帮主,请放心!”   杨柔待在人群之中,心中也有激动之色,她被父亲带在身边,给父亲做帮手。   一路北上而来,这姑娘的眼界也被打开了,心中再也不想就这么嫁人。   而是跟着父亲做一番大事,她身为杨家将的后代,自然心中也有一股子莫名的名将情节在心中。   毕竟从小听惯了家族中那些祖先的事迹。   黄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位姑娘,已经从那几个丫头口中得知,这便是与师弟相熟的杨姐姐。   也知晓这姑娘学了她们桃花岛的武学,看来是与师弟关系不错的女子。   但看那几个丫头的态度,便知晓两人之间估摸着没什么猫腻。   只是普通朋友。   她对这位跟随父亲北上的‘杨家虎女’也颇为喜欢。   想着或许可以自己收一个记名弟子,同师弟一样,传上两招。   杨柔则是从那几个丫头口中得知。   这位黄帮主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   这称号一听起来就不简单,她此时见这漂亮女子发号施令,威风无比。   只觉这便是她以后向往的了。   黄蓉见那姑娘盯着自己眼中发亮的模样,心中一笑,道:   “诸位,各自散去吧,杨柔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其他人纷纷应声道:   “是。”   杨承忠知晓这或许是女儿的机缘,便摸了摸她的头,便与众人下了高坡。   杨柔此时心中激动,她崇拜的女子正在她面前,她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了。   黄蓉率先笑着说道:   “我欲收你为记名弟子,不算正式弟子,你意下如何?”   杨柔听闻,心中大喜,想起那些丫头说的拜师之时要干什么。   她立马就要跪下磕头时,便被那漂亮女子柔和地扶起。   “地上脏,无需多礼,以后成了我的正式徒弟,再行拜师礼吧。”   杨柔心绪激动,只顾着点头了。   黄蓉手放在杨柔的肩膀上探出一丝内息去查探,又道:   “我平日之间,也比较忙,你每日清晨时分来此处,我传你我桃花岛其他武学。”   她放下手后心中便已了然,这姑娘怕是自学了那‘碧波心经’之后,便没有一日荒废。   现下内功已经颇有些许模样了,她心中对这姑娘的努力颇为满意。   只道是位知晓自强的姑娘。   但若是她知晓这姑娘的经历,便会知晓这姑娘为何练武如此勤奋了。   杨柔听闻,点头,俏丽小脸变得肃穆,正色道:   “是。”   黄蓉又笑道:   “不必如此拘谨。   “你与我师弟师妹他们相熟,咱们关系也较近。”   杨柔听闻,这才笑道:   “是,师父。”   ……   宽敞的官道之上。   两匹马儿奔腾着,撒欢儿的跑。   但其上两人的心思却各异。   白马上的女子此时心中忐忑,赶路越快,离那目的地越近,心中的那股忐忑感便越甚。   按照那人的说法,今日便能到达那处地方了。   另一人则是心中欢快,第一次带心上人前往家中,这个体验有些刺激,且带着自豪。   陆铭瞥了一眼身旁面带愁容的姑娘,大声笑道:   “不是告诉你了吗,我那沈姨,性子极为好相处,你不欺负她,她便会高兴坏了。   “你无需担心。”   小龙女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面容,一身水蓝色衣裙,极为清丽。   一双美眸水灵灵的,动人至极。   她听过了那人说过许多遍了,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去想,若是这人口中的沈姨不喜欢她……   她便又要苦恼了。   小龙女此时说道: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欺负人呢。”   她的声音极小,在奔驰的风声之中一瞬间便消散了,连陆铭都听不清。   陆铭大声问道:   “你说什么?”   小龙女轻哼一声,暗道你自己去猜吧。   她心中稍稍安稳了些,并不理他。   陆铭见她不答,又说道:   “过了前方那片山,再顺着一条山道往里走,便要到了。”   这是他早就知晓的路途,在这次北上之时便弄清楚了。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身影自那数座大山的上空窜来,在他们上空盘旋一会儿,发出一声啼鸣,便又飞走了。   它这是开始带路了。   陆铭见状,大喜,又道:   “毛将军找到她们了。”   小龙女刚刚放下去的心绪,又提了起来,不由得放慢了马速。   陆铭见状,嘿嘿一笑,忽地勒马而停,道:   “你若心中有顾虑,那我们剩下这段路便走着去吧。”   小龙女听闻,也勒马,下马,动作丝毫不带犹豫的,她心中确实有些紧张。   两人牵马漫步。   正当小龙女在思忖之时,便见到了一只酒葫芦递到了她的眼前。   “酒壮怂人胆,你这么怂,壮壮胆子吧。”   听见身旁人气人的话语,她心下一横,夺过酒葫芦大饮了一口。   随后也不还给他,就这样挂在自己的腰间。   陆铭一笑,任由她这样。   他牵着马匹走在前面带路,并不打扰正在烦恼的姑娘。   葫芦里的酒有喝完的时候,这段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渐渐地。   两人不知不觉,便漫步在了山道之间。   前方。   忽地出现了密集的马蹄之声,其声并不激烈,显然是有人在控制着马队的速度。   陆铭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因为喝酒的缘故,通红一片的姑娘。   他说道:   “我上前去看看。”   小龙女默默点头,她知晓,目的地到了。   她停下脚步,开始运功,驱除身上的酒劲,又默念‘静心诀’。   最终。   她心中恢复了些许平淡。   陆铭快步走在山道上,拐出前方的小径之后。   视线霍然开朗。   数百匹马在眼前缓慢的踱步,各个身上肌肉紧实,踏步之间颇有气势。   显然就不是用来运货之马。   数十位丐帮弟子正在赶马。   陆铭并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看向了那远处。   雄伟的两座大山耸立。   两山之间的夹缝之中,有一条并不狭窄的道路。   而那条道路的旁边,便是一座院墙斑驳的庄园。   他知晓,那便是他的目的地了,也是他的现在的家。   那毛将军已经在那庄园的上空盘旋了,显然是在报信,他已经归来。   沈清此时正在庄园之外的一个宽大棚子下。   她坐于一张桌子旁。   桌上摆放着几册账本,分门别类。   傻姑正在一旁乖巧地玩着树枝。   沈清看到了毛将军,心中知晓是那小子回来了,她心中极其开心。   因为她终于可以给那小子办婚事了。   但她现在还有正事,便不得不在这坐镇。   今日来了多少匹战马,都是她要清点好,记录在册的。   沈清虽然走不开。   但庄园之内的几个小姑娘便不同了。   她们一个个自庄园之内奔出,向那棚子下的沈清打了个招呼,便顺着毛将军的指引去了。   以菁菁为首的四人,才跑出去数百步,便停下脚步了。   “停。”   是菁菁叫停的,她看见了那三百余步外的一男一女。   她心中大惊,暗道,那不会是哥哥在外面的那另一个喜欢他的女子吧?   正牵着马的陆铭自然也是看到了四个小姑娘,他见她们停下正在商量着什么,心中疑惑。   他一边走一边招手,大声道:   “干嘛呢,快过来见人!”   小龙女也是看到了那四个小姑娘,知晓这便是这人那门派下的同门了。   她此时心中已经恢复平淡,见到她们停步,也是心中好奇。   听到他的声音,那四人才赶了过来。   菁菁奔来的第一时间,便直奔小龙女而去,目的性极为强烈。   她见到了那极为漂亮的女子,靠了过去,直接在小龙女的注视下,毫不见外的拉住了她的手,才问道:   “哥,这仙子姐姐是谁啊?”   说话时,并没有看她哥,而是看着又一位新嫂子。   但她心中忽地想起了那李姐姐的性子,心中打了一个激灵。   这位看着柔弱的姐姐能不能打过那位?   其他几位也都是看都不看陆铭一眼,全部都盯着菁菁身旁的小龙女。   小龙女心中疑惑。   她不等陆铭介绍,便自己开口道:   “我姓龙。”   菁菁立马回道:   “我姓柳,名菁菁,龙姐姐,你跟我走吧。”   小龙女看着这一点都不见外的小姑娘,心中安稳,瞥了陆铭一眼,便随她拉着走了。   陆铭则拉着两匹马跟在身后,不知晓这四个丫头在搞什么鬼,连招呼都不打。   陆无双牵过了小龙女另一只手,笑道:   “龙姐姐,我姓陆,名叫无双,你叫我无双就好了。”   她又介绍起旁边的程英,道:   “这是我表姐,叫程英。   “那个傻丫头名叫郭芙。”   郭芙跟在一旁,立马大叫道:   “无双,你才傻呢,我现在打不过你,信不信我以后收拾你。”   程英则对着小龙女羞涩点头,想着喜欢师兄的女子怎么都这么漂亮。   陆无双给了郭芙一个鬼脸后,便不理张牙舞爪的郭芙了,问道:   “龙姐姐,你家住哪里?”   就这样,除了程英,三个丫头便开始一一套话了。   最终心中惊骇的发现,这龙姐姐与那李姐姐竟然是出自同一个门派的。   郭芙大叫道:   “龙姐姐,那你不是和……呜。”   她还没说完,便被菁菁一把捏住了嘴巴,还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郭芙心中惊讶,但一时间还是闭嘴了。   小龙女此时疑惑道:   “什么?”   郭芙连连摆手,道:   “没什么,龙姐姐,没想到你竟然住在那古墓之中。”   她也从李莫愁那里听说过终南山古墓一事,现下心中升起一股怪异之感。   难道,这两师姐妹都要嫁给师叔?   而陆铭此时听到那郭芙的话语,还有她明显在撒谎的语气,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凉意。   他此时随口说道:   “郭芙,你妈怎么把你带出来了?”   郭芙瞥了身后师叔一眼,道:   “我妈,怕我武功不精进,就让我来找英儿她们了。”   陆铭点头,心中没有头绪,便也不知晓问什么。   他忽地又想起了安置在离这里几十里外的新‘赤霞庄’,他上前几步扯着郭芙的后领子,把她拉离众人几步。   “哎哎……”郭芙惊呼。   前面几人纷纷转头望来。   陆铭挥了挥手,笑道:   “你们先走,我问郭芙点事情。”   另外几个人看了一眼挣扎的郭芙,也不在意,转头便走了。   陆铭放开手中的丫头,低声问道:   “近几个月有客人来庄内吗?”   郭芙想了想,道:   “每日都有人来啊,一些送货物的管事都会与沈姨聊上一段时间。”   陆铭听闻,又道:   “有没有一个漂亮姐姐找来?她姓李。”   郭芙一愣,道:   “李姐姐?她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来庄园中做客玩,我们明日还说要去那‘赤霞庄’玩呢。”   陆铭心中大惊。   清风拂过,带着一股温热,此时已经立夏了。   但陆铭的身上凉飕飕的。   他面不改色问道:   “你们与她很熟吗?”   郭芙惊讶道:   “李姐姐不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吗?   “沈姨都与我们说了,要好好与李姐姐亲近,不熟怎么会去那‘赤霞庄’玩。   “李姐姐还会考校我们武功呢。”   陆铭听闻,心中忽地升起一股疑惑,按理来说,按照恶婆娘的性子,怎么会主动来找沈姨她们呢。   况且,他还没跟恶婆娘说沈姨也在南阳啊。   他又问道:   “芙儿啊,你们是怎么认识李姐姐的?”   郭芙随口说道:   “我妈那回在南阳分舵接待的李姐姐,我们刚好也在那分舵中。   “我妈就邀请李姐姐来吃饭了。”   陆铭了然,挥了挥手让郭芙离去。   他心中大骂师姐多管闲事。   他原本想着,先把前面那姑娘带去见沈姨,那恶婆娘他自有办法拿下。   现在弄得,他还怎么游刃有余的两面进发?   他想着,把这姑娘送进庄园与沈姨相识之后,得先去一趟那赤霞庄先稳住恶婆娘。   忽地不知怎么的,他心中便慌忙起来了,有些方寸大乱。   以前还可以骗自己,两个都娶了,但这两个女子的性子他都知晓。   若是知晓他有另外一个相好,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此事难度有些偏大,他只能一个个来。   此时。   他心中活络起来。   一道声音响起,在两人发现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忽地。   心中一下子霍然开朗。   他快步跟了上去。   天空之上,毛将军正在悠闲的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地。   它要把这片地带的其他猛禽,全部记上一遍,甚至教训一遍。   让它们知晓,这片地界的新老大是谁。   不多时。   它便游完了这片地界。   终于。   它看到了熟悉的大红庄园,它心中生喜,好久没有见过那个会给它清洗翅膀的人了。   它朝着那红色庄园飞掠而去,在那庄园之上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   正在药房之中配药的李莫愁听闻那熟悉的雕鸣,心中也是生喜。   她放下手中事情快步走出。   不消片刻。   眼前便飞来了那白色身影。   她摸了摸它的头,道:   “他跟着你一起来了?”   毛将军摇了摇头,叽叽叫着,把翅膀指向一个方向。   李莫愁心中了然,笑道:   “好,这次算他走运,你来报信了,我便主动去见他一次好了。”   若是她还是不认识沈清那帮人的时候,绝对不会主动前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与她们相处融洽,自然是没有顾虑了。   想起与那小贼定下的那下次见面的约定,她白皙的脸颊之上泛起红晕。   不多时。   她便牵着一匹马儿,从庄园内走出。   她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淡黄色衣裙,便是那沈夫人给她新做的,十分合身且舒适。   李莫愁轻盈地跃上马匹,策马而去。   毛将军则在前带路。   庄园之中的洪凌波知晓,是师父那相好的回来了,才让她如此着急着出门。   那些女药农们也知晓,庄主这回与其他几次不同,这次是去见心上人了。   毕竟,有那神骏的鸟儿在,便也知晓是谁来了。   ……   大堂之内。   沈清坐于首座,笑着拉着小龙女的手,正在含蓄温暖。   但她面色带笑,心中却是有些怪异。   她看了一眼端正坐着,正在饮茶的陆铭。   这小子还真在外面认识了两位漂亮姑娘,而且还都是极为漂亮的那种。   连出身都在一起?   她也不敢说出有关那李姑娘的话,她还没有跟那小子通气呢。   “龙姑娘,你真漂亮,小铭能认识你,真是他的福气了。”沈清夸赞道。   小龙女一见这女子,便知晓是个和善之人,她心中少了很多顾虑,回道:   “沈姨,你也很漂亮。”   她看着这女子柔和的笑容,心中欢喜。   沈清问了这姑娘的家世,知晓这姑娘在古墓中待的时间最多,算是不谙世事的一类。   但也是一位估摸着武功不低的女子,毕竟是与那李姑娘同出一门的。   她对待这位,更是小心翼翼,深怕这单纯的姑娘伤心了。   陆铭正想着怎么脱身,先去恶婆娘那里转上一圈。   黄蓉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了正在饮茶的师弟之后。   又看了一眼被众人围起来说话的极为漂亮的女子。   她神色一愣,快步走了过去坐于师弟身旁的椅子上,低声道:   “师弟,你怎么又带回来一位?”   她原本以为,师弟倾心于那李姑娘,现在看来这师弟极为不老实啊。   她可不信那李姑娘知晓有这位姑娘的存在。   陆铭瞥了她一眼,饮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你是谁?”   黄蓉神色一凛,冷声道:   “你是不是皮痒了。”   陆铭忽地,低声怒道:   “我看你就是想害死师弟我,好不好的你让那位见我沈姨干什么?!”   黄蓉听闻,忽地有些心虚,知晓自己坏了师弟的好事。   虽然她也对师弟这种一看便是‘两面瞒’行为不齿。   但毕竟是自己的师弟,能让两个漂亮女子为他倾心,也算他的本事。   她此时轻咳一声,淡淡道:   “我不知晓你说什么,我还有事情,要回去峡谷处理了。   “处理好你自己欠下的债。”   说罢,便也不与围坐在小龙女面前对她视而不见的沈清打招呼,立马就迈步离去了。   她是不想在这里受这混账师弟的冷眼了。   陆铭心中大气,瞥了一眼离去的师姐,再次饮下一大口茶水。   他看了一眼正在笑着与沈清说话的小龙女,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此时开口道:   “沈姨,师姐叫我去峡谷里有事,我出去一趟啊。”   小龙女瞥了过来,看着他,也不说话。   沈清则隐隐猜出了什么,她立马道:   “蓉儿既然叫你,你便去吧。”   陆铭点头,又看了小龙女一眼,道:   “那你等我回来。”   小龙女忽地想起了什么,心中一羞,淡淡点头。   陆铭抬步便出了大堂。   其他几个小姑娘见他出去了,也跟了出来,都说要去峡谷中去看看。   陆铭看了一眼跟出来的四个小姑娘。   他板着脸问道:   “你们出来干什么?”   菁菁自然不怕,率先低声道:   “哥哥,你是不是要去找李姐姐?”   其他三人也是想这么问。   陆铭知晓瞒不住,低声道:   “你们自己去武院练功,别跟着我,听到没有?   “我这次是真有正事,若是办砸了,真要收拾你们。”   说完看了一眼程英,道:   “英儿你最听话,拉着她们去武院,别跟着我。”   又指向菁菁,道:   “还有你,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听到没有。”   程英听闻,脸色一红,拉着表妹与芙儿便往武院方向走了。   菁菁则是给了陆铭一个鬼脸,也跑了。   李莫愁正把马匹拴在庄园之外的老树旁,心中升起一股思念之感。   她缓步的走进了庄园未关的大门。   经过一片假山与石子铺就的小路,来到了那大堂之外。   “阿毛,与我去找人。”   李莫愁听到了那小贼低声说话,她没想到这小贼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找她。   她心中生喜。   她再往前走了两步,跨过一道拱门,便见到了那个令他日日夜夜想念的小贼。   令她奇怪的是,她并没在那小贼面上看见欣喜,与前几次相见之时并不相同。   反而,她在小贼眼中见到了那一闪即逝的慌乱。   这便让她心中更好奇了,见到她有什么好慌乱的她又不吃人。   陆铭见到从拱门中踏步而来的恶婆娘之时,心脏忽地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瞬间,他立马笑着迎了上去,想要遮挡下这恶婆娘的视线。   但那恶婆娘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精准的看向了他身后的大堂之内的两人。   他心中咯噔一声。   李莫愁见到师妹与那沈夫人坐在一起的第一面,就知晓发生了什么。   古墓派的规矩,她是知晓的,她知晓只有什么能让这师妹从那古墓之中心甘情愿地走出。   她被这无耻小贼骗了!   她此时的心口不由自主的发疼,让她忍不住捂着,周边的蝉鸣声变得有些刺耳。   李莫愁微微弯着腰,一股剧烈的悲伤之感涌上心头。   她忽地吐出了一口闷在心口的鲜血。 第150章 断个干净   夏日的蝉鸣声环绕着庭院,有些刺耳。   大堂之外的石板地面上的一摊鲜血,有些刺眼。   李莫愁心绪极其杂乱,心中的悲意更是无以复加,她只觉地上的血花有些可笑。   “恶婆娘!”   她听到了那小贼的惊呼声,其中带着关切。   若是在以往,她心中定会因为这关切之声生出甜蜜。   但在现在这一刻,让她感觉更可笑与可悲了。   她一直便相信,她与小贼是同过患难的真情,现在想来怕是她的一厢情愿了。   那小贼只是个三心二意的混蛋!   她察觉到了肩膀上的双手,她毫不犹豫地运起丹田之中的‘玉女’内息。   刹那之间,气劲迸发,一掌击出。   砰!   眼前的人影被抛飞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她心中知晓,这小贼没有防备她,以小贼现在的武功,与她现在身上混乱不堪的气机……   那小贼是故意挨了她这一下。   心道:小贼,你想我怎么办?与师妹一同嫁给你,你想的美!   她察觉到了从大堂之内赶出来的师妹与沈夫人那惊愕的眼神。   李莫愁与师妹对视一眼,惨然一笑,随后看向躺在地上的小贼,嗤笑道:   “我叫你去送信,没想到你还贴心的把我师妹带出来了。   “小贼,你好有本事啊!”   她的声音之中悲大于怒,袖子一甩,两根银针飞出,飞射向躺在地上的小贼。   咻咻!   陆铭躺在地上,任由那银针扎在胸口之上。   他丝毫不躲,也不敢躲,若是能让这恶婆娘稍稍消气,他求之不得。   实在是今日这场面让他太过猝不及防。   心中只道:事大发了!   小龙女此时怔怔的看着嘴角溢出鲜血的师姐,与躺在地上的那人。   她心中更是混乱。   她看着师姐那悲怨交加的眼神,还有师姐说出的那句话。   她幡然醒悟。   原来地上那人不光骗了她,还骗了师姐。   小龙女拉着旁边不知所措的沈清,捂着胸口,脸色苍白道:   “沈姨,你……你告诉我,我那师姐是不是也喜欢他?”   沈清看着这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至极的小龙女。   她心中对这看起来柔弱的姑娘生出一股心疼感,现下不忍心骗她,叹息一声点点头。   随后立马奔了出去。   来到陆铭身前挡着,她看向之前与她极为亲近的李姑娘,急道:   “李姑娘,手下留情,就算不能成为一家人。   “咱们好聚好散可好?”   陆铭此时浑身发麻,但还能说话,他毫不要脸地大叫道:   “沈姨,你别添乱了,你回吧。   “我可不想散。”   小龙女此时听闻这人亲口承认,终于一口鲜血呕出,身子摇摇欲晃。   陆铭听见血液溅在地上的声音,心中暗叹,但此时若是再不说一些,以后便再无机会了。   他又道:   “龙兄,你也跑不掉。”   沈清自然不会听他的,只是挡在这小子面前,想着以这李姑娘的性子,该不会对她出手吧?   她心中慌乱,但脚下却是站得很稳,急道:   “李姑娘,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李莫愁对小贼那无耻之言,丝毫不理。   她看着那这段时间与她极为亲近的沈夫人。   她脸色也是一片惨白,冷冷笑道:   “沈夫人,你放心,我放过他这一次,但若是以后他再找来,便休要怪我了。   “自此以后,此情已断!”   话音未落,刺啦一声!   她撕开身上的那身沈夫人给她做的衣裙,抛在地上,只剩身上的素色内装。   李莫愁的话语声中带着决绝,她现在是恨死地上那个小贼了。   她看了摇摇晃晃的师妹一眼,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悲意,正准备转身离去之时。   “师姐,我与你一起走吧?”   小龙女平淡的声音传入李莫愁的耳中。   李莫愁脚步一停,面色一愣,只觉今日是她们师妹二人最荒唐的一日了。   她快步走到小龙女面前,扶着她,拉开她的一角衣袖,看着手臂之上那颗完整的红痣,道:   “好,师妹以后便跟着我吧。”   若是师妹给那无耻小贼破了身子,她便不知晓怎么办了。   小龙女点头,笑了笑,道:   “好。”   她丝毫不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人,她已经不敢去看那人了。   她不敢留在这里,那人骗了她,也骗了师姐。   她今日的心绪大起大落,自见那人家人的欢喜,到了现在藏于心中的悲凉。   师姐妹两人相依着离去。   沈清见她们都走了,心中升起一股荒唐之感,这下是一个都没有捞着了。   她转头看着地上那个花心小子,斥道:   “你说你,招惹这么厉害的姑娘干什么!”   陆铭此时脸色难看,也终于喷出一口淤血,那恶婆娘的含怒一掌可不是好挨的。   沈清不懂李莫愁武功有多厉害,还以为那李姑娘只是打了一掌他,她连那陆铭身上中的银针都没有发现。   此时见他呕血的模样,神色大惊,眼中的泪水立马就出来了,蹲在地上扶着他,惊叫道:   “小铭,你……你……我去找蓉儿救你。”   陆铭再呕出一口血,道:   “沈姨,别去了,一会儿就好了。”   他皮糙肉厚,挨上那老疯子一掌都没死,恶婆娘还差了些。   “不……不行,都吐血了,还说没事!”   沈清如何放心,转身就去了那武院之中寻人了,她脚力不够,让那几个丫头去找。   陆铭也不管她,拔下胸口上的两粒银针,放于腰间的针袋之中。   随后服下一粒‘冰魄银针’的解药,调息片刻,便好了许多了。   陆铭知晓,那恶婆娘还是没有忍心全力打他,在出手的那最后一刻,都有片刻的犹豫。   他躺在有些炽热的地板之上。   暗道,今日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为何恶婆娘便刚巧是这个时候找来?   忽地。   他看到了正躲在一株大树之后,探头探脑的毛将军。   他心中瞬息便了然。   竟然是出了内鬼了!   陆铭心中大气,只觉是荒唐,天意如此,这傻鸟竟然带着恶婆娘这个时候来找他。   他强撑着笑容,面色柔和,对着毛将军道:   “将军,过来,我有事与你吩咐。”   躲在树后的毛将军之前见到几人气氛不对,它看得出那两位女主子是生气了。   便躲在一旁观看了。   现下事情结束,它自然是跳了出去。   站在陆铭身边,歪着头,啼鸣一声。   随后便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了,它正疑惑着,这人想干嘛?   忽地发现,它头上的绒毛正在一撮一撮的落在地上。   它呆了片刻后,大声惊叫着,挣扎着。   但毫无反抗之力。   最终,它头上秃了一大片,才被放开。   它秃着头,双翅拍打着身前这位始作俑者,一边委屈地怒叫着。   “你还委屈上了,我被打了一掌,挨了两针,搞不好还要少两个媳妇。   “你怎么赔我?”   陆铭越说越气,正又要抓这只傻鸟之时。   毛将军忽地脚下发力,飞身而起,速度极快,躲开了他的大手,窜向上空。   留下一声‘不回来了’的啼鸣。   陆铭知晓它要去找谁,他高声喊道:   “给我看住你那两个主子,若是找不到她们,我要你好看!”   他看着天空中那离去的身影,再次倒在地上,不愿起来,叹了口气。   事发了。   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情,他心中茫然,以后该如何?   武院中的四个小姑娘收到沈清的传讯,纷纷大惊。   她们奔出武院,来到此处,要查看陆铭的状况。   菁菁第一个穿过拱门而来。   见到正双手垫着头,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的哥哥时,担心的心绪落下。   知晓哥哥是无大事了。   而后赶来的沈清也见到了那‘无事’的陆铭,气得冷哼一声,回了自己院子中去了。   她现在看见这花心的小子就心烦,主要是你花心便算了,还没有本事弄好两人。   四个丫头各自搬着一张木凳子,她们都自沈清那里听闻了事情的经过。   此时正围坐在陆铭身边。   “哥哥,现在怎么办?我不会一个嫂子都捞不着了吧?”   菁菁看着陆铭那呆滞的眼神,在他一旁说道,脸上带着可惜之色。   陆铭听闻,又叹息一声,这也是他担心的。   “李姐姐打了坏师兄一掌,都打吐血了,怕是生了好大的气了。”   陆无双在一旁撑着下巴道。   “师叔,我妈说过,你这种叫做花心大萝卜,没有女子喜欢的。”   郭芙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陆铭这时回神,瞥了她一眼,眯眼道:   “就是你妈害得。   “我收拾不了你妈,还不能收拾你了,你是不是皮痒?   “咳……咳咳。”   说着说着,想起师姐与那只傻鸟,他便气又不顺了。   郭芙见这师叔真要拿她撒气,脸色一变,立马搬着凳子,躲在了程英身后。   程英此时从怀中掏出一粒‘九花玉露丸’,轻声道:   “师兄,再吃一粒吧。”   靠的近些的菁菁立马接过,笑道:   “哥,我喂你。”   陆铭平复了下气息,再次服下一粒疗伤药。   他又说道:   “你们是不是经常去那新‘赤霞庄’?”   菁菁点头,道:   “我们之前与李姐姐关系可好,经常去玩,不过现在便不知晓李姐姐欢不欢迎我们了。”   说着说着,她也叹息了一声。   她与那李姐姐关系最好,有段时间,还经常睡在一起呢。   还常常羡慕,李姐姐那儿好大,她有时还会悄悄的捏上两下,发现是真的大。   程英也脸色黯淡,她还想与那李姐姐讨论医药之类的用法呢。   陆无双双手撑在小脸上,想起赤霞庄内好多漂亮的小姐姐,她直直道:   “坏师兄,都怪你,现在我们都不知晓能不能去那里玩了。”   郭芙刚刚被威胁,现在待在程英身后不敢说话。   陆铭不理作怪的陆无双,思忖片刻后,道:   “你们过几日,给我去探探路,去看看那两人的态度。”   四人此时都是立马摇头。   菁菁连连摆手,道:   “和李姐姐熟了之后,才知晓她是真凶。   “考校我们武学之时,比哥你都严格多了。   “若是她因为你,迁怒我们,给我们收拾一顿,怎么办?”   另外三个小姑娘都是点头同意。   陆铭从地上坐起身来,说道:   “若是过了几日,她不让你们进庄,那你们便回来。   “我自己另想办法。   “若是让你们进去了,她便是只与我断绝关系,你们便帮我去试探下……”   他知晓,若是他去拜访,定不会让他进庄。   这回,除了程英立马点了头,其他几位小姑娘都是面带纠结。   菁菁噘着嘴,最终还是道:   “为了嫂子,我便帮你一回吧。”   陆无双与郭芙两人对视一眼,若是一起去的话,她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陆铭见状,起身笑道:   “果然不愧都是我桃花岛的好弟子,懂得为掌门分忧。”   郭芙正要举手,狡辩两句她已经拜在她爹门下了。   但被陆铭一瞪,便放下了手,与他做了个鬼脸便拉着程英走了。   菁菁与陆无双也连忙跟上,显然是要去商议之后之事了。   陆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运功探查了一番体内不算太重的内伤。   暗道还好恶婆娘还是心软了,留了手,不然就不止是这样了。   他可没有耍小心眼,用‘碧海功’化劲。   他转身便回了自己的院中去了,他要好好想想,如何处理这他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   夜色覆盖天地间,万物沉眠。   宁静成为了主旋律。   赤霞庄被一片竹林环绕。   一座小院内,池塘边的一座亭台之中。   两位都是极美的女子都看向那停在她们身旁的毛将军。   此时它正看着两位女子,不断的用着翅膀比划着。   它翅膀一边抚着自己的秃头,一边委屈的鸣叫着。   月光照在它的身上,显得它极为白洁且神骏,但那秃头破坏了整体形象。   小龙女看着它那光秃秃的脑袋,有些心疼,正要伸手去摸摸时。   李莫愁便拉着她的手,道:   “它可是来与你套近乎的。   “你可想好了,若是被它跟着,便随时就可以被那无耻小贼找到了。”   她此时语气中带着狠心,对着毛将军说道:   “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毛将军听闻,一愣,叫声中更委屈了。   小龙女心下一横,眼中带泪,从怀中取出一瓶玉蜂浆,喂给了毛将军,又道:   “你走吧,我不想见他了。”   毛将军喝下之后,顿了顿,伤心的啼鸣一声,转身飞走了。   但它可是还记得那人的吩咐,只是隐去在竹林之中去了,眼睛可还盯着庄园之内。   待毛将军离去。   李莫愁拉着小龙女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们出去,也只是为了见毛将军一面,告知它划分界限,以后不要再来了。   两位女子像小时候一般,躺在一张床上。   小龙女忍不住侧身抱着师姐的胳膊,眼中彻底湿润了,她颤声道:   “师姐,是不是第一次见面之时,那人与你便互相喜欢了?”   她回想起来,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的模样。   她那次在亭子内,试探那人是不是愿意为自己而死,且还透露心意。   似乎做错了,害得师姐被那人骗了。   李莫愁知晓这师妹的性子,她也侧身,与她对视,道:   “我那时确实倾心于他,他也说过会来找我。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还好我们两个都没有被他骗去了身子。”   小龙女摇头,泪眼婆娑,道:   “是我先表露心意的,我……”   李莫愁知晓这师妹又在自责了,她伸手捂着她的嘴,说道:   “不怪你,那无耻小贼,定是见你长得仙女一般,也生出了喜欢。   “心中又想着我,又不与你说。   “惦记着想把我们师姐妹两个都娶了。   “哼!   “他倒是想的太美,他以为他是谁?   “他既然贪心,那便让他一个都别想!”   她的声音中带着三分怒意与三分嘲笑,还夹杂着四分怨气。   她本想着,这次前去,便是与那无耻小贼‘摊牌’的时候了……   没想到,还真给她带来了一个大惊喜,还是她这原本会独自待在古墓中的师妹。   让她不由得咬牙暗道,真是好手段!   小龙女靠在师姐那宽广的怀中,无声流泪,她轻声道:   “师姐,我想回古墓了。   “他心甘情愿让你打伤,以后没了我,你管着他,定会让他收心的。”   李莫愁闻言,伸手打了她臀儿一下,气道:   “师妹,你不要的男人,你以为师姐会要?!   “你就住在我这。   “你且看吧,那小贼定会寻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厚的脸皮!”   小龙女把臀儿上的手拿开,抬头看着师姐,低声道:   “我不想见他了。   “师姐,我真想回古墓,你就让我走吧。”   李莫愁看着满脸清泪的师妹,心中心疼,大骂小贼不是人。   不光骗她,还骗了这么单纯的师妹。   她也忍不住眼中含泪,颤声道:   “婆婆已经去了,古墓之中没人了,你还回去干什么?   “你若真喜欢那小贼,我……我让……”   这次便是她被捂着嘴儿了。   小龙女捂着心口,说道:   “我对那人死心了,师姐,我明日就想走,待在古墓之中,才能让我心安。”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知晓自己嘴不由心,但还是毅然决然的说出了口。   李莫愁见师妹几次提及回去一事,于心不忍,她便道:   “好,我明日与你同行,送你回山。”   小龙女再次拒绝,语气带着央求道:   “师姐,我路上想一个人静静,你也不必陪我,我这次下山,也学到了许多东西。   “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身上也有银钱,师姐不必担心我。”   她现在是真的归心似箭,丝毫不想在这外面的伤心地待下去了。   李莫愁见她去意已决,暗叹一声,便道:   “好,今晚过后,我明日送你一段路。   “以后,师姐会去看你。”   小龙女点头,定下行程,又忍不住问道:   “师姐,你与他是怎么相识,又是如何互相喜欢的?”   她是真的好奇,师姐为何会喜欢上那个人。   若是别人在这个时候问李莫愁,她定会冷眼撇去,让他闭嘴,或许还不止……   但现在这让她心中原本就有愧,且还与她‘同病相怜’的师妹发问。   她便开始了细细的回忆,道:   “我那时是去寻仇的,还差点打死了那多管闲事的小贼,还想着与他同归于尽……”   她一段事情说完,便已经至了深夜。   她说了与陆铭怎么阴差阳错的坠崖,之后又是一同养伤……   当然,一些窘迫的事情,当然是瞒下了。   小龙女对这奇妙的缘分听得有些入迷,直到师姐停下,又问她:   “那你呢,不会是第一眼就看上那无耻小贼了吧?”   小龙女摇头,淡淡道:   “师姐要听?”   李莫愁闻言,道:   “我都说了。”   小龙女这才把终南山之上的事情一一说出:   “与他第二次见面,他便骗了我,之后也骗我更多……”   李莫愁听闻,大骂道:   “真是个色胚,你怎么任由他欺负了?   “若是那色胚再找来,我定要让他好看!”   小龙女比她这位师姐老实多了,说的事无巨细,她此时说道:   “师姐就没有被那人欺负过?”   李莫愁想起那山洞之内,还有被那小贼得手的几次。   她心中愈发的气愤,但嘴上却说道:   “当然,我可没你这么傻,他一次都没有得手。”   小龙女听闻,小嘴一撅,心中更伤心了。   为什么那人就欺负她?   她把头埋到了师姐怀中,眼眶又湿了。   李莫愁看着怀中的师妹,暗叹一声,到底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翌日。   宽大的官道之上。   小龙女看着一直陪在身边的师姐,知晓若是她不开口,师姐定会送她至终南山。   她覆着面纱,微微勒马,开口道:   “师姐,你回去吧,我无事的。”   她此时的语气平淡,似乎是重新拾起了那‘十二少’一般。   李莫愁眼中带着不舍,道:   “师妹,勤习武,若是哪日那小贼再来找你,欺负你,你……”   小龙女说道:   “我会的师姐,你回吧。”   她说完,便策马离去了,她此时已经归心似箭,若是回到了那古墓之中。   定要把那人做的事情,与婆婆说。   李莫愁看着师妹离去的背影,也望向天空中,那一直跟随着的极小黑点。   她轻哼一声,策马返回。   ……   峡谷之内。   清晨时分。   陆铭站在高坡之上,怔怔的看着那些还是有些瘦弱的少年人们。   他们正在做着基础的体能训练——跑步。   他们也只能做这些不太剧烈的锻炼,现在还是处在养身体的阶段。   突兀的大练,反而会伤了根基。   就那站桩一事,便难以维持,若是遇上一些性子强硬的,便要练坏身体了。   但也有些在外面,便极少被饿的少年人。   他们则是被分门别类。   开始了‘杨家枪’的正式训练,站桩一事,便是他们现在要练的。   ‘杨家枪’对于下盘腰间的稳固,极为重视。   杨承忠在场中,正背负着手,严厉的注视着那些站桩的少年们。   若是有人偷懒,他便会狠狠地踹上一脚,让人吃痛,又不会伤身。   他自己便是从小被踹到大的,自然知晓怎么让这些少年人敬畏。   陆铭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心中正闹心呢。   毛将军现在鸟影子都不见了,不知晓那两人现在在何处。   还在那赤霞庄吗?   他忍不住想要去找,但现在才过一天,两人的气能消吗?   他又放弃这想法,还是让那几个小姑娘先去探探路。   “在干什么呢?”   身后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   陆铭知晓是谁,便是那许久不见的杨柔了,他之前来的时候,看到了在不远处林中教武的师姐与这姑娘。   他见了旧友,把心中那顾虑微微放下,笑着说道:   “你该叫我师叔。”   杨柔撇了撇嘴,来到他身前站立,笑道:   “陆师……”   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陆铭叹道:   “别,你叫我还真不习惯了,没正式入门,便不叫吧。”   杨柔疑惑道:   “你怎么知晓我没有正式拜师?”   陆铭躺在青石上,随口道:   “你若是正式拜师了,昨日就该来见我这个掌门了。”   他之前看到了,师姐教得便是桃花岛的‘兰花拂穴手’了。   杨柔看着他兴致不高的模样,道:   “你怎么了?不高兴?”   她这几日在忙,也没时间去与那些小姑娘们互通有无,还不知晓陆铭玩脱了的事情。   陆铭瞥了她一眼,并不答话,而是问道:   “杨柔,你以后会找什么样的男子成婚?”   杨柔看了他一眼,思忖片刻,指着下方那大片的少年人,道:   “我现在不想成婚了,我想帮着我爹,把他们练好!”   杨柔一手叉腰,一手前伸,额头因为刚刚练武,而冒着热气。   她长身而立,身姿匀称,且能从其中发现力量。   她那好看的眉眼之间尽是锐气,那股子英气现在已经藏不住了,要溢出来了。   陆铭一撇,暗道这旧友与几年前已经是判若两人了,以后怕不会真成为一个女将军吧?   他想着,师姐怕也是看上这姑娘身上这股子锐气了吧。   他此时说道:   “杨柔啊,真是越来越像男儿了啊。”   杨柔眉头一挑,腰身一扭,简洁的马尾辫一甩,看向他道:   “怎么了,怕我以后嫁不出去啊?”   陆铭自然是夸赞道:   “谁说的?   “我是怕以后没有男子配得上你了。”   杨柔听闻,眉开眼笑,一挥手,顺着他的话说道:   “那当然。   “若是以后年纪大了,想嫁人了,再说吧。”   她现在话语之间,满是豪气,这趟出门,像是放开了自己一般。   陆铭笑着,为她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高兴。   杨柔来这也是想与他叙叙旧,这时叙完旧了,转身就走,背朝着他挥手道:   “陆铭,下次再见。”   她要去忙那些少年人的事情了。   陆铭点头,道:   “下次见。”   他见到这姑娘都忙起来了,让他心中唏嘘,他立马起身,要去履行他桃花岛掌门的职责了。   这次他来,也只是看看这峡谷之内的光景。   师姐这次教完武,都没有过来见他,看来是得知了昨日他的惨状。   怕他发牢骚了。   他冷哼一声,他要去考校一番郭芙的‘玉箫剑法’练的如何了。   ……   三日时间,眨眼而过。   令陆铭心惊的是,毛将军竟然还没有回来。   他这次是等不了了。   今日清晨。   他把刚刚吃完早餐的四个姑娘纷纷叫上。   考校不过关,被抽了五十下屁股的郭芙不情不愿的跟着另外三人上路了。   郭芙曾找妈妈告状,但被告知,这段时间,先顺着一些师叔。   听闻到这里,她想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坏师叔是收拾不了她妈,来收拾她了。   四个小姑娘各自骑着一匹马儿上路。   陆铭策马吊在她们的身后不远处。   不到正午时分。   几人穿过山间小径,越过矮山,便看到了那被竹林围住的红色庄园了。   领头的菁菁看了身后哥哥一眼,道:   “哥,那我们进去了。”   陆铭点头,挥了挥手。   随后,他看见四人竟然毫无阻拦的被两位开门的女药农迎了进去。   他心中大喜。   这恶婆娘是没让庄园之人拦她们啊。   他想着,是不是他也可以?   但这想法一出,便被他否决了,他决定,还要再等上两天。   但令他意外的是。   那四个小姑娘不到两刻钟,便自那庄园出来了,还一脸的沮丧之色。   待那四个小姑娘到了近前。   陆铭连忙上去问道:   “如何?”   陆无双蹙着眉,率先开口道:   “李姐姐叫我们不要来了,但叫你进去见她。”   陆铭听闻心中大喜,满面笑容,转头望向其他几人。   待见另外三个丫头都点头,才又道:   “见没见到那你们那龙姐姐?”   四人都是摇了摇头。   陆铭一愣,心中疑惑,他此时才说道:   “好,你们回去吧。”   四人面面相觑,各自点头,都策马返回了,但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但陆铭心中相反,此时,他心中大喜。   难道恶婆娘转了性子,与她师妹待了几日,发现与她师妹一同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   他知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些美事。   陆铭把马就放在这矮坡之上,迈步前去。   他已经准备好了被那两个女子共同谴责了。   他心下一横。   顶多伸头过去,让那两位各自砍上一刀好了。   这样一想,脚下的步伐都要稳健许多。   他心中更是知晓心软的龙兄不会伤他,心不硬的恶婆娘也就顶多像那日一般了。   待他来到敞开的大门外。   迎接他的是恶婆娘的那徒弟,他无视着洪凌波那带着敌意的眼神。   心中一凛,笑道:   “你师父在何处?”   洪凌波并不看他,冷冷道:   “跟我来吧。”   她自顾自在前带路,虽然师父没有说什么,但这几日师父已经穿回了那道袍。   且这几日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又不傻,自然是猜到了什么。   在她心中,都是这男人的错了。   陆铭也不在意,若是脸皮再不厚些,以后就没有厚的机会了。   他跟着带路的洪凌波穿堂过院。   最终。   来到了一处被竹林环绕的院子,其内郁郁葱葱,与那以前的赤霞庄中的清修之地极为相似。   洪凌波停步,道:   “进去吧。”   说罢,转身便走了。   陆铭事到临头了,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迈步而入。   其内有溪水的潺潺声环绕,显然是建在溪水旁的院落。   他踩踏在小径之上,其内的清幽环境,并没有让他舒心。   最终。   他在一处亭子内,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身着淡黄色道服,手边放着一柄拂尘,身上带着一股出尘的意味。   陆铭没有见到其他的身影。   便知晓,毛将军为何没有回来了。   他之前在外面打过呼哨声,毛将军并没有在这里,龙兄,怕是已经不在这庄园之中了。   龙兄走了,恶婆娘又穿上了道服。   陆铭心中忍不住一叹,但还是面带笑容的快步走了过去,道:   “李庄主,我来了。”   李莫愁早已听到了他那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她淡淡道:   “坐吧。”   她并没有转头看来人,只是抬手倒了一杯茶水,手上运劲,送到了石桌对面。   陆铭步入亭内,坐在对面,现在的情况,他可不敢坐于恶婆娘身边。   他怕被直接赶出去。   他此时看向面庞有些消瘦、面无表情的女子,笑道:   “今日天气真不错。”   他此时一开始来时想好了,无论怎样,也要见一面这庄园内的两位女子。   但现下见着了,他反倒不知晓说什么了。   李莫愁看着他,饮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陆公子,不问问我那师妹哪去了?”   不待陆铭回答。   她又忽道:   “哦,我忘了,陆公子那鸟儿本事大得很,怕是无论如何我师妹到了何处,你都能找到。”   陆铭闻言,笑道:   “我不用猜,便知晓令师妹会去哪里。   “若是你,我便不知晓了。”   李莫愁听闻他的话,并不意外,这小贼若是不知晓师妹的性子,也不会被他得手。   她又饮了一口茶水,说道:   “你可以去找她,但我,你便别惦记了。   “如此,可好?”   她的语气平淡,有股疏远的意味,这是这几天她想了好久的。   陆铭听出了她的意思,他立马回绝道:   “不可能。”   他说出这话之时,毫不要脸,一把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坚定地看着对面强作冷漠的恶婆娘。   李莫愁忽地嗤笑道:   “陆公子,你真以为,我李莫愁爱死你了,离不开你了?   “你说如何,便如何?”   她见到这小贼的时候,便心中那股气便忍不住冒出了,想要出手打人,想要用针扎人。   但她还是要装作一副不在意,冷漠的态度。   陆铭正要说话,但嘴巴忽地发麻,舌头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身上也传出一股麻软之感。   他知晓,这是他中毒了,他想要掏出胸口的解药。   但一股熟悉的幽香味儿传入他的鼻中。   随后便是一只白皙的纤手伸进了他的怀中,把那瓶解药拿走了。   只听那恶婆娘道:   “陆公子,你救过我一命。   “我呢,也被你骗了一次,再加上这本养毒册子,算是还你的恩情。   “我们之后,两不相欠,彻底两清了。   “以后,不要来找我。   “不然,便是生死相见。”   陆铭听完这段话,身上便已经彻底的发麻,他知晓恶婆娘这次是加了计量的。   他怕是真要躺上一段时间了。   他最后一眼,看见的便是恶婆娘毫不犹豫地离开亭内的场景。   陆铭趴在桌上,动弹不得,他知晓,恶婆娘这是要离开此地。   ……   大堂之内。   李莫愁召集了赤霞庄的女药农。   她坐于首座之上,开口道:   “你们无需跟着我。   “一处落脚地难找,你们便安心在此,黄帮主想来会重用你们。   “若是想离开的,自行离去便是。   “自此以后,我不是你们的庄主了。”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有女药农开口问道:   “庄主,你要去哪里?”   “庄主,我跟着你走,不要抛下我,我是您在外面捡来……”   “庄主,十岁时我便跟着你了……”   有些年纪还小的女药农忍不住发出哭声,她们都把赤霞庄当做了家。   若是这地方没有了庄主,那还是赤霞庄吗?   李莫愁厉声喝道:   “闭嘴,真想一辈子赖在我身边了?   “我可没这闲功夫看着你们。”   众人见她发怒,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洪凌波此时道:   “师父,她们待在庄内,我跟你出门。”   她一向便是跟着师父出门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但让她意外的是,师父说道:   “凌波,你这回也别跟着我,我是出门有事,带不了你。   “你便看着她们吧。   “该学的你也已经学了,以后勤练武功,便是你自己的事。”   她早已引导这弟子练成了‘玉女心经’,此时也不让她跟着了。   她这回是真要出门散心,不会带任何人。   洪凌波大惊,道:   “师父!”   李莫愁冷冷道:   “不必多说,各自散了吧。”   她说完,便快步出了大堂。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大多都脸上无措,不知晓以后该如何了。   洪凌波知晓师父心意已决,眼中带泪,颤声道:   “师父会回来的,你……你们便等着吧。   “若是她许久不归,我定会找她回来,你们放心。”   众女药农听闻她说的话,才纷纷安心。   ……   李莫愁知晓那鸟儿不在此地界。   此时便是离开最好的时机,她既然已经断了念想,便也不在此处停留。   断个干净。 第151章 选什么选?   宽阔的官道之上。   一骑绝尘。   李莫愁身着淡黄色道服,头束简洁道髻,腰间挎着一支拂尘。   重新回归了江湖上那‘赤练仙子’的出尘模样。   她既然不想让那小贼找到,除了避开那只聪慧的鸟儿。   自然也是要稍稍避开那些丐帮的弟子。   北方的丐帮势力,相比于南方,可要弱上许多。   她便是要北上了。   直到彻底分离,断了个‘干净’。   她才知晓,小贼对她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一路上。   李莫愁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让她并不想承认的不舍,之后便是强烈的怨念与愤怒。   若是以往的她,怕是不会如此简单的善罢甘休。   不光是因为小贼带回来的人是她的师妹,也是因为她时时想起山洞之中的悉心照料与两人的亲密时刻。   她在那一日,在盛怒时分,出手之时都夹杂着不忍。   便知晓她只能远离那令她颇为无奈的小贼了。   此时心中升起的怒与怨。   最终化为一声消散在风中的轻叹。   一切。   都重头开始,他们两人再无关系。   ……   赤霞庄内。   李莫愁院落中的亭子内。   陆铭在那石桌之上趴了一个时辰,才渐渐恢复了大半的感知。   他体内的气血疯狂运转着,头上都冒着白烟。   身上的‘冰魄银针’的解药已经被恶婆娘拿走,他只能靠着气血慢慢驱除体内的毒素。   他知晓,恶婆娘现下恐怕已经不在这赤霞庄内了。   毛将军去追龙兄了,他现在是真没有头绪恶婆娘会去哪里。   陆铭缓缓起身,把桌上那恶婆娘留给他的册子揣在身上后。   便躺在石凳之上,闭目沉思。   现在那两个女子都跟他划清了界限。   他心中一下子空落落的。   正当他就想在这里躺着,好好睡上一觉,什么都不想了之时。   两位女药农快步来到了亭子外。   其中一人冷声道:   “陆公子,庄主已走,此处不接待男客了,请你离开。”   若不是知晓这臭男人武功高强,且身份不低,她说话会更加‘刻薄’一些。   那些姐妹们都在传,是这臭男人害得庄主伤心,才离开了这里。   现下,她们当然不会给陆铭好脸色了。   陆铭身子此时还是无力的。   听见了那姑娘的话语,他缓缓爬起,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缓步离去了。   那两位姑娘他见过,便是在那赤霞庄,给恶婆娘送糕点与吃食的两位女药农。   以前是与他和颜悦色,现在是真的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一路走来。   他能察觉到身后那些冰冷且夹杂着恨意的目光。   特别是那洪凌波,她看向他时,眼中都快生出刀剑了。   陆铭刚刚走出赤霞庄。   身后的大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力道很重,似乎想要吓他一跳似的。   陆铭啧啧两声,缓步走向了那不远处的矮坡之上。   他策马漫步在竹林之中。   他思忖着。   这事情最终还是瞒不住的,师姐妹两人是总会见面。   那时候,他还是要面对这一幕。   现在只是提前爆发了而已。   身下的马儿自己迈着步,陆铭的身子随着它的脚步摇晃着。   不知过了多久。   他见到了那熟悉的峡谷与那入口处的庄园。   马儿继续带着他前行,它是认路的。   庄外的沈清正在与一名管事模样的人清点着货物。   她见到陆铭回来,与身旁的管事说了一声,便迎了上来,希冀道:   “如何了?”   她今早已经听那几个回来的小姑娘说了,那李姑娘竟然让这小子进门了。   她还以为有些转机呢。   陆铭下马,大叹道:   “沈姨啊,黄了,黄了啊。   “你的两个准儿媳都不理我了,我……唉……”   叹息完之后,又是大叫道:   “待我回去睡一觉,再想想办法,定不能让她们逃了!”   他抓着头发,牵着马儿越过了沈姨,他现在想大睡一觉。   主要是恶婆娘下的药量有些多了,让他现在头脑都还有些迷糊。   沈清瞪了那小子一眼,心中升起一股失望,又继续与那管事交接去了。   她原本对两个女子都十分满意,若是能娶一个进门,便要烧高香了。   现在是两手空空了。   想让那两位骄傲的女子妥协,哪里有这么容易?   她把这小子的大话当成耳边风就行了。   不过出了这事,她也不敢催促这小子了,谁知晓那两个姑娘还会不会回来?   陆铭刚刚踏入大院之中,便看见了那四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们见陆铭回来。   她们都纷纷迎了上来,都是面带好奇之色,显然都想问问事情的后续……   陆铭不待她们开口找乐子,一句话回绝了她们:   “都赶紧去练功!   “特别是郭芙,我过几日便要考校你的‘弹指神通’。   “若是不过关,你便等着瞧吧。”   他说完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可不想再被这些小姑娘问东问西了。   那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吗?   还未说话的几人纷纷闭嘴,看着陆铭那有些失落的背影,便知晓事情——黄了。   郭芙待‘恶人’师叔离开,才皱着小脸大叫道:   “我要告诉我妈去,师叔他尽是针对我!”   陆无双此时双手抱胸,看了她一眼,道:   “芙儿,你就没发现吗,师姐最近都没有来吃饭,想来都是躲着坏师兄。   “你告诉师姐也没用,还是这几日用功一些有用一些。”   郭芙大叫道:   “我才不管,我就要去找我妈。”   说罢,便撒丫子跑出了庄园,去那峡谷之中烦黄蓉去了。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纷纷回了武院,她们可不会认为那‘掌门’只会考校一人。   ……   极为宽阔的峡谷之中。   高坡之上。   这里是这片峡谷之中视野最开阔之地,黄蓉极为喜欢在这处谈事。   能把峡谷之内的所有地方都一览无遗。   她看着下方那一处处慢慢建立起来的专门练兵的设施。   还有那些少年人还是笨拙地爬上战马的动作。   都让她心中有股成就之感。   这些可不光是这批少年人能用到,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的人在此训练。   万数的少年人,只是开始而已。   “帮主,自那些金国余孽购买的战马已有千匹,是否还要继续购入?”   李浩在一旁说道。   黄蓉看向那并不宽阔的马场,淡淡道:   “此地养马不宜过多,也不在战时,分批让那些少年人训练即可。   “不过还是得在别地建立其他马场。”   李浩点头称是,又道:   “那些被陆兄劝来南下的工匠们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就在此地不到三十里处……   “他们正在打造工匠村。”   他把这些消息一一汇报。   他现在可是快要摸到丐帮长老的门槛了,若是再过几年,他在净衣派的地位怕是会稳固许多。   现在他与那些净衣派的长老成员都有通讯,毕竟,是他派人去接下那些货物。   再送来此处,毕竟此处不宜太多人知晓。   这些都是在黄帮主手下做事的好处,与别人通讯都是丐帮的长老级的人物。   黄蓉点头,道:   “待他们安顿好,让晋城分舵加紧接下他们的家人南下,让他们安心团聚后。   “便把铁类物资,送于那处,请他们打造军需一类。”   李浩点头,道:   “是,属下告退。”   他的事情汇报完了,自然要退下了。   才走了几步,便发现了一道极快的身影自坡下奔来。   他看到那道纤细的身影与俏丽的面孔,知晓,这便是帮主的宝贝女儿。   他正要拱手打招呼时。   身边一阵风吹过,眼前已经没有了那道身影。   李浩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这帮主女儿了,但每次都被这小姑娘忽视。   他淡然一笑,便下了山去。   郭芙到了黄蓉身边时,还未说话。   黄蓉便无奈道:   “芙儿,别人都要与你打招呼了,你怎么也不停下?   “如此无礼,被你爹看到了,又要骂你了。”   郭芙听闻,一愣,微微蹙眉,道:   “妈,我都不认识他,不想和他说话。”   说完,便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她皱着脸,扑到妈妈怀中,说哭便哭道:   “还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妈,你师弟太过分了,他前几日才考校过我武学,芙儿才被罚呢。   “可今日他从那赤霞庄受了气,今日便又说过几日又要考校我的‘弹指神通’。   “我原本就没有学多久,哪里能达到你师弟说的百步‘弹无虚发’的要求?   “你师弟就是这几日不顺心,在针对你女儿……   “再这样下去,我屁股都要坐不下凳子了。   “妈,你可要管管你师弟!”   她一边趴在妈妈怀中,一边哭着,可怜兮兮的。   黄蓉抱着女儿,听她这委屈的声音,忍不住心疼,道:   “好好,我明日便回庄园,去见他一面,让他过一个月再考校。   “但你也要努力练功一些。   “再偷懒下去,便被那三个丫头拉好远了。”   郭芙听闻,立马不哭了,笑着道:   “妈,你放心,我之前是在桃花岛,没有好对手。   “现在与小师叔们在一起,定不会落下的。”   黄蓉自然晓得,女儿要与那几个丫头待在一起才会被激起上进心,这些日子练武都没有偷懒。   只是在岛上之时,又被那三个丫头拉开了些许。   她此时拂了拂女儿眼角被泪水沾湿的发丝,道:   去吧,现在这时候,那三个丫头又在演武院了。”   郭芙点头,离开妈妈怀抱,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提醒道:   “妈,明日记得回庄园吃饭。”   黄蓉笑着点头,挥了挥手。   郭芙这才放心离去。   ……   一处宽阔的官道之上。   一位覆着面纱的女子正在一处岔路口策马停留。   便是那已经离开南阳几日了的小龙女。   她凭借着还算不俗的记忆,一路赶了数百余里。   但在此处,她还是记迷糊了。   此地偏僻,又无人问路。   一时间,她不断地调转马头,想要判别方向。   数百丈的高空之上。   毛将军急坏了,它看着下方那位不认识路的女子,很想下去给她带路。   但又怕这女子赶它走,它经历那次被赶走之后,它有些伤心,也有些害怕了。   它自高空中看到,这女子选了很久,还是选了错误的路。   若是这女子选择这条路,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一条河流拦住了。   它忍不住了。   自空中降落,在小龙女的头顶鸣叫一声,随后又窜向高空之中。   听闻啼鸣的小龙女,没有抬头,而是返回了另外一条路径。   下方的女子的改道,让毛将军很欣喜。   它继续看着下方的女子。   小龙女没过多久,便又来到了一处岔路口。   她再次停留。   最终选了一条岔路而行,但头上又传来一声‘走错了’的啼鸣之声。   小龙女这次也没有抬头看。   只是再次换了一条路。   之后。   每当小龙女走错路的时候,那清亮的啼鸣总是会响彻在她的头顶。   入夜时分。   小龙女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地。   她不得不夜宿野外。   她取出自师姐庄内的火折子,生起一堆篝火,靠在一株老树之下休息。   不多时。   砰!   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她撇头一看,是一头已经死去的野兽,那人与她说过。   这是一种名叫獐子的动物。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一片漆黑的夜空,也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学着那人的方法去处理那死去的獐子了。   不多时。   火堆之上便架起了烤肉。   砰砰砰!   连续的东西落地的声响在小龙女身边响起。   她撇眼一看,是一种青红色的、比拳头小一些的果实。   她这时眼中终于忍不住湿润了。   她原本以为,她不理那鸟儿,那鸟儿便会自行离去了。   没想到。   在她迷路之时,它会来给她指路。   在她肚子饿的时候,这鸟儿会给她带来食物。   她此时忍不住对着树上说道:   “你下来吧,我吃不完这些,我也不赶你走了。   “便让你送我回去。”   她这话一出。   毛将军终于探头探脑的从那株老树之上一跃而下。   它兴奋地啼鸣着,在小龙女身边大跳着挥舞着翅膀。   这女子不赶它就好了,不然它便要伤心了。   它给人引路惯了,自然不想这女子迷路,现在这女子答应了。   它便更加高兴了。   小龙女看着它高兴了的模样,又看了眼它那几日还没有长起来绒毛,还是有些秃的脑袋。   她淡淡道:   “你又没有惹他,他怎拿你撒气。   “这次跟着我,便别回去了。”   虽然语气平淡,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气愤。   说罢,她掏出所剩不多的玉蜂浆,又说道:   “都给你。”   毛将军听闻,翅膀抚了抚自己的秃头,啼鸣一声。   其声中带着委屈。   最终。   它张着嘴,还是忍不住去要吃的了。   小龙女一边抚着它那带着肉感的脑袋,一边喂它玉蜂浆。   翌日。   毛将军并没有飞上高空,而是直接光明正大的为这女子带路了。   带她穿山跨河,寻找合适的脚地。   它隐隐知晓了这女子为什么要离开,似乎与它带另外一名女子去那庄园有些关系。   它那日便被拔毛之后,便察觉不对了。   那人都被打的流血了,这是它从未看过的。   而后,两位它都喜欢的女子便离开了。   它心中其实那拔它毛的人有些愧疚。   小龙女看着上方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心中安心。   只要有它,一定可以回到那让她心安之处。   ……   大堂之内。   一张红木桌旁。   师姐弟相对而坐。   黄蓉看着有些颓然的师弟,给他倒了杯茶水,道:   “男子汉大丈夫,弄丢了心爱的姑娘,找回来便是了。   “何必拿芙儿出气?”   陆铭瞥了师姐一眼,饮下那杯茶水,撇撇嘴道:   “师姐,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若不是师兄不在这儿,你又惯着那丫头,我才懒得管呢。   “你也不看看,郭芙学了‘弹指神通’三月了,三十步都打不中。   “那出去之后,不是丢我桃花岛的脸吗?”   黄蓉被说的哑口无言,她忍不住道:   “你便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再行考校,如何?”   她知晓,这师弟是对她私自带那李姑娘见清姐姐还有些意见。   但其实陆铭已经想清楚了,早晚会有今日,便就对师姐没有意见了。   只是现在要师姐帮忙,拿芙儿那丫头做做借口罢了。   细说起来,也不是借口,那郭芙确实欠收拾。   他双手抱头,说道:   “师姐,我现在无事可做,也只能看着那几个丫头了。   “若是你让丐帮帮众帮我找人,我便跑出去找你弟媳去了,也不在这里待着。   “现在沈姨天天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巴不得我出去找人,把人给她哄回来。”   黄蓉闻言,便知晓,他的目的,她说道:   “你上次出去,立了大功,帮你找人不是不可以。   “说吧,找谁?”   陆铭随口说道:   “找那姓李的那人。”   他知晓毛将军还在跟着另外一位姑娘,他并不担心那姑娘会找不到回古墓的路。   黄蓉点头,道:   “好。   “那你便不要与芙儿为难了。”   陆铭再次饮了一口茶水,道:   “那丫头就会添油加醋,我都没用力,便找你告状。”   说完,又道:   “那便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就在大堂之外偷听的郭芙立马脸上带上了笑容,脚步轻快的离去了。   待郭芙离去,黄蓉才说道:   “那些工匠们都已经到达此地不远处了,你抽空去见见他们。   “让他们安心安家。”   若是要让那些初来乍到的工匠们安心,还是得令他们心服的师弟出面。   她这次来,也不光是为了给女儿求情的,自然也是有正事的。   陆铭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毫不犹豫地点头,笑道:   “师姐找人给我带路便是,其他的交给我。”   黄蓉点头,道:   “事不宜迟,那便今日就去吧。   “你与他们说好,帮我们造军需用物,不会亏待了他们。”   她对待这些有本事的人,自然不会吝啬。   这一群工匠,一个个都是宝贝人才,还是一群颇为团结的工匠。   若是配合运作起来,便是事半功倍的团体。   陆铭点头,待正事说完,此时才道:   “师姐,今次我在那‘嵩山少林寺’见到师父了。”   他之前没说,是真被恶婆娘来过此处吓到了,正想着如何办呢,才没有与师姐说。   直至这次见面,才想起来。   黄蓉听闻,心中一惊,但面色平静,淡淡道:   “哦?尊师可有想过要来看我们?”   几年前那次黄药师的避而不见,实在是气到她了,现在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陆铭便知晓师姐会装作这幅态度,连爹爹都不叫。   他说道:   “师父他说,知晓此处位置,想来便来了。”   黄蓉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气道:   “我待在此地的时间可不能太久,不然你师兄便要起疑,来寻我了。   “让尊师来见他的徒弟们吧。”   说罢,便起身离去了。   陆铭也是无奈的抱着头,一个‘东邪’一个‘北丐’。   这两不着家的老家伙这真真的潇洒。   七公还好,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但师父是有女儿的,还如此在外面一直野,便说不过去了。   他再次饮下一杯茶水,便去了那演武院盯着那几个小姑娘去了。   正午时分。   李浩来找他了。   陆铭自然是亲自接待,好久不见这李兄,不曾想,又胖了一些。   他笑道:   “李兄啊,可要减减了,不然马儿都驮不动你了。”   他得了师姐的承诺,此时心中也没有犹豫了,跑了的媳妇,再找回来便是了。   两人不在一处最好,在一处的话,他便不知晓怎么施为了。   李浩拍着大肚子笑道:   “能吃是福,陆兄,闲话在路上说,先上路吧。”   两人策马而去。   李浩自然是想亲自带这位陆兄前去,不然便是其他人来给陆铭带路了。   他也想与陆兄叙叙旧。   一路上。   待奔出一段距离,两人便放慢了马速。   李浩跨坐在一匹健壮的大马上,这是他精心从那战马之中挑选的代步。   不然一般的马匹,驮他不久,便要停下歇息了。   他此时说道:   “陆兄,这次黄河南边的不少人都要北上,去参加那蒙古人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   “这事你可知晓?”   他知晓,陆兄知晓蒙古人要开武林大会的消息,但却不一定知晓,这消息已经传到了南边。   陆铭确实不知晓,这消息已经在南边传开了,疑惑道:   “他们消息传的如此之快?”   李浩说道:   “陆兄,你太小看蒙古人了,他们在南方,可也有不少人,只是平日之间,不会显现出来罢了。   “你以为他们就不知晓南方的事情?   “自然也有很多归顺于蒙古人的眼线。   “只要在几处出名的大地方散发一些消息,那些走南闯北的江湖人,自然会帮他们散播。”   陆铭点头,三个月的时间,也够许多人知晓了。   特别是那些关注江湖之事的好事之人。   他说道:   “李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人,便爱财。   “那些人或是投靠,或是看热闹,都不足为奇。”   李浩点头,道:   “我们丐帮当然也关注了此次事件。   “那些‘游世人’们,大多这个时候,都已经北上了。   “他们要去看看,到底有多少‘江湖名宿’会在那北方武林大会上出现。   “到时,一并清算。”   陆铭听闻,回道:   “只看,有没有‘江湖名宿’?”   李浩说道:   “若是无名之人,任他在江湖上乱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那些颇为出名的老家伙,便不一样了。”   陆铭点头,问道:   “那到时会怎么样,刺杀他们?”   李浩也算是掌管情报出身,了解这些事情也不足为奇。   他又道:   “我估计,那些稍有名气之人,若是被招揽了,便不会轻易回南了。   “我便听说,一位湘西的名宿,便自十余天前,北上了。”   陆铭听闻,问道:   “李兄专门提及此人,此人名气很大吗?”   李浩说道:   “在湘西那块地界,算是名气极大。   “武功与辈分都是极高的,长相特殊,瘦骨嶙峋、面庞无肉,肤色似那死尸一般。   “他名叫潇湘子。   “若是陆兄见着了,定然一眼便能认出了。”   陆铭还是第一次听闻,活人还像死人的,让他心中好奇。   李浩继续说着他自帮中得来的消息。   陆铭则静静听闻,时不时便会问上一句。   时间慢慢流逝。   两人策马便来到了一处有山有水,也有人的地方。   此处是一处大平地。   有一条小河流经。   是丐帮弟子精心为南下的这批工匠选的安家之地。   那平地之上的荒草已经被处理干净。   也已经有了一些精致的屋舍雏形。   数百工匠一齐动手做事的情形就是不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这都是有人一开始便规划好了的。   有人做竹制木制家具,有人做梁柱,有人做烧制瓦片……   有人见到了外来人。   定睛一瞧,发现还是熟人,不光是熟人,还是恩人。   他们其中有人立马去报信了。   不多时。   便有几人自那率先盖好的简易竹屋之内出来。   为首的便是之前那之前带头要南下的老铁匠了。   此时他神采奕奕,赤着一身打铁打出来的腱子肉,丝毫不显老态。   全然没有那时刚刚逃命之时的窘迫了。   那老铁匠龙行虎步,颇有一番气势,似军中之人一般。   他一见到刚刚下马而来的陆铭,便立马迎了上去,行了一礼,高声道:   “铁虎见过陆少侠。”   陆铭回礼,笑道:   “铁老爷子,丐帮为你们找的安家之地,可还满意?”   铁虎在那些工匠面前是颇有威严,有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但在这武功高强,还是救命恩人的面前,还是把自己放在低位,他笑道:   “陆少侠,好的不能再好了。   “此地有山有水,土地不说肥沃,但也不是贫瘠之地。   “足够我们这数百人安家了。   “走,陆少侠,里面请。”   他身后的那些老工匠们,都是迎着陆铭去了那刚刚的竹屋之内。   李浩在一旁见状,便知晓,那打造军需一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一进入了那竹屋之内。   众人纷纷坐下之后。   那铁姓的老铁匠,便自己开口了,说道:   “陆少侠,若是有事交予我们,尽管说便是,无需客气。”   陆铭见这铁老爷子豪爽,便也随他的意,直接道:   “铁老爷子,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   “便是想让你们铁匠村,打造一些东西,便是你们在那里面之时打造的东西。   “不过你放心,钱财与材料一物都不会少了各位。”   众人听闻。   都是纷纷点头。   老铁匠立马拍板道:   “陆少侠说过,会为我们找一份事做,现在是已经兑现了。   “那我们便多谢陆少侠赏口饭吃了。”   陆铭见这老铁匠如此给面子,他也立马道:   “各位都是有手艺的人才。   “到哪里会被饿着?可不要说的太过了,咱们是合作,合作关系。”   其他老工匠们听闻,都是哈哈大笑。   “陆少侠,你就放心,丐帮弟子们也帮了我们许多,我们不会不知好歹……”   “是啊,那黄河以北不容我们,我们得了丐帮的帮助,自然也会回报丐帮的。”   “无论是兵甲、弓箭、或是其他……   “只要材料到位,陆少侠,你就放心,定让你们满意。”   一时间,竹屋之内全是保证的声音。   也不怪他们如此热情,他们原本就是死里逃生一般被这陆少侠他们救出了那‘牢笼’之中。   现下又被丐帮安置,又要丐帮帮忙带回家人,心中其实都是有数的。   他们可不会想着,别人会白白帮忙,就算白白帮忙,他们也该有所回报才是。   现在他们每日的吃食,都是人家暂时给的,甚至还给他们带来了数十坛酒,实在是颇为重视他们。   他们心中都明亮着呢。   只是无熟人,总是有些不安心罢了,现在陆少侠已经露面。   他们也放下心来,总算是在这陌生之地,找到了一个‘熟悉之人’。   这些工匠大多都是豪爽之人。   他们在这夏日之时,都光着膀子,搬出那些存酒。   招待陆铭两人。   陆铭两人客随主便,自然是与他们共饮。   只是李浩脱了上身的衣物,让那些糙汉子一顿的狂笑。   让这胖子心中无奈。   他是净衣派的成员,平日之间是颇为注意形象的。   但他见那陆兄都露出了健壮的上身,他也‘客随主便’,露出了他那‘惊人’的身材。   他心中一笑,就当是给这些‘背井离乡’之人,当做一个乐子了。   只要事情谈好,他便高兴。   他在酒席之上,与那些老工匠们谈论给多少银钱一事。   这也是他此次来的目的之一。   让他惊喜的是,无论他说什么,这些工匠都是欣然答应。   他给的待遇自然也不差,但他知晓,若是他耍些心思,开低一些这些工匠们也会答应。   毕竟,这被众人瞩目、当成天大人物的陆兄,便就在眼前呢。   一席酒宴后。   工匠之村的事情已了,他们只要安心等待家人来聚便是了。   陆铭与李浩踏上归途。   路上。   陆铭问道:   “李兄,你成婚了没有?”   他今日是被沈姨弄得有些烦了,他待在家里的时候,便让他去外面找人。   说什么,两个之中,定要给她找一个回来。   实在也是沈清心里大起大落了一番,忍不住天天在陆铭面前没有好脸色。   就连陆铭要多盛一碗饭的时候,都被她瞪了一眼。   李浩听闻,说道:   “我成婚比较早,十五岁便找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为妻,她小我一岁。   “前两年,又纳了一房妾。   “现在孩子都有三个了,两个是我正妻所出,一个是妾室所出。”   他对这些事情当然是知无不言,现下好奇陆兄为何这么问,他又道:   “陆兄,可是沈夫人催你了?”   陆铭听他十五岁便成了婚,也不惊讶,现在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他叹道:   “李兄,那你那妻子与妾室相处如何?   “若是吵架了,又如何哄她们?”   他想取取经。   他自然是要问他了,他身边认识之人大多都是一个妻子。   无论是陆氏夫妇,还是师姐师兄,又或者那武三爷夫妇。   李浩哈哈笑道:   “那妾室哪敢跟我正妻吵架,巴结她还来不及。   “她们还敢要我哄?   “我一回家,便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床上都不要我用劲的。”   他借着酒意,第一次在陆兄面前说了这么一番豪气的话语。   他又道:   “陆兄,女人就不能惯着,要展现男子气概。   “你有钱,有地位。   “还怕没有女人?”   陆铭见他和他说的不是一件事情。   那两个女子若是有这么好搞定,那天便塌下来他都相信了。   他若信了这胖子的话。   若是下次再见两人,按照他说的不哄,不说好话。   一见面。   不说那会心疼人的龙兄。   那恶婆娘真会在他身上不知晓要扎上多少针了。   他叹息一口气,不再理这个说起这个,便起了兴趣的李浩。   “我跟你说陆兄,女人啊,就是要让她知晓你的厉害。   “不然她就瞧不起你,你知不知晓。   “就说我有些认识的人,妻妾成群,全部都被他收拾地服服帖帖的。   “不听话,那人就是要打人,再甚一些,就要把人赶出家门了。”   陆铭见他没完了,便道:   “若是对钱不感兴趣,也不管你武功多高,自己武功丝毫不差。   “又长得比我师姐还漂亮的那种女子。   “你该如何?”   李浩一愣,心中都不敢想自己能被这种女子看上,他道:   “嗨……哪里会有比黄帮主还漂亮的女子?   “还武功高强?   “就算有,也看不上我啊。”   他丝毫不想这种事情,还不如好好的做事,哪有那种天下间极少的女子能看上他?   陆铭又道:   “若是有这种女子,看上你了,让你不要纳妾。   “你该如何?”   李浩立马道:   “那还用说?   “我定好好待她啊,她想要什么,我便去给她找来。   “别的女人我看都不看一眼,就看着她就够了。”   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做梦,谁不会呢。   陆铭此时又道:   “若是不光一个这种女子喜欢你呢?”   李浩此时揉了揉肚子上的肉,喃喃道:   “两个,还是不许纳妾的那种,还都喜欢我。   “让我选吗?   “这可难选了,陆兄。”   陆铭嘿嘿一笑道:   “选什么选。”   话音未落,他便策马奔去。   他虽然没有在这李兄这里取到经,但心中坚定了那个决定。   这种喜欢自己的女子,怎么还能放走?   ……   仲夏时分。   河南的天气,如同把人闷在了火炉之中。   但洛阳城内的一处酒楼之内。   气氛却已经降至了冰点一般。   酒楼二层。   十余位腰带刀剑的江湖中人,满脸的凶意。   此时已经拔出各自腰间的兵器,指向了一位身着淡黄色道服的绝色女道人。   其中一个持刀的刀疤脸操持着一股南方口音的话语说道:   “小娘们,刚刚我们说话,你笑个什么?   “知不知晓我们‘荆州十一凶’的名号?   “若不说清楚,你以为在城中,就能安然无恙?”   还未等那身着道服的妙龄女子回话。   那十一人中又有一个短矮汉子笑着说道:   “老大,这娘们真漂亮,此次北上真好无趣。   “若是抓了这娘们,正好路上……呃……”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这人捂着脖颈,一脸惊骇之色,指着那一动没动的女道人。   随后便是。   咻咻咻!   砰砰砰!   刹那之间。   十一人便已经有八人倒地。   那些人的肤色片刻之间,便被染成了黑色,一看便是中毒而死。   那‘幸免于难’的刀疤脸老大,脸色瞬息惊恐,他大叫道:   “上!   “并肩子上,这女人只是暗器厉害!”   他自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用劲掷向了那还是坐于原处的女道人。   另外还活着的几人见老大动手,都纷纷提刀大吼着冲了上去。   “杀了这娘们,为兄弟们报仇!”   “杀!”   而那刀疤脸老大已经窜向了窗户口,自二层一跃而下。   他掷出那柄匕首,只是为了阻碍那女道人片刻后,方便他逃命。   他心中暗骂那口无遮拦的老二,他原本只是想要试探一番那女道人是何态度。   为何发笑。   他自二楼跃下之时,已经听见了那二楼传出的惨叫之声。   其中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平稳落地之后,脚步不停奔向不远处的人群。   但下一刻。   他头上飘下一道黑影。   拦在他面前。   便是那女道人。   只听那女道人说道:   “我笑的是,你们这些货色,也能去那蒙古人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   刀疤老大立马跪了下来,哭喊着道: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女侠可否放我离去,我定不会再行北上之举!”   女道人笑道:   “行,那你走吧。”   她便转身走了,混入了那密集的人群潮流之中。   刀疤老大惊喜,没想到这女道人这么好说话。   但当他要起身之时,忽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只觉双脚发麻,毫无力气。   不多之时,他便面庞发黑,趴倒在了地上。   当街死人!   惊叫声四起。   人群忽地混乱,那女道人则不知踪影。 第152章 谁让你坐了?   当街死人。   不多之时,便有城内捕快出没,围住了那事发的酒楼。   他们把那些身负刀剑之人从酒楼之内抬出,放置于酒楼门前。   大批的人在围观。   酒楼的在场中人,有人告知那赶来的捕头,是一位身着淡黄色道服的绝色女子做下的事。   捕头一听,立马知晓,这是江湖武林中人的争斗之事。   不是他能管的。   他阅历丰富,知晓江湖中事,是个老油条了。   他知晓那做下事情的人是谁,便是那江湖闻名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他不由得说道:   “南方前来的找死之人,真以为出了自己的地界,便能肆意妄为了?   “惹了谁不好,竟然惹到了那女魔头。”   他听闻了酒楼中的目击者说了,还是这些人找的事。   捕头命令手下人收尸,至于之后之事,谁敢去管便谁去。   李莫愁驾马出了城,她发现,自己的名气还是不够大。   那些南方来的人,竟然都不知晓江湖之上哪些人是惹不得的。   她这一身装束,便是为了省下路上的许多麻烦的。   她出城之时,发现,竟然还有人专门盯上了她。   她知晓那些人是谁,便是那些丐帮弟子。   她冷哼一声,并不在意,过了黄河,丐帮之人,再想找她便没那么容易了。   至于为何不直接把自己裹起来,彻底掩人耳目,她李莫愁还没有混到这种地步。   为了不让小贼找到,刻意如此遮遮掩掩,那不成了她怕了?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   那些人,竟然还敢跟她出城,这是想干什么?   彻底了解她的踪迹?报信给那小贼?   她在一处官道策马停下,转头望向那远远吊在身后的几个用牛车掩盖的‘行脚商’。   她运劲传声,冷声道:   “我与丐帮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再跟上来。   “便别怪我当成心怀不轨之人了。”   她说完这句,转身离去。   那些被发现的伪装之人,其中便有那计坤,他叹了一声:   “陆兄还真是,连这女魔头都敢招惹。”   身旁有人说道:   “老大,那还要不要跟着?”   计坤说道:   “都已经被发现了,便算了,知晓这‘赤练仙子’是要北上,便足够了。   “她这是要过河的方向。”   身旁几人点头,架着牛车的人立马调转车头,原地返回了。   计坤是接到了帮中的消息,注意寻找‘赤练仙子’的动向。   今日那酒楼之事,闹了很大。   刚刚死人,‘看街’的弟子就来报了。   所以他们才在城门处等候,看看是不是那‘赤练仙子’。   当那淡黄色道服的女子牵马出城时,他们才确认,便是那‘赤练仙子’李莫愁了。   计坤此时又吩咐道:   “传讯南阳,告知陆兄,‘赤练仙子’要行北上之举。”   牛车上的一位弟子立马跳下了马车,道了声:   “是。”   他自然是不回城了,而是直接要去取马报信。   ……   七日之后。   峡谷之外的庄园之内。   大堂之内。   一位丐帮四袋弟子正在向两人汇报。   “帮主,陆公子,‘赤练仙子’在洛阳城中杀了十一个北上的江湖人之后,北上而去。”   黄蓉听闻,点头道:   “辛苦了,在此地休整两日,再返回吧。”   那位丐帮弟子行了一礼道:   “是,属下告退。”   待那丐帮弟子退去。   黄蓉这才看向一脸喜色的师弟,说道:   “师弟,此次北上,鱼龙混杂,你还是要多多小心才是。”   陆铭知晓这次那蒙古人开的北上武林大会,吸引了太多想要藉此机会攀上高枝的人。   他笑着说道:   “师姐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晓吗?   “再说了,我也不是去北方找事,只是寻人而已。”   黄蓉点头,又道:   “这次还不知晓到底有多少江湖中人会去,只希望那些有名有姓的人少上一些便好。”   陆铭知晓师姐是在担心,怕有太多的武林高手投靠那蒙古人。   他又说道:   “师姐,英雄帖已经发了,他们知晓该如何抉择。”   黄蓉点头,她已经下令,让丐帮的‘游世人’前去北方,盯着那些‘有名之士’。   若是真有要参加那武林大会的,便会被记录在册。   她此时又道:   “你师兄也知晓了那武林大会一事,他此次也想去凑凑热闹。   “你或许等上半月时间,与他同行北上。”   陆铭听闻,一愣,立马摇头,道:   “半个月时间,我可等不了。”   那恶婆娘几日前就跑到洛阳了,若是他再待上一个月,都不知晓那恶婆娘能跑到何处去。   黄蓉只是这么一问,心中也知晓他这性子等不了,便道:   “那你何时上路?”   陆铭说道:   “我是在这待不下去了,沈姨那是天天催我去找人。   “今日就走。”   说罢又问道:   “师兄,这次不会是要去那武林大会去闹事吧?   “劝那些人不要投靠蒙古那边?”   黄蓉叹息一声,道:   “随他去吧,他若不去劝上一番,他也不会安心。”   她并不担心靖哥哥,郭靖现在的武功,天下也没有什么人与地能拦得住他了。   陆铭知晓师兄的性子。   他一定是认为别人是被那些蒙古人许下的‘荣华富贵’蒙蔽了心神,一时间昏了头脑,才会去那武林大会。   若是这样,他倒有些兴趣去那武林大会瞧瞧师兄会如何做了。   正午时分。   沈清与黄蓉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给陆铭送行。   沈清此时脸上带着喜意,但话语让人心中发凉,道:   “你今次出门,若是不能带回来她们其中一个,你也不要回来了。”   陆铭一边扒着饭,把入耳的话语当做耳边风。   待一旁筷子敲来之时,他才无奈道:   “沈姨,你以为这么容易呢?   “别人若真不理我,我便真永远不回来了?”   沈清气道:   “那你便别回来了。   “刚开始说的好大本事,现在弄成这幅模样。”   一旁的几个小姑娘除了程英,都是暗自带着喜色,这‘掌门’回来一个多月。   不是练功,便是盯着她们几个,让她们都没什么时间玩耍了。   现在听闻这‘掌门’要出门,她们那是巴不得他快走。   陆铭自然是注意到了几人暗自带喜的神色,他说道:   “你们几个,好好练功,下次回来,我要考校的。”   菁菁立马回道:   “哥,你放心去,有我看着她们呢。”   她这次也没缠着哥哥,知晓他是有正事的,可不会带着她到处玩。   她还不如在这里待着自在。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   “下次回来,二百五十步,若是达不到,便要挨罚了。   “其他人练的时间较短,便一百五十步吧。”   他临走之前,当然要安排下来任务,以免之后回来,她们耍嘴皮子。   上次便被菁菁这丫头给糊弄过去了。   “还有,其他桃花岛的上乘武学,我可是都要检查的。   “你们互相传功的同时,也要互相监督了。”   其他几个姑娘都是连声应道,没有丝毫叛逆之色。   黄蓉在一旁看着几个听话的姑娘,连那颇为调皮的郭芙都不例外。   她心中欣慰,桃花岛现在可是生气满满。   以前,可就只有她一人,而且她主练的还不是桃花岛的武学。   可以说,桃花岛在她这一代没落了。   但现在这爹爹收下的几个弟子,各个都极为符合她的心意。   相比于江湖之上那些其他门派的传人,他们桃花岛更是胜了太多。   她可是知晓,这几个小姑娘的武学精进有多快。   怕是再用不了两年,她便可以放心她们一同出门游了。   而这些都是这师弟的功劳,也是他的责任。   吃完这餐让陆铭耳朵都要起茧的‘送别宴’。   陆铭终于又要踏上北上的旅途了。   送别之时。   沈姨甚至说了,这回的年关都可以不回来,但一定要带人回来,这种话语。   让陆铭颇为无奈。   ……   炎热的天气。   盛烈的蝉鸣声。   李莫愁缓缓策马,行走在一片灰黑的平原之上。   她蹙着眉,冷着脸,心情极为的不好。   不多时。   她便到达了那矮坡之上。   其上的庄园已经坍塌。   这里是她以前的故居,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她想起现在在江湖之上传的起劲的武林大会,冷哼一声。   她自从练成‘玉女心经’之后,功力大进。   几乎是每日都是有提升。   她已经把以前的内息全部精炼成了那极为精纯的‘玉女’内息。   她倒要看看,那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李莫愁看了几眼故居,不再留恋,策马退走。   此处,已经变成了不毛之地,来年的春时,或许才会重新焕发生机。   她在这片地域的附近,发现了一处千人的村庄。   房屋都是新制的。   她便知晓,这是被那大火波及的附近村民,而后集合在了一处。   以前她可没见过人这么多的村子。   她自然不会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冤有头,债有主’。   都是那些蒙古人做的事,自然是与她无关。   李莫愁看了几眼那匆匆忙忙的村里人,转身便走了。   现在江湖上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便是那蒙古人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了。   连南方的一些好事之人,也想前来分上一杯‘羹’。   毕竟,那些蒙古人开了让人心动的价格。   那她当然也要去‘凑凑热闹’了,不然可对不起她这故居的模样。   一群在溪水边玩闹、玩水的孩子们见到那漂亮女道人,纷纷侧目过去。   眼中都带着好奇。   实在是他们对这些穿道服的人有很大的好感。   这都得益于那些全真教道士们的所作所为。   有些热情一些的孩子们都大声叫着:   “道士姐姐,去不去我家吃饭!”   “漂亮姐姐,来我家做客啊!”   “来我家,我家大人说了,若是遇见道士便让我请回家中!”   就算是冷漠的恶婆娘,见这些孩子们都对她如此热情,也忍不住挥手道:   “我还有事,不便打扰了。”   那些孩子听闻,都沮丧的叹息了一声。   李莫愁轻笑一声,策马离去,看来是身上这身衣服让她‘沾了光’了。   看来,这群孩子家中是受了有些道士的恩惠了。   她回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停留,顺着溪水而去。   ……   陆铭一路北上。   他虽然没了毛将军带路,但他几次北上,对于路线。   早就已经了然于胸。   在七日之后。   便到达了黄河岸边。   他并没有在洛阳停留,而是直接北上。   与以往不一样。   这一次的黄河渡口极为热闹,不是那种商队很多的热闹。   而是江湖人聚集的热闹。   渡口的集镇之上。   大批的身负刀剑的江湖中人聚集,都是带着目的北上,或者是去看看热闹的。   夜色中。   集镇之内还是灯火通明,一片喧嚣。   酒楼之内。   现在成了最大的消息聚集地。   “你们听说了没有,这次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只要能进门,便能拿走五两金。   “若是能再受到赏识,那便能攀上蒙古贵族了。”有人说道。   “哪有这么容易,现在在此处的,哪个不是去那边看看热闹的?   “真要进门,怕是要有本事打进去。   “人家那是设立有看门人的。”   “那当然,有本事的人才能留下。   “没有本事的,只能去看看热闹,真以为那些蒙古人好心,会随意招揽武林中人?”   “我不想进门,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会前去那里,去做那蒙古人的走狗。”有人说话带刺。   但没人敢反驳。   毕竟,在场的人还是要脸面的,都说是去看热闹,但只有自己内心知晓,自己这趟是去干什么。   谁也不会在事情未落定之时,便把自己的目的暴露给别人。   “嗨……咱们北上,那是去攥蒙古人的银子的。   “又不是说,参加了那武林大会,便是蒙古人的狗了。   “那五两金子,不拿白不拿。”有人这样说道。   此话一出。   大多数人都附和。   “对啊,那些蒙古人花金子请咱们前去,不去白不去,是不是?   “进了门,拿了金子,咱们再看看热闹,岂不美哉?”   陆铭在酒楼的靠窗位置微微一笑,人心这东西,是最不好猜的。   师兄这次北上,若是真到了那武林大会之上,怕是要极为失望了。   这些说着汉话的人,怕是有好些到时都不肯回去了。   再次南下,便是要站在蒙古人的前方,给他们带路了。   这些来自各地的江湖人,可是对自己的地盘极为熟悉的。   若是哪日蒙古人正式南下,那便是极好的带路党。   此消彼长这手段,便被那霍都给用上了。   陆铭此时在想,那恶婆娘会不会也去那武林大会之上凑凑热闹。   若是按照她的性子,知晓了自己以前的‘赤霞庄’被大火烧了个干净,怕是忍不住也会去那里闹上一番。   现在仲夏已过。   再过不久,便是那立秋之时,也是那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之时。   但他也只是猜的,恶婆娘会不会去故居一看,还是两说。   就在他思忖之时。   眼中忽地闪光一丝亮光。   原来是一颗闪闪发光的脑袋,还是一位熟人。   便是那少林寺罗汉堂的大弟子,了空了。   陆铭此时回神。   而那了空自然也是看到了他,他神色怔了怔,与陆铭打了个佛礼。   陆铭自然也是回了一个抱拳礼,随后邀请道:   “了空大师,来拼个桌啊。”   了空笑了笑,也不拒绝,他走了过来,坐于陆铭对面。   他一身单薄的僧服,身上挎着一个行李包袱。   陆铭笑着问道:   “了空大师,你怎么也出山了?   “难道是听闻北方热闹,也去看上一看?”   了空此时说道:   “陆施主,大师不敢当,便叫我了空吧。”   说罢,才道:   “师父让我也出来见见世面,不要做那坐井观天之事。”   上次差点败于对面这个少年之手,师父便跟他说了,若想要出来走走,便出来。   以后他大概是少林寺罗汉堂的首座,所以也要出门历练一番了。   他三十余岁,但还没出过洛阳地界。   此次听闻北方那武林大会,便生出了想去看看的兴趣。   陆铭点头,笑道:   “了空兄啊,这次你去了北方那武林大会,那下次的南方的英雄宴,你可也不能缺席啊。”   了空神色一愣,他知晓这英雄宴,师父与他说过,也是一次见世面的机会。   他此时笑着说道:   “陆施主,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去看看的。”   陆铭爽朗一笑,给这了空兄倒了一杯茶水,道:   “此次北上,了空兄可看不到多少像我这样的人物。   “若是下次南下就不一样了,那便是群英荟萃,天底下最有名的人物都会在那里出现。”   他也不是开下海口,像这样以‘金子’聚集起来的人物,还是差上一些意思。   了空一笑,他可不会口头便被这陆施主忽悠,他这次出山,是要用自己眼睛看的。   但他还是说了一句:   “这些施主大多都是为了那‘金钱’所去,想来也不会是什么中原武林中大人物。”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哦?是吗,和尚,你本事很大?”   此声有些沙哑中带着尖细,听起来让人有些不舒服。   说话之人是一位刚从一楼上来的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交谈两人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还是被这从一楼而来的人听见了。   他身着一身青衫,身形消瘦,面容极其僵硬,没有表情,腰间挂着一根黑色的‘哭丧棒’。   他走到了这处桌边,又道:   “和尚,你出自少林寺?”   他对一旁的少年人毫不在意,只是看向那身材健壮的僧人。   了空打了个佛礼,说道:   “这位施主,我已出山,少林寺与我无关。”   陆铭半眯着眼睛,他瞧着这人的面容与身形,还有那特殊的武器。   想起了那李浩那日与他所说的湘西高手,潇湘子。   那瘦骨嶙峋的潇湘子听闻了空的话,说道:   “本座潇湘子,今次北上,也是去那武林大会之上凑凑热闹。   “若不是时间紧张,我也想去以往的‘武林泰斗’少林寺去‘拜山’。”   他话语之间满是不客气,说着说着,正要拉着凳子坐下之时。   “我让你坐了么?”   一道冷清的声音炸响在他的耳边,其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内劲。   潇湘子手拉凳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显得极为僵硬。   他那僵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尖细的嗓音传出:   “没想到,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精纯的内气,怕是出身名门吧?   “不知阁下师承何处?”   其中也夹杂着深厚的内气修为。   此时。   二楼的客人都已经警戒起来,准备随时离开。   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让他们察觉了。   而这两道都夹杂着内劲的声音,都让他们心中惊颤。   陆铭可不惯着他,招呼都不打,还想与他坐在一桌?   给你脸了?   他饮了一口茶,随口说道:   “你算哪根葱?也配知晓我的名号。   “赶紧滚远一些,不然便让你真成为死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让潇湘子心中震怒。   他眯着眼睛,看了两眼陆铭,又瞥了一眼那出身少林的僧人。   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去了。   他心中实在是忌惮这两人联手,若是只有一人,他便要出手了。   在那湘西之地,可没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   但他可不是鲁莽之人,知晓天下间英雄辈出,特别是在这卧虎藏龙的中原之地。   待‘僵尸人’离去之后。   了空才无奈地说道:   “陆施主,如此树敌,恐怕不太好吧?”   陆铭掏出酒葫芦,大饮了一口酒,笑道:   “了空兄啊,出门在外,若是有人这样蹬鼻子上脸的。   “你若由着他,那你这身本事不就白学了吗?   “那‘死人脸’一看就是来找你茬的,若是任由他坐下。   “下一句,便是让你出去与他相斗了。   “若是我不在这,他便是要找你麻烦了。”   了空一愣,道:   “贫僧又没有招惹他,为何要找我麻烦?”   陆铭又笑道: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你下山了,少林寺便与你无关。   “但还是说了,你便是出身少林寺。   “他之前想要去‘拜山’,没拜成,那接下来,不就是要‘拜你’了吗?   “少林寺也没有招惹别人,不也有好多人前去‘拜山’。   “所以说啊,了空兄,少林寺名气大,自然成了那些人的‘众矢之的’。”   了空听闻,点头道:   “陆施主,我待在寺中二十余年,还从下过山太远。   “这次出门,怕是会有许多收获了。”   陆铭笑道:   “了空兄虽然武艺不凡,但出门在外,还是防着一些好。   “之前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上楼,便手不离腰间的铁棒。   “像是要随时发动一般,极为恶毒。”   了空听闻,打了个佛礼道:   “陆施主,我知晓了。”   陆铭不再谈论此话题,笑着问道:   “我那师父可还在那少室山上?”   了空摇头道:   “黄老施主的行踪我不知晓,若是走也不会与我们说的。”   陆铭疑惑道:   “那我师父什么时候去少林寺的你们都不知晓?”   了空点头:   “令师一向便是如此,想来便来了,想走便走了。   “只有老方丈知晓令师的在少林的行踪。”   陆铭点头,看来师父去少林都只跟那老方丈打招呼,别的寺中人他都不搭理的。   待饭菜上来。   陆铭开始大快朵颐,了空则开始吃些素菜拌饭。   了空第一次出远门,提出与陆铭一路同行。   陆铭自然是答应了,但说道:   “了空兄,过了河,咱们便不同路了,你是去那安阳,我还要去其他地方。”   了空点头,道:   “陆施主随意即可。”   翌日。   两人乘船过河,在上岸之时分别。   陆铭策马缓行,嘴角带着笑容。   一道劲风忽地自身后传来,夹杂着带着空气中的尖啸。   陆铭腰间的翠绿竹箫瞬息间拔出,磕飞身后的尖锐之物。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立在不远处的‘僵尸人’。   他嗤笑道:   “呦,来找你爷爷晦气来了?”   潇湘子听闻,心中大怒,口中冷声道:   “黄口小儿,老夫会让你知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陆铭收回竹箫,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专门等着你?   “你不会以为我在船上之时,没注意到你那‘死人’眼吧?”   说罢,对着那‘僵尸人’勾了勾手指头。   潇湘子见这小子如此自信,心中又生起了退意。   他在湘西是从未遇见过对手。   但此次一出门,便遇见了这么嚣张的少年人,让他有些忌惮。   陆铭见他迟疑,嗤笑道:   “都已经把自己活成一个‘死人’了,还怕什么?”   话音未落。   他策马疾冲而去,右手在腰间一摸,眨眼间。   咻咻咻!   几道细细的黑影便自他手中窜出,带着寒芒,飞射向那‘僵尸人’。   潇湘子见他那简略到极点的暗器手法,心中震颤。   他想起了江湖中的传说绝技——弹指神通。   这一瞬。   他心中又生出了退意。   他一手拔出腰间的铁棒,瞬息挥出。   锵锵锵锵!   金属的交接之声出现。   几枚银针落于地上。   在这一段时间内,陆铭已经从马匹之上一跃而下。   全真教的提纵之术发动,内劲灌入脚下,瞬息之间窜了出去。   潇湘子见到了他那极为迅捷的提纵之术,暗道不愧是桃花岛名门出身。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陆铭腰间的竹箫再次窜出,一剑直刺而去,速度极快,姿势也是极为优雅。   潇湘子心中暗笑,他也直接向前迎击而去。   手中的‘哭丧棒’就在要点在竹箫顶端之时。   那竹箫竟然忽地变向,向下滑去,又是一招变招上挑。   招式极为灵动,便是‘玉箫剑法’中的‘刺转挑’。   潇湘子见这精妙的招式,心中更是警惕了。   他手按下铁棒之上的机关。   一道黑雾自那‘哭丧棒’顶端窜出,弥漫在两人的之间。   在两人兵器交接的一瞬间。   两人都是运起掌力,对轰了一掌。   砰!   黑雾之间。   发出一声剧烈的碰撞之声。   一阵劲风自两人交手之处迸发,吹散了那弥漫的黑雾。   陆铭在那些毒雾吸入的一瞬间,气血便已经极速运转起来。   他也并没有被影响多少,掌力的迸发只是稍稍放缓了一些。   他只觉那‘僵尸人’的手掌极其坚硬,其内气有股阴冷之感。   且只是与他相接的一瞬,便已经飞退而去。   潇湘子借着那股对击之力退去,眨眼之间便消散在了这片区域。   窜入了路边的林子之内。   他与那少年交手的一瞬间,便起了退走的想法。   他没有把握拿下这内气修为只比他弱上些许的少年人。   最重要的是,他那‘哭丧棒’之中的毒雾,竟然对那少年毫无作用。   若是常人,吸入他的一口黑雾,便要昏过去了,而那少年竟然还能没事一般,与他交手了一掌。   这让他心中更加惊惧。   他在怀疑,若不是中了他的黑雾,那少年恐怕那一掌会更加的凶猛。   陆铭此时体内的气血飞速流转着,驱散着体内的吸入的毒素。   他并没有去追。   这‘僵尸人’若是光想逃的话,以他那身法的速度,他也难以追上。   他再次运起内气传声:   “‘僵尸人’,下次若是让我见到,定让你成为真正的‘死人’。”   他的声音传遍此处的林间。   传入那逃走的潇湘子耳中,让他极为气愤,但又生不出再次与那少年交战的勇气。   这少年出身名门,功力不俗,且还不怕他那阴险至极的毒雾。   那一招夹杂着雄浑刚猛且夹杂着锐利的掌法,更是让他这坚硬的躯体有些发疼。   他不想冒这个风险了。   他性子原本就以阴险、歹毒为主,最喜欢下阴招,对于这高手之间正面的对抗,他不是很有自信。   陆铭见那‘僵尸人’连回应都没有一个,大感无趣。   他对着那还待在原地的马儿一招手,那马儿便快步跑来。   他上马,便继续上路了,还是找他的恶婆娘要紧。   正午时分。   陆铭策马赶到了恶婆娘最会逗留的地方,便是那旧‘赤霞庄’的旧址。   他看着那灰黑的景象,不知不觉间,便绕了许久。   他想着,这恶婆娘不会还在这里吧?   不多时。   他便到了那处大村子边缘的溪水之处。   炽热的天气,孩子们在那溪水旁嬉戏。   见他到来,也不害怕。   有些胆子大的,皮一些的,还向着他泼水呢。   他也不在意,笑着问道:   “你们有没有在这里见到一位漂亮的姐姐?   “谁若告诉我,我便给他糖吃。”   他身上是有带一些蜜饯一些的零嘴,备在身上。   他这话一出。   一位流着鼻涕还在玩水的七八岁的小男孩便跑了过来,道:   “大哥哥,你先给我,我再告诉你。”   其他小孩都纷纷围了上来,纷纷大叫道:   “先给我们,我们再告诉你!”   陆铭笑道:   “若是等下说不出来,我可要抓住你们抽肿你们的屁股。”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马,把身上存着的蜜饯分给这些小孩。   那流着鼻涕的小男孩领了蜜饯,便道:   “我见过一个道士姐姐,她可漂亮了,比我家旁边的刘寡妇还漂亮。”   “我也见过,我还叫她去我们家吃饭呢,但那道士姐姐不去。”   “我也是,我也是!”   一时间,场面便乱了起来。   陆铭大叫道:   “别吵!”   他一说话,那些孩子都停了下来,毕竟他手中还有蜜饯呢。   在这个年纪的小孩,他不信有人不喜欢吃这个玩意儿。   陆铭又笑着问道:   “你们几日前见过的?”   有小孩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时间,他们都算不清楚。   最终。   还是有个孩子说道:   “那日我弄湿了衣裳,被我爷爷揍了,我知晓,四日前。   “对四日前。”   他这话一出,其他孩子都纷纷附和道,生怕分不到那甜滋滋的零嘴。   “对,就是四日前。”   “对,对……”   陆铭点头,把剩余的蜜饯都分给了他们。   之后。   他与这些质朴的孩子们道别,策马离去了。   恶婆娘肯定没他那么急赶急赶,被他追上,也不是什么奇事。   他此时猜测,那恶婆娘估摸着会去那武林大会了。   以前的家都被烧成这样子了,以恶婆娘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他想着,若是就这样去见恶婆娘,会不会直接被打呢?   他仔细思索着。   最终。   他敷上了丐帮‘游世人’的面具,再把竹箫与酒葫芦再藏在了背后的小包袱内。   他并没直接再次北上。   而是去了那附近那处小镇的丐帮据点。   见到了吴生。   这次并没有见到那小六,估摸着是去那晋城分舵去学武去了。   吴生见到他找来,立马笑着迎他进了院中。   陆铭也不寒暄,直接说出了来意,道:   “吴兄,我这次前来,是为了拿到那前去安阳的路线。”   吴生点头,他也接到了若是遇见那‘赤练仙子’便报信的消息。   现在并不意外这陆公子会寻来。   他笑着说道:   “陆公子,稍等,我去屋里给你画来。   “若是有脚力好的马匹,三四日之内怕就能到了。”   陆铭点头,就在院中等待。   不多时。   吴生便从内屋出来,带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张。   他问道:   “陆公子难道也要去那武林大会?”   这片地域相比南边,已经离那安阳算是极为相近了。   这边的江湖人也差不多也都知晓了这事情。   陆铭也不瞒他,说道:   “嗯,这次便要去见见到底去参加那武林大会的,都是‘何等人物’。”   吴生笑道:   “那陆公子可要当心了,那可是蒙古人占据的核心地盘。   “有大量的蒙古兵驻扎在那里。”   陆铭点头,他已经想好了,那‘游世人’的面具,在进入安阳之后,便不脱下来了。   那霍都还有那傻大个都认识他。   最终。   他带着那路线图离开了。   他带着那特制的面具,换上了一套他不喜欢的白色骚包衣物。   现在他的模样就是一名青年游侠了。   三日后。   他终于到达了安阳府地界。   他进城之后,才发现,这次来的江湖人有多少。   大街上。   密密麻麻的身配各种武器的江湖人都有,刀枪剑戟、棍斧鞭叉等……   还有许多正在巡逻的蒙古兵。   陆铭一进城便在寻找那丐帮的特殊信号符号。   不多时。   他牵着马,在一处阴暗的角落便见到了那一横两竖一撇一捺的符号。   他跟着那符号的指引,来到了一处阴暗巷子里的隐秘院落。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   “谁?”   “陆铭。”   里面的门忽地打开。   一个中年人的脸面露了出来,他见了陆铭立马一声厉喝道:   “何人胆敢冒充陆公子!”   他这话一出,内里便又窜出了几道身影。   而他话音未落之时,便已经动手了。   那中年人运劲一掌向着陆铭胸口拍来,气劲翻涌,掌势十分凌厉。   陆铭知晓自己忽略了什么,他现在还没有摘下面具呢。   他一招运劲不满的‘降龙掌’发出,并没有‘悔’劲跟上。   砰!   双掌交接。   劲风突起,吹得两扇门板推向内里。   那人忽地被震退几步,一愣后,拦住要纷纷上前的几人,道:   “阁下,使的是何种功夫?”   他自然是看出这是他们的镇帮之学。   他话音未落。   陆铭便已经摘下了那片面具,笑道:   “真是我,是我的疏忽。”   对面的几人纷纷看到陆铭的面容后,都是上前一礼道:   “见过陆公子。”   陆铭回礼之后,直接走了进去,问道:   “城中就你们几个吗?”   与陆铭对了一掌的胡庆回道:   “此处只有我们四个在此,其他地方还有人潜伏。”   陆铭点头,说道:   “我知晓你们这次是为了记录名册而来。   “是否有见过‘赤练仙子’?”   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道:   “陆公子,‘赤练仙子’确实到了此地。   “陆公子若是要寻,我便带你过去。”   陆铭点头,道:   “那我便不在此地落脚了,若是有事,你们大可来找我帮忙。   “这次我师兄也会前来。”   四人听闻,脸上都是带喜,郭大侠若是来了,那便是最强的助力了。   陆铭没有在此停留。   而是让那开口之人给他带路。   路上。   陆铭知晓这人便是上次送他竹箫与酒葫芦的齐姓‘游世人’。   他暗道好巧。   最终。   他被带到了一间颇为精致的客栈。   内里的江湖人众多,一片噪杂声从中传出。   陆铭独自走进了那客栈之内。   刚一入内。   他的目光便被熟悉的身影吸引,他不由的一愣。   心绪翻起。 第153章 僵尸人:算计我?   宽敞的客栈一楼。   靠窗的那一道窈窕身影极为亮眼,让整个客栈都明亮了几分。   但怪异的是那女子的近处的桌旁并无人坐立。   就是无人敢坐。   现下客栈内的大部分人都是认识这女子的,知晓这女子在江湖上的凶名。   不认识的向那些人一问,便也知晓那女子是不能随意招惹的。   他们就算看也都是偷看,绝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盯着人。   李莫愁此时饮着清茶,蹙着眉头,冷冷地瞥向了那刚刚进入客栈便盯着她的白衣男子。   她此时的目光极为冷冽,带着警告之意。   但那人竟然不光敢盯着她看,还向着她走了过来。   随后坐在了她隔壁的桌边。   陆铭现在的形象已经全部变了,身高垫高了几分,敷上了面具,贴上了小胡子。   甚至还在身上洒了一些自制的香粉。   腰间配着自那院子中借来的一柄剑,一副潇洒游侠的打扮。   他坐在靠窗的桌上,对不远处的恶婆娘那冷然的目光视而不见,说道:   “小二,好菜上齐,再来一壶好酒。”   他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一股特殊的磁性。   便是口中含了那改变声线的‘糖块’了。   这是在来安阳之前他便已经准备好了。   他自然是想以陌生人的姿态,观察一下恶婆娘的情绪。   跑堂的立马低着头跑了过来,丝毫不敢看那邻桌的道袍女子。   显然也知晓,最近城里出了大事,老实了许多。   跑堂的低声说道:   “客官稍等,今日客人有些多,厨房还得忙上一会儿。”   陆铭点头,抛给了他一颗二两碎银,道:   “无妨,我等着便是。”   说罢。   又看向了那令他日思夜想的恶婆娘。   在他眼中。   恶婆娘那冷漠的眼神让他有些新奇,也有些难受。   在别人眼中,恶婆娘便是这幅模样吗?   李莫愁见他再次看来,饮了一口茶水,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袖中,淡淡道:   “你若不想要那双眼睛,我便帮你摘了去。”   她现在的心情并不好,她这次不光是来这城里看看热闹,也是来这城里找麻烦的。   她一开口。   客栈中的嘈杂的谈话声都低了许多,都竖起耳朵,倾听这边的动静。   这些人都想看看热闹,但有些人却不是。   李莫愁在江湖之上的‘美名’广播,追求者数不胜数。   他们之中,胆子大的已经下去了。   但一些稍稍收敛的,却也有不少。   有人站起来劝诫道:   “阁下,李姑娘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了,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也得考虑到李姑娘的感受。”   这人是一位青衫书生,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长相颇为不错,手持一把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阁下,若是不认识李姑娘,现在咱们便告诉你。   “这可是武林之中大名鼎鼎的人物,‘赤练仙子’阁下不会没听说过吧。”   说话的人是一位面相周正的刀客,说话之时,一脸的正义凛然。   陆铭听闻,心中无奈,这恶婆娘你们不敢看,我看两眼还不行了?   他对着那边拱手,说道:   “两位,我知晓这‘赤练仙子’的名号,也没有唐突李姑娘之意。   “只是见了李姑娘,让我想起了那离我而去的心上人。   “便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罢,又转向那恶婆娘,道:   “还望李姑娘不要与我计较的好。”   他这句话之中带着低落的情绪,让人听不出真假。   那两人都是一愣,心中都不相信这人说的话,他们怀疑这人在与李姑娘套近乎。   但现下那人已经说了缘由,他们都纷纷坐下,心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若是那李姑娘暴起出手,那你便承受后果吧!   李莫愁闻言,又见那人不再盯着她而是带着忧愁之意看向了窗外。   她便把手自袖中拿出,不再理会。   她虽然性子霸道,但也不是不让别人坐旁边的桌上,只是那人的眼神让她极为不舒服,她才出言警告。   那眼神竟然让她想起了那花心的无耻小贼!   就在这时。   这处客栈之中,又来一位新客。   他四五十岁模样,瘦骨嶙峋,脸色惨然,便是那比陆铭晚到的‘僵尸人’潇湘子了。   他一进入客栈内,便环视了一圈。   随后目光便放在了身着道服的女子身上。   他自然是认出了这位‘赤练仙子’,他又瞥了一眼正看着窗外的陆铭。   他走了过去,直直地想坐在陆铭的那一桌上。   因为那处位置能正好与那‘赤练仙子’相对,他有话想与这极为有名的年轻女子聊。   但当他走到那桌,正要坐下之时。   “一边去,别地没做你坐的地方?”   这道声音自然是陆铭发出的,他那带着磁性声音之中夹杂着浑厚内劲。   潇湘子动作一僵,怎么这场景如此的熟悉?   他那‘僵尸脸’面无表情,但语气带怒道:   “你是不是找死?!”   话音未落,他运起内气一掌拍出。   桌前劲风突起!   众人震惊,没想到,这下便有人动手了?   实在是潇湘子这几日受了那少年的窝囊气,现在见这青年也不把他当回事。   自然是起了杀心。   他这次来北上,就是要展现自己的实力的,并不怕自己在这里闹事。   都是江湖之人,死上几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铭自然不会在恶婆娘面前展示自己常常用的武学。   他见这‘僵尸人’下手果断,便是偷袭之举。   但他早就已经暗自防备,他手中运劲,丹田之内代表‘先天功’的气旋疯狂运转。   精纯内气自气旋窜出,途径八条经脉,便是出自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   此掌掌力如霜雪渗透,初时柔和,后劲却凌厉异常。   乃是那‘三花聚顶掌’的简化版。   其中蕴含着‘履霜坚冰至’的真义,是‘三花聚顶掌’中‘肾水’支脉的延伸。   此掌法还是陆铭第一次拿来对敌,也是有暗中防备的意识,才能顺利使出。   双掌刹那之间交接。   砰!   一股强烈的气劲在此处迸发。   周遭的桌椅被劲风吹的微微发颤,众人的惊呼声渐起。   纷纷起身,要远离这处相争之地。   潇湘子在接掌的刹那,便察觉有一股冰寒之意渗入掌内,随后便是更厚重的掌劲传来。   他心中暗骂这中原之地真是‘卧虎藏龙’,他就随便想杀两个人,还都是年轻人,便已经处处碰壁。   他发完掌劲,脚下运劲,一个闪身。   便退了出去,不再与这‘深藏不露’的人纠缠。   他冷哼一声,坐向其他空位处去了,留下一句:   “还真是年轻有为,不过你可不要太张狂了。”   陆铭发了一掌之后,手放在剑柄之上,嗤笑道:   “你若不服的话,咱们找个无人之地较量,免得伤到了别人。   “那时定让你做一个真真的‘死人’。”   他自然是不想在恶婆娘面前出手,不然那真是缚手缚脚了。   恶婆娘极为熟悉他身上的武学,随意露出来两招,便要怀疑他的身份了。   潇湘子那阴冷且谨慎的性子,自然不会与这人逞强,他丝毫不理这人的激将之语。   只当这人与那少年一样,都是名门出身。   众人自两人交手后,便知晓这两人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他们见两人不再争斗,才放心的坐下。   心中都想着,难怪那白衣游侠敢坐于‘赤练仙子’的旁边,还敢盯着看,原来是有大本事在身的人。   李莫愁在两人交手之时,一手正按在桌子上,防止桌子被那劲风吹翻。   她心中也是好奇,江湖之上,何时又出了这等年轻的高手?   而那白衣游侠说的‘死人’显然也是不俗之辈。   看来都是南方来的人物。   她此时看向那又朝着她看来的白衣游侠,她淡淡问道:   “阁下,出自何门何派?   “来此处,也是来凑热闹的?”   若是这人在中原之地行走,定然不会籍籍无名。   陆铭见恶婆娘找他说话,心中一喜,叹道:   “在下沈凌,师门不值一提,乃是无名门派。   “今次北上,只是出来散散心罢了,也是出来见见世面。”   李莫愁见他语气中带着惆怅,想起了这人便是被心上人抛弃了。   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些许的同情。   便随口多问了一句:   “阁下做了何事,让那女子离你而去?”   她的语气间淡然,但若是熟悉之人,便能听出她语气中还带着好奇。   陆铭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还喜欢上了另外一位女子,还是那心上人的师妹。   他此时叹道:   “大概是那女子家中对我有意见。   “我只是一介武夫,无功名在身,那女子家世极好,便看不上我吧。”   李莫愁听闻,说道:   “那女子是因为家中瞧不起你的原因,离你而去了?”   陆铭说道:   “她也很喜欢我,只是觉得我习武无用,便让我弃武从文,我不愿意。   “她便如此逼我了。”   陆铭反正就是张口就来,反正就是想与恶婆娘多说说话。   李莫愁点头,不再回话,但暗中暗道那女子真是无知妇人。   这样年轻便有如此功力的人,若是想出人头地,只是在他想不想而已。   这次若是这人蒙古人招揽,留在了北方,便与那女子再无交集了。   她想到此处,又想起那花心的无耻小贼,逼得她不得不离开了那赤霞庄。   让她暗暗咬牙,若是真被那小贼找来,便别怪她不念旧情……   但若是那小贼真出现在她眼前,她真能狠下心来下手吗?   她心中早有结论,这个结论让她极为的恼火。   在她思索之时,那白衣游侠又说话了。   “李姑娘,你此次来此,也是想看看热闹?”   陆铭自然知晓恶婆娘这次恐怕是来找麻烦的。   他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李莫愁颔首算是回应,她并不想与这男子过多交集。   陆铭见恶婆娘不冷不淡的模样,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话题来了。   若是在强行找话题,怕是要被这恶婆娘厌恶了。   潇湘子在另一边桌子旁,不时阴冷地瞥过来一眼。   陆铭自然能察觉到,他回以轻蔑的笑容,让那‘僵尸人’眼神越发的冷冽。   他毫不在意,等待着饭菜上齐。   不多时。   客栈的招牌菜便被那跑堂人端了上来。   七道各色各味,鸡鸭鱼肉皆有的招牌菜,加上一壶好酒,令陆铭食欲大起,毕竟今日为了赶路,还没有吃饭呢。   他也不管太多,便开始大快朵颐。   一口菜一口酒,吃的极为尽兴。   忽地。   他的余光发现了那清冷的目光扫来,他瞥了过去一眼。   心中大惊,那恶婆娘目光中竟然带着诧异。   他心中响起警钟,忽地惊醒。   他放慢手中筷子的速度,抬起一杯酒,道:   “李姑娘,今日还没吃饭,见笑了。”   他说罢,一饮而尽。   李莫愁自然是从那人吃饭的动作看出了些许猫腻。   这人的眼神,还有吃饭时的姿态,与那持筷子的动作,都让她有些心疑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的回了一杯茶水,眼神中的诧异也消失不见。   但心中想着,那小贼能这么快找来?   陆铭此时心中冒汗,身姿坐正,微微放缓了吃饭的速度。   持筷姿势也由扒,变成了正常的夹菜。   在他眼中,这是面对女子时该有的优雅姿态。   但在李莫愁的眼中,便成了有些心虚的表现了,让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此时说道:   “沈公子,你之前是说你那心上人与我有些相似,让你看到我,想起了她?”   陆铭听闻,停下筷子,笑道:   “李姑娘与她眉眼之间是有些相似,所以我一进入此店,便忍不住多看了李姑娘两眼。”   李莫愁想起此人一进客栈之时,那有些火热的目光,让她心中更是起疑了。   陆铭口中含在牙间的‘糖块’此时经过那些酒液的灌溉,都要化了。   他此时有些紧张,手在桌下摸了一下腰间,随后抬起来,捂着嘴轻咳了一声,另一块‘糖’又进了嘴里。   李莫愁见状,又道:   “沈公子,莫不是在路上感染了风寒?”   陆铭又捂嘴轻咳一声,回道:   “无碍,只是此酒有些辣嗓子。”   李莫愁此时看着这白衣游侠的眼神越发的起疑,说道:   “沈公子,你也与我一位故人比较相似,特别是眼神。”   陆铭听闻这话,哪里还不知晓这恶婆娘开始起疑了。   他此时叹息一声,说道:   “没想到还有如此巧的事情,李姑娘,你我还真是有缘。”   李莫愁又道:   “沈公子,我见你武功不俗。   “我自认在江湖之上也算有些名气,今日见沈公子那一掌,颇为凌厉。   “待你吃完,可否指教一番?”   她此时也不多说,既然已经起疑,那便邀战一番。   到时便自然会水落石出。   陆铭没想到,这恶婆娘竟然这样直接,他自然是不能答应。   他一脸难为的回道:   “李姑娘,在下师门有规矩,不能向女子出手,怕是让李姑娘失望了。   “况且,我这微末武功,怎么会是李姑娘的对手?   “便也不在李姑娘面前,不丢人现眼了。”   若是答应了,怕是几招之间,便要露馅了,除非让这恶婆娘打。   李莫愁听他推脱,心中的疑虑已经要窜出胸膛了。   她忽地冷声道:   “这怕是由不得你了。   “若是不想在这里动手,便与我出去交手。”   陆铭心中叹息一声,一脸难色道:   “既然如此,那李姑娘便等我吃完吧。”   李莫愁听闻,这才点头,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若是之前这人刚进门的肆意的眼神,是让她想起了小贼的话。   那之后的吃饭动作,便是让她起了三成疑。   之后这人对她的邀战推脱借口,便是让她起了五成疑。   现在看着他那别扭的正常吃饭的动作,又加上了一成。   她心中冷笑。   毫不掩饰的审视着对面桌的那人,开始观察这人的细微间的动作。   陆铭竭力的保持着缓慢的进食,待三分饱之时,便停下了筷子。   抚着肚子又饮下了一杯酒,道:   “李姑娘,待我去放一下行李。”   说罢,他便走向柜台之处,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恶婆娘竟然也跟了上来。   这让客栈的其他江湖人士都是一愣。   他们其实时刻注意着这两人的动静,早已听闻两人要交手的消息。   此时心中都是升起兴趣,但又不敢跟上前去观战。   他们可瞧见了之前这白衣游侠的出手有多么凌厉。   而那‘赤练仙子’更是不用多说。   陆铭此时回头看了恶婆娘一眼,无奈道:   “李姑娘,沈某不会跑的,无需跟着。”   李莫愁听闻,并不理他,清冷的眸子盯着他,只是淡淡问道:   “真吃饱了?”   陆铭神色诧异道:   “当然,李姑娘,在下饭量不小不大,此时正好。”   他说完,给柜台放了一粒银子,道:   “掌柜,开间上房。”   柜台中的掌柜满脸笑意的递给他一个木号牌,道:   “公子拿好。”   陆铭接过,看了一眼其上的房号,点头便去了二楼。   岂料。   恶婆娘还真跟了上来,间隔几步的距离。   陆铭也不再回头,自顾自往前走,心中思忖着怎么让恶婆娘打消怀疑?   若是真让恶婆娘确定是他了,转身又跑了,又该如何?   当然是厚着脸皮跟上啊,她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他这样一想,瞬间便没了顾虑。   李莫愁看着脚步突然变得轻快的前方那人,忽地眼神凛。   小贼得意的时候,便是如此的。   这人的身高虽然比小贼高上一些,但习惯也太相似了一些。   不多时。   陆铭便自二楼的房间出来,面色带笑看着那道服女子,道:   “李姑娘,久等了,走吧。   “你挑地方。”   李莫愁心中冷哼一声,但还没下定论,她便淡淡道:   “走吧。”   说罢,她便在前方带路。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客栈,但没人敢跟上来。   除了一个人之外,便是那‘僵尸人’潇湘子。   他暗中跟随,只想着若是那白衣游侠被打伤,便是他收他人头之时。   城内人多眼杂,两人也不好尽兴交手。   李莫愁自然是带着这人出了城。   出了城,她便运起轻功,向着远处荒野奔去。   她回头一看,那人竟然连提纵术都不用,就这么快跑着跟上。   她心中大怒,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待离城外有上一段距离之后。   李莫愁在一片荒野的空地前站立。   等了片刻,那装模作样的人才姗姗来迟。   她已经知晓,这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她面前展露武学了。   毕竟连那提纵之术都不愿意在她面前施展。   她忽地笑道:   “沈公子,准备好了没有?”   陆铭自然是已经准备好挨打了,他正色道:   “李姑娘,还请手下留情,在下除了那一掌看家底的掌法。   “其他武学实在稀松平常。”   他还是忍不住狡辩一番,毕竟现在就该是他的‘南山拳法’发力的时候了。   这套拳法以刚猛为主,是他自那桃花岛的演武场看师兄教大武小武偷学而来。   招式并不复杂,但用来对付恶婆娘还是太过不足了。   李莫愁终于冷哼一声,心道,看你能藏多久。   她脚下一踏,身形便已经飘忽而去,极为迅速且飘逸。   陆铭当然是不进反退,这次就是奔着挨揍出来的。   他脚下没什么步伐,只是快步退后。   但如此没有运劲方式的退步,如何能快的过恶婆娘?   不到一息时间,便被那恶婆娘逼近到了身前。   满天的掌影便已经落下。   陆铭拉开‘南山拳架’直直的挥舞着,看起来毫无章法。   只是对着那满天的掌影乱打一通,看着便是一个真正的武艺稀松平常之人。   一时间。   陆铭的身上便中了不知多少掌影。   但那些掌影的力度与夹杂的内劲,都只能让他吃痛的程度,连受伤都算不上。   他便知晓,这是恶婆娘在试探他。   他苦苦支撑,但硬是吃痛也不展示其他武学,这一套‘南山拳法’硬是被他打得越来越顺手。   有时还可以反击两拳。   暗中。   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之后,那‘僵尸人’冷冷的盯着那处处受制的白衣游侠。   他心中冷笑,好啊,我还真看走眼了,哪有这么多天才人物。   这人不过是一个只会那一招厉害掌法的软脚虾,内劲可以,但其他招式稀松平常。   他现在只等那‘赤练仙子’停手,之后便是他去摘那人头颅的时候。   陆铭挨了不少恶婆娘的巴掌,全身都发痛发麻的。   不由暗道恶婆娘真心狠,不过是切磋罢了,现在竟然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按照江湖规矩,我打不过你,你不该停手了吗?   他正要张口认输之时。   “闭嘴!”   一声厉喝把他的话语堵在喉中。   李莫愁见这人这么能忍,终于怒了。   她的掌影之间开始飘忽不定,带着极为迷惑之意。   让陆铭都看得眼花缭乱。   但又久久等不来招式。   这便是李莫愁自研的‘三无三不手’,出自便是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   这便是其中的‘无孔不入’。   掌势像风一样无处不在,寻找对手防御中的任何一丝空隙。   这一招是虚招,在意试探敌手的防御姿态。   陆铭只见满天掌影,又不见恶婆娘出招,心中忽地有些紧张。   身子不由得绷紧了起来,他还从未见过恶婆娘使出这种掌势。   忽地。   那满天的‘虚掌’之中,一道‘实掌’窜出。   竟然是逼向陆铭胯下的绝后之招!   速度奇快!   这便是那‘三无三不手’中的‘无所不为’,是一招不讲任何道义的阴险毒辣之招。   陆铭冷汗一下子冒出,紧绷的身子瞬间发动,丝毫不犹豫的运劲一指弹出。   砰!   陆铭的‘弹指神通’与恶婆娘那一掌相碰的瞬间。   便知晓藏不住了,他哎呀一声躺在地上,捂着手指大叫道:   “李姑娘,沈某认输了,我认输了,我手指断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丝毫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若不是在这蒙古人地盘,不好让这小贼真受伤。   她定然会让这‘藏头露尾’之人好好吃吃苦头,最少也要如那庄园之时,打他一掌。   再扎他几针!   就在这时。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自不远处窜了出来,发出哈哈大笑声:   “我来取你性命了,无知小儿!”   李莫愁停步,看向那道‘僵尸’身影,那人的步伐极为僵硬,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潇湘子在此处荒地停下,对着李莫愁拱手一礼,道:   “在下潇湘子,与这小子的恩怨,还望‘赤练仙子’不要管。”   他听闻江湖中‘赤练仙子’的凶名,想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   李莫愁此时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小贼。   但袖中的银针已经甩了出去。   咻咻咻!   银针在日头之下,化为银光闪烁,飞射出去。   目标自然是几丈之外的‘僵尸人’。   而这偷袭之举,并没有功成。   只见那‘僵尸人’一个横移挪步,便已经窜出去。   随后头都不回的逃走了。   潇湘子的警惕性子,让他不会相信这在江湖之上颇有凶名的女子。   他一直便在防备着,没曾想,还真对他下手了。   他不知晓是何意,但先逃走为好,他连放狠话的心思都没有。   他想着,难道这两人是故意引他出城,然后想着围杀他?   就连那白衣游侠武功平平难道也是装的?   他心中这么一想,心中冒起了冷汗。   他决定,那间客栈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去了。   若是一个人还好,但这两个人在一起,他便任何心思都没有了。   李莫愁见那人逃得飞快,也不追,瞥了一眼还在地上装死的小贼。   袖中再次一甩。   咻咻!   下一刻。   只见那人在地上忽地横移了一段距离,‘噗噗’两声,银针入了那地面之内。   陆铭终于起来了。   但还是捂着手,他快步上前,追上那恶婆娘,道:   “李姑娘,掌法出神入化,沈某佩服,不过这掌法还是阴险了一些。   “有失仙子风范啊。”   他苦口婆心的说道,丝毫不提自己已经暴露一事。   他想起恶婆娘那‘恶毒’的招式,心中凉了大片。   若是那日恶婆娘发的是这一招,那他不是已经完了?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沈公子,沈夫人如何能教出你这样的‘逆子’来?”   她的话语间也没挑明陆铭的身份,只是这样的讽刺他。   只道这小贼真有本事,她才到刚到这安阳才几日,便追上来了?   陆铭笑道:   “李姑娘说笑了,在下在家乡,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他见恶婆娘确定了他的身份,还能和他说话,自然是欣喜的。   不管是嘲讽还是谩骂,受着就是了,不过要他挨上那种掌法是万万不行的。   他也不信恶婆娘舍得打下去,但他实在不敢赌。   李莫愁嗤笑道:   “每日不着家的孝子吗?”   她可是自沈夫人那里听闻了不少这小贼的事迹。   陆铭自然装傻,道:   “李姑娘又说笑了。”   李莫愁停步,转向他,冷冷道:   “你觉得我在笑吗?”   她自从知晓这人就是小贼之后,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喜意。   这小贼竟然是先来找她,而不是找师妹,让她欣喜,而这股欣喜让她颇为的恼怒。   她强制自己把这股欣喜抛之脑外,重新化为对小贼的愤怒。   陆铭听闻,一愣,立马道:   “李姑娘自然没说笑。”   说完,自己哈哈笑了两声,道:   “是我说笑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脚下运劲,飘然而去。   回头一看,小贼演都不演了,用的还是她们古墓派的身法。   她厉声喝道:   “滚,别跟着我!”   陆铭早就知晓这回前来不会顺利,他停下脚步,缓步慢行。   他大骂都是‘僵尸人’的错。   若不是他出的那一掌,他也不会暴露实力,被恶婆娘如此关注。   也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见到许久不见的恶婆娘便眼看都直了。   但转念一想,反正迟早要与恶婆娘摊牌。   此时也算试探恶婆娘的态度了,能与他说话,便已经很不错了。   他回到安阳城之后。   城门内不远处的一处幽暗巷口发现了蹲守的人。   便是那覆着与他差不多面具的齐兄了。   他不经意的走了过去,低声道:   “齐兄,干嘛呢?”   齐青易蹲在角落,笑道:   “我们商量好了,每日派一人前来蹲守郭大侠。   “若是郭大侠进城,我们便去迎他。”   陆铭也蹲在地上,说道:   “若是师兄前来了,你们派人与我说一声,我去见他。”   齐青易笑道:   “陆公子,这是自然,我们都商量好了。”   陆铭点头,拱手道:   “辛苦齐兄了,我便先告辞了。”   齐青易回礼道:   “陆公子无需如此,职责所在。”   街道之上,游玩的江湖人还是许多,出门的本地居民反而很少了。   实在是这些腰间都带着凶器的江湖人士有些吓人了。   但那些街道旁开店的人便都‘笑嘻嘻’的忙着,毕竟人流多了,他们的生意也好上了不少。   就是这笑容之中多少带着一些心惊胆颤。   毕竟凶神恶煞之辈也不在少数。   忽地。   街道之上传来一阵的混乱声。   一行人驱赶着那些江湖人,横行在大街之上,像是在游行一般。   驱赶人的是两名雪区出来的健壮且高大密宗僧人。   一身腱子肉,威猛无比,让人看了一下子便会认为是练硬功之辈。   而一行人中间则是三人。   为首的是一位额头凹陷些许、身材魁梧、眼睛碧绿,身着黄袍的密宗僧人。   顾盼之间给人一股阴沉之感。   而另外两位陆铭认识,便是那霍都与傻大个了。   他们两人侍立在那魁梧僧人身边,恭敬异常。   陆铭见状,那魁梧僧人的身份怕是不低,极有可能是那两人的师父。   能教出两位不俗的弟子,他心中自然是有些忌惮的。   他并没有躲避,反正现在那霍都认不出自己。   但他想起恶婆娘,恶婆娘可是因为他与霍都有过节。   其实他不知晓的是,若是‘赤练仙子’能来参加这武林大会,霍都那是求之不得。   这只会让这武林大会更加有‘含金量’。   “师父,这些便是那自天下各地闻声而来的江湖武林中人了。   “这次武林大会过后,咱们的密宗这次定然会闻名天下。   “您也会成为北方的武林盟主。”   霍都指着闹街之上纷纷避让的江湖中人,对着一旁的僧人笑着用蒙古语说道。   金轮打了个密宗佛礼,笑道:   “如此甚好。”   若是能在这武林大会上弄出名声,以后的南下传教也会容易些许。   一旁的达尔巴沉默不语,神色有些悲伤。   因为他的三个徒弟已经死了。   他的师弟派人去那终南山下找了,最终在一处林子中找到了三具腐烂的尸体。   从身上的衣物上辨认,便是他的弟子。   霍都自然察觉了师兄的神情,他说道:   “师兄,不要这样,今次的武林大会可是一桩重要之事。   “师父的座下,还要你出力呢。”   其实他知晓,这次的武林大会,吸引来的大概率不会有多少高手。   但这样一来,他们便是最强的主宰者了。   可以在这些江湖人心中树立起威信,至少可以把名声打出去。   让这些人知晓,他们金刚宗门下的厉害。   并不是只有中原‘五绝’才是天底下仅有的高手。   这次武林大会,不光是为了收服前来的武林人士,也是为了给师父扬名而办。   但他这么霸道的游街方式,让那些表面上退让的江湖中人都是心中大骂。   大概就是:没毛和尚嚣张个什么?   人群之中的‘同行’了空见了那些密宗僧人的行为,也摇了摇头。   他便知晓,这些人若要想在中原传教,是万万不行的。   无论是本土道教还是佛教,都比这些密宗僧人会做事太多。   密宗一行人游行了一圈便回去了。   这次出门,就像是一次在自家地盘的示威之举一般。   陆铭看着那些密宗僧人离去,才回到了那客栈之中。   按照那从那终南山下遇见的那三人身上翻出来的纸条时间。   现在离立秋,已经没有几日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师兄到来就可以了,若是师兄要闹上一场。   那他自然也是会给师兄打打下手,武林大会嘛,自然是以武会友了。   师兄收拾那两人的师父。   他便收拾那两个徒弟便好了。   那这几日的目的,便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的同时再与恶婆娘套套近乎。   不求能恢复以前那样亲密,至少要多说说话吧?   他来到柜台之处,低声问里面的掌柜道:   “掌柜的,那穿道服的女子,住在哪间房呢?”   这位中年掌柜立马摇头,道:   “这位公子,咱们客栈有规矩,不能透露……”   啪!   一锭银元宝拍在了柜台之上。   陆铭又低声道:   “我不惹事,那女子是我朋友,我早起要叫她一起出门吃早食呢。”   掌柜的看了那银元宝一眼,咽了口口水,低声道了一句,立马把那银元宝收入柜台之中,又道:   “公子,可要保密。”   陆铭笑着点头,刚准备走,又回头问道:   “那个‘僵尸人’回来了没有?”   中年掌柜一听闻,便知晓是谁,他摇了摇头道:   “吃了一顿之后,便没有回来。”   他对那般长相的人能记上几年,印象特别深。   陆铭点头,转身回了二楼。   然后轻轻松松找到了恶婆娘的房间。   是靠着走廊最内里的那一间。   他走了过去,敲了敲第二间房间的门。   不多时。   一位二十余岁的游侠模样的年轻人开了门,见到是那位在客栈一楼大闹了一场还出去与那‘赤练仙子’交手的高手。   他惊道:   “阁下,有何事?”   陆铭又从怀中掏了一锭银元宝出来,道:   “与你换间房间,如何?”   那人瞧了隔壁关闭的房门一眼,收下银锭,低声道:   “好。   “阁下,实话实说,我也不想住在这里。   “‘赤练仙子’的名头实在太吓人了。   “还是你胆子大。”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收拾一下行李,我的房间号是……”   他掏出木号牌给这人看了一眼。   那人点头,便回了房间。   陆铭也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拉进关系,自然是要从住在隔壁开始。   李莫愁端坐在房间内,听闻到了那小贼与隔壁之人谈话的声音。   她暗骂小贼真是如‘狗皮膏药’一般,怎会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好意思说出与别人换房间一事?   她也不是没想过换客栈一事,但以小贼的性子,不跟上来,她便不姓李!   她便懒得换了。   她倒要看看,这小贼有什么手段。 第154章 难道都是圣人不成?   陆铭换好房间之后,自然也没有去打搅恶婆娘。   他待在房间之中静修。   近期,他那黑玉碑之中代表‘碧海功’的光点,已经彻底成为了深银色。   且开始伸出‘枝丫’,似要连向其他的淡银色光点。   其内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他自身。   他的‘降龙掌’的悔劲也有精进,又增加了一股,达到了第五股,便是那‘九阴’内息。   此内息的特点便是阴柔延绵,浑厚异常,极大的增加了‘亢龙有悔’的后劲。   此时。   他的心神高悬于碧海之上。   注视着下方那两道眼神不同的身影。   他们正在交战。   一人使的是全真‘守势’拳招,一人使的是桃花岛‘劈空掌’招式。   两人出招较慢,都是见招拆招的打法。   招式之间虽有滞涩之感,但相比于之前,已经进步很大。   至少不是两人一变招,身影便会消散的时候了。   他的‘双手互搏’这种技巧也有提升。   这种修炼方式,极其耗费心神。   半个时辰之后。   陆铭便不得不停下,休养心神,躺在床上睡着了。   翌日。   李莫愁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   她迈步出门,不出她意料。   不远处的房门也近乎同时打开。   那还是‘遮遮掩掩’的小贼打着哈欠,也迈步走出。   随后一副诧异的神色,对着她说道:   “李姑娘,好巧啊,一同下楼啊?”   李莫愁自然是冷着脸,当他不存在,迈步向前。   陆铭侧过身子放行,自然不敢拦她。   两人先后下了楼。   客栈一楼已经有人早起,在吃着客栈准备的早点了。   这些人见到两人一起下楼,都是神色一怔,心中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昨日他们要比斗的言论已经在客栈传开了。   胜负还未可知。   但见那白衣游侠身上无伤,便知晓,两人怕是真只是友好的较量了一番。   现在又同时下楼。   两人关系到底是如何,让他们好奇。   直到他们眼中带毒的‘赤练仙子’坐在了昨日那靠窗之处后。   那白衣游侠也跟在后面顺势坐在‘赤练仙子’对面,而对面的‘赤练仙子’竟然丝毫不理会。   他们心中已经翻涌起大浪。   暗道,一日之间。   这朵在江湖之中久未被采摘的带刺的带毒之花,终于动了花心?   这在江湖之上,可是能算上一桩‘谈资’的事情。   人群之中,昨日那警告陆铭的书生与那游侠,此时面色都非常难看。   他们倾心‘赤练仙子’多年,没想到,平日间极为‘洁身自好’的心上人,现在已经与别的男子同桌吃饭了。   他们心中不由得升起嫉妒。   当然,嫉妒的大有人在,但敢站出来与那‘赤练仙子’同桌的人便见不着了。   敢这样不经同意便与‘赤练仙子’同桌的人,已经死了不知多少了。   众人正关注着那桌的情况。   但却久久不见那‘赤练仙子’发作,便知晓,两人关系,怕是不一般了。   陆铭见对面恶婆娘看着窗外的人流,丝毫不理他。   他便对着不远处的跑堂人招了招手。   那跑堂人快步过来,道:   “客官,何事?”   陆铭抛给了他一粒银子,吩咐道:   “你出门,把你们这条街有名的早食,都买回来。   “五人份的量,剩下的你自己拿着。”   那跑堂人掂量着至少有五六两的银子,心中大喜,他自然是要为客官服务的。   他立马点头哈腰的说道:   “客官稍等,小的立马就去。”   说罢,便走向了客栈后厨,随后提着两个大食盒便出了门。   昨日掌柜与他说过,这位白衣游侠是位大客户,可要招待好了。   没想到,今日便有好处砸在他的身上了。   李莫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街道的人流,但身旁的事她自然是知晓的。   她暗骂这无耻小贼不光花心,还是个饭桶。   五人份的各处的早食,怎么不撑死你!   她转头,向着另外一位跑堂的招手。   那位跑堂人快步过来,道:   “客官,何事?”   他低着头,瞥向陆铭,想着若是这位客官刚才叫的是他就好了。   心道:二牛今日晚间定要请客喝酒才行。   李莫愁淡淡道:   “一碗清淡面条。”   “好嘞。”跑堂人立马回道,快步离去,厨房报信去了。   陆铭见恶婆娘视线从不与他交集,心中一笑。   他只是看着那恶婆娘清瘦了些许的精致俏脸,笑道:   “都瘦了。”   “沈公子,若不想我在这赶你走,你便闭上嘴。”   恶婆娘冷冷的话音传入他的耳中。   陆铭立马闭嘴,恶婆娘现在能与他同桌,很给面子了。   正是清晨时分。   烈阳还未开始伤人,空气之中带着丝丝凉爽之意。   快到秋时了。   这处闹街之上,充斥着生活的气息,烟火气要铺满全街了。   就在这时。   马蹄之声响彻在街道之上。   “所有来此的江湖人听着,从今日起,‘入门关’正式开启!   “地点,安阳知府大宅门外!   “通过者,可得五两金,入宅内做客,共商大事!”   传讯之人,是一位在闹街之上策马而行的密宗僧人。   他的声音之中夹杂着内气,传出去好远。   一时间。   整条街上都安静下来,听着他那重复的话语声。   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坐于窗外的两人,此时当然也听闻了。   李莫愁面色平淡,此时终于瞥了一眼一直看着她的小贼,冷声道:   “看够了没有?”   陆铭自然是立马回道:   “李姑娘长得好看,沈某一辈子都看不够呢。”   李莫愁横了他一眼,嗤笑道:   “这话骗骗我那单纯的师妹还行。   “再说了,你不还有一个喜欢你,让你弃武从文的姑娘?   “回去找她去吧。   “我没工夫应付你。”   她这话自然是想说,她要去那知府大宅了。   陆铭立马说道:   “李姑娘,昨日一见,姑娘绝代风姿已经深入我心,在下早已心属于你。   “那叫我‘弃武从文’的姑娘,早就被我忘了。   “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李莫愁早就知晓有这一番话,冷哼一声,并不吃他这一套。   不多时。   那名出了客栈的跑堂人便匆匆地提着两个食盒回来了。   他快步来到窗边的桌旁,把食盒放在桌上,低声道:   “客官,我给您买回来了,可要……”   陆铭挥手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跑堂人一愣,他原本想着,他来给这客官介绍本地早食。   但没想到这客官如此便拒绝了。   他点头笑道:   “那客官慢用。”   说罢,便不再打扰这两位看起来有些猫腻的客官了。   陆铭起身打开一个食盒。   瞬息之间,一股扑面而来的香味便窜入鼻中。   他第一眼便见到的便是被油纸包起来的肉夹馍,他闻到了那股羊肉的香味儿。   夹杂着特制的香辣调料,肉香与面饼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令人口齿生津。   他把食盒内的早食一一取出。   特制的干捞扁粉,又大又白的大肉包子,带着胡椒味儿的香辣汤……   内夹鸡蛋、韭菜、粉条的烧饼。   再加上那红彤彤表面带着芝麻的油炸糖糕。   粉、面、汤、饼子等皆有……   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把那些早食全部取出之后。   他把各拿了一份,推向桌子那边,道:   “李姑娘,我吃不完呢,帮帮我呗。”   李莫愁岂是馋嘴之人?   她冷笑一声,道:   “沈公子,收起你那谄媚的姿态,我看着恶心。”   陆铭听闻,立马道:   “恶婆娘,热乎乎的早点,你真不吃?”   砰!   一只白洁的手拍在桌子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待那只手抬起来之时,光滑的桌面之上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显然,这只是恶婆娘的一次警告,不然整张桌子都要被她拍烂了。   这边的动静,又惊动了那些江湖人士,都纷纷暗自瞥向这边。   心中一时间想法纷纭。   有想着两人闹翻了的,但接下来又没有后续。   有好奇那白衣游侠是说了什么话,让那‘赤练仙子’发怒了的。   当然也有幸灾乐祸,想看‘赤练仙子’直接出手的。   陆铭立马闭嘴,大快朵颐。   他一口汤,一口馍馍,一口大包子,一口面食,吃的满嘴留香。   不时还喃喃道:   “这河南的早食还真不错,不试试真可惜了。”   李莫愁见他那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但见他吃的极为兴起,又是一阵恼怒。   待她的早食上上来,她正要动筷。   不过片刻时间。   那人便把手伸向了推给她的一份早食。   她冷眼扫了过去,那只手便停了下来,收了回去。   她并不是嘴馋,只是单纯不想让这小贼如愿。   最终。   她还是把手伸向了那从小贼手上‘夺’下的早食。   李莫愁试了试。   她细嚼慢咽,味道出奇的好,不知是不是有抢夺小贼早食的心理缘故。   陆铭见状,心中微喜,他之前只不过是试探一番。   没想到恶婆娘还真不让他伸手。   待李莫愁细嚼慢咽完之后,陆铭便先一步上了楼,收拾东西去了。   李莫愁自然也是上楼,待她自房间出来之后。   便又看见了那肩上挎着包袱的小贼。   陆铭靠上前去,道:   “李姑娘,行李重不重,我帮你啊。”   李莫愁看着他,嗤笑道:   “沈公子,还要跟着我?”   陆铭笑着回道:   “哪里是跟着李姑娘,在下也要去那知府大宅。”   他原本是想等着师兄前来,再一起去的,但恶婆娘若是要先去了。   他便要跟上了,不然恶婆娘若是在里面闹事,没个帮手可不行。   他已经在房间中写好了给那些‘游世人’的信。   李莫愁见他真要跟随也不管他,自顾自往前走。   大街之上。   两人并肩而行。   一人道服出家人模样,一人白衣游侠模样,看起来是一个颇为奇妙的组合。   此地虽说汇聚了南北各地的江湖人,但总体来说,北方江湖人还是居多。   大多都知晓那女子是谁,心中都生出一丝敬畏。   他们都纷纷让开了些许。   一时间。   两人的前面还真无人敢挡,之后便是一路的畅通无阻。   陆铭见恶婆娘威名盛烈如此,便轻声道:   “李姑娘,你真厉害,他们都怕你呢。”   一旁的李莫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前行。   过了这处闹街。   便是更宽阔的主道。   道路两旁有蒙古军士站立,隔着两丈便站着一位,各个挎刀,神色肃穆。   使得现在主街之上的本地居民稀少。   而那些来自各地的江湖人士都不畏惧,照常走在那主街之上。   他们的目的地,当然是这条主道尽头处的知府大宅。   不多时。   两人便见到了那知府大宅门前的宽阔广场。   广场之上,设立了一处高台,高台之上,便是那魁梧密宗僧人。   他坐于一张案台前,霍都与达尔巴两位土地侍立在一旁。   高台的之上挂着一挂横幅。   上书:   扛鼎五百斤者,入门。   接下‘守门人’十招者,入门。   只有这两个条件。   广场之上,中央位置是一尊青铜三足大鼎,两侧各站着一位容貌为‘奇特’的青年人。   他们抱胸而立,一脸傲然之色,显然便没有把在场大多数人放在眼里。   陆铭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广场上的两位青年,他想起了那终南山下死去的人。   他猜测估摸着是有些关系。   他猜的没错,便是那雪区五丑中的老二与老四。   “诸位,有能者入内,得金,获得参加武林大会的资格!   “若是不过关,还请回吧。”   一道夹杂着内劲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广场周围,便是那会说汉话的霍都了。   在场的人大多都知晓没有那光领金子的好事,现下也不意外。   陆铭此时左看右看,要找找自己想找的人。   不多时。   他便发现了正盯着他的熟人,正是那丐帮‘游世人’胡庆。   他此处极为显眼,毕竟无人敢挨着恶婆娘站立。   所以,他这处周围都是空着一片。   他对着胡庆一笑,亮了亮指间的纸团。   胡庆点头,靠了过来。   陆铭自然也是快步走去。   李莫愁见他走了,一愣,眉头蹙起,冷哼一声。   陆铭把纸团交给胡庆之后,低声道:   “我先进去了。”   胡庆点头,转身离去。   他们会在这里自然是记录那些入门的江湖人。   待陆铭回到恶婆娘的身边。   已经有人上场了。   那些好事的江湖人都欢呼着,他们便最喜欢看此种事情。   无论是别人落败,还是胜出。   上场的那人是一位七尺壮汉,率先一步便到了那青铜大鼎之处。   青铜大鼎的旁边还有一个与人齐胸高的台子。   显然是放置那青铜大鼎所用的。   放上去,自然也要取下来。   那人快走几步,便在那青铜大鼎旁扎起一个极为扎实的马步。   他双腿如生根一般抓地,伸手抱紧鼎身。   忽地大喝一声:   “哈!”   他面上的青筋暴露,裸露的胳膊之上肌肉隆起,血管凸起。   鼎足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忽地。   那五百斤的大鼎离地而起,且那壮汉的身子正在缓缓的站立。   场外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好!壮士勇猛!”   “好!张奎!不愧是我们北方的汉子!气拔山兮气盖世!”   有相熟之人为他欢呼打气。   场上的张奎全身发红,额头冒汗,龇牙咧嘴,终于把那大鼎举过了胸前。   放置于那高台之上。   “好!好样的!”   “张奎,有了那五两金,能让你逛多少次窑子,把那鼎再拿下来!”   此话一出,大片的人欢笑。   场上张奎大吼一声道:   “哪个王八犊子敢坏你奎爷名声,老子从来不逛窑子。   “老子只喜欢屁股大的俏寡妇!”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这五两金是怎么也跑不掉了。   拿起不易,放下可就容易太多了。   他再次把那大鼎从台子上抱了下来。   张奎转头望向高台之上的霍都,喘息了几声,拱手道:   “阁下,在下可否入门?”   霍都把玩着铁扇子,笑道:   “自然。”   说着,把手中扇子送往那颇为威严的知府大门。   张奎哈哈大笑,大摇大摆的去了。   当着众人的面,在那门房的手中领了五两金,便入了那大门之内。   看得有些人两眼发光。   立马,又有几人跳出,都是身带刀剑的男子。   两人前去挑战二丑。   两人前去了大鼎之处。   就在这时。   陆铭发现,身旁的恶婆娘动了。   她几步之间便飘忽出去数丈之远,一身道服飘然,露出一股出尘之意。   陆铭自然也是脚下一踏,窜了出去,跟上恶婆娘。   场外的众人,见这在北方极为有名的‘赤练仙子’出场了。   纷纷惊呼。   不过就是跟在‘赤练仙子’身后的骚包有些刺眼了。   挡住了他们看好漂亮女子的目光。   李莫愁自然是奔着那大鼎去的。   场上在大鼎旁的两位江湖人听到欢呼,立马回头一看。   见是那凶名极盛的‘赤练仙子’立马都是退开了几步,让出位置。   李莫愁飘然而来,她伸手往身后一抓,便抽出一支拂尘。   她运劲一甩,拂尘的前端的白丝已经缠住了那大鼎的一只鼎足。   下一刻。   她手腕一抖,那白丝瞬息之间绷紧。   随着大鼎随着她的手臂抬起,缓缓而起,最终被送上那台子之上。   她这一手化柔为刚的拂尘功夫,看得场外一片寂静。   随后便是大声的呼喊声!   “赤练仙子!仙子武功盖世!”   “不愧是‘赤练仙子’李莫愁,五绝之下第一人!”   人群之人大声的吹捧着那场上的美丽女子,其中有些人甚至有些癫狂。   “仙子,在下倾心于你,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   “哪里来的野狗!胡言乱语,李姑娘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李姑娘,我才是永远喜欢你的!”   “你也不配喜欢仙子,谁都不配!”   李莫愁丝毫不理混在人群中的‘狗吠’声,那些人在她面前,可不敢做声。   她抽出大鼎足上缠着的拂尘,瞥了一眼身后之人,又看向那高台上的霍都,淡淡道:   “霍都阁下,在下可入门?”   未等霍都说话。   高台上的金轮已经开口了,他拍着手道:   “姑娘,好功夫。”   霍都也是夸赞道:   “果然不愧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在下佩服!”   他心中则是早已经把那赤霞庄一事隐藏在心中。   暗道,这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听闻这武林大会,还不是经不住诱惑来了?   钱财、地位、权势……   只要你来,那便是唾手可得!   李莫愁看了一眼那额头微微凹进去的僧人,微微颔首,转身便往那大门处走去。   但余光还是注视在那小贼身上。   陆铭见恶婆娘没有把大鼎放下来,就知晓那是要他放呢。   他快步走了过去。   场外的众人见那身材适中,并不是很健壮的白衣游侠。   都发出一片嘘声!   “小子,能不能行,别把你那细腰闪了,到时可坏了极好的人生趣事了。”有好事之人在场外起哄。   立马便有人接上了。   “小子,可要当心,别压着自己了。”   “小子,你把握不住,让我来!”   他们有些人知晓这人是与那‘赤练仙子’同来的,怕是有些本事。   但有些人便是想闹闹笑话罢了,这便也是一种特殊的‘捧场’了。   陆铭往后看了一眼那正叫的欢的众人。   他微微一笑,道:   “诸位,看好了,我可不是软脚虾。”   他伸出手攥着那手臂粗细的大鼎足,丹田之中的内气窜出。   他的手猛的向上一提,像是举一个大碗一般举起那五百斤的青铜大鼎。   他把那大鼎举过头顶,又猛地运劲往上一抛。   呼!   一阵劲风自他身上展现。   只见那大鼎窜向上空丈许,随后平稳砸落下来,被陆铭单手一撑。   他的脚下再次起了一股劲风,吹散地上的灰尘。   砰!   大鼎被他单手托着,轻轻放下。   他拍了拍手,双手叉腰,笑道:   “如何,诸位?”   霎时间。   场外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场中一片寂静。   一些身上有真功夫的人,也都纷纷望向场中那白衣游侠。   他们自问,五百斤,对于一个身负几年内功之人,不算困难。   但像这样玩杂技一般的玩那大鼎,便有待一说了。   陆铭转头看向那高台之上,道:   “我可以入门否?”   金轮此时心中已经起了惊讶,陆铭玩大鼎的从容,让他也颇为欣赏。   这中原之地,果然卧虎藏龙,刚才那个女子便已经令他惊讶,现在这位也让他心中同样惊叹。   他此时说道:   “阁下,好功夫,力大无穷啊。”   陆铭听闻,微微一笑,立马转身追上了并没有走远的恶婆娘。   他嬉笑道:   “如何,我这一手,露不露脸?”   李莫愁其实在他抛鼎之时,也是吓了一跳,在这小贼要去硬接之时更是心中一恼。   但现下嗤笑道:   “你最好真的敢在这里露面一番。”   她可是知晓,这小贼与那霍都的恩怨,可要比她身上的矛盾大的多。   无论是在那终南山上,还是在她那原本的赤霞庄。   陆铭说道:   “有何不敢,若是我敢露面,你赌点什么?”   李莫愁见他真要不顾安危一般的作怪,她低声斥道:   “你想死就去死,别在我眼前碍眼!”   说罢,忽地加快了脚步。   陆铭知晓这恶婆娘是担心他,心中正舒爽呢。   他要抛头露面自然不是现在。   他极为忌惮那霍都与大傻瓜的师父,自然不会在他面前露面。   若是师兄到场了,他便可以随意露面都没有问题。   除了那实力不详的魁梧僧人,他便不惧其他人。   他与那高台之上侍立的两人都交过手,他自信现在都能胜过他们。   若是两人来袭,他跑便是。   人群之中。   一双阴暗的眼睛盯着两人的背影,便是那藏在人群之中的‘僵尸人’了。   他这次北上,就是想在蒙古人的手下拿到一些位置的。   但这两人,或许也是他的对手。   让他心中一轻的是,这两人若是与他同一个阵营,应该也不会与他为敌了吧?   他的野心很大,自然是想坐更高的位置。   就连那高台之上的人,他都想拉下来,便是那坐着的金轮了。   陆铭此时进门。   他也没想到恶婆娘竟然对那门房递过来的那五两金都不要。   真是荒谬!   他立马对着那门房道:   “这位仙子的五两金给我了,你给我十两就行了。”   真是,不要白不要,这恶婆娘真不是一个会持家的女人。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说,跟着内里等待的一位侍女走了。   那门房见状,递给了陆铭十两金子,他可不敢惹这位‘力大无穷’的人。   陆铭收了金子,立马跟上了那恶婆娘。   但另外一位侍女拦住了他道:   “这位公子,我帮你安排其他的住处吧,那位姑娘说了,不要旁边有人的房间。   “而且,我们已经分好了男女住的地方。”   陆铭眼睛一瞪,做一副凶样,道:   “你敢拦我?!”   这位侍女立马吓了一跳,低着头,让开了身子。   陆铭心中一笑,这才追赶上那前面的恶婆娘与那带路的侍女。   那侍女见他跟来,看了一眼李莫愁。   李莫愁此时淡淡说道:   “无妨,有些人是不要脸皮的。”   侍女听闻,瞥向了那腰间挎剑的白衣游侠,心中疑惑。   看着也不像是不要脸的人啊,怎么跟着人姑娘家住的地方走?   但见这姑娘竟不反对,她更怀疑两人的关系了。   陆铭瞪了她一眼,那侍女便立马收回了有些奇怪的目光。   最终。   两人被这侍女带着穿廊过门,便被安排进了一间幽静小院之中,这原本是腾出来给两位女子住的。   现在,变成了一男一女了。   侍女告退,说着饭食会由她送来。   陆铭又叫住了她,把她吓了一跳,她怕这些江湖人士会有什么奇怪的要求。   她是有些害怕的。   “给我们两个,准备五人的饭食。”   她听闻那人说的之后,立马点头,再次告退。   李莫愁见小贼这么毫不要脸的吓唬人家小姑娘。   她冷哼一声,选了一个厢房,便关上了门。   陆铭快步走了过去,试探着敲了敲门。   现在还早。   他自然是想再与恶婆娘说说话,不然就这么待着多无趣?   他还想问,恶婆娘要在几日后的武林大会之上怎么捣乱呢。   岂料。   “滚!”   一声清冷的呵斥,其中夹杂着内气,炸响在陆铭耳朵中。   “李姑娘,我去看热闹去了,若是想我,去那广场找我。”   他等了片刻,没有回应,摊了摊手,退去了。   他沿着侍女带的路,又走了回去,他要看看那些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若是说第一个入门的人,也不过是一个练了些许年外功。   陆铭走在这知府大宅之中。   若说这是大宅,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庄园。   其内极为宽大,楼阁、假山、池子、亭台等建筑物数不胜数……   容纳数千人肯定没有问题。   到处都有下人在走动,遇见他也都低头见礼。   都知晓他是今日前来的贵客,看打扮便看得出来。   陆铭走过花园中的鹅卵石子路,穿过悠长的走廊,来到那知府正门之处。   刚一到了门口。   便听见了那外面的激烈的交战声。   只见那广场之上,两道人影交错,拳脚之声渐起,速度极快。   若是一般人,还真看不清两人的交手。   陆铭则看得真切。   还是两位熟人在交手。   一位便是那霍都,一位则是那‘僵尸人’。   他想着,怎么这两人打起来了?   其实他走后不久。   潇湘子便上了台,邀战那高台之上的金轮法师。   但徒弟在场,怎么会让师父亲自下场迎战?   自然是霍都跳了出来接招。   霍都想着,若是这人是无本事,胡乱现眼之辈,他便要下重手了。   让其他人知晓,他们金刚宗的人不是这么随意挑战的。   但交手后才发现,这人的武功很高,比之于他是胜过于他的。   但他知晓这人在手下留情,并不想坏了他的面子。   便知晓,这人是想要他自己认输。   他此时的手上拳脚的速度,已经快跟不上眼前这有些像‘死人’的男子了。   最终。   在那人的不断逼迫之下,他还是挨上了几掌。   那人下手不重,还是看在他是这次武林大会的举办人的份上。   场中两人分离开来。   场外的人大叫着,惊呼着。   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这没什么出名之辈的大会之上,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比斗。   譬如,丐帮的高手、全真教的高手等……   都没有一个到场的。   便知晓这武林大会,其实有些名不副实,只是蒙古人用权势、金钱聚集起来的人。   但这场比斗,让他们看到了两人的功底,比大多数人都要强上太多,有些人都看不清两人的交手。   更遑论与这两人相比了。   这潇湘子这一战,也是在北方出名了,这群人出去之后,定会大肆宣扬这次交战。   能击败举办方的重要人物,已经能够证明他的实力了。   潇湘子拱手道:   “阁下,还是让你的师父来与我交手一番吧,你年纪还轻,火候还是差上了一些。”   他见这人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便已经有如此功力,现下也不敢对这人的师父有所轻视了。   他暗道这金刚宗也是有些本事的。   霍都说道:   “阁下,武功不俗,击败了我,那还有我师兄呢。”   他是用汉语说的。   那高台之上的达尔巴并无反应。   而高台之上的金轮,早已看出,他的二徒弟,也不会是这人的对手。   现在在场的,也只有他能稳稳压制住场上的那人了。   他此时哈哈笑道:   “朋友,既然邀战,那贫僧也不会避战,徒儿,退下。”   霍都听闻师父要上场了,他心中一惊,没想到,才第一日,便要让师父来镇场子了。   他退开几步,把场地让了出来。   只见那魁梧僧人自那高台上一跃而下,身形缓缓降落在广场之上。   他面带微笑,却透露出一股阴沉之感,并没有带兵刃。   既然是切磋,那他也是略通拳脚的。   金轮神色镇静,微微打了个佛礼,身上散发着一股游刃有余的气度,他说道:   “朋友,准备好了没有?”   他的声音极为洪亮,如同鼓声响在别人的耳中。   潇湘子见他这副颇有宗师气度的模样,心中警惕。   但这只是切磋,他当然不会怕。   他拱手一礼,道:   “阁下,请指教。”   话音刚落,他便一个‘僵尸跳’窜了过去,一掌朝着那僧人的头顶拍落。   气势极盛,威势极强。   陆铭看着都点头,这‘僵尸人’若是放开了来打,不光想着逃跑,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只见那还持着佛礼的僧人不偏不避。   只是刹那抬手,一掌随手击出。   但这随手一击,便是劲风已起,已经让地上的灰尘通通四散而去。   他的掌影让人看不真切,极为迅速。   出掌之后,竟然是后发先至之招,这是要直接与那人比拼内力了。   砰!   双掌交接。   一股劲风再次从两人的掌间处迸发而出,席卷向那场外。   吹得有些人不得不用衣袖挡着自那边席卷而来的烟尘。   潇湘子身子在空中停顿,他已经携了天降之势,发掌之时原本就有优势。   但在交手的一瞬间,他便知晓,这外地和尚,很有一把刷子。   这和尚的内劲极为浑厚,让他心惊。   他不断地加大内气的输送,但还是感觉对方如一座高山一般,难以逾越。   强劲的气劲,连他那‘僵尸脸’上的皮都被吹的皱起。   渐渐地。   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而那外地和尚也不咄咄逼人,而是淡定的扯了掌力。   潇湘子在空中翻身而回,稳稳地落于地面,他拱手道:   “看来,这次武林大会的武林盟主,便是阁下坐了。”   他此时对于这外地和尚口服了,他极有野心。   既然加入了蒙古人的阵营,自然要往上爬,这外地和尚,便是他的第一座高山。   陆铭靠在大门之处,双手抱胸,啧啧有声。   他看出了那名叫金轮的外地和尚内功极为不俗,不是他能抵抗的。   那‘僵尸人’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显然是内气损耗了不少。   但那金轮和尚则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陆铭自知,自己与那‘僵尸人’比内劲,其实都还差上一些。   他现在心中更加忌惮那金轮了。   他还看到了金轮背后那五个各色的金属轮子。   他知晓,那便是他的武器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武器。   怎么用?   掷出去,还是拿来砸人。   但砸人的话,也太短了些,不如用棍或杖来的利索。   难道是音波攻击?   他想起了喜丧时都要敲打的铜锣,那便与那轮子有些相似了。   这样一想,忽地觉得那几个轮子有一股喜态。   金轮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盯着他的目光,他转头对着陆铭微微颔首。   陆铭见状,笑着挥手回应了一下。   金轮微微一笑,对着那‘僵尸人’道:   “朋友,场地便留给其他朋友吧。”   潇湘子自然点头,向着大门走去。   他一转头便见到了那位白衣游侠,正笑着看着他。   他心中冷哼一声,他败于那和尚之手,现下心中正不爽。   他走了过去冷冷的看了一眼陆铭。   陆铭嗤笑道:   “看什么看,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   “你若有胆子,有本事拉开架势打上一场,生死无论。   “别再像上次一般,缩头乌龟一般的逃了,可好?”   他毫无顾忌的挑衅着‘僵尸人’,几次见面,他已经摸清了这老家伙的性子。   极为胆小,遇上稍稍能与他抗衡的人物,他便只想使上一些阴招。   潇湘子盯着他,一言不发。   金轮正要上台,便见到了似乎要剑拔弩张的两人。   他停步,微微一笑,他也想见到这两人相斗。   但令他意外的是。   那白衣游侠做了一个‘挖眼’的动作,之前与他交手的那位朋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铭对着‘僵尸人’离去的背影,又是嗤笑了一句:   “胆小如鼠,欺软怕硬。”   潇湘子脚下一停,又继续走着,心中怒到了极点。   在他的地盘之上,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今次北上,竟然遇见了两人!   若不是想起这人是与那‘赤练仙子’是一伙的。   他今晚就要下些手段了。   陆铭见他金子也没有领,对着那门房伸手笑道:   “他也是我朋友,刚刚我们说着玩的。   “给我吧。”   门房一愣,但见这人对那凶人都如此嚣张,现下哪里还敢拒绝。   立马快步过来,又给了陆铭五两金子。   陆铭掂量着金子,心中欣喜,他倒要看看,今日有多少人,不要这白来的金子。   难道都是圣人不成? 第155章 两年   果不其然。   还真有不要金子人。   陆铭只见场外一位身着普通僧人服的三十余岁的光头一跃而出。   几个起落,便到达了那大鼎之处。   他脚步随意一扎,双手攥着那大鼎足。   大喝一声!   便轻松举起那五百斤的大鼎,高过于头。   轻松在场中走了两步之后,又轻轻把那青铜大鼎放在原处。   场外众人见是一位‘力大无穷’的僧人,又一阵惊呼声,纷纷都在猜测这僧人出自何处。   了空向着高台上打了个佛礼。   金轮与达尔巴都是礼貌地回了一礼。   了空微微颔首示意,他转身稳步走向那知府大门。   到了近前,对着那门房打了个佛礼婉拒了他递来的金子,又对着门前的白衣施主打了一个佛礼,微微一笑道:   “施主的气、力双双过人,贫僧自弗不如。”   他自然也是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这位施主大发神威抛鼎的举动。   暗道这次出门果然见了世面,这之后还有的看。   陆铭自来熟地笑道:   “大和尚兄,闲话不多说,你不要那金子,给我如何?”   他此时口中已经咽下那种还算可口的‘糖块’。   了空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与语调,几日前他才听过,忽地一愣,低声说道:   “陆施主?”   陆铭不留痕迹的点了点头,道:   “和尚兄,我叫沈凌。”   了空点头,道:   “沈施主,拿去便是。”   陆铭听闻,哈哈一笑,对着那门房招了招手。   门房一愣,心中无奈,又快步走来,主动的递上了金子。   丝毫不敢有一丝的不耐。   之后。   了空便站在了陆铭的身边,他这次是出来历练的,自然是不会放过近距离见识这些江湖人的机会。   陆铭目光看向那场内正与二丑交战的江湖人,口中却问道:   “和尚兄,这次北上,感觉如何?”   了空一愣,想起了一路走来的情形,面色悲悯道:   “沈施主,黄河北与南,还是不一样的。”   他一路走来,匪类众多、汉民被欺压之事比比皆是,比之黄河以南,实在多上许多。   他也忍不住出手了几次,但也都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蒙古人对于这片抢占来的领土管理极为松散,导致了匪类纵横、蒙古兵残暴肆意妄为景象,在这片地域真是习以为常。   除了某些大城地域,其他地域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陆铭点头,道:   “令师怕这些年怕是极少出门,此种事情,了空兄会与寺内说?”   了空微微颔首,道:   “这是自然,若是有机会,贫僧会去那英雄宴见识一番的。”   如果之前在那黄河对岸之时,他只是礼貌性的说说而已,而现在,便是决定了赴约一事。   想必寺内也不会阻拦,最多,便是用自身的名义前去。   而他在寺内罗汉堂的地位并不低,是罗汉堂的大师兄,想来有些师弟到时应该会与他同行。   陆铭此时笑了,道:   “了空兄,到时我便亲自招待你,别的不说,斋饭、住宿是绝对有的。”   想来,那时他必定也会被师姐安排去帮帮场子。   他也算是举办方了。   场中响起激烈的相斗声。   便是那二丑与两个江湖人的对决了。   他们在雪区横行惯了,并没有太多的对手,相对于中原来说,也算是二流高手。   在陆铭这类人面前,不值一提,但在那些不是出身名门的江湖人面前,还是颇为厉害。   那上场的两人都是五六招之间,都是已经露了败相。   在二丑的抢攻之下,门户大开。   纷纷被二丑的拳脚击中胸膛,一时气闷,憋了一口鲜血在胸中。   这两人退后几步,纷纷拱手,面色黯淡的下了场。   下场之后便忍不住呕了一口血,显然是受了些许内伤了。   他们便是自认为举不起大鼎,还要试试能不能接上那两位‘守门人’的一类人。   都是又想进那大门,拿到金子又能长见识的人了。   二丑嗤笑一声,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场地上出手。   他们得到了霍都的命令,尽管下手,筛选一些前来碰运气之辈。   连他的师侄十招都接不住的人,自然也没有参加这武林大会的必要了。   高台上的霍都此时已经有些兴趣缺缺。   其实,有一些有意要投靠他们蒙古的有名之士,已经早已被他请入到了知府大宅之内。   根本不用在此光明正大的进入大门。   这也是那些人的要求,他们其中,有些人已经接过了丐帮的英雄帖。   且知晓,丐帮的能量有多大,若是在外面抛头露面,怕是要被记上了。   到时被公之于众,他们便是要在那中原武林之中,身败名裂了。   到那时,他们便不得不投靠蒙古人,再无回旋的余地。   场外,不断地跃出那些无名的江湖人士。   自信能扛鼎五百斤的都是去那场地中央,其他的自然是去领教丑儿的‘高招’。   陆铭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情形。   一时间还颇有兴趣。   主要是看那些人失败时的可惜,或是成功时的狂喜。   让他颇为感兴趣的是,那追求恶婆娘的人都还有些本事。   无论是那书生还是游侠,都对自己的功力极为自信,选择了大鼎。   且都通过了。   在来到大门之前,看到那与‘赤练仙子’极为亲近的白衣游侠,眼中都是有着些许的嫉妒之意。   让陆铭心中一笑,大感舒爽。   暗道恶婆娘还真是颇有魅力,在江湖之上凶名如此盛烈,还有这么多在其他人眼中武功颇为不俗的追求者。   陆铭都与他们对视之时,都是露出亲切的笑容。   这便让那些人更加嫉妒了。   一旁的了空看得莫名其妙的,待那些人被侍女们纷纷带走之后。   他低声问道:   “沈施主,为何他们如此看着你?”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大光头低声笑道:   “当然是敬佩我,崇拜我喽。”   了空虽然没有出过远门,经历过的世事不算许多,但也不是傻的。   是不是敬佩与崇拜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摇头一笑,道:   “沈施主,还真是自信过人。”   陆铭也不再瞒他,笑道:   “他们都把我当做情敌呢。”   了空此时才恍然,原来是那些施主是嫉妒陆施主抱得美人归?   “沈施主真是艳福不浅。”   他虽然修行很深,六根清净,但也是看得出来,之前的那女子有多漂亮。   陆铭强笑了一声,轻咳了一下,道:   “你个大和尚,还知晓艳福呢?”   他知晓,若是恶婆娘在这里,听到这大光头说这句话。   定会拿她的拂尘好好敲打一下这大光头。   场外不断有人跃出。   或是选那青铜大鼎,或是选接下‘守门人’十招。   有人不断进入大门,自然也有更多人面色暗淡的离去。   不知不觉间。   天上的太阳已经落下,映的广场之上,一片霞红。   高台之上的霍都此时说道:   “诸位,今日的‘门’已经关闭,明日再来吧。”   从清晨时分,到日落时分。   大约有百人入了那大门之内。   看来,三日之后,便是只有数百人能入门了。   这还是较好的情况。   因为自信的人,已经在第一日,便上场了。   剩下的,大多都是在观望,或者还在思考对策的人。   那二丑此时也是累得够呛。   虽然只出十招,但从清晨‘守门’到黄昏,还真是不容易。   他们俩还真要感谢那青铜大鼎,帮他们筛选掉了许多‘大力’之士。   而这些‘大力’之士,都是身负些许内功之人。   这一日也就进入了三十多人。   其他六十多人,都是从他们十招之下撑过去的。   陆铭与了空见今日事情已经结束,陆铭与了空告别。   了空点头,跟着一个侍女离去了,他今日已经知晓自己在那些人之中的武功,其实已经超出很多。   他也知晓,像陆施主这类人,在江湖之上真是少之又少,至少现在他还没有见过,如此年轻的高手。   暗道不愧是那黄老施主的弟子。   十年前,黄老施主有一次与师父‘交手’之时。   说是交手,不如说是师父是主动向黄老施主请教。   那时,他才知晓,那中原‘五绝’的含金量。   他的师父竟然没有在那黄老施主的手下支撑十余招。   几乎是几息之间,便败了,还好那时只有他与老方丈在场。   不然许多年轻弟子怕是要对少林的武学失去信心了。   就算是他。   也是黄老施主留下了一句:   “少林武学博大精深,无色,你的火候还不够。”   了空那时还年轻,听到黄老施主这样的夸赞之语,才稍稍稳住心神。   陆铭见场外的众人散去,才回了那处幽静小院。   到了院内,见到恶婆娘那还是紧闭的房门,正没有借口去‘打搅’之时。   刚好便遇见了那提着食盒,进入院中,来送餐的侍女。   他快步上前伸手,道:   “姑娘,交给我就行了,你回去吧。”   那侍女自然不敢违逆今日来知府大宅的‘贵客’,她把食盒交给陆铭后行了一礼,告了声退,便离去了。   陆铭提着食盒,来到恶婆娘房外,敲了敲门道:   “李姑娘,该用膳了。”   正在房中静修的李莫愁睁眼,听着那熟悉的嗓音,心中忍不住又是生出一股恼意。   她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冷着脸伸出手去:   “给我。”   陆铭一边靠近想要进入房内,一边笑道:   “李姑娘,我的那份也在食盒内呢,一起啊。”   但却见那恶婆娘越发冰冷的眼神,他止步,退而求其次,笑道:   “要不,一同去亭子内吃?   “在下今日还看到了许多趣事呢,讲给你听啊。”   李莫愁见他把食盒紧紧攥在手中,拿都不拿起,暗道这小贼还是脸皮太厚。   她抬脚跨出门槛,走出房门,推开挡在前面的陆铭,率先往那院中的凉亭走去。   陆铭自然是任由恶婆娘推开,闻到了那熟悉的幽香味,心中一喜。   他快步跟上。   两人先后进了亭子。   李莫愁率先坐下。   陆铭不要脸的想坐在她身旁。   但被一个眼神给逼到了对面去了。   陆铭心中丝毫不尴尬,他一边把食盒中的饭菜取出,一边道:   “不知为何,今日进门的,除了那‘僵尸人’与一个和尚。   “大多都是武功平平之辈,这武林大会还是名不副实了。   “不过有李姑娘在,又为这武林大会抬高了一筹。”   他说着他看到的信息,再把恶婆娘夸上一顿。   那些人或许在江湖之上是一把好手。   但在他的眼中还是差了很多,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勉强接下那二丑的十招才进来的。   李莫愁闻言,知晓他可能来此不光是找她,还有其他的目的。   她把那夸赞之语当做耳旁风,淡淡道:   “我几日前刚到的时候,便见到了几个熟人。   “听风山庄的庄主风天武、太行谷的谷主林鸿、鹰爪门的门主申长风……   “他们在北方的江湖之上,也算是一流人物。   “或许,只是他们今日没有前来。”   说罢,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陆铭一边倒酒,一边给她夹菜,见恶婆娘没有推开酒,但用筷子夹住了他送过来的菜,又放回盘中。   他便放下筷子,毫不在意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道:   “那一个出众的武林中人都没有出现,是不是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想要参加这武林大会,第一日,自然是有人捧场才对。   陆铭相信,恶婆娘说的江湖一流人物,不会如此不堪。   不光是与二丑交手的人,就连那举大鼎的人也大多都是勉强为之。   除了那些恶婆娘的追求者。   其他人,比之第一个入门的那名叫张奎的人,都差上许多。   李莫愁听闻,道:   “沈公子,你想说什么?”   陆铭回道:   “我是怀疑,那些出了名的人物,估摸着早就在这庄园之内了。   “而且早就已经与那蒙古人通过信了。”   由不得他不这样想,他虽然这一日看得津津有味,但确实没有什么亮眼的人物。   那些人,比之那能收到英雄帖的雷老兄,都要差上许多。   李莫愁饮下一口酒,瞥了他一眼,道:   “就算他们已经在这庄园之内了,你又能如何?   “去杀了他们?   “今日那高台之上的密宗僧人,并不简单。”   陆铭听出了恶婆娘声音之中的警告之意,他又问道:   “李姑娘,此次前来,是想干嘛?”   他虽然知晓恶婆娘大概是来捣乱的,但不知晓她会如何去做。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故意笑道:   “自然是要接受他们的招揽,给自己搏一个前程。”   陆铭如何不知晓恶婆娘想气他,他故意叹息一声,一脸难色道:   “李姑娘,你……你……”   李莫愁又何尝不知晓这小贼在装模作样?   她又道:   “沈公子,怎么,你有什么意见,我与你相识才多久?   “你就要管我的闲事?”   陆铭见她还真玩上瘾了,他语气故作央求道:   “李姑娘,可不可以不这样,我们离开这里,双宿双飞,不好吗?”   李莫愁立马横了他一眼,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弄得像与这花心小贼调情一般。   她斥道:   “闭嘴!”   陆铭见气着她了,也不再挑起恶婆娘心绪,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不如,今夜,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找找你说的那些人藏在哪里?”   李莫愁其实听闻小贼说没发现今日有亮眼人物出现时,便生出了这种想法。   现在正是大开宴席之时,她怀疑,那些人便聚集在一起。   但现在是小贼要与她同行,她便心中不爽。   凭什么跟你一起?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并不回话。   陆铭见状,还真以为她不愿意去了,无奈道:   “你不去,那我一个人去找好了。”   他说完,便开始大快朵颐,快速清理着石桌之上的精美菜肴。   待他埋头吃完。   日头已经彻底落下,黑夜正式到来。   他瞥了一眼正在小酌的恶婆娘,转身就回了恶婆娘旁边的房间之中。   陆铭自然是回房换了一身衣物,这身亮眼的骚包白衣当然不适合夜间行动。   他换上沈姨为他做的黑衣,面覆黑布,门都不走,翻窗而出。   随便寻着点起灯火的地方窜了出去。   他身影飘忽不定,脚步轻微不可闻,一边运起提纵术,一边寻着合适的遮挡物。   在夜间如同鬼魅一般,又如一阵清风吹过,似真似幻。   一路上。   他经过了许多还亮着灯的建筑,都不放过的轻身翻入。   他看到了正在与倒酒侍女说笑的张奎。   看到了正在一同谈笑的恶婆娘的追求者们,他们正痛心着自己的仙子怎么会与那白衣骚包同行。   最终。   他看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小径之上,许多侍女正在往一处送着精美的吃食与酒类。   陆铭悄悄跟了上去,他知晓,这怕是有些人在大摆宴席了。   他穿行在长长的走廊之间。   那些送餐的侍女,都没有发现他。   陆铭从走廊中跃出,落入那像是知府大堂建筑的一旁的花园之内。   他借着月色与黑暗的遮掩,来到了一处窗户之下,敛息凝神。   悄悄抬头望去。   内里有数十余张席位,其上都坐着人。   大多数都是身着华服的中年人,身旁最多还带着弟子子嗣一类的年轻人。   他们现在都面带着笑容,持着酒杯,与首座的那魁梧僧人敬酒。   金轮自然是以茶带酒,与他们痛饮。   陆铭知晓,那些人便是恶婆娘所说的‘有名人士’了。   他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也能从他们的话语之间,听出那一股浓浓的江湖气。   “听风山庄风天武,携犬子风听涛敬金轮国师一杯!”   内里传出颇为豪爽的声音。   陆铭只见一位长相颇为正道的中年人携着一位颇为英俊的青年站起身来,对着那首位的魁梧僧人敬了一杯酒。   首座的金轮起身,持着茶杯一饮而尽,道:   “风庄主功力不俗。   “昨日咱们以武会友,贫僧可是对风庄主那‘听风掌’印象颇为深刻。   “舍眼用耳,感知先机,如柳随风,避实就虚,乃是极为精妙的武学啊。   “令郎也是一表人才,以后定是大有作为。”   风天武父子听闻那蒙古国师极为给面子,纷纷面露喜色的坐下。   陆铭在窗外也是惊奇,没想到,外地和尚也能当上蒙古国师?   但想起他那武学功底,也便不稀奇了。   听那姓风的言语,这些人怕是都与这金轮交过手了,大多还败了。   此时。   他眼神一凛,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僵尸人’在这场宴席之上,也得了一个席位。   还极为靠前。   都在首座之下的第一排去了,就坐在那霍都与达尔巴的对面。   看来,这有些本事的‘僵尸人’是极为符合那三师徒的心意了。   “鹰爪门申长风携副门主祁云鹤敬国师一杯!”   又是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陆铭只见又一位坐席不低的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站起,他身旁便是一位与他同岁数的消瘦中年人。   金轮自然也是起身,以茶代酒,说道:   “两位门主,此次肯北上前来,便是给贫僧面子了。   “两位的绝学,鹰爪功淬炼五指,刚猛无俦,外刚内柔,劲透筋骨。   “真是一门极好的上乘外功。   “上次交手,贫僧的衣袍都未免于难,着实凶猛。”   那两人听闻,自然也是笑着坐下。   不多时。   席间的气氛便热闹了起来。   席间的霍都见气氛差不多了,便起身道:   “诸位,想来诸位肯来此处,那便是知晓天下大势。   “都知晓我蒙古乃天命所归,迟早都要行那南下之举。   “现下我大蒙古的目光只不过主要注视在西方那片疆土之上。   “待过个几年,便会腾出手来,炮制那些南人。”   他这里的南人,自然是指南宋之人,并不是指北方的汉人。   “诸位都是有先见之明之辈,此回咱们能同处一地。   “便是要共商大事。   “一举降服那些今日不在场的中原武林之辈。”   宴席之上,大多都是老江湖了。   他们此次前来,大多数都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若真是有大好前途之举。   他们自然是欣然加入,来分上一杯羹。   此次见识了那蒙古国师的超绝武功,又早已听闻蒙古势大,大多都起了依附之心。   霍都看着席间各人各色,心中一笑,他把师父搬出来可不是来做摆设的。   自然也要给这些人找一个主心骨。   “我听闻,那丐帮帮主黄蓉,要举办英雄宴。   “为的便是与那些江湖中人共商抗击我大蒙古一事。   “此事,按照你们汉人的话来说,便是‘螳臂当车之举’。   “我大蒙古不光有功力卓绝的大国师,还有数十数百万的铁骑。   “他们就算聚集一些乌合之众,又该如何抵挡我大蒙古的征伐?   “诸位,可要想好了,此次合作的机会,便在这一次了。”   他言之凿凿,语气之间带着极强的自信。   四殿下支持他,他便可以放手去做。   招揽这些稍稍有名的‘江湖人士’,便是第一步。   “霍都阁下,我们此次前来,自然是已经表明了心意。   “我太行谷林鸿,自此刻起为国师马首是瞻!”   一个面容周正的中年人听了霍都之言,立马自席间站了起来。   他说完这番话,大饮了一杯酒,颇为豪气的模样。   他可不想放过这第一个示好的机会。   席间有人见这示好的机会被抢走,现下立马都站了起来,举起酒杯,高声道:   “在下连映竹……定当为金轮大国师马首是瞻!”   “在下康远,定当为大国师马首……”   “在下梁林,定当为大……”   宴席之上,大片的‘有名之人’站起,纷纷表态。   他们心中并不在意,只是说上一番话而已,能代表什么?   但霍都只要他们先有这些话便足够了,他可不会想着,就办上一顿宴席,说上一番话。   便能让这些汉人,彻底效忠他们。   首座的金轮哈哈大笑道:   “诸位,都坐下吧,贫僧能坐上这武林盟主之位,还是得诸位支持才行。”   他的第一个目的,便是把这些大多在北方发展的武林势力收服。   这下成了一大半了,令他心中欣喜。   若他的名气传了出去,那再在这片土地之上传教,便方便了许多。   他可是有大宏愿,想在把密宗发展成道教与中原本地佛教的密宗僧人。   只要蒙古能支持他,他便大事成了大半了,他心中如此想着。   而席间的其他人都有各自的目的,除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自然还有扩大自身江湖势力的想法。   到时,他们也未必不能成为那丐帮、全真一般的大教派的一派之主。   席间众人自然是各带心思,有着自己的目的。   陆铭在窗外听得心中啧啧有声,不说别的,就这里面这群人想真的在中原江湖中立足。   除非把江湖人全部杀完,不然还真没有他们的地位。   这次才多少‘有名之士’,他细数了下,最多五六十余人。   还算上了那些人的子嗣一辈。   就这些人想在中原武林翻起风浪,那也太小瞧中原武林了。   就一个丐帮,就能把他们压得死死地,抬不起头。   丐帮可不光有他师姐,还有七公、师兄,再不济还有他呢。   他心中毫不在意,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除了那首座上那位蒙古国师。   李莫愁此时一身黑色衣裙,在另外一面窗户下站立。   自然也认出了内里那些人。   但她心中也是嗤笑,这些人不会以为投靠了蒙古人,就能统一中原武林?   不说别的,就小贼所在的丐帮,这些人便搞不定。   更不用说,那些近十余年都未在世间行走的‘五绝’中人了。   她来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与陆铭前后脚。   此时她收敛声息,藏在在黑夜之中,如一朵清丽的黑莲,身姿妖娆,极为迷人。   “诸位,此次大会之后,还望各位在各地承认,北方的武林盟主是谁。”   霍都此时又站起身说道。   而众人自然是应允。   心中都是无所谓,传是传,但别人买不买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最少也会让那金轮的名号传扬出去了。   陆铭见听闻地也差不多了,之后便是席间的众人互相吹捧了。   什么你真有名,你家的武学真的厉害,你家的子嗣龙凤之材之类。   陆铭慢慢退去。   在回去的途中,经过花园时,见到了那一袭黑裙躲在屋檐下偷看的恶婆娘。   他缓缓的走了过去,不漏一丝脚步。   在离恶婆娘三丈之内时。   只见恶婆娘忽地转过头来,冷着眸子盯着他,手都已经放在袖间了。   陆铭双手举起,向着回去的路上转头努了努嘴,示意该走了。   李莫愁自然也是要走了,里面的信息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她冷着脸,缓步走向陆铭,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自他身边经过。   陆铭快步跟上。   在两人走到那光明正大的长廊之后。   陆铭才笑着开口轻声说道:   “恶婆娘,今日你穿着黑裙子真漂亮,与我这黑衣也太配了。   “简直是天生一对,你发现了没有?”   一旁的李莫愁听着小贼那熟悉的称呼,想起以前两人的甜蜜,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楚感,眼中都不由有些湿润。   她偏过头,忽地道:   “小贼,你闭嘴!”   陆铭道:   “哦。”   他听出恶婆娘语气中的不对劲,自然顺着她的意。   李莫愁平复完心绪之后,忽地说道:   “你为何如此不要脸,叫你不要找来,你为何还要找来?”   陆铭想说,自然是舍不得你,但这样一说定然会被恶婆娘当成油嘴滑舌了。   他此时忽地不知晓要说什么了,只得在心中叹了一声。   有些头疼。   李莫愁见他不说话,心中更怒了,一股委屈之感涌上心头。   她一把揪住小贼的衣领,仰着头,抬眸盯着他,眼中有氤氲水雾。   陆铭见她如此,想要张嘴说话,但最终还是偏过头去。   他心口微微发闷,有些心疼,有些愧疚。   他与恶婆娘真是阴差阳错,原本应该是结仇之人。   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便喜欢上这恶婆娘了。   或许是那次落崖之时,恶婆娘那洒落中带着狡黠的笑容。   再或是在山崖下,恶婆娘没有杀他,给他接续脱臼的手臂,给他止痛安眠的药丸。   又或是之后在山洞之中,时时刻刻的相处。   反正之后就是越来越喜欢了。   喜欢她那装作不在乎自己的模样,喜欢她那在他中毒之时心急的样子。   而那终南山上那位,他便是被那位一开始的傻乎乎的模样吸引了。   他每次进入那竹林,都说下次不会再来,那姑娘竟然真信了他。   之后的每日相见,他便发现这姑娘是真傻的可爱。   他便忍不住一次次的‘骗’她。   无论是闯入古墓领域,还是故意把那颇辣的烤竹鼠给那姑娘尝尝。   心中都藏着坏心眼,想着,这脸色漠然的姑娘也会生气吧?   果然在一次交手时,他违反了他说的只用全真教的武学的话。   那姑娘终于有些生气了,那时其实他心中在笑。   也在那姑娘每次在那溪水旁等他,而他静功几日,失约之时,那姑娘也是生气了。   这都让他心中觉得有趣,就是觉得这神色漠然的姑娘也是个会生气的人。   之后的老疯子来袭,他见那姑娘毫不犹豫的出手帮他之时。   他便知晓,他有些喜欢上那傻姑娘了。   再之后,那傻姑娘的那愚蠢的考验,加上毫不犹豫的表露心意。   那便是他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这两个师姐妹,真是把他的心抓在手上,把他拿捏住了。   陆铭此时心中一叹,还真有些不敢与这般模样的恶婆娘对视。   走廊之上。   一人偏着头靠在墙上,一人抓着墙上那人的衣领。   李莫愁盯着不敢看着她的小贼,见他不再是以往那副无耻模样,而是莫名的愧疚。   她心中升起一股快意,但转瞬便成了怒意,道:   “小贼,你是不是以为,我非你不嫁?   “这次追过来,想着哄好我。   “再又去找回我师妹,又哄好她,然后我们师姐妹一起嫁给你。   “是不是?!”   若是平常,陆铭真会说,恶婆娘你真是天下间最聪明的女子。   这样抖一下机灵。   但现在恶婆娘一副伤心死了的模样,他还真说不出话来。   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了,原本今日恶婆娘的装扮真是好看,又飒又美。   他闻着恶婆娘身上好闻的味道,心中想着,随她出气吧,不做声就是了。   李莫愁见小贼如此‘缩头乌龟’模样,心中越发委屈与恼怒,冷冷道:   “好啊,现在给我装哑巴,你有本事便一辈子别与我说话。”   说完,她便快步离去了,她也不想在这长廊之内如此吵闹。   陆铭知晓,恶婆娘现在还是心属于自己。   但这下该如何收场?   他看着恶婆娘离去的背影,缓步跟了上去,双手抱头,放空脑袋。   他顺着长廊缓缓踱步,看着这陌生的庄园中的各处摇曳的灯火。   最终。   回到了那幽静小院之后。   忽地发现恶婆娘竟然待在亭子之中,坐在那长石凳上,正饮着酒水。   陆铭想了想,还是靠了过去,毕竟不能真的不说话了吧?   他靠在亭柱上,看着恶婆娘那白皙且无暇的俏脸,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天上的皎月。   “这月亮真漂亮啊……”   他说了一句,见那饮酒的恶婆娘毫不理会,轻咳一声,道:   “没你漂亮。”   见恶婆娘还是无动于衷,又道:   “真的。”   李莫愁大饮了一口酒,心中嗤笑一声。   “我当然两个都想娶,那也得你们俩愿意啊。”   这一句话一出口。   李莫愁立马冷冷道:   “你休想。”   陆铭见她一口否决,又道:   “那便两个都不娶吧,恶婆娘,你说吧,你想如何?”   李莫愁嗤笑道:   “我想如何?你真以为我师妹这么好说话?”   陆铭一愣,脑袋又疼了起来,这位便难搞了。   那位估摸着也不好‘糊弄’。   他干脆不聊这个话题了,道:   “李姑娘,今日宴席之上的人你都认识?”   李莫愁见小贼把称呼又换回来了,她心中冷笑一声,暗道一声‘缩头小贼’。   她又饮了一口酒,回道:   “沈公子,你我并无交情,为何要告诉你?”   陆铭见她换了称呼,他也进入状态,道:   “我自然是有用。   “你把名单写给我,要什么,只要我有,你提条件。”   李莫愁见状,嗤笑道:   “我想要的东西?   “师门的‘玉女心经’我都有了,我还要别的东西干什么?”   她之前最想要的便是这师门的‘绝学’了,自她练成之后,心中也无什么执念了。   她倒想要看看,这小贼能说出什么打动她的东西。   陆铭思忖了片刻,道:   “你想学什么武学,我会的,教你?”   李莫愁摇头,道:   “我习武向来不在多,而在精,与某人不同。”   陆铭自然知晓‘某人’指的是谁,又道:   “钱财你又不要,武功又也不学……”   他忽地道:   “那你现在只缺男人了,李姑娘,你看我怎么样……”   李莫愁早就知晓小贼会来这么一出,她丝毫不惊讶,道:   “沈公子,你这样貌我还看不上。”   陆铭听闻,立马把面具撕了下来,道:   “现在呢?”   李莫愁瞥了一眼,月光之下,小贼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在她眼前显现。   一时间,她愣了愣,心中真是有一瞬间的心动,想要答应他了。   但下一刻,嘴里的话便就成了:   “现在更让我恶心了。”   陆铭叹息一声,把面具重新覆上,压紧,叹道:   “你说,你说要什么,我都答应还不行?”   李莫愁心中想着,你不贪心就好了,但她知晓,这无耻小贼,定不会答应。   她也不屑去问,问了那不成了她逼着小贼选她了,他想得美。   她此时说道:   “这次武林大会过后,你两年之内,不许找我,你答不答应?”   陆铭知晓,这其实与那名单无关,只是这恶婆娘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想让他去打搅她了。   他忽地心中发酸,觉得这若答应了,会不会两人今后彻底便无关系了?   李莫愁盯着小贼,看着他脸上那纠结的神色,心中平静。   她在饮酒之时想好了,若是这两年,她能忘了这小贼,或是让小贼忘了她,便万事皆好。   让这小贼去找回师妹即可。   陆铭知晓,恶婆娘怕是已经决定好了,他张了张口,最终吐出一个字:   “好。”   李莫愁此时心中忽地轻松了许多。   她借着酒意,起身来到小贼身边,仰着头在他嘴角轻轻一吻,笑道:   “这是上回欠你的,虽说让你主动,但现在没这么好事了。” 第156章 骚包   月光下。   秋风吹拂,带起萧瑟。   陆铭重温了那熟悉的柔软,心中并无欢喜。   他知晓,他的恶婆娘,从这一刻起,真变成了李姑娘了。   待身前女子转身而走,回了房间。   他才从恍惚间回神,伸手触碰着唇,鼻尖那熟悉的幽香淡淡散去。   他忽地有些后悔了。   两年时间,听起来有些遥远……   他与恶婆娘相识的时间,都还差几个月才到这个时间。   心绪之间,怅然若失。   陆铭走进亭子,拿起恶婆娘还剩下的半壶酒,一饮而尽。   还不觉爽快,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那酒葫芦中的酒也饮了个干净。   最终,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翌日。   清晨。   陆铭此时是清醒的。   昨夜,他房门都没有栓,有人推门而入,惊醒了他。   听那毫不隐藏的脚步声,他便知晓是隔壁的恶婆娘。   他此时起身,来到桌前,看向那被酒葫芦压着的宣纸。   其上的字迹是他熟悉的字迹,恶婆娘给他写的旧‘赤霞庄’的地址,他看过许多遍。   书上着许多人名,便是那宴席之上的人了。   他把纸张收入怀中。   起身出门。   便遇见了在门外等待的侍女。   “公子,隔壁的姑娘已经换了住处……”   那侍女带着食盒等在这里,似乎就是为了与他说这句话。   陆铭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食盒,点头,道:   “嗯。”   侍女待他回应,行了一礼,便告退离去。   陆铭吃完早食,便出了院子。   来到了那大门之处。   一个熟悉的光头便出现在了他的眼中,了空正在增长他的‘见识’。   他并没去打招呼。   而是顺着大门之处有人把守的偏门走了出去,并没有人拦他。   把守之人只是记住了他的相貌。   陆铭经过偏门,看到了那大批聚集的江湖人。   他在其中寻找,最终找到了熟悉的身影,便是那丐帮‘游世人’胡庆。   胡庆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自那偏门出来的白衣公子。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   陆铭使了个眼色,率先顺着主街离去了。   待回到了那阴暗的小巷子。   陆铭等了片刻。   那胡庆才走入小巷子,他率先开口:   “陆公子,何事?”   陆铭从胸口掏出那被他叠起的纸张,道:   “昨日知府大宅之内摆了一场宴席,招待的大多是有名人物。”   胡庆接过之后,看了两眼小巷子口。   才打开那纸张,他定睛一看,心中惊讶,道:   “没想到,我们还是漏了许多。   “进城的‘有名之人’,我们才发现十余人。   “这之上可要多出一半多了。”   陆铭并不奇怪,这安阳城门都有几处,且丐帮弟子还少,自然不能兼顾过来。   他问道:   “其上接过师姐写下的‘英雄帖’的有多少人?”   胡庆回道:   “怕是已经有二十余人在上面了。   “陆公子,可有什么想法?”   陆铭思忖片刻,说道:   “再过两日,这武林大会便要开始了。   “这些人口头之上,已经被蒙古招揽。   “还是等等师兄吧,那‘凹脑门’外地和尚并不好招惹。   “你们可要进去?”   胡庆听闻,道:   “我们任务是带回名单,帮主并未让我们更深入打探。”   陆铭点头,来参加这武林大会的,毕竟只是少数人,还多是北方的。   看来,师姐只是想要戒备下这些人物。   他又问道:   “那你们何时退去?”   他知晓,这安阳城中,只有二十余位‘游世人’。   此地,并不算丐帮的地盘。   胡庆也不瞒他,说道:   “武林大会开启之日,会留下两位‘游世人’收尾,以免漏人,其余的退走。”   陆铭点头,也不与他过多寒暄,退出了这阴暗小巷子。   而胡庆则是回了那小院子,要给这张纸条上的信息备份。   陆铭漫步在这处闹街之上。   看着街道上那些牵着马匹,大多要返程的江湖人,他们脸上都是带着暗淡。   这些都是没有资格进入那大门的江湖人。   陆铭并没有同情之感,反而他们要庆幸,没有与他站在对立面。   不多时。   他便找了一家散发着浓郁酒香的酒铺子,把那昨晚已经空了的酒葫芦打满。   随后一边品着这名叫‘安阳香’的本地米酒,一边走回那知府大宅。   待他顺着宽大的主街,再次靠近那人群。   剧烈的欢呼声响起。   他挤过人群,看着广场之上那耍杂技一般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惊愕。   不是惊愕场上两人把那青铜大鼎当做绣球一般抛来抛去。   而是场中那两位都是熟人,正是那黄河之上的‘新主’,铁掌帮的帮主与副帮主。   刘勇与吴过。   他们两师兄弟正玩得兴起,各自一双铁黑色的双掌把那青铜大鼎送来送去。   引得大片的惊叫之声。   那可是五百斤的重物,但在那两人手中,便如无物一般。   陆铭可是知晓这两位的不简单,两人都是把那‘铁掌功’练到家的人物。   就说那刘勇,接了他师兄一招自天而降的‘飞龙在天’。   虽然是被一招拿下,还受了伤。   但那自身实力可是实打实的,不然也不会在黄河之上闯出这么大的名声。   场中两人身形交错,辗转腾挪,呼喝声不断,显然都是运起了实打实的劲力。   那大鼎在空中一时间落不下来。   陆铭发现,那刘勇的额头都开始微微冒汗了,还不停下。   便知晓,这家伙是还想听听场外那捧场的惊呼之声。   场中的大鼎翻飞,发出‘呜呜’的风声。   吴过此时都想骂人了,真以为这五百斤的大鼎这么好接。   他运起劲力,接下师弟抛过来的青铜大鼎,最终把大鼎放在原处。   他瞪了师弟一眼后,对着那高台之上的几人,拱手道:   “诸位,我们兄弟俩可过关了?”   霍都此时心中兴奋,没想到,今日还真‘淘’到了好货了。   看来这次大放消息出去,还是有些效果的。   他心情极好,大笑道:   “不知两位阁下高姓大名?”   刘勇无视师兄那指责的目光,不留痕迹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道:   “在下吴勇,听闻北方开了武林大会,特来捧捧场子。”   吴过见师弟以他的姓作为掩盖,也不想占师弟的便宜,说道:   “在下刘过。”   霍都拍了拍手中的扇子,只觉这两人的实力,不见得比昨日宴席之上的人物差。   甚至更强。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   “吴兄,刘兄,里边请,之后在下再与两位叙旧一番。”   刘勇此时又道:   “阁下,今日,我兄弟俩是带着徒弟前来的,可否让她也进门,见见世面?”   霍都自然点头,道:   “两位是有本事之人,自无不可。”   这种人物带着后辈前来,自然是要给面子的。   之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位身形修长的锦衣少年自场外跃出。   身形轻盈,几个起落,便到了那广场中央,显然是有着不俗的轻功。   他面容白皙,长相精致,眉宇之间带着秀气,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但若是眼尖之人,便会发现,这是个‘雌儿’。   但无人理会,人家原本就是有本事的人前来捧场子的,你管人家是男是女?   已经回到大门之处,与了空站在一起的陆铭此时更惊讶了。   他没有想到,那金国贵女,竟然也敢来此处,若是身份暴露,真是有她好受的。   单单那两位身负‘铁掌功’的高手可保不住她。   但想起这女子都有亲自去刺杀仇人的想法,他便也不奇怪了。   现在想来也来凑凑热闹的。   刘勇来到门房面前,他板起他那一脸的横肉,毫不客气说道:   “我们三人,该给多少?”   门房早已被吩咐,不会吝啬,直接取出十五两金,交给他。   刘勇哈哈一笑,毫不客气的接下,又转头看向门口正看着他的白衣骚包,一脸凶样地斥道:   “小子,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要乱瞅吗?”   他在黄河之上蛮横惯了,见这年轻的白衣骚包,一副不怕他的模样,他便想吓唬吓唬他。   若是不服,江湖之人,那便手底下见见招。   了空此时见这人像是要找事一般,说道:   “这位施主,是否太过了。”   了空自然是站在陆铭这一边的。   陆铭拍了拍他的光……肩膀,说道:   “了空兄,不必如此,我也想与这老兄交流一番。”   刘勇‘嘿’了一声,便要撸起袖子。   吴过见当惯了匪的师弟又在找茬,他一脸无奈,又见这年轻人还真要与师弟相冲。   他便上前拉着一副‘愣头青’模样的师弟,道:   “这位公子,我这兄弟就这脾气,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刘勇见师兄拉着自己了,放下自己撸起的袖子,又道:   “小子,算你今日运气好,碰上我师兄在我旁边。”   说罢,便对在一旁等待满脸无措的侍女笑道:   “姑娘不要怕,我就吓唬吓唬他。”   完颜萍则是一脸的有趣之色,她在一旁不做声,她倒要看看这白衣游侠,面对她这‘恶手下’的挑衅,会如何做。   陆铭听完,心中一笑,他装作面色难看,道:   “姑娘,给我们找一处演武场,我倒要看看,这狂人,有何本事。”   侍女听闻,又看向刘勇。   刘勇再次‘嘿’了一声,又把袖子撸了起来,但他暗中看了身后的‘徒弟’一眼。   吴过此时也微微看向了‘徒弟’。   完颜萍微微颔首,她也想看看,这进门之人,都是什么成色。   她见这白衣游侠性子也是受不了委屈,心中一笑。   她可是知晓,这‘恶手下’的实力,绝对能算上江湖一流高手。   一双铁掌比之吴客卿丝毫不差,两兄弟现在是她的左膀右臂。   刘勇见到‘徒弟’同意,自然是没有意见,他可要让这年轻人知晓,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他对着那俏丽侍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   “姑娘,带路吧。”   而那侍女根本就不敢看他,只顾着道:   “是。”   陆铭自昨夜开始,心情便不太好,此时正想着如何发泄一番。   这刘勇便撞上门来了,正合他意。   了空此时也不关注那门外的情况了,怕陆施主吃亏,他便也跟了上去。   不多时。   众人便被那侍女带到了一处演武院,其内宽敞,并无其他人。   演武台两边放着两架武器架,其上武器繁多,琳琅满目,刀枪剑戟,棍鞭……   但场内两人都是对那武器架看都不看一眼。   都是默契的较量拳脚。   场中。   刘勇叉腰而立,微微仰身,极为嚣张,道:   “小子,受不住,就认输,我年长你几岁,认输不丢人。”   他话音未落。   只见对面那白衣骚包对着他轻蔑一笑,还勾了勾手指头。   刘勇心中丝毫不怒,嘿嘿一笑,便一步跨出,窜了出去。   身形极快,带起一股劲风。   眨眼之间,数丈距离便至,他手掌成爪,便是往陆铭胸前抓去。   掌爪之间隐隐现出黑色,便是铁掌功的运劲特性。   带着‘无坚不摧’的真义。   陆铭心中一笑,在他前冲之时,便已经想好了正面退敌。   他丝毫不惧,体内真气翻涌,他也知晓,这刘勇没有对他用全力,也是要写脸面。   手下极快。   一招‘指枪式’直接点出,刹那之间,后发先至。   砰!   不算剧烈的气劲相接。   但两人交手的空地之上还是生出一股气劲相撞而出的劲风。   席卷向场外。   刘勇原本见这年轻人丝毫不与他周旋,而是直直的与他较劲,心中只以为这是一个‘意气用事’的愣头青。   但交手的一瞬间,他只觉一股精纯的内气正要窜入他的掌间。   他心中一惊,再无对这年轻人的轻视,知晓这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手间运劲,截住那股继续向他手臂之中窜的内劲。   招式之间也变化极快,扯爪之后,又是换手一掌劈去。   这次的手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可不敢再大意了。   这小子不是好相与之人,在这小子那极为精妙的一指发出之时,他便知晓是碰上硬茬子了。   陆铭丝毫不退,一掌‘降龙掌’发出,与刘勇的‘铁掌功’相撞。   砰!   气劲再次迸发。   相比于之前,激烈太多。   院中刚刚落下的树叶全被卷向空中,凌乱散飞。   刘勇只觉一股浑厚的劲力在与自己相抗,他这一掌已经用了七成的力道。   他想着,若是这小子硬接,便有他苦头吃了。   岂料。   那小子的内劲迸发之间,他竟然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场中二人的较量并不复杂。   都是一开始便都是内劲的较量。   场外了空看着那一脸横肉的汉子此时撇红了脸,一副不想服输的模样。   他心中并不惊讶,他是知晓陆施主的实力的。   但另外两人便惊讶了。   吴过也知晓师弟的实力,‘铁掌功’是极为刚猛的掌法。   他行走江湖之时,少有人敢与他正面对掌,师弟与他实力差不多,自然也是个中强者。   但此时却被一个年轻人逼得面红耳赤,一副要退去,又不服的模样。   完颜萍则是一脸的兴起,手都要拍起来了,她可是乐得见到这‘恶手下’吃吃亏。   场中气劲不断迸发。   陆铭自然是没有在掌中夹杂‘悔’劲,若是他‘悔’劲一出,便是要结束了。   他还没打够呢。   他体内的内气不断经过经脉窜入掌中,倒要看看,这刘勇能与他相抗多久。   漫天的落叶飞舞,整个院中都是那叶片相交摩擦的‘哗哗’声。   刘勇此时的面庞充满血色,面皮已经被压向他的劲风吹的如潮水般波动,胸口微微发闷。   他看着对面那面不改色的年轻人,暗道真是碰上高手了。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受内伤了。   他掌中猛的发劲,随后退步开来。   就在他发劲,退步之时。   陆铭已经脚下运劲,跟随其上,掌影随着他的身形同步发出。   他抢占先机。   刘勇一时间只能被动的防守那些逼近的掌影。   让他无奈的是。   对面这年轻人,掌势极为灵动且迅速,他那在已经极为熟稔的‘铁掌功’的守势。   在这年轻人的掌势之下,有些难以招架。   他退步之间,身上已经被抚中了几掌,只觉被抚中的地方一片酸、痛、麻。   他心中大惊,这人掌发打穴为何会如此精准?   这与他小姐练的武功为何会如此相似?   场外的完颜萍已经面露惊容,她自然也发现了。   场中那年轻人的武功与她学的桃花岛的武学是同出一脉。   在与那丐帮合作的时间,她已经练成了桃花岛的入门武学。   而她现在在那年轻人身上看到的招式,好像便是那些武学的延伸,变得更为精妙了。   这人不会是桃花岛的弟子吧?她心中如此想着。   陆兄已经是那桃花岛的掌门了,那这人是那陆兄的师兄还是师弟?   在她思忖之时。   场中的局势已经定型。   刘勇脚下的步伐大乱,手中的招式也彻底混乱,已经疲于应对了。   他此时终于知晓,这小子是在拿他当沙包了,他身上中了许多掌。   但大多都是只能让他痛,并不伤他。   再一次被抚中胸口之时,他立马借着这股劲力退开几步,大叫道:   “阁下,认输,自己人。”   小姐学的是与这人同源的武学,自然也算‘自己人’了。   陆铭在他开口之时,便已经停步,不再缠上去,笑道:   “如何,还能不能看你?”   刘勇龇牙咧嘴,不断搓着手臂与身上,为自己活络气血。   他丝毫不气,笑道:   “阁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要我老刘脱光都行。”   他向来对有本事的人便比较敬佩,特别是能打过他的。   就比如那郭靖郭大侠,若是在眼前,他脸面都不要,立马跪下都行。   他一向便是能屈能伸之辈。   陆铭知晓这人脸皮极厚,上次见面,还没见到他师兄,便已经拜服下来了。   他忽地笑道:   “刘老兄啊,出门在外,可要长长心眼,这点功夫可不够。   “要有我这功夫才行。”   刘勇一愣,他可没有说过他姓刘。   吴过此时已经皱起了眉头。   而完颜萍此时心中已经霍然开朗,她自然也不傻,若是认识刘勇。   还用的桃花岛的武学,这人的身份便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快步上前,白皙的脸蛋上带着惊喜,小声问道:   “陆兄?”   陆铭负手走了几步,打了个响指,道:   “聪明。”   吴过听闻,也舒了口气,若是在这蒙古人的地盘忽地被别人认出了身份,那便糟了。   他上前一礼,道:   “见过陆公子。”   陆铭抬手打断,笑道:   “我现在姓沈。”   吴过一愣,随后点头。   刘勇自然也知晓了这陆兄弟是故意想收拾他了,他一边搓着手臂,一边哭笑不得:   “沈公子啊,这真是,你早说啊,唉……   “老刘我哪敢冒犯您啊。”   陆铭看了他一眼,道:   “这不得给你一个惊喜吗,之后还有个大惊喜在等着你……”   他话没说完,又给几人介绍道:   “那位是我的朋友,了空大师。”   了空对着几人打了个佛礼,道:   “各位施主好。”   三人各自回礼。   刘勇这才说道:   “陆公子,什么大惊喜?”   他问出口之后,才大惊道:   “不会是,不会是郭、郭……”   他瞪着眼睛看着陆铭,一脸不可置信,他可是为了躲郭靖,那次才北上的,不敢待在南边了。   陆铭嘿嘿一笑,道:   “吓唬你的,放心。”   刘勇听闻,这才松了口气,道:   “嗨……沈公子光说笑了。”   但随即一想,那郭大侠还真有可能会来此处凑凑热闹,心中又是一紧。   若是郭大侠真来了,看到他在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之上,会如何?   众人同步走出了这处演武院,随处找了一间凉亭休息谈话。   有侍女为他们带来精美的茶点,随后退去。   完颜萍坐于陆铭对面,率先发问,道:   “沈公子,你怎么会来此处?”   她可是知晓,丐帮是想着抗蒙的,在她手下都买走了不少战马了。   陆铭回道:   “你也可以认为是来凑凑热闹。   “我自己一个人在此地,翻不起风浪,此地有高手坐镇。”   完颜萍饮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奇道:   “就是外面那高台之上的魁梧僧人?”   她之前听身旁两位客卿说过,那人不简单,从气度之上与高台之上的位置,便知晓那人是身份最高的。   在武林大会举办方身份最高,那武功自然也不会低。   陆铭笑着道:   “兄台不光财大气粗,还颇为聪明,在下也佩服兄台的胆量。”   完颜萍见他如此称呼,微微一笑,知晓他在说自己敢来蒙古人开的武林大会这回事。   她说道:   “习了武,自然是想见识见识天下间的高手。   “这处虽然算不上真正的武林大会,但就当做下酒菜了。   “后面的南方那次才是正菜呢。”   陆铭还真没仔细看过师姐写下的所有英雄帖,他问道:   “兄台也收到了?”   完颜萍哼哼一笑,道:   “当然,我好歹也算是黄帮主的朋友。   “黄帮主还送信给我说,若是有机会,再让你教我两招。”   陆铭听闻,想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位的能量可不小,家底也深厚。   而且根在北方。   若是蒙古南下,大家目的相同,还真有可能成为一支奇兵。   他此时立马道:   “好说,教你便是,事不宜迟,你先把你以前学的打给我看看。”   最终。   另外三人都避嫌了,驱赶了周围的侍女,只留两人在这一片区域。   陆铭看着那姑娘颇为熟练的招式与发劲,暗自点头。   这姑娘是真的一天都没有偷懒。   已经快一年未见了,这姑娘已经把‘碧波掌’与‘兰花拂穴手’使得极为熟稔。   他为这姑娘指点着发劲上的一些瑕疵,至于那‘柔之真义’便要自己去悟了。   有些东西,都要与人交战,才能领悟出来。   如那全真教的‘守势’拳法中的蓄劲一事,便是要与人交战之时,时时摸索,才能融会贯通。   空地之上。   一道柔弱中带着韧劲的身形辗转腾挪,招式间飘逸柔美。   空地中不时发出掌击在空气中的爆响声,颇有气势。   完颜萍认认真真地打完两套入门武学,收功站立。   她洁白的额头上微微冒汗,一看便是自己使上了劲儿了的。   陆铭点头,夸赞道:   “不错,兄台还是极为聪慧的。”   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这姑娘的努力是他看到了的。   完颜萍嘴角一翘,这陆兄的夸赞之语,她还是喜欢听。   但她心中没有丝毫自满,知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有难度。   陆铭问道:   “你想学什么?   “掌法、剑法、还是腿法?亦或者指法?”   他面对这能给师姐带来巨大帮助的姑娘并不吝啬。   “沈兄,我选掌法。”   完颜萍毫不犹豫的选了掌法。   她之前便看了‘恶手下’与陆兄的交战,知晓有一门‘碧波掌’的进阶掌法。   她想要快速变强,便选那掌法是最好的。   陆铭点头,随后便在这空地之上演练起来,一边演练,一边教着发劲方式。   便是那门‘落英神剑掌’。   一人轻松地教,一人蹙着眉认真地学。   渐渐地。   日头西下,天色渐暗。   陆铭才停止演练。   他说道:   “你已经记住发劲方式,其他的就看你自己的天分了。”   完颜萍拱手,笑道:   “这次能遇见沈兄,也算小妹的运气了。”   她知晓自己习武不算好,也不算差,只是有一股子执念在里面。   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学好这门精妙的武学。   陆铭自然也是拱手一礼,正准备说些客套话。   刘勇便走了过来道:   “小姐,沈公子,那霍都派人叫我们过去一叙了。   “说是设了宴席。”   陆铭一愣,笑了笑,道:   “好,那走吧。”   他知晓,那霍都怕是也叫了恶婆娘,他自然也要去了。   昨日是宴请那些‘先来’之人,现在自然是轮到他们这些出众之人了。   完颜萍此时说道:   “沈兄,你先去,我稍后便来。”   她此时一身的汗水,自然不会这样去见人。   陆铭点头,与刘勇同步而去。   了空自然也是被邀请了。   吴过则陪着自家小姐去了住处。   一路上。   “沈公子,知不知晓那黄河之上的恶匪‘大手指’。   “他在那黄河之上,可是见人杀人,见货抢货。   “可没有咱老刘守规矩,取财不取命。   “今年上半年,我便把他宰了,那黄河岸边,全部高呼我老刘是仗义人士。   “别的不说,那些好话听起来真是得劲,难怪郭大侠喜欢做这种事呢……”   刘勇光顾着吹大牛,说着他在黄河之上如何如何有名,如何如何让那些匪类逃往黄河下游。   他那铁掌帮如何的有规矩。   陆铭与了空听得兴起,实在是这人说话有趣。   陆铭笑道:   “怎么,怕我师兄真的来,你想我在他面前为你说好话?”   他可是知晓这老匪子的性子,当初知晓他师兄身份之时,便纳头就拜。   刘勇嘿嘿一笑道:   “那可不是,沈公子还是为我老刘说说好话,别让郭大侠错杀了好人啊。”   陆铭一愣,暗道你也算好人,我好歹也只是偷偷摸摸,你那是光明正大的抢。   但他仔细一想,好像两人都不算好人?   他瞬间把这想法抛之脑后,我救过商队,我也杀过匪,救过工匠,怎么不算好人了?   他此时笑道:   “刘老兄放心,我师兄向来不杀人。”   刘勇脸色一愣,把我抓去见官也不行吧?   陆铭瞥了他一眼,笑道:   “安心,刘老兄,若是我师兄真寻你晦气,我为你游说便是。   “就说你现在在黄河之上做了许多好事,我师兄定不会拿你怎么样。”   刘勇此时才松了口气。   了空此时则疑惑,为何这位武功不俗的施主,会这么害怕一个人。   一下子。   他心中也好奇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人物。   不多时。   陆铭几人便来到了那昨日的大堂之外。   其内已经燃起了灯火。   有大批的侍者正在输送着菜肴与好酒。   陆铭刚刚走进。   便看见了那重新穿了一身道服的恶婆娘,她盘坐在靠在首位最前面的席位之上。   身旁无人。   李莫愁自然也是看见了他,此时压制了心中那股心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陆铭看见恶婆娘那淡漠地眼神,心中一叹,他跟着侍女的脚步坐在了恶婆娘之下的席位上。   刘勇被安排在了右侧最靠近首位的席位之上,大马金刀地跨坐着。   了空则是单独的‘素’席位,之上只有素菜与茶水。   陆铭坐下之后,才看见那些恶婆娘的追求者,他们也被邀请过来。   还有一些不眼熟之人。   显然是霍都把他稍稍看上的都邀请过来了。   陆铭瞥了一眼旁边席位上独坐的恶婆娘。   他忍不住打了声招呼:   “李姑娘……”   他刚刚出口,李莫愁便面向他微微颔首,示意她知晓了。   陆铭嘴角抽了抽,这还没分别呢,你就把我当陌生人了?   但他仔细一想,别人若是打招呼,这李姑娘怕是更加冷漠。   就算这样想,心中还是不舒服。   他还察觉到了一些幸灾乐祸的眼光,便是那些恶婆娘的追求者了。   他们见两人没有坐在一席之上,没有那在客栈与广场上的亲近,纷纷安心了。   只觉‘赤练仙子’果然没有看上那个白衣骚包。   陆铭瞪了他们一眼,自顾自拿起席间的酒杯饮酒。   那些人见这白衣骚包怒了,心中更加欢快了。   不多时。   吴过与完颜萍便自外面走入。   两人被分别安排。   吴过与刘勇一席。   而完颜萍则被侍女引到了陆铭这一席。   这席位一席两座,都是一开始被安排好的。   完颜萍一坐下,便笑道:   “沈兄,真巧啊。”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听便是个男扮女装的‘雌儿’。   李莫愁自然也是听到了,她忍不住瞥了一眼那说话之人的模样。   一看,原本已经淡然的心中便微微溅起了波澜,暗骂这小贼怎么才一日不见,便又勾搭上一个了。   她的目光渐渐冷了。   陆铭心中一个咯噔,先是与完颜萍说道:   “兄台,确实巧。”   又转头与恶婆娘轻声说道:   “李姑娘,这是我今日认识的朋友。”   他把朋友二字加重了一些,生怕恶婆娘再误会了。   若是在这里出了错,那便更别想以后恶婆娘理他了。   完颜萍听闻陆兄的话,若有所思,片刻后,她与陆兄同样称呼那女道人,大气道:   “李姑娘,我们今日才在那知府大门前相识,并无关系。”   李莫愁看了小贼一眼,道:   “无需与我解释什么。”   陆铭听闻,暗道,你刚才手都想放在袖子里了,以为我没看到吗?   此时。   首座上的霍都开口了:   “诸位,今日宴请各位,也无重要事,只是为了与各位谈天说地。”   他自然不会把这些人与那些已经表态了的人同等对待。   他师父现在正在另外一处与那些人‘增进感情’。   他则是要来试探试探这些人的态度。   他话音刚落,那位书生便起身道:   “霍都阁下,此次武林大会开的极好。   “便连咱们北方的鼎鼎有名的‘赤练仙子’都前来捧场,实在是令我等惊讶。”   他的言语之间,充满了对那‘赤练仙子’的仰慕,任谁都听得出来。   他话音未落。   有人附和道:   “是啊,平日间,相见‘赤练仙子’一面,那可是难上加难。   “在下在五年前曾有缘见过仙子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这次竟然能在这武林大会之上见到,实在是极为幸运了。”   “是啊,是啊,仙子的武功高强,乃是我等的北方武林的扛鼎之人。”   他们把那什么全真教都抛到了脑后,只觉他们的‘赤练仙子’便是天下间最绝顶的人物了。   陆铭有些发愣,这一下子怎么跑出来十多个了?   他也不甘落后,起身,拿着酒杯,道:   “李仙子,虽然才相识几日,但在下实在是倾心于阁下了。   “沈凌敬仙子一杯。”   他这话一出。   宴席之间,一片静默。   谁人不知晓,‘赤练仙子’最烦的便是这种随口说出倾心她的人。   大多数都已经下去见了阎王了。   那些李莫愁的倾慕之人都不敢如此表明心意,只敢拐弯抹角的夸赞。   现在见这白衣骚包如此大胆,他们都在看好戏呢。   这种场合,可不是‘赤练仙子’不出手的理由。   多少人曾经趁着人多,与她口上花花着表白心意,都已经下去了,或是吃了大苦头。   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是。   他们的‘赤练仙子’只是淡淡的瞥了那白衣骚包一眼,抬起酒杯饮了一口,淡淡道:   “沈公子,你我才相识几日,不要说这些不着头脑的话语。   “让人发笑。”   众人虽然在她嘴里听出了一股嘲意,但竟然接下了那白衣骚包的敬酒!   他们都觉得,他们的‘赤练仙子’怎么变得如此温和了?   那书生鼓起了一股劲儿,也站起来说道:   “李仙子,在下敬佩仙子已久,也敬仙子一杯。”   众人都在看着那书生那张憋红了的脸。   连那霍都也在看这一出好戏,他实在是没想到。   有这样凶名的‘赤练仙子’在这些武功还不错的人群之中,竟然有这样的人气。   那书生举了酒杯好久,都没见李莫愁举杯,他的‘赤练仙子’一副装作听不见的模样。   他脸色暗淡地坐下,心中暗叹一声,独自饮下了那一杯酒。   李莫愁的其他倾心者都是按下心中那敬酒的骚动。   看向那白衣骚包的眼神又成了嫉妒与羡慕。   这白衣骚包看来还是让仙子不同对待,不光与他说话,还接了他的敬酒。   陆铭满脸笑意,心中啧啧两声,暗道恶婆娘还是心疼我,不想让我当众出丑啊。   霍都原本想着与那他也颇为心仪的‘赤练仙子’敬上一杯。   但见此状况,心中已经退缩了,生怕那作风怪异的‘赤练仙子’在酒席之间不给他面子。   他干脆说道:   “诸位,共饮一杯,这次武林大会,还多亏了各位的捧场!”   众人都是纷纷抬起酒杯,饮了一杯。   宴席之上渐渐热络起来。   谈的主要都是北方的风土人情。   这可让那刘勇吹了一手大牛,他在宴席之上大杀四方,四处敬酒。   丝毫不露怯。   什么哪里的姑娘最水润,哪里的匪类最凶,哪里的山峰最高,哪里的水最湍急……   霍都也乐得见席间有人维持气氛。   他这次的目的只是让这些人聚在一起,见个面。   在那武林大会之上,若是有谁反对他师父做那武林盟主,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第157章 郭靖到来   宴席之上气氛热烈。   大多数人都在互相敬酒,说着自己来自何方,家乡有什么特产。   霍都看着这些汉人都是一副尽兴的模样,他心中一笑。   这些大多是江湖之上不是很出名,但却都在各自家乡有些地位的人。   要不是家中开武馆的,要不就是家中有传承……   若是能让他们认同这武林大会,自然也是极好之事。   他在宴席之间,说的最多的便是那附和之语,给了这些武艺还算不错的江湖人极大的面子。   刘勇作为气氛组,都开始离席与那些人吹牛打屁,身上的‘匪气’都要溢出来了。   他正揽着那书生的肩膀道:   “小书生,吴老哥与你说,有些‘匪类’就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白面书生。   “可要把模样弄男人一些,就像我,你看,这胡子,威不威猛?”   那书生被他手上那股劲儿按住动弹不得,此时一脸难色。   刘勇自然是看不惯这想与陆公子抢心上人的‘嫩男人’,正故意让他难堪呢。   吴过看着离席去找茬的师弟,一脸无奈,这师弟的性子,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完颜萍则注意那被众位仰慕者吹捧许久的‘赤练仙子’许久了。   她知晓这位在席间‘颇为瞩目’的女子与身旁的陆兄关系匪浅。   一时间,也生起了结交的念头。   她起身来到那一身出尘之气的女子身边,轻声道:   “李姐姐,可与你坐一席说说话?”   李莫愁淡淡地看了这位颇为漂亮的‘雌儿’一眼,道:   “随意。”   陆铭见那姑娘离席,坐于恶婆娘身旁去了,也不意外。   这姑娘说了此次来的目的,便是见见世面,遇上恶婆娘这种极其有名之人,自然是要结交一番。   他则是看着那正在捉弄那书生的刘勇,眼神之中带着鼓励。   刘勇与他对视一眼,便一脸狞笑的加大了力度。   谁叫这小书生给陆公子心上人敬酒的?   摆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你看你这小胳膊小腿,摸起来真他娘的带劲,比娘们的都嫩,嘿嘿……”   那与书生坐在一席的游侠早就起身让位了,生怕被这有些‘怪异’的土匪缠上。   ……   夜色中。   城门之外来了一位风尘仆仆之人。   他牵着马儿,身形高大且挺拔,斗笠之下的面容周正,其上带着一股不可掩饰的正气。   一身粗布麻衣,背着一个简易的包袱。   让人一看便会认为这是一个正直的老实人。   便是自南北上而来的郭靖。   他才走入城中。   便被一位丐帮的‘游世人’盯上了。   郭靖自然是察觉到了那隐秘的目光,与那人微微颔首,便走了过去。   来到了那阴暗的小巷子外。   那人也不多言,领着他便往小巷子里面钻。   不多时。   那人七拐八绕,便把郭靖带到了一处隐秘小院之外。   这才拱手一礼,道:   “见过郭大侠。”   郭靖持着缰绳回了一礼,道:   “这位兄弟,无需多礼,情况如何,与我说说吧。”   院中。   大堂之内。   几人围坐。   丐帮的几位‘游世人’都是面带喜色,他们有些人可是第一次见这郭大侠真容。   之前大多都是只见过画像。   “郭大侠,陆公子已经进入那知府大宅之内。   “还传来了那些‘有名之人’的名单。”胡庆此时说道。   他便是引郭靖进来的‘游世人’。   郭靖听闻,点头,笑道:   “我那师弟不是用真容进去的吧?”   胡庆点头,道:   “陆公子戴了特制面具,身着一身白衣,腰间挎剑,游侠装扮。”   说罢,他又从怀中取出那已经备好几份的名单,又道:   “这便是陆公子弄来的名册了。”   郭靖接过,一看,奇道:   “师弟如何得知这些人的名字的?他可不认识这些人。”   这名册上的人大多他都不认识,只是听过名号。   但接了英雄帖的人他都认识。   胡庆摇头,又道:   “这我就不知晓了,怕是陆公子身旁有人认识这些人。   “陆公子让郭大侠小心那举办这武林大会的‘凹脑门’僧人,说那人武功极为不俗。   “还让你带着特制面具入内。”   郭靖仔细地看着那名单之上的名字,心中叹息一声,道:   “面具就不带了,我此次前来,不是来惹事的……   “待明日先进去见师弟一面,当面再说。”   这名单上的人都是想要投靠蒙古人一方的汉人吗?   他心中如此想着。   桌边几人面面相觑,都看出这郭大侠兴致不高。   胡庆此时说道:   “郭大侠,明日之后,我们大多数人都会撤走。   “前去各地送信,还请郭大侠当心,这毕竟是蒙古人的地盘。”   郭靖点头,道:   “你们安心去吧……”   他看完这纸条上的名字,把纸条还给了胡庆,起身道:   “各位,我不便夜宿在这里,便先告辞了。”   这里是丐帮‘游世人’的密地,他不方便再次居住。   几人也是纷纷起身,道:   “郭大侠慢走。”   郭靖牵马,行在闹街之上。   他看到了许多江湖之人,有些是趁着夜色离去,有些是还在街边的店铺之上欢快饮酒。   他看着这些前来此地的汉人,心中并不想把他们当做想投靠蒙古人一方的汉人。   只是觉得他们都是前来看热闹的江湖人。   江湖人的性子大多都是爱看热闹的,他如此想着。   他寻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客栈。   把马儿交给迎上前来的人,便走进了客栈。   客栈之中的气氛十分热闹。   且大多都是讨论那武林大会的江湖人。   郭靖寻到一处空位坐下,面色并不好。   “唉……可惜我没有本事啊,若是我有本事,把那大鼎抬起。   “或是可以撑下那‘守门人’十招,便能拿到那金子了。   “蒙古人如此大方,我是真想在他们手下做事啊。   “可惜啊……”有人如此说道,话语之间满是唏嘘之意。   “谁说不是呢,现在北方都是蒙古人的天下,大势已成。   “我看要不了多久,蒙古铁骑便要南下了。   “若是能让那高台上的蒙古人看上,怕是还真有些前途……”   “人也不傻,招揽的都是些有本事的人,像我们这种‘守门人’十招都接不上的,都没资格!”有人这样自嘲道。   客栈之中,一片附和之声,大多都带着北方的口音。   郭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微微一叹。   终于。   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哼!我看,你们都忘记了自己是汉人的身份了。   “北方疆土被夺,那些受了兵灾的小镇小村你们是没见过?   “蒙古人真会好好重用我们这些汉人?   “想的倒好!   “想去舔别人的脚指头,先把那‘鸟语’学会,不然人家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道声音响在人群之中,其声带着南方口音,十分突兀。   客栈的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人身边的人拉着他,不让他说这话了,毕竟这是蒙古人的地盘。   郭靖抬头怔怔看着那位胡茬满面的大汉,心中那股难过消散。   再次回归平静。   “阁下说话真难听。   “若是大宋能保住自己的疆土,我们何需如此?   “人往高处走,别人把金子摆在我们面前,还不许我们去拿吗?   “你说的好听,自己不也还是前来这来取金子?”有人如此讥讽着那人。   果然,此话一出,便有人附和起来。   “是啊,汉人怎么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想凭着本事找找事做……”   “你个南方来的,还不是来这凑热闹,我就不信你过了门,不收那蒙古人的金子,装什么?!”   那胡茬大汉原本已经被同伴拉下去了,此时又一脸怒意的站起,道:   “老子是来北方凑热闹的,也是来看看有多少北方名人前来此地‘当狗’。   “你们这些过不了门的孬种,我自然懒得看你们的热闹!   “老子还没去扛鼎,明日,你们便看着老子进门。   “蒙古人的金子,丢在地上老子都不要!”   此话一出。   大片北方的江湖人都蹭蹭站起,一脸怒意,这人说话太难听了。   你是来看热闹,我们就是来‘当狗’的?   那胡茬汉子血气上头,什么都不顾了,大骂道:   “北方的孬种,有什么本事,便使出来,让你爷爷瞧瞧!”   他这话一出,他身边的同伴都蹭蹭起身,站在他身边。   显然他们都是志同道合之辈。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炸响而起!   “好啊,南方的人敢来北方撒野,如此欺辱人,大家并肩子上!”   “给老子上,教训教训他们!”   原本在客栈之中也是来看热闹的北方人都怒了!   简直欺人太甚!   这些人大多都在江湖上混惯了,谁还怕个打架了,死人都无事!   锵啷!   有人还真拔起了刀来。   刹那之间。   五六个南方来的江湖人便被围了起来。   那胡茬大汉面色带笑,道:   “就凭着人多吗?”   他又看向一旁的同行人道:   “各位不必如此,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退走吧。”   他说罢,也不多言,拔出腰间的大刀。   而他身边之人也纷纷拔出身上的刀兵,无一人退走,显然都是仗义之辈。   客栈中的掌柜与跑堂人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地看向那些正要大打出手的江湖人。   就在时。   客栈之中炸响一声夹杂着浑厚内劲的声音:   “诸位且停手。”   这股声音聚集在客栈之内,丝毫没有传出客栈之外。   那些想要出手之人,心中纷纷震颤,被那股炸响在耳中又似在心中的声音惊住。   这是什么功力!   只凭说话之声,便可以让人心生惊骇之感。   他们纷纷看向窗边那带着斗笠,身着粗布麻衣之人。   郭靖待众人都看过来,才起身拱手道:   “大家都是自天南地北而来,相聚便是缘分,何必因为些许言语相争而大打出手?   “若是两相都看不惯,大可邀战,出门较量,也别惊扰了客栈其他人。   “而且,如此仗着人多欺人,可不好。”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带着一股自信。   让那些想出手的北方人都心中忌惮,在他们耳中,这人显然是帮着那些南方人说话了。   客栈的掌柜捂着耳朵,看着真有‘贵人’帮他的客栈解围,心中极为欢喜。   他自然也看出了这人的不凡。   那胡茬大汉也担当,说道:   “阁下,我自己开口惹下的祸事,便由着我自己担。”   他被这位高手的声音震醒了,此时对着那些北方人说道:   “在下胡峰,方才之言确有不妥,我说的是那些想要投靠蒙古人之辈。   “并不是说所有北方江湖之人,还望见谅。   “就如这位阁下所言,若是看不惯我的,大可出门与我较量一番。”   他说罢,便提着大刀往门外方向走。   那些围起来的北方江湖人为他让开一条通道。   而胡峰身旁之人,也都跟了上去,自然是想看看有谁要出来较量,他们自然奉陪。   他们是一个地方结伴出来的,都是极为相熟之人。   郭靖见状,自己坐下了,也不再给那些人带来威慑之感。   这些客栈中的北方江湖人,都是被那胡峰激起了众怒。   现在那胡峰解释了一番,不是针对所有北方之人。   大多数人都已经坐下。   但还是有人看不惯那口无遮拦之辈,跟随着那南方几人窜出了门。   不多时。   门外便响起了拳脚相接之声与旁边人的指点之声。   “他下盘不稳固,攻他下盘啊,你攻他下盘啊,哎呦……”   “摆腿击他腰部,他定退不开,慢了,慢了……”   “什么乌龟慢爬的招式,你下来,我与这莽汉交手!”   渐渐地。   门外的那断断续续的拳脚之声消散了。   出去的几人重新进了客栈。   跟着出去那几个北方江湖人都捂着脸,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而那胡峰自然也不好受,面上也挨了几拳,额头上布满汗水。   他身旁之人都是面带笑容,显然是胡峰胜了。   郭靖坐在窗边,看了几人的比斗,都是那胡峰接下的挑战。   此人招式间刚猛有力,那几人都是吃不下拳头落在手臂之上的痛楚而落败的。   胡茬汉子胡峰在客栈众人的目光之下,端着酒杯,来到郭靖面前拱手一礼,道:   “多谢阁下解围。”   郭靖起身回礼,他对这颇有担当的汉子颇有好感,道:   “兄台不必如此,请坐。”   胡峰见这高手没有丝毫架子,心中也对这人大有好感,他坐下敬了一杯酒,道:   “在下胡峰,敢问阁下名号?”   郭靖自然是回了一杯,道:   “江南郭靖。”   胡峰听着这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看着他那三十出头模样,便道:   “郭兄,如此年纪,便有这般的功力,真是让老胡我敬佩。”   郭靖隐居十余年,这些年来,就在终南山上出现过一回。   加上别人又没有见过他,自然是不知晓他的身份。   郭靖礼貌地回道:   “胡兄武功也不俗,也是准备明日去那知府大宅?”   胡峰点头,看向自己同伴那边,道:   “嗯,我与朋友们结伴而来,便是想见见这武林大会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郭兄若是前去,定然畅通无阻,那蒙古人定会以礼相待。”   这都是他的真心话,毫无恭维的意思,他这两日已经见识了那些人的手段。   以这位郭兄的内功修为,想入门实在太过简单。   郭靖笑道:   “那便借胡兄吉言。”   胡峰与这高手相谈片刻,也不便多打搅,便返回了自己桌上。   身旁人都问了他那高手的名号。   胡峰知晓那高手不是藏头露尾之人,便说了出来。   那几人有人无感,有人却一愣,之后便是低声惊呼道:   “不会是那郭大侠吧?   “郭靖,郭大侠,十余年前抗金的武林中人,丐帮黄帮主的夫婿。”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四十岁左右,出自南方,自然都听过郭靖的名号。   被他这样一提醒,其他人纷纷惊呼,都转头看向那正在用餐的郭靖。   郭靖对着他们淡淡一笑,抬手微微按压。   南边来的那些人便知晓这郭大侠不想太过瞩目,便也纷纷撇开目光。   在自己这桌相谈了。   胡峰此时心绪已经激动了,没想到,他竟然能与那鼎鼎大名的郭大侠喝酒。   他对那郭大侠可是极为敬佩,那可是武林之中真正的英雄人物。   他那颇为豪爽的性子,现在都有些扭捏起来。   若让他再一次去敬酒,他便要郑重其事的壮壮胆子了。   ……   知府大宅。   其内的宴席圆满结束。   大多人都是聊的兴起。   就是那被刘勇说成‘娇嫩’书生的男子一脸吃了死老鼠的神情。   他决定,回去定要洗个澡。   若是不宴席之上的人多,那‘土匪’般的混蛋还不敢胡来,他真不知晓要怎么办了。   陆铭与刘勇并肩站立在大堂之外,看着那灰溜溜离去的‘娇嫩’书生,都是嘿嘿一笑。   “沈公子,如何,我可是帮你出气了?”刘勇挑了挑眉,说道。   “吴老兄啊,放心,明日我那师兄来的时候,我定不会让他伤你。”陆铭低声笑道。   吴过此时已经在那小径之上等着那丢脸的师弟了,他喊道:   “师弟,走了。”   “来了。”   刘勇应了一声,道:   “沈公子,在下告辞了。”   陆铭点头,挥了挥与他告别,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李姐姐,我听别人说你江湖之上都是凶名为多。   “我看啊,都是些好事之人在谣传,李姐姐明明如此温和。   “我可算知晓了什么叫做‘闻名不如见面’。”   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以前不这样。”   陆铭光明正大的转头看去,只见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位道服女子,一位男装‘雌儿’自内里走出。   他迎了上去,道:   “天色暗了,我送你们回去啊。”   完颜萍见他如此殷勤,笑道:   “我与李姐姐说好了,今日搬去她那儿住。   “沈兄如此好意,那你便送我吧。”   说完,便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向他使了个眼色。   她自然是看出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现在再给她的‘陆兄师父’制造机会。   陆铭不待恶婆娘说话,便道:   “放心,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率先走了。   陆铭立马跟上,道:   “李姑娘,两年好久,我真会想死李姑娘的,打个商量呗?”   他是真后悔了。   李莫愁瞥了一眼没有跟上来,而是吊在不远处的‘雌儿’,才淡淡道:   “没得商量,你昨日已经答应了。”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决定了远离这小贼,但小贼靠近之时,心中平湖一般的心绪还是会激烈翻涌。   她暗骂这花心小贼害人不浅。   陆铭则暗骂自己昨日是真被这恶婆娘那副伤心的样子拿捏了,不然怎么会答应如此‘无理’的要求。   他一向就是脸皮厚,但面对那如此认真的恶婆娘,还是妥协了。   昏暗灯光下的长廊之上,两人并肩而行。   皎洁的月光洒下,为地面之上铺了一层银辉,两人的影子不时地交接在一起。   看起来十分融洽,但已经是最后的相处机会了。   陆铭心中一叹,又问道:   “那此事过后,你去哪里?两年后我去找。”   李莫愁闻言,道:   “自然不能告诉你。”   陆铭知晓恶婆娘不会回答,只是想与她多说说话。   “那两年之后,你不能躲我。”   “为何不想见你,还不能躲?我是你什么人?”   “心上人喽。”   “……”   “我自然说的是实话,若有假话,天打雷劈啊。”   “你一向不要脸,若天上真的显灵,你骗我师妹这么多回,你早该被劈死了。”   “龙兄什么都跟你说了?”陆铭惊愕。   李莫愁冷哼一声,冷声道:   “别跟上来了。”   她加快脚步离去。   陆铭停在原地,想着龙兄应该不会与她师姐撒谎,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了。   他想起他对龙兄步步紧逼,手拿把掐的时候,暗骂自己果然够无耻,够不要脸。   完颜萍此时走了过来,道:   “沈兄,如何了?”   她看到那李姐姐快步走了,知晓恐怕不太顺利,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陆铭瞥了她一眼,颇为自信道:   “没有问题,以后请你喝喜酒。”   完颜萍笑道:   “好,沈兄果然厉害,告辞。”   说罢,她也快步走了,跟上那越来越远的身影。   此时的天色已晚。   但这极为宽大的宅院之内还是灯火通明。   今日宅内又进入了百余人,加上明日,这场武林大会怕是要数百人了。   且都算有些功力之人。   这是那霍都在宴席之上说的。   看着那些散发着光亮的院落,陆铭随意张望着,忽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便是那‘僵尸人’了,他正与之前在那宴席的‘有名之人’走在一起。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带着丝丝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陆铭此时正不爽呢,走了过去,靠在一株廊柱上,双手抱胸,嗤笑道:   “‘僵尸佬’,你沈爷爷在此,快来磕头。”   小径之上的潇湘子听见那颇为熟悉的声音,他能记住一辈子。   他神色一怒,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那白衣游侠,他一愣。   怎么不是那可恶的少年?而是这个家伙?   他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但都是他的讨厌的人。   他察觉一旁传来的怪异眼光,此时斥道:   “黄口小儿,休得胡言!”   他才在这些‘同行’面前立足,还取得了颇为前列的地位。   那些‘有名之士’与他交过手的,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别人对他极为尊重。   他可不想在几人面前被这故意找茬的小子侮辱,必须要反击了。   听风山庄庄主风天武此时自然晓得了什么,他对这潇湘子的武功也是颇为认同,又见那发话之人极为年轻。   现在也站在他身边呵斥道:   “住嘴!胆敢如此无理,你是何人,不知晓敬重武林前辈吗?!”   但他话音未落。   那白衣年轻人已经自那廊柱之上弹身而出,极速窜了过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一道残影袭来。   他身旁的潇湘子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潇湘子自然不能避战了,那小子可是要踩他刚刚树立起的形象。   风天武的神色瞬息之间惊愕起来。   他只见两道极快的人影交接在一起,激烈的拳脚之声响起在眼前的空地之上。   砰砰砰!   昏暗的环境之下,身影交错。   场中劲风突起,席卷向周围。   让旁观的几人连忙让开了位置,心中都是暗道那又是哪里钻出来的年轻高手?   竟然能与那潇湘子激烈交手!   陆铭拳掌之间丝毫不留手,只想把这‘僵尸人’按在地上狠狠地羞辱。   让他颜面扫地。   桃花岛的各类武学在他手中展现,信手拈来,招招都是精妙之式。   潇湘子自然也不是庸人。   他那几十年修来的浑厚内劲是要比陆铭深厚的。   但他的拳掌之间变化不多,被那灵动且迅疾的掌势笼罩,有些疲于应对之感。   他只觉他运劲与这小子相撞之时,总是有种有力不逮的感觉。   那便是陆铭在用‘碧海功’化解了。   毕竟在这极为迅速的交手间,他用不到‘降龙掌’的‘悔’劲。   他也在暗道这‘僵尸人’真硬,他那精妙的打穴手法打在这‘僵尸人’的掌间与胳膊上,这‘僵尸人’竟然面不改色。   但其实并非他如此之想。   潇湘子早就已经暗暗叫苦,只是他的面部肌肉实在僵硬,才露不出痛色。   他在与这小子交手之间,已经心生退意,只是身后的那些人看着,他才一步不退。   他也是要面子的。   陆铭知晓短时间拿不下这功力颇为深厚的‘僵尸人’。   在他的眼里,这‘僵尸人’比之现在练成‘玉女心经’且精炼内气的恶婆娘只差上一筹。   他在与这‘僵尸人’交手之时,也丝毫不敢大意。   此时。   潇湘子袖间一股黑气窜出,拂向陆铭面庞,在昏暗的夜色之下,极为隐秘。   但陆铭早就防着‘僵尸人’这一手。   他脚步往后一窜,大袖一挥,劲风升起,吹散那黑雾,紧接着一掌‘降龙掌’自袖后直接击出。   这是他直接预判那阴险的‘僵尸人’的招式。   果不其然。   下一刻。   双掌相接!   砰!   强劲的劲力在两人掌间迸发而出,甚至压倒了一旁花园之中植被的腰肢。   喀嚓!   那些植被的腰肢被近距离升起的劲风吹的断裂开来。   潇湘子知晓这小子的内功比他差上那么一筹,想找这硬碰硬的机会已经许久了。   他面带微弱的狞笑,与在外面不同,何况这小子的帮手,那‘赤练仙子’还不在场。   他这一次是出了全力了,想要拼一把了。   才站稳脚跟,可不能在这里丢了面子。   陆铭只道这‘僵尸人’来的好,他这带着五股‘悔劲’的‘亢龙有悔’最不怕的便是内力之争了。   就凭这‘僵尸人’的功力,还不至于让他避其锋芒。   场中的内力比拼。   让场外看着的人纷纷震惊,那潇湘子可是击败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且似乎还没有用全力。   他那一手阴冷的内力更是让在场的几人吃了些许苦头。   没想到,那年轻高手,竟然能与这潇湘子较量内劲。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何名门出身?   若是顶尖名门的人,应该也不会来此‘武林大会’吧?他们都是此种想法。   他们虽然是‘有名之辈’,但离那‘天下闻名’还差了几个阶层。   像江湖中人大多都知晓全真教与丐帮再加上一个旧时的‘武林泰斗’少林寺,但他们的名号,知晓的范围便小了许多。   他们看向那与潇湘子对掌都游刃有余的年轻人,心中升起好奇来。   陆铭确实游刃有余,面不改色。   但他见那‘僵尸人’也是‘面不改色’,他心中一笑,掌力不断自丹田奔涌而出。   潇湘子暗暗叫苦,他察觉到了那小子掌间第二、第三股如后劲一般的掌力。   他前两次都是暗暗支撑。   待到那第三股柔和之中带着汹涌的掌力来袭之时,他的胸口猛地发闷。   但还是苦苦支撑下来了,他就不信,这小子还会有第四股掌力袭来。   场中劲风乱窜,枯叶乱飞,树冠乱晃。   这处两位高手的对决,已经吸引到了其他人。   霍都与达尔巴都到场了,神色忌惮的看着场中的两人。   甚至那待在一处楼阁二楼之中的金轮也在暗暗观察着。   霍都败于过那潇湘子之手,能与潇湘子如此激烈比拼内力的,他自然也不是对手。   他见是那与‘赤练仙子’较为接近的白衣游侠,心中想着不愧能让那‘赤练仙子’不同对待,果然有些本事。   真是年轻有为啊,他心中升起一股嫉妒。   见到这年轻高手,他想到了那在终南山上那击败他师兄,更年轻的少年。   场中。   陆铭掌力继续迸发,那第四股代表着‘先天’内息的浑厚‘悔劲’自掌中再度窜出。   他修行‘先天功’快一年之久了,每日睡觉之时,‘先天’内息都在体内运转。   那‘先天’内气已经颇为浑厚。   此时发功。   直接是让那‘僵尸人’感受到了绝强的压力。   他想要逼出一股内劲,然后撤掌的刹那。   那股雄浑的内劲已经碾压过来。   砰!   一声夹杂着空气撕裂之声的剧烈声响在场内炸起。   潇湘子那消瘦的身躯被抛飞出去,这也是他的卸劲之举。   他在空中不由得喷出一股鲜血。   随后重重的摔倒在地。   陆铭并未追击,不是不想去踩那‘僵尸人’一脚出出气。   而是他也有些力竭了。   与这‘僵尸人’较量内劲,可不是轻松之举。   他正缓缓吐出一股极为‘舒适’的浊气,随后暗自调息。   还好这‘僵尸人’没有早早撤掌,还是在与他比拼内劲,不然他也不能让这‘僵尸人’轻易受伤。   这‘僵尸人’内劲比他强,他大可猛然发劲,最后撤掌退走。   但就是这‘僵尸人’想要压他一头,才硬生生着了道。   他知晓那‘僵尸人’受伤并不重,只是被他逼得气竭,吐出了一直积郁在胸口的闷血。   陆铭双手抱胸,嗤笑道:   “‘僵尸人’,若不是见到如此多人在场,你沈爷爷定不会如此轻松饶了你。”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了,他体内真气消耗不少,也要回去调息了。   待陆铭离去。   那些之前与潇湘子‘关系不错’的人才上前查看。   风天武扶起正捂着胸口,面无表情的潇湘子,关心道:   “潇湘兄,无事吧?”   林鸿此时也在一旁,他掏出一粒疗伤药,道:   “潇湘兄,这是我太行谷的疗伤药,效果甚好,你服下吧。”   潇湘子不做声,但是接过了那药丸,他把手送到嘴边,掩嘴服下,语气阴冷道:   “无碍,诸位,我要回去休息了。”   众人都不拦他,知晓他被一个年轻人如此羞辱,现在心中不好受。   潇湘子快步走出百步之后,才把手中的药丸丢进路边的植被之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阴冷之意。   他想着,若是那小子真投靠了蒙古这方,他也要想办法除掉他。   还留在场中的几人,都面面相觑,心想着自己能在那年轻人手中,撑过几招?   霍都身边的达尔巴此时用蒙古语瓮声瓮气地说道:   “师弟,那人我也敌不过。   “世上为何有这么多武学天才,我已经遇到两个了。”   他也与那潇湘子交过手,也败了。   霍都点头,把玩着那柄铁扇,道:   “师兄,这沈公子是个人才,可堪大用。”   他嫉妒归嫉妒,也想着如何拉拢这人,这人倾慕于那‘赤练仙子’,是不是喜欢美人儿?   待此次武林大会过后,定要与这人相谈。   他可一直没有忘记那四殿下的言语,这些人收入麾下,可以有大用。   那处满是经书的阁楼之中,金轮手持一本经书,在二楼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他知晓,若是这年轻汉人不能加入他们,再过十余年,那便是让人头疼的存在。   这一战。   沈凌这个名字,是在那些人心中留下了深厚的印象了。   陆铭回到住处,把‘僵尸人’打吐血之后,心情正畅快。   他盘坐在床上,刚修习了一刻钟的静功。   便睁开了眼睛。   他察觉到院中有人进入,丝毫不掩饰脚步声,似乎不是习武之人。   不多时。   他的房门便被轻轻敲响,随后便传来了一道柔媚的声音:   “沈公子,休息了吗?”   盘坐在床上的陆铭一愣,他下了床,打开门。   便看见了一位身着清凉红裳,容貌娇艳,身姿风韵,满是‘雄厚’实力的年轻女子。   “有何事?”   陆铭虽然已经猜出了这女子来此的目的,但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声。   那清凉女子看了他那俊俏的容颜,面色微微发红,如实说道:   “霍都王子叫妾身前来服侍沈公子就寝。”   陆铭瞧了她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道:   “告诉霍都阁下,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应该知晓的……”   门外的女子也不纠缠,转身离去,她被告知了不能得罪里面这位公子。   陆铭知晓,是今日与那‘僵尸人’的一战,彻底点燃了那霍都招揽他的想法。   他并不意外,像他这样年轻武功如此之高的人,他自己都没有见过。   若是他是霍都,也要讨好自己。   陆铭在床上继续盘坐修习静功,想着明日是最后一日,师兄也该到了。   ……   翌日。   清晨。   知府大门外的广场之外,已经聚集起了大片江湖人。   已经到了第三日。   人数看起来丝毫没有减少一半,看来还是有许多人想看这门外的热闹。   陆铭与了空还站在大门之内。   今日还来增加了一位,便是那刘勇了。   他知晓,郭大侠怕是会今日到达了,他当然要前来迎接。   当着陆公子的面迎接,才会让他心中安心。   广场之外。   第一位要入门者来了。   一位粗布麻衣,身形健朗的男子缓步走入场内。   他先是向着高台上拱手。   霍都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惊住了下巴,还在思索着,此人为何会来。   不待他说话。   场中人便已经一步踏出,飞身而起,脚下满是震起来的灰尘。   那人一步到了那大鼎之前,丝毫没有去看那两侧的‘守门人’。   他一只手握着鼎耳,微微发劲,便把那五百斤的大鼎举过头顶。   轻松暇意。   闲庭信步地在场中走了一圈,随后把那大鼎放下。   霍都终于惊呼道:   “金刀……郭、郭大侠,你为何会来此……”   此人来此的目的,是来武林大会捣乱?   金轮见徒弟如此失态,皱了皱眉。   郭靖再次拱手:   “在下前来捧场。” 第158章 前夕与人心   知府大宅前。   广场周遭一时间一片寂静。   但下一刻。   场外又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实在是奇怪那高台之上的霍都为何会如此失态。   都在疑惑那‘郭大侠’是何人。   忽地。   “不会是那江南的郭靖,郭大侠吧?!   “之前在终南山上现身的郭大侠?”有人惊呼道。   此话一出。   噪杂之声更加大了。   “竟然是郭大侠,他怎么会来这‘武林大会’?”   在众人心中,郭靖一向就是义薄云天、忠义之辈,为何会来蒙古人的地盘?   “对,郭大侠以前是在蒙古长大的,说不定与那高台之上的人有交情。”有人知晓一些辛密之事,此时说了出来。   一时间,大多数人都在猜测。   昨夜那客栈的胡峰几人则是一脸的淡然之色。   他们昨夜已经探讨过了,郭大侠此次前来,怕是要在这里生事了。   他们可不会认为,郭大侠来此,是投靠蒙古人的。   高台之上的霍都面色阴晴不定,他可是知晓,这郭靖以前与蒙古的关系极为密切。   甚至与蒙古军中许多高层人物相识。   不过郭靖现在绝对是会站在大宋那边,这是四殿下都毫不怀疑的。   金轮见三徒弟对台下这个年轻人如此重视,他心中也想起了这徒弟与他说过的中原江湖之中的有名人物。   而这那人群之中议论的郭靖,他便是知晓的。   他此时起身,宽大僧袍下的手拂向大门口,开口道:   “郭小友,你过关了,请。”   他对这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心中并没有太大的重视。   只道顶多是与昨日那大宅内的年轻人差不多的层次。   无论这人来此是什么目的,他都无惧。   台下的郭靖微微颔首。   走向了那大门之处。   他一转头便看见了那对着他笑的白衣游侠。   只见那人容貌俊朗,身形比师弟高些,腰间配剑。   郭靖一愣,他还不敢确认,快步走了过去。   那门房迎了上来,递过金子,但只见这人对着他拱手道:   “无需如此,留给后面的人吧。”   但他下一瞬,便听到了极为熟悉的话语:   “这位阁下与我相熟,金子给我吧。”   门房毫不犹豫,转身便把金子送到了那白衣游侠的手中。   郭靖听闻那熟悉的声音便知晓这是师弟了,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暗道,一年没见了,师弟的面皮还是如此厚。   陆铭见到师兄如此神色,笑道:   “师兄,这可是金子,不要白不要。”   郭靖也不与他争辩,道:   “走吧。”   高台之上的霍都一直便注视着郭靖,此时见那两人如此亲近。   神色一愣。   忽地想起了什么,心中惊骇。   他忽地低声与师父说了两句。   金轮神色一怔,他也没想到,昨日那武功极为出挑的年轻人,竟然有可能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他待那几人消失在大门之外,才收回目光。   陆铭敢在门前迎接师兄,自然是不怕暴露身份了,师兄都已经真容出场,那他还瞒着做什么?   这便是他对师兄的底气。   大门之内。   了空与这位在外面引起轩然大波的男子打了个佛礼,道:   “贫道了空,见过郭施主。”   他可是听过这位施主的名号的,他的师父提起过这位英雄人物。   郭靖回了一礼道:   “了空大师,出自少林?”   他早已得知师弟为丐帮送英雄帖的事情,现下见有位僧人与师弟同行,不由得想起了这事。   了空回道:   “出了寺中,便不再用寺内人的身份。”   郭靖点头,又疑惑道:   “师弟,这大门之内,为何还躲了一个人?”   他在门外之时,便已经察觉到门后有人藏着。   陆铭笑了笑,道:   “刘老兄,出来吧。”   大门背面的刘勇鼓起一股勇气,从那门后挪出。   他原本是在门外的,但见到郭靖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躲了起来,想要先舒缓一番心绪。   但现在郭大侠真来了,陆公子还叫了他,他便从门后出来了。   他一出来,便躬身行礼,腰部都要与地面齐平了,道:   “罪人刘勇,见过郭大侠,本人现在已经洗心革面,在黄河之上做着为商船护航的活计。”   郭靖见到那有些相熟的面孔,思忖片刻,忽地想起,这是那长江支流之上的水匪。   他面色狐疑,正要说话之时。   便听见师弟低声在他身旁说道:   “师兄,这刘老兄在北边,真是在黄河之上做那护航活计。   “还降服了不少在黄河作乱的‘水匪’。”   郭靖听闻师弟也为这人说话,便点头,又问道:   “阁下是如何从那十堰牢狱出来的?”   刘勇丝毫不敢隐瞒,把他给那判官送钱财保命的事说了出来。   郭靖听闻,暗叹一声,只道当初若是把这人送到那随州牢狱,便没有这番事了吧?   不过,此人能‘洗心革面’,也还算不错,他也不是不让人改过之人。   他此时扶起那久久不起的刘勇,说道:   “阁下能改过自新,便是难得。”   郭靖自然不是咄咄逼人之人,他扶起刘勇之后,便转身拉着陆铭走了。   刘勇这才心中安心,不然他在那黄河之上如此出门,若是有一日被郭大侠找来,可如何是好?   他想着,以后铁掌帮的行为可要更加有规矩才行,可不能让郭大侠找到机会了。   了空见那两师兄弟似乎有事要聊,便说道:   “刘施主,咱们交流一番,如何?”   他见了这英雄人物,忽地有些技痒起来。   刘勇此时顾虑全消,心情正好,待那两人走远,才豪爽笑道:   “了空大师,走吧,演武院走上一遭。”   ……   一处绿植极盛的幽静小院之中。   一位道服女子,一位男装‘雌儿’在亭台之内相对而坐。   饮着清茶。   “李姐姐,真要如此?外面可是有大量的蒙古军的。”完颜萍此时问道。   “你若能弄来火油,我便如此做。   “那霍都叫人烧我旧址,我便在他举办的‘武林大会’上放一把火。   “若是弄不来,我便另行他法。”一旁清冷出尘的李莫愁淡淡说道。   对面这姑娘昨夜便与她说了她与小贼的关系。   原来是早就相识了,还学了小贼门中的功夫,昨晚便在她面前演练了一番。   李莫愁才相信这女扮男装想与她结交的姑娘。   完颜萍自然也是认为这‘赤练仙子’与陆公子极为亲近。   才想着与这李姐姐深入结交,但也没有说自己的真正身份。   只是问了这李姐姐来此的目的。   李莫愁也没有瞒着她,就说是来找麻烦的。   这可正中完颜萍的心意了,她原本就恨蒙古人,这下便是‘狼狈为奸’、志同道合了。   在这安阳城内,可是有她家的产业,这里便有一处‘鎏金’商会的分部。   在得知蒙古人与这李姐姐的恩怨之后,她便说出了自己能弄来火油这件事。   这李姐姐丝毫不犹豫,立马采纳了。   她此时极为兴奋,说道:   “李姐姐,那你同我出门一趟?   “我打扮一番,便去吩咐手下之人准备?”   一日时间之内,弄些火油来,难度不大,民间大多用的灯油即可。   她那‘鎏金’分部下定有这类产业。   李莫愁原本只是与这气质金贵的少女随意聊聊。   没想到,这少女还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此时笑道:   “若是你帮我寻来,我也教你几招。”   完颜萍听闻,立马拉着她的手,笑道:   “李姐姐,你真好,也太好说话了,只不过是些许火油,就肯教我功夫。   “外面那些江湖人真是胡说八道,败坏了姐姐的名声。”   她原本就是有这个意图,与这李姐姐大好关系,只不过要徐徐图之。   但没想到,这李姐姐如此大方。   李莫愁见她嘴甜,心情也不错,道:   “走吧,事不宜迟。”   完颜萍立马起身,靠了过来,道:   “李姐姐,我们翻墙出去吧?”   她此时有些兴奋,想着之后这知府大宅之内火光冲天的模样,忽地又道:   “李姐姐,那些无辜之人怎么办?”   她除了蒙古人,还是不想伤及无辜。   李莫愁淡淡道:   “放心,白日行事,我有分寸。”   完颜萍点头。   不多时,两位便消失在了这处幽静的小院之内。   ……   另一处院中。   一座靠着池塘的亭子之内传来话语声。   “师兄啊,你是不知晓,我伤心啊。   “师姐她真是害了我的终身大事了。   “原本我都带着一个姑娘回去了。   “她竟把另外一个与我关系好的姑娘带去见沈姨,我……唉……”   原本他都快要拿下龙兄了,想到这里,他又忍住不在这师兄面前唠叨。   郭靖此时面色一黑,他曾接到过蓉儿的来信,说了那‘赤练仙子’与师弟一事。   现在见这花心的师弟毫不以这三心二意为耻,他又一向对感情一事便极为专一,此时叹息道:   “师弟,蓉儿与我说过,那两位都是极好的女子,你……你就不能选一个吗?”   他也在为这师弟的终身大事着急,害怕他两个都错过了。   陆铭听闻,一愣,饮了一口酒,道:   “师兄,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两个姑娘都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我也喜欢那两个。   “你就别乱出主意了。   “现在不是我选不选的问题了,而是那两个姑娘都要跑。   “我现在正追着一个,还说要我两年之内不许找她……唉……”   他说了一大串,又大饮了一口酒,实在是许久没见到亲近的师兄,他忍住不说些这种心里话。   郭靖丝毫不心疼这自作自受,胡乱招惹女子的师弟,他也饮了一杯酒,忍不住哼了一声,道:   “我看,你就是贪心作怪。   “师兄我年轻那时也是有女子喜欢的。   “到头来,还不是与你师姐在一起了?   “师弟,取舍之道,你要懂得啊……”   他见到师弟如此,忍不住说起了他那些差点成为那金刀驸马的往事。   陆铭见这木头师兄还说教上他了,立马转移话题,道:   “师兄,我不与你聊这事了。   “师兄这次北上,来这‘武林大会’,想如何做?”   郭靖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要去见见那些熟人。”   他这次北上,便是想要看看,这里会不会有熟人前来。   若是有,便劝他们悬崖勒马。   陆铭思忖片刻后,道:   “然后呢。”   郭靖说道:   “自然是劝说他们不要与蒙古一方有过多交集。”   陆铭又道:   “若是他们不听,还怪你挡他们出人头地的路,又该如何?”   郭靖早在路上便想好了,叹道:   “人各有志,道若不同,自然以后只能在战场上相见了。”   陆铭点头,起身道:   “好,师兄,我带你去找那些人。”   他早已弄清楚了那些‘有名之人’住在何处。   此时那师徒三人正好还在那知府大宅外,或许还真是无人打搅师兄的‘谈话’。   但他并不觉得,师兄能在言语之上说服他们,师兄这嘴,能说出什么花样?   大概便是那些家国大义,但人家都已经来此处了,还管什么家国大义?   郭靖点头,大步跟在师弟身后。   ……   知府大宅内的一处景秀园院之内。   气氛颇为热闹。   那些‘有名之人’大多都亭台之内饮酒作乐。   有文采之人,吟诗作对,其他人则跟着附庸风雅,装作自己也是文武双全的模样。   四五十人的露天宴席,就在这园院之内的池塘边上开启。   美婢端茶倒酒。   舞女飘然献舞。   乐女抚琴弄箫。   真是一副快活的场景。   “要我说啊,此地真是不错,那霍都阁下大方的很,金银、美女何曾吝啬过咱们?   “不如就为他游说各路豪杰,如何?”   席间的风天武抬着酒杯,笑着与其他人说道。   他自然是暗中收了一些好处,要他白干事,那可难如登天。   “霍都阁下确实大方,得知我太行谷地盘太小,赐下五座庄园让我谷中弟子打理。   “还许诺以后若是收服南方武林,那些武林中的秘籍,都会与我们分享。”太行谷谷主林鸿如此说道。   两人开口。   席间的热闹气氛稍淡了下来。   之前都是谈风花雪月,现在可是真正的正事。   有些人是真在摇摆,他们都知晓,若是真的臣服于蒙古人。   那以后在江湖之中,地位、名声都会下至谷底。   毕竟中原武林,可是汉人的天下。   拿下南方的疆土,与收服中原武林可不是一件事情。   “诸位,名声可值几个钱?   “更何况,你们的名声,在这北方也不大。   “若想扩大自身势力,自然还是得靠手上功夫,夺来的才是自己的。   “武功秘籍,名声,都是打出来的。   “若无霍都阁下给你们聚集起来,何人能独自成事?”   说话之人声音阴冷间带着一股戾气,便是那昨日被陆铭打趴在地上的潇湘子。   此话一出,确实说到了那些人的心坎坎上,他们来此,便已经证明了一些东西。   现在只不过是在犹豫。   “明日,我们便一起推举那金轮法师为北方的武林盟主。   “之后便是回归自己地盘,为金轮法师造势。   “金轮法师武功高强,我们无一人是敌手,这武林盟主也算名副其实。”   先前开口的风天武再次说道。   其他人此时都是面面相觑,片刻之后,都是淡淡点头。   这处园院的一处隐秘这树丛之间,两人隐藏。   “师兄,还要去劝吗?”陆铭低声说道。   在他看来,若是有机会,他可以先把毒下了。   但身旁颇为正气的师兄定不会让他这么做,他还想去劝劝。   郭靖脸色暗淡,他已经看见了以前的熟人,有些人更是与他一同抗过金人的同伴。   那些人此时大多都上了四十余岁。   “师弟,你别出去,我自己去与他们聊聊。”   陆铭点头,他知晓师兄不会如此就简单死心的。   郭靖自树丛间走出,脚步踏在那能让三人齐肩的小径之上。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堂堂正正的跨步出去。   来到那围坐一圈的露天宴席的三丈左右。   便有人发现了他。   发现他的人神色一愣,随后面露出诧异,其中还带着一丝心虚。   那人立马站起,笑道:   “可是郭兄……郭大侠大驾光临?”   他此声也是告诫其他人现在谨言慎行。   众人被他这么一声突兀地迎客声惊醒,纷纷转头看去。   便发现了那伫立在小径出口处,一身粗布麻衣的郭靖。   宴席之上。   半数的人怔了怔后,便都面露惊异,他们纷纷起身。   “郭兄弟,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入席,与我们一同饮酒。”   “郭大侠,竟然是你,十余年不见了吧,萧老哥可想你了。”   “郭靖,这可是稀客啊,何时来的?”   认识郭靖的人,各有各言,都是面上挂着‘真挚’的笑容。   而不认识郭靖的,大多也都知晓郭靖的名号,那终南山之事,早就在北方武林传遍了。   郭靖此时强撑着笑容,与他们拱手道:   “诸位,好久不见了。”   那些‘有名之人’无一不拱手回礼,除了那还坐着的‘僵尸人’。   ‘僵尸人’听过这颇为有名的年轻人的名号,但他并不觉得他能稳稳胜过自己。   他心气甚高。   除了昨日那个颇为异常且能打伤他的年轻人,他不相信天底下还有第二个能伤他的年轻人。   这三十余岁的年轻人,还不足以让他起身迎接。   郭靖面对他们的邀请,并没有入席,不知为何,他只觉这些人与十余年前的人不同了,让他很难再坐在席间与他们痛饮。   他此时问了一句:   “诸位,可是投靠了蒙古人?”   他心中其实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前来问问。   “郭靖,怎么说话的,我们可是前来看看热闹。   “那蒙古国师武功极高,与我们只是有些切磋罢了。   “何出投靠一说?”   “是啊是啊,郭兄弟可不要误会了,咱们都是结伴前来玩玩罢了。   “可不要乱给我们扣帽子啊,快快,入席一同饮酒吧。”   “郭大侠,此次前来,不会只是与我们说这个的吧?”   人群中有人见他们变脸这么快,有人还是有些羞耻心,说道:   “郭大侠,我们就是来此寻寻前程的。”   “郭兄弟,你待在你的南边便是,何苦来这么一遭?”   “郭兄弟,我们待在北方,也是身不由己,这次武林大会若是不来,便是被清理的下场,你可知晓?”有人这样说道。   “郭兄弟,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想守住手上这份家业。   “不想南逃。”   这些人大多扎根在北方,都有自己的基业,以前联合抗金,那也是大势所趋。   而现在,也是大势所趋。   蒙古国师若是入主北方武林,他们拿什么抗衡?   郭靖听闻他们的言语,一句都不放过。   有质问他的,有诉苦的,有劝他离去让他不要多管闲事的。   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懂了,他们到底是苦衷还是为了那蒙古人给的荣华富贵。   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从小被教导做一个忠义之人,做一个于百姓有益之人。   但这些人的私欲难道就是错的吗。   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正色道:   “诸位,异族在北方所做之事你们应该清楚,还望你们记住自己汉人的身份。   “……以后若是在战场上相见,便是你死我亡。”   郭靖说完,便转身离去,他没有蓉儿那样的伶牙俐齿,只能留下一句这样的话语。   “年轻人,南方又好的了多少,世上之事,不过是谁站得高,便过得好罢了。”   阴冷的声音响起在郭靖耳中。   郭靖瞥了那坐于席间,消瘦的身影,道:   “汉人,自然是有汉人的立场,外族人若是前来予取予求,那不天下都乱了套了?   “道不同罢了。”   潇湘子冷哼一声,道:   “幼稚。”   “‘僵尸人’,你是欠打,还是找死?!”   一道夹杂着浑厚内劲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园院上空。   随后便是一道修长身影不知从何处一跃而出,落到了郭靖身旁。   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少年叉腰站立在郭靖身旁。   腰间挂着一支玉箫与一个酒葫芦。   在场众人都没有见过此人,但潇湘子便认出了那少年人。   便是那在刚过黄河之后,他要袭杀的那少年。   他一瞬间,便知晓了那白衣游侠原来与这少年是同一个人。   难怪昨日他听这人的声音怎么有些违和之感。   潇湘子此时还有伤在身上,此时冷哼一声,不再做声。   陆铭长身而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环绕了一圈,笑道:   “诸位,你们的名字都已经被丐帮记录在册。   “既然已经受了蒙古人的封,那以后,出门要小心一些了。”   他此言一出。   那些人纷纷震惊,他们没有想到,如此之快,便被丐帮盯上了吗?   明明他们只是才到三日,如何能确定他们与蒙古人真的勾结?   陆铭自然是先吓唬吓唬他们,此地的丐帮‘游世人’还没有撤离。   他想的很简单,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还是单纯的想寻个前程。   既然都站在对面了,且都没有交情,那以后刀兵相见即可。   人群中的风天武面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盯着这个不认识的少年,语速极快地斥道:   “黄口小儿,胆敢如此胡言乱语?   “谁说我们受了蒙古人的封!”   陆铭在他‘黄’字开口之时,手中的便已经窜出了一道银光。   飞射而出。   既然他已经露出了真容,自然是要肆无忌惮了。   但当着人的面发出暗器,还是有些太小瞧这些‘有名之人’了。   只见那风天武神色惊骇,腰间的刀柄被他横起。   金属交接声响起。   风天武的手臂被那强大的力道震得发麻,他赶忙退后几步,窜入人群之中。   定睛一看地上那银光灿灿的银针。   那地上周边的杂草已经枯萎,显然这针上有剧毒。   心中惊骇,难道这是‘冰魄银针’?   那些人也纷纷警惕起来,手持着武器,都知晓,这少年不是好相遇的。   一根当面射来的银针,竟然就击退了那听风山庄的庄主!   郭靖伸手拦住了想继续出手的师弟,道:   “师弟,走吧。”   陆铭这才收了银针,环视了一眼,道:   “算你们命好,我师兄讲江湖道义,不让我恃强凌弱。”   场上众人都知晓,惹上那丐帮会有何种后果。   其中甚至有些人接到了丐帮‘游世人’送来的英雄帖。   他们此时自然不能承认投靠了蒙古人。   “郭大侠,我们只是前来看看热闹,绝无依附他们的意思。”   “是啊,郭大侠,为我们说句公道话,我们与你一样,是前来看热闹的。”   “郭大侠,我们才来三日,并无与那些人勾结在一起。”   场中大部分人纷纷说道,便是那些之前摇摆的人。   人群之中,潇湘子嗤笑一声,他孑然一身,并无家底,并不怕那些丐帮中人。   他一身本事,可不是随便一人就可以威胁他的。   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可不想被那些丐帮的‘游世人’盯上。   现下都纷纷对那投靠蒙古人一事动摇了,就算之后再有依附,也不是现在。   他们都知晓郭靖是什么人品,他们现在在他面前‘自证清白’,谁也不能说他们一定就投靠了蒙古人。   陆铭听闻他们说的话,说道:   “好,明日便是武林大会。   “既然是武林大会,那武林盟主,自然要有人坐。”   他停顿片刻,拍了拍师兄的肩膀,看着他们道:   “若是明日你们推举我师兄为武林盟主。   “此事便好说,我为你们撤销嫌疑。   “若是支持那蒙古国师,你们自己便看着办。”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毫不犹豫的威胁着在场之人。   “师弟,我不是来捣……”   郭靖听闻,正要说话。   但这胡说八道的师弟便已经拉着他退走了。   留下场中一脸惊异的众人。   “这可如何是好?”有人说道,这人是真怕那些丐帮‘游世人’前来找。   “不用担心,丐帮在北方的势力并不深厚,他们的‘游世人’又能有多少?   “我们依附了蒙古国师,他们自然会派人来帮我们。   “我们只管在北方为他们游说便可。”   那差点吃了一针的风天武又说道,他可是下定决心要依附那蒙古国师了。   这是北方,蒙古人的地盘。   他这话一出,也让场中有些人稍稍安心,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他们也无需太过忌惮丐帮。   而那已经有些瞧不起这些人的潇湘子,离席而去,他并不想与这些顾头顾尾的人待在一起了。   他来北方便是来找前程的,无关其他,挡他路者,都可除之。   一路上。   郭靖总在师弟耳边唠叨:   “师弟,你怎能突然出手伤人,万一别人真只是前来凑凑热闹的呢?   “可不是害了一位好人?”   陆铭左耳进右耳出,只是点头,敷衍道:   “师兄,我有解药的,不会死人。”   其实他身上并没有解药,解药已经被恶婆娘上次下毒之时,拿走了。   郭靖听闻,一脸正色道:   “那也不妥,若是别人传出去,你又暗箭伤人,以后名声便臭了。”   在郭靖这类人眼中,名声是很重要的,他可不想师弟被人在后面说是个阴险小人。   陆铭看了一眼满脸正气的师兄,道:   “师兄啊,俗话说,兵不厌诈,你这以后领兵打仗,不是只能与别人正面交锋?”   郭靖听闻,又道:   “这又不同了,师兄我不是没有刺杀过人,那是以大局为重,而且还是作恶多端之人。   “现下那些人还未完全投靠蒙古人,怎么能以敌人视之?   “若是他们真心悔过,岂不是又错杀了人?”   他每次见师弟做那不光彩的事情,便忍不住要说两句。   就比如那偷人钱财一事,在那知府大门前拿人钱财一事。   陆铭又道:   “师兄啊,哪有这么多时间去查探别人是不是真心悔过?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非得别人拿着刀剑,站在我们面前,才能动手?”   陆铭当然是想防患于未然了,他们那些人与他无关,他也自然不想去深入了解什么‘苦衷’一类之事。   郭靖在这类事情之上极为执着,他又道:   “师弟,我给过儿取名杨过,你可知晓什么意思?”   陆铭走在小径之上,随口回道:   “知错能改喽。   “但也看他犯了什么事吧?   “有些事情便是不能犯的,若是他要伤你、杀你,那我都饶不了他了。”   他这可是真心话,若是那小子知晓了他父亲死的真相,要来寻仇了。   那便不要怪他不顾兄弟情谊了。   郭靖知晓怕是蓉儿与师弟说了他们上一代的事情,他此时说道:   “师弟,过儿是个好孩子,教导好他也是师兄的责任。   “若是他犯错,你要答应我,帮他改过,而不是伤他。”   他知晓这师弟的性子,还真会做出伤人之事,此时郑重地看着陆铭,都不说教他了。   陆铭忽地心烦,不想与这固执的师兄说话了,他道:   “他那三脚猫功夫,怎么伤得到你呢,师兄,我随口说的。”   郭靖郑重道:   “师弟,你答应我。”   陆铭叹了一声,道:   “好好,我答应,我好好帮那小子改。”   他一向对嘴巴上的话不太在意,事到临头,又不一样了。   就像他答应恶婆娘两年后才能去找她,他不也后悔了吗。   若是恶婆娘表现得不是那么坚定,他肯定便把自己说的忘个一干二净。   郭靖这才点头,也不再说教师弟了。   陆铭此时道:   “师兄啊,那些人怕是现在要去找那蒙古国师商量对策了。   “要不要直接走?这武林大会也没什么好参加的。”   毕竟这是蒙古人地盘,刚才师兄已经摊牌了来此的目的。   虽说他自己说不是来捣乱的,但来这劝别人不要依附蒙古人,与捣乱也没什么区别。   郭靖听闻,道:   “师弟,你不是说了吗。   “明日看他们支不支持那你说的蒙古国师当那北方武林盟主。   “我想留下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说谎的。”   陆铭奇道:   “师兄,你还真想他们选你啊,我看啊,悬……”   他那番吓唬之话,怕是过了那一会儿便没有效果了。   郭靖摇了摇头,道:   “我知晓,此次来此的武林人士众多,不光是他们。   “我还想在那大会之上说一番话。”   陆铭自然知晓师兄要说什么,无外乎于汉人身份,家国一事。   但在人家实打实的金银之下,口中说出的话还是有些浅了。   若是本身就知晓家国一事的人,便自己心中已经知晓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来此地的又不是三岁娃娃,都是三大五粗的江湖人。   “好,那明日就看看那武林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陆铭自然是不怕的,若他想走,还没人拦得住他。   更何况还有师兄压阵。   能够击退老疯子的师兄,他就不信那蒙古国师能比那老疯子强多少。   ……   黄昏时分。   最后一日的选拔结束了。   金轮已经接到了那些‘有名之士’的消息,他心中并无波澜。   他既然坐镇这武林大会,便不会觉得有人能在他手中抢走武林盟主。   他有这个自信,这是多年来纵横雪区给他的自信。   金轮在两位弟子的陪同之下,进入那一片寂静的大堂之内。   他看着已经聚集在一起的‘有名之士’,笑着说道:   “诸位,无需担心,贫僧还在这里。”   他此话说的极有自信,并不觉得今日那刚到的年轻人,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那些人听闻这话。   有人说道:   “金轮法师,可不要大意了,那郭靖可不是好相与的。   “此人在南边极为有名,是那丐帮帮主黄蓉女侠的夫婿。   “一手‘降龙掌’堪称刚猛无比,天下无人能敌。”   “阁下此话有些过了,国师在此,又有何人敢称天下无敌?”有人拍着金轮的马匹,这人便是一心想要依附金轮的风天武了。   众人此时都不说话,他们都看向金轮。   霍都此时道:   “诸位,我师父纵横雪区已久,从无敌手,你们便放心吧。   “那丐帮之中的威胁,不必放在心上。   “诸位大可抱团,且有我们相助。   “那些人若是敢来北方招惹各位,便是他们的死期。”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现在听闻这霍都王子如此说。   也便放心了。   风天武此时开口道:   “我们明日便推举金轮法师为北方武林盟主。”   一时间。   大多数人都在附和,有了蒙古人解决后患之忧,他们便放心了。   金轮点头道:   “诸位,安心即可,万事有我。”   他的言语之间满是自信,他那龙象般若功已至九层,岂是那年轻人能够抗衡的?   霍都低声与师父告退。   金轮微微颔首,示意他随意。   黄昏之中,霍都骑着一匹马去了城中的兵营之内。   ……   “李姐姐,这些够了吗?”   完颜萍此时换了一身平民装束,坐在一架马车上。   马车的车厢之内便是一罐罐颇为刺鼻的火油了。   驾车的李莫愁点头,道:   “够了,也不是硬要烧完,把那武林大会的会场烧个干净就足够了。”   完颜萍此时有些莫名的兴奋,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放火的事情。   她语气带着敬佩与羡慕说道:   “李姐姐,你胆子真大,若是我有你这样的武功和胆量就好了。”   李莫愁笑道:   “武学一事,不可强求,持之以恒便可。   “胆量一事,是多年来行走江湖历练而来。”   她向来心眼不大,那蒙古人派人烧她的旧址,她便不可能轻易揭过。   完颜萍又道:   “李姐姐,你这次事情过后,便要嫁给那陆兄了吗?”   她当然是随便问的,陆兄只告诉她会娶这李姐姐。   李莫愁听闻,冷哼一声,道:   “那人与你说的?”   完颜萍一愣,见李姐姐似乎有些生气,立马便知晓陆兄骗她。   她说道:   “没有,我猜的。”   李莫愁这才道:   “他那无耻之言,你无需理会。”   完颜萍点头,立马换了个话题,道:   “李姐姐,这次事件过后,去我家做客,可好?”   李莫愁思忖片刻,她这次过后原本想着游历一番江湖再说。   但现在答应了这姑娘教她两招,便说道:   “好。”   完颜萍笑容绽放,这次她总算没有白白出来一趟,还真给她带回一个能教她武艺且还让她极为满意的女‘师父’。   不多时。   这马车便绕到了那知府大宅的偏僻外墙之外。   那一丈多高的外墙丝毫挡不住李莫愁。   她提着几罐火油轻轻一跃便上了那外墙之上,轻松至极。   夜色中。   两人的行动无人知晓。 第159章 北方武林大会   正是秋时。   安阳知府大宅之中的众多绿植也挡不住那股萧瑟之感。   但其内的气氛却是极为热闹的。   知府大宅内的侍者们忙成了一团,送酒水的,送菜肴的,送糕点的……   日头刚刚升起。   一处宽大的场地之内,满是席位,按照着众人实力与地位摆放。   首座之上金轮魁梧的身躯端坐着,旁边便是两位徒弟。   再下首。   左侧,便是那些‘有名人士’,以那潇湘子为首。   右侧则是还没有与金轮等人深入相谈的一些人。   陆铭、李莫愁、郭靖、刘勇、了空等人……   其他的席位之上,便是那些没什么名气的江湖之人。   他们此时反而是最兴奋的。   因为大多人都没有参加过这种全是江湖人聚集起来的大会。   还有那些颇有名气的人物存在。   代表者,便是那近十年来闻名江湖之中的‘赤练仙子’,隐居十余年的‘武林泰斗’人物郭靖。   而其他的‘有名人物’,像听风山庄风天武、太行谷林鸿、鹰爪门申长风等这些人还差上一大截。   这场大宴之上嘈杂一片。   那些江湖人都是稍稍有本事之人,现在都在谈论靠近首席的那些人物。   “那便是咱们北方的‘赤练仙子’,真漂亮啊,真仙子一般。   “听闻,江湖之上有许多人都倾心于她,但都不敢随意表明心意。   “若是这仙子能给在下一个追求的机会,我死也愿意了。”有人低声与身旁的人说着他的呓语。   身旁人只是嗤笑了一声,跟他说道,谁都可以做梦。   “那真是郭靖郭大侠,我十余年前曾在南方见过他。   “你看郭大侠那坐姿,真是英猛非凡。”   “坐于郭大侠旁边的人是谁?竟如此英俊,是与郭大侠相熟之人?   “不会便是那在终南山上的那个出了名的少年吧?”有人道。   “那人真丑啊,瘦猴子似的,怎么像个死人一般?”有人看向那首席左侧上为首的潇湘子道。   这些话语夹杂在嘈杂的言语之中,让前列的都听不真切。   但毫无疑问,下首右侧接收到的目光是最多的。   那两位名人名气在江湖之上太大了。   反而那举办英雄大会的主人一方则没人关注,毕竟那些人可是外来人。   若不是散布了消息,还肯花金子邀他们前来,他们可不会来这‘武林大会’。   大多数人还是冲着那金子来的。   首座边上的霍都此时站起身来,自坐席之上一跃而出,来到了那中央的宽大空地之上。   他手握铁扇,用着中原武林的方式抱拳拱手,环绕一圈,高声道:   “诸位这次能赏脸前来,是在下的荣幸。   “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是武林中有名的豪杰人物。   “不光有听风山庄的风庄主、太行谷的林谷主,还有鹰爪门的审门主……   “甚至还有南方的朋友前来,便是这位潇湘子。”   他先是左侧的一列介绍了一遍,但右侧那些没有表态的都是简单提了一嘴,或是直接跳过。   那些被他点到名的人物,都起身与他回礼,表示敬意。   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郭靖坐于右侧席间,并无什么感触,只是觉得这是武林中的基本礼仪。   一旁的陆铭则笑道:   “师兄,他们昨日怕是都串通好了,接下来便是要推举武林盟主了。”   郭靖听闻,并不意外,叹道:   “师弟,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陆铭撇头看向离着一丈那面无表情的恶婆娘,又对着师兄道:   “师兄,你与‘赤练仙子’打个招呼,我跟着你敬上一杯。”   他干脆不去注视那场中表演的霍都了。   郭靖听闻,一愣,但还是点头,对着李莫愁那边道:   “久闻‘赤练仙子’大名,在下郭靖,敬李道……李姑娘一杯。”   原本他是想称这‘赤练仙子’为李道长的,但想起这是师弟的‘其中一位’心上人,又临时改口了。   李莫愁原本都是对着旁边那席位上的两人无视,现在那比她名气还大的郭大侠来敬酒,她也不好推脱。   她举起酒杯,对着那边微微颔首,道:   “郭大侠武功盖世,侠义心肠,江湖之中无人不知,是该在下敬你才是。”   她目光越过那正盯着她的小贼,率先饮下一杯。   一旁的完颜萍也抓住这次机会,对着郭靖道:   “郭大侠,我也敬你一杯。”   虽然她是金人,但还是挺敬佩这人品极为正直的郭靖。   她从吴过那里听闻了,这郭靖在中原武林之上,地位有多么高大,她自然也想结交一番。   郭靖笑着点头,回了一杯。   陆铭昨日一日都没有见到恶婆娘,心中已经想念了,此时他已经恢复真容,也道:   “李姑娘,我也敬你一杯。”   岂料。   李莫愁只是淡淡回道:   “阁下何人?”   她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疏远之意,丝毫不想与这恢复面孔了的小贼说话的模样。   陆铭一愣,嘴角抽了抽,不要脸道:   “今日过后,你可见不到我了,你可别想我。”   李莫愁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知晓这小贼说了这句话,两年内怕是不会来找她了。   她淡淡道:   “只希望你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说罢,举着酒杯对着小贼,随后一饮而尽。   陆铭也饮了一杯后,低声道:   “等会儿那霍都定会选举武林盟主,你选我师兄。”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郭靖,才微微颔首。   她虽然不想理那小贼。   但对于那什么蒙古国师当这名不副实的‘武林盟主’更加厌恶。   支持郭靖,也算是在这‘武林大会’之上惹麻烦了。   郭靖则是在一旁一脸正色地说道:   “师弟,怎能如此?”   他从来没有故意与别人私底下串联这类事情,心中有些抗拒,只觉这是不正当的事情。   陆铭拍了拍师兄的肩膀,说道:   “师兄,这里名气最大的就是你与李姑娘。   “有她支持你,定然会让有些人也支持你的。   “到时候,给那些人一个难堪。   “要不师兄你北上,不是白来了吗?   “你看那些人,此时好多人都看着你呢,定是敬佩你的人。   “师兄也不想那蒙古国师如此轻易便当上那‘武林盟主’吧?”   郭靖听闻师弟的话,转头看向那许多注视着他的眼光,也只能无奈答应。   场中。   霍都还在他那颇为激昂的发言:   “诸位,这次在下请各位前来,自然是要商议大事。   “在下的师父金轮法师,贵为蒙古国师,也有意坐这北方武林盟主之位。   “只要诸位推举我师为北方的武林盟主。   “以后不光大家一起共事,为诸位谋谋前程。   “还要统一南边的武林。   “待蒙古南下功成之时,定有各位的好处!”   他的话语之间,满是诱惑,其中已经有人大为意动。   陆铭知晓,这话一出,那蒙古国师的这‘武林盟主’之位已经稳了。   就算师兄站出来也是无用的。   果不其然。   场中大多数人都呼叫起来,那些人便是为了钱财而来的了。   “金轮法师乃是为我们谋福祉而来。   “诸位,我风天武,第一个推举金轮法师为我们北方的武林盟主。   “我听风山庄的弟子全部支持金轮国师!听闻金轮国师的调遣!”   风天武此时话语之间满是激奋之意,他话语一出,他身后与他同来的听风山庄弟子纷纷起身欢呼。   “推举金轮国师为武林盟主!”   不光是风天武,林鸿自然也不落其后,大声道:   “金轮国师佛法高深,乃是少有的德高望重之人。   “我太行谷也愿推举金轮国师为我北方的武林盟主!”   他身后的太行谷弟子也纷纷站起身。   之后。   那些‘有名之人’纷纷都站起身,举手且发声,推举金轮为那‘武林盟主’。   这便是他们都已经商量好的造势。   而那些普通江湖人,也有人站起,凑着热闹。   那些‘有名之人’都不去争,他们自然也知晓自己的分量,都随波逐流。   一时间。   宴席之间,满满的都是‘金轮盟主’之声,颇有一番大势的情景。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地反对声传遍整片场地之内。   “我反对!”   此声夹杂着浑厚无比的内气,似在那些人耳边炸响,震撼着那些人的心神。   一时间。   场中一片寂静。   众人都纷纷诧异的望向那反对之人,便是那一身黑衣,恢复原貌的陆铭了。   陆铭此时站起,说道:   “在下桃花岛掌门陆铭。   “我认为,既然是武林盟主,那便要能者居之。   “可不能口头之上说些选举之言,就确定盟主之位,岂能如此儿戏?”   他此话一出。   听闻过‘五绝’之人,都一愣,那桃花岛黄药师在江湖之上的名声可是震耳欲聋。   他们看着那腰间挎着一支竹箫,一个酒葫芦的少年,心中都不怀疑他的话。   因为他坐在那黄岛主女婿的旁边。   霍都转身,看向那在终南山上丢过他石子的陆铭,笑道:   “陆兄弟,怎么个能者居之?”   陆铭一步踏地,冲天而起,轻盈的落于那场地之中。   他面带笑容,丝毫不露怯,道:   “若论名声,我郭师兄远超这位蒙古国师。”   他说着说着,转身指向那首座正坐的魁梧僧人,撇了一眼正怒瞪着他的达尔巴,又道:   “若论武功,我那郭师兄,怕也是强过这位蒙古国师。   “我看,应该要我郭师兄来坐这武林盟主之位。”   他此话一出,场外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大多都是那些无名之人。   而那些已经勾结在一起的‘有名之人’则都面色平淡。   丝毫不被他这话语影响,他们当然已经决定要支持谁了。   场中的霍都轻哼一声,道:   “哦?说起名声,场中又有何人支持这位郭大侠?”   他可不相信,会有多少人在这里支持这位郭大侠。   这里可是他用银子弄出来的场子。   陆铭看向场下,嘿嘿笑道:   “诸位,不说别人,就说咱们北方鼎鼎有名的‘赤练仙子’刚才便没有支持蒙古国师。   “在下现在便问问仙子支持谁。”   他转头看向那端坐着身子,一身出尘意味的恶婆娘,问道:   “李仙子,你可支持我郭师兄争夺武林盟主?”   台下的郭靖神情无奈,他实在不是来这争那‘武林盟主’的,这是要被师弟架上了。   江湖中美人兼高手,一向便是极少的。   而这十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位。   现在许多人都是看着那极为貌美、身姿卓绝的‘赤练仙子’,也是好奇她的意见。   李莫愁见到小贼上台便早有准备,她起身道:   “在下自然是支持郭大侠做这武林盟主。   “诸位都知晓,郭大侠在江湖之中的地位。   “若是他不做,别人坐这位置,我李莫愁可是不服的。”   她的话语之声不大且平静,但其中的意思却让在场数百人听得真切。   就是蒙古国师当武林盟主她是不同意的。   这位场中分量颇重的‘赤练仙子’都如此说了,那其他人再反对,分量显得也不是那么足了。   李莫愁话音刚落,场中那些人的议论之声便传来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想在蒙古人手下一直做事,也有许多是单纯来拿那五两金子的,或是来看看热闹的。   何况。   还有那些‘赤练仙子’的仰慕者。   “对,‘赤练仙子’说得对,我也支持那郭大侠争夺武林盟主。”场中有人站起来大声说道。   “是啊,武林盟主也不是光凭嘴皮子,便能当上的,我支持‘赤练仙子’说的。”有人看着李莫愁,吼着说道。   一时间,‘赤练仙子’的仰慕者,都起身说话了,他们好像是一个整体一般。   “郭大侠武功高强,与蒙古国师比上一场,便好了。   “谁若胜了,谁便当这武林盟主。”有人如此说道。   一些凑热闹之人,当然是来看武林中人人乐见的比斗的,现下都纷纷发声。   “我平生最服的便是郭大侠这般的仗义之人,我也支持郭大侠。”这道声音便是那第三日进了门的胡峰了。   他身边的同伴也都大叫着支持郭靖。   一时间。   支持郭靖争那‘武林盟主’的声音也不小。   就连那刘勇也混在那人群之中。   但并不大声,他可是带着小姐出来的,可不能当那出头之鸟。   霍都得脸色阴沉,他差点忘记了,他烧了那‘赤练仙子’的‘赤霞庄’。   原本以为这‘赤练仙子’是要出世寻个前途,现在来看,也是来捣乱的。   还带上了那个在赤霞庄也出现的少年,看来是早有预谋。   那今日没有到场的白衣游侠,便是这少年假扮的。   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们毕竟在中原没有根底。   还是要让这些人见识见识师父的手段。   但他还没向师父请示。   一声熟悉的怒吼之声便传入他的耳中,是用蒙古语说出来的。   “少年,我终于等到你了,这次我用武器与你打!”   这话音未落,他身边便刮来一阵劲风。   呼!   霍都看着一旁面带激动之色的师兄,他可是知晓这少年便是那白衣年轻人,是能与那潇湘子交手且击败了潇湘子的人。   师兄绝对不是对手,他用蒙古语劝道:   “师兄,这人是前日……”   “师弟,你闭嘴,让开!”达尔巴大吼道,一把推开了还不退下的霍都。   他现在战意正盛,他手中攥着一杆七尺铁杖,一看便是极有重量的武器。   霍都心中发怒,冷哼一声,知晓劝不住这倔师兄了。   金轮此时也发话了,道:   “霍都,退下。”   他也想再一次瞧瞧这少年人的手段。   此时场外一片欢呼,那便是他们喜欢看的比斗热闹了,江湖之人不外如是。   左侧席上的潇湘子嗤笑,暗道这空有一番蛮力的大傻个不自量力。   场外的江湖人一个比一个会起哄。   “陆公子,教训教训这个不会说汉话的蒙古人。”有人如此激将道。   “陆公子,桃花岛的脸面可不能丢了啊。”有人如此说道。   场中。   陆铭看着那满脸战意的大傻个,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尽管上来。   达尔巴怒吼一声,踏着步子极速冲来,健壮的身子如一头壮熊一般。   场地上的灰尘被他纷纷震起。   他一杖挥出,便是劲风突起,力道极大,击向陆铭的头颅。   众人皆被那声势震惊,都知晓若是那少年挨上这么一下,便是要立马躺下了。   场上的陆铭只是淡然一笑,他腰间的翠绿竹箫自腰间窜出,被他握于手中。   他手腕一抖,‘玉箫剑法’中的一招‘缠’式便已使出。   柔韧的箫身贴在那击来的铁杖之上,柔劲一发,便带着那粗重的铁杖击向地上。   达尔巴见状,丝毫不惊,他早就知晓这少年的厉害。   他双手持杖变为单手,仗着手长优势,一手攥向陆铭的脖颈之处。   他那蒲扇大的手掌很有威势。   带起一股劲风,吹得陆铭额头上的发丝微微摇晃。   他运起其内真气,一手伸出,截住那攥来的手掌,发劲一弹。   咻的一声破空之声先响起。   砰!   这是铁杖击打在地上的声音。   随后便是又一声交接之声。   啪!   达尔巴捂着手掌拖着铁杖倒退,他的手掌有些发麻,面色有些恼怒。   这少年的功力又深了许多,上次见面,他还不能把内劲送入他的窍穴之中。   这次一交手,便是如此容易了。   他再次怒吼一声,想再次攻去。   但这次可不是他的回合了,只见那少年脚下极快,持着那翠绿竹箫向他窜来。   一箫点向他的胸前。   达尔巴才退了两步,便被这少年逼近,他双手舞起铁杖,阵阵劲风自杖下窜出。   他想要荡开那点来的一箫,且要砸断这竹箫。   但在铁杖要与那竹箫相接之时,那竹箫竟然在他那眼前忽地消失,折向了他的大腿之处。   这便是‘玉箫剑法’之中的‘变’字中的一招,名为玉箫折柳。   招式间柔中带刚的缠绕与转折,是一招奇变之招。   达尔巴心中一惊,他手持的是重武器,来不及回防。   只能暗自运劲体内多年来练就的硬功‘罡劲’防御。   在竹箫点在他大腿之上时,他只觉一股柔劲窜入大腿,他那防御的‘罡劲’被瞬息之间点破。   之后那股窜入大腿之内的内劲,便汹涌的爆发开来,整条大腿顿时发麻。   他的身子偏向一边就要倒地之时,大吼一声,另外一只脚发劲稳住身子,双手中的铁杖已经甩了出去。   陆铭脚尖一点,退出那呜呜出声的铁杖攻击范围,他一击即退。   这傻大个被他点指大腿之上的窍穴,现在已经难以维持双腿站立。   只见傻大个单脚跪地,双手撑着铁杖,头上冒着冷汗。   吃了陆铭这一招剑招,可没有那么轻松。   他一脸的惊异之色,他也没想到,这次见面,他竟然数招之间便被击败了。   也不奇怪,他从小练的便是硬功一类,招式之间多为笨重之举。   而桃花岛的武学原本就灵动迅疾,本就克制他。   一年前还是陆铭功力不够,破不了他那‘罡劲’之防,只能慢慢磨他。   而现在一年已过。   他不光学了先天功、玉女心经、九阴真经,甚至那‘九阳真经’之中的内功都已入门。   虽然大多都没有他的‘碧海功’内劲浑厚。   但也让他的内功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场外又是一片的惊呼之声。   两人交战时间并不长,只在几招之间。   但若是看清陆铭出招的人,便会知晓这少年有多么厉害。   若是看不清的,便会以为那声势极大的傻大个是个不堪一击的绣花枕头。   达尔巴抬头看了一眼丈许之外的少年,他低下了头颅,用蒙古语说道:   “我输了。”   这少年是堂堂正正的击败了他,他这次用上武器,也打不过这少年。   陆铭见他那神色,便知晓他是服了,挥了挥手,道:   “傻大个,退下吧。   “若是在其他地方,我便没那么容易饶过你了。”   霍都一步跨到师兄身旁,警惕地看了陆铭一眼,扶着达尔巴退出了场地。   他在那还未烧毁的赤霞庄与这少年对了一掌,便知晓自己胜不过这少年。   场外的郭靖看师弟轻松击败了一年前的敌手,便知晓师弟这一年间武艺提升很大,面露欣慰之色。   李莫愁则对小贼的本事毫不意外,但见他如此轻松退敌,心中也生出一股‘危机’之感。   完颜萍在她身旁兴奋道:   “李姐姐,陆兄真是太厉害了,我见那大块头出场那气势,还以为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呢。”   李莫愁听她夸赞小贼,心中升起一股认同之感,但嘴上却说:   “不过如此。”   完颜萍听闻,一愣,也不与这看不惯那陆兄的李姐姐争执。   陆铭站在场中,面向那些江湖中人,笑道:   “诸位,我这一身微末武学,还是抵不过我师兄五成。   “我看啊,就该我郭师兄来做这个武林盟主。”   有些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金轮国师,下场与郭大侠比一场,你若赢了,我们便认了你这武林盟主又何妨。”   “金轮法师,该下场了,让我们见识见识。”   他们见那金轮国师的徒弟数招之内便败了,想着师父能有多厉害?   现下没有见过金轮出手之人,都是心中怀疑,这金轮国师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首席之上的金轮见二徒弟被那少年如此轻易的击败,脸色并不好看。   此时又被场外有些江湖人士起哄,心中已经有了证明本门武学的想法了。   他看向那右侧席位之上的年轻人,发现那人也正看着他,且脸上极为平淡,没有什么情绪。   他起身对着那年轻人说道:   “本座有意坐这武林盟主之位,阁下要来争一番吗?”   他的声音夹杂着浑然无比的内劲,瞬息之间传遍整个场地。   压下那些起哄的声音。   一时间,竟无人出声了。   场中的陆铭也是一愣,神色一惊暗道这外地和尚是真有些本事。   这内功便是要高出他不知多少了。   但他还是对师兄有信心,师兄那‘降龙掌’的功力可不是吃素的。   金轮此话一出。   场中的所有视线,便又到了那郭靖身上。   郭靖听了那声音中夹杂的内劲,其实也想与这蒙古国师交手一番。   习武之人,被人邀战,自然是要应战的。   他从坐席之上起身,一步踏起,整个身子轻盈飞起,稳稳落在场中的师弟旁边。   金轮也自首席之上跃出,一步跃出,十余丈距离,来到场内。   场中纷纷惊呼,这是何等轻功?   陆铭见状,对着师兄低声道:   “师兄当心。”   郭靖点头,注视着那身材魁梧的蒙古国师,拍了拍师弟的肩膀,道:   “无需担心我。”   陆铭自然对师兄有信心,他自场中跃下,回了席间。   对着恶婆娘挑眉一笑道:   “李姑娘,我那几招,可还入得了眼?”   李莫愁还是那句话,不过变了语气,嗤笑道:   “不过如此。”   陆铭把席间的矮凳搬了出来,坐在恶婆娘席间的侧面,道:   “接下来,看我师兄表演,定让你心服口服。”   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李莫愁又道:   “又不是你的本事,你高兴什么?”   陆铭低声回道:   “这你就不懂了,就如你在场上与人交手,我也会与我师兄说。   “看我媳……”   砰!   酒盏拍在案台之上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陆铭的话语。   “再敢胡言乱语一句看看?”   李莫愁的手已经伸入了袖间,眼神也冷了下来。   完颜萍坐在一旁,原本在认真地注视着场中对立的二人。   现在是被吓了一跳。   她转头看去,只见李姐姐俏脸之上挂上了恼意,手上握着酒盏,蹙眉瞪着陆兄。   陆兄则正坐在席间的侧面之上饮着酒,看着场中二人,一副默不作声的模样。   场中二人。   此时是真正的被人瞩目。   人人都知晓,郭靖武功有多高,那可是上了华山论剑的人物,‘北丐’洪七公的得意弟子。   相比于郭靖,刚才那声内劲浑厚的话音,也在他们心中环绕,久久不去。   想来,这应该是一场极为精彩的对决。   此时。   无论场中还是场外,都是一片寂静。   秋风拂来,带来远处的落叶。   就在要落于场中地上之时。   两人同时发动。   两道极快的身影划出两道残影,相对而去。   刹那之间。   便已经近身相见。   砰!   双掌相接。   两人都是选择了第一招,先试探对方的功力如何。   一股极强的气劲自两人之间翻涌而出,窜向场外,把场外的席间上的酒盏都吹的摇晃。   场中二人都是相接的一瞬间便已经分离。   郭靖退后几步卸力,面色平静,但心中已经把这蒙古国师归类于高手人物。   金轮则站在原地,不退一步,他硬生生的承受着体内的气劲动乱。   胸口已经发闷了。   他性子如此。   在雪区横行了一辈子,现在可不愿在这武林大会之上退一步。   场外惊呼声响起。   竟然是郭大侠被打退了几步!   郭靖原本就不是极为争强好胜之人,自然是与这蒙古国师正常的交手。   对方功力不弱,他便退几步卸力,在他心中也不是丢脸的举动。   陆铭在场外看的出奇,他此时已经进入了那种专注状态。   那蒙古国师竟然任由与师兄交手的反震之力伤身,都不肯退却一步。   他暗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只见那金轮在承受完那体内余劲的一瞬间,便又脚下一踏,冲了上去。   竟然是主动出击。   郭靖才退出几步,见那僧人又攻了上来,他丝毫不慌。   脚下步伐不乱,不退反进。   他并不忌惮这人。   两人拳掌相接。   砰砰砰!   两人的对攻极为迅速,也极为精彩,都是见招拆招之举。   除了第一招硬拼,郭大侠退了几步,之后便是有来有回的较量。   郭靖渐渐发现此人力道极大,与他这刚猛的‘降龙掌’对招,都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他行走江湖以来,少见到的。   而那金轮更是极为惊讶,这年轻人竟然能承受他那极重的掌力。   他的龙象般若功已经到达了九层,便是有九百斤的力道!   他心中震颤,但面不改色,与这让他颇为惊讶的年轻人对抗着。   场外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就算是那些‘有名之人’也都目不转睛,想要瞧清楚场内两人的交战详情。   但以他们的眼力,竟然看不清两人谁占了上风!   陆铭也在两人那纷乱无比的招式之下不由得退出了那专注状态。   他按压着眉心,有些头疼。   他发誓再也不在别人交战之时开启那种状态,实在太过耗费心神。   他转过头正要与恶婆娘说说话。   但竟然发现,席间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疑惑,难道是酒水喝多了?   两人的离席,没有人去关注,场中两人的交战已经吸引了他们全部的目光。   这种顶尖高手的对决,已经不是常人能见到的了。   他们有些人一生之中,都看不到这种场景。   场中。   那不时刮来的劲风便没有停下过。   有些武功差些的人,眼力不足,看不出什么东西,但还是忍不住睁大眼睛,好不眨眼。   生怕错过了什么。   陆铭倒是能看出些许门道。   师兄攻守之间稳重为主,偏向切磋。   那金轮出手则是有些咄咄逼人,招式之间尽是凶猛之手。   但还对师兄造不成什么威胁。   陆铭看着两人交手的身影,忽地想起那老疯子来。   若是老疯子那狠毒且刚猛的招式遇上了这蒙古国师,孰强孰弱?   他把这想法抛之脑后,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没有交手过,谁也不知晓谁赢。   但他心中感觉,还是那老疯子更胜一筹。   时间渐渐过去。   场中两人的激烈交战已经过去了两刻钟了。   但还是无一人有败落之相。   显然两人颇为有些势均力敌之感。   那些‘有名之士’都是心中安稳,若是有这武功能与郭靖齐驾并驱的蒙古国师领头,他们也放心许多。   这一战,甚至可以当做蒙古国师的第一次在中原的战绩,传扬出去。   被郭靖衬托之后,怕是要名声大噪了。   正当众人看得入迷之时。   一股烟味儿飘入宴席之间。   初时,还不太明显。   渐渐地。   一股股浓烟飘向了场中,开始弥漫在人群之中。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咳……咳咳,怎么回事,怎会有如此大的烟?”有在外围的江湖人惊呼道。   片刻后。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惊叫。   “走水啦!”   “走水,快快,快走,大门处是敞开的!”   外围人的惊叫声响起。   一时间。   众人都顾不上看那场中两人精彩的对决了,在生命面前,他们还是懂得取舍。   他们转头,便能看到那些楼阁、亭台,甚至房屋都冒着火光。   极为盛烈。   惊呼之声不断。   大片的江湖人逃离此处,无论是谁,也不敢在如此大的火灾之下逗留。   数百人慌乱的逃走,还好都是健壮的江湖人士,不然脚步慢上一些的都要被当成踏脚石了。   那些有名之人脚步也不慢,纷纷运起轻功。   更有甚者,踩着那些靠着大门较近江湖人的肩膀快速离去。   其中便有那潇湘子的身影。   霍都看着周围的烈火,脸色极差。   隐隐间,他知晓这是谁做的。   他往那右侧的席面上一看,果然,那‘赤练仙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立马运劲大吼道:   “来人,灭火!”   他运劲窜了出去,不断大喊着。   场中两人面对着周围那些江湖人不断地惊呼之声并不慌乱。   但也都是默契地纷纷停手。   两人相距三丈。   郭靖拱手道:   “阁下武艺高强,下回见面,再分胜负。”   金轮自然也回礼,道:   “中原武林中,果然藏龙卧……”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师兄,快走啦,还跟他废什么话。”陆铭在场外大叫道。   郭靖听闻,对着金轮微微颔首,转身去了师弟那边。   陆铭正要找恶婆娘呢,现在这么大的火,他想都不用想,便是那早已离席的恶婆娘干的。   他还发现,刘勇、吴过,甚至那了空都已经不在此地了。   了空怕是被邻座的刘勇两人拉走了。   陆铭与郭靖运起轻功,窜了出去。   此时,这片地域已经弥漫起了浓烟。   数百人不多时便已经全部出去。   陆铭刚刚窜出门,便往着旁边一躲,避开余光间抓来的一只白皙纤手。   他转头一看,便看见那大门后一身刺鼻气味的恶婆娘。   不待他说话。   李莫愁便冷着脸拉着他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那不是正门出大宅的方向。   “师兄,跟上。”他只能与落在他后面一点的郭靖报了一声。   陆铭发现,这大宅之内竟处处都升起了火光。   大片的蒙古军士从大宅之外闯入。   他们都腰挎着弯刀,弓箭都带在身上,俨然是一副要出战的模样。   陆铭忽地发现手腕间的柔软不见了。   他才回神,跟上那左拐右拐的恶婆娘,明知故问道:   “李姑娘,你做的?”   李莫愁头都不回,道:   “外面已经封城,那些蒙古兵早已埋伏在了大宅之外。   “跟我走即可。”   陆铭听闻,心中一惊,但想来也不意外,他师兄怕是那蒙古人的眼中钉。   师兄可是明着站在大宋那边的人物,派兵前来围剿师兄,也不是什么奇事。   郭靖跟在两人后面,知晓那些蒙古人的目标应该是自己,但他丝毫不惧。   那些人想要留住自己还没有那个本事。   他此时停下,说道: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自行离去即可,无需担心我。”   陆铭哪能让师兄一人独走,还不知晓外面有多少蒙古兵呢,他大叫道:   “不行!师兄你也太小瞧我们了。   “我们这本事,自保那是绰绰有余了,他们伤不到我。”   李莫愁此时回头道:   “郭大侠,无须担心,我们有密道可走,直接出城。”   郭靖听闻,面色一愣,随后才点头。   陆铭原本想着,有可能都要与师兄去冲阵一番了,没想到恶婆娘竟然有后手?   他立马拉着前方恶婆娘的手,兴奋道:   “李姑娘,你真厉……”   啪!   李莫愁一把拍开小贼正捏着她手上软肉的怪手,横了他一眼。   陆铭捂着被打红的手背嘿嘿一笑。   郭靖则是在一旁无奈。   最终。   三人自一处偏僻的围墙跃了出去。   李莫愁带着两人一路狂奔,基本上是在房屋背脊上行走。   他们轻功本就高超,丝毫没有惊动守在大街上大片的蒙古兵。   待到达城中一处极为奢华的建筑时。   李莫愁才停下,带着两人翻墙而入。 第160章 你们师姐妹都欺负人   三人翻入这内里装潢也颇为精致的建筑。   陆铭看到了那宽敞的空地之上,被大片油纸布盖着,卸了马匹的货车。   想到了与恶婆娘一同离席,现在却不在此处的完颜萍。   他便知晓了这大概是什么地方。   这怕是那位贵女的地盘,一处‘鎏金’商会的分部。   李莫愁轻车熟路,带着两人经过这片空地,穿过几道拱门之后,钻入一间简陋的院子。   她快步来到一处房门外,推门而入。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跟上。   李莫愁掀开那房中床铺,露出内里黑洞洞的地道,说道:   “从这里出去,便是城外了。”   说罢,率先钻了进去。   陆铭丝毫不犹豫,立马跟上,郭靖断后重新关上那密道的入口。   此密道并不宽大,只能容两人并肩。   隔个几丈便有一盏油灯燃起,给这昏暗的密道之中带来丝丝光亮。   这让陆铭想起了那环境与这十分相似的古墓之中的墓道。   但这条密道并不复杂,一条道路通到底。   陆铭跟随着前方的恶婆娘,心中忽地生出一股不舍。   他知晓,出了这条密道,两人便要分别。   恶婆娘还不许他两年之内去找她,这让他更加不舍。   李莫愁原本给那蒙古举办的‘武林大会’之上放了一把大火,心中很是畅快。   但此时却快意渐无。   离别之刻,她心绪渐乱。   三人的脚步并不慢。   不多时。   陆铭眼中恶婆娘那昏暗中的身形便被镀上了光边。   是出口到了。   李莫愁率先窜出这条密道,紧跟着便是陆铭与郭靖。   三人眼前,大放光芒。   宽广的芦苇荡映在眼前,激烈的河水声环绕在耳边。   此处是河边的一处荒野地带。   陆铭待师兄出来之后,主动把密道口被杂草掩盖的木门关闭。   他转身时,看到了不远处牵着几匹马站立的人。   完颜萍、吴过、刘勇、了空都在那河边等着他们。   恶婆娘已经牵上了一匹马儿,站立在完颜萍旁边,似乎是要与那贵女同行。   陆铭与郭靖走了过去。   刘勇率先上前,拱手笑道:   “郭大侠武功盖世,若不是小姐叫我们师兄弟离去,定然要看完郭大侠是如何教训那外地和尚的。   “可惜啊,没有见到郭大侠的盖世英姿……”   刘勇一见面,便是一副谄媚的笑容,上前来一顿夸赞。   郭靖见这水匪头子还真没完没了了,他抬手打断,道:   “无需如此,那蒙古国师武功不在我之下。”   他语气谦虚,丝毫不对那夸赞之言有感。   刘勇还要继续道:   “郭大侠真是谦逊过人,乃是君子所为,真是在下的榜样啊,若是有郭大侠半成的功力,我便心……”   陆铭也不管这人胡言乱语。   他走到那正侧对着他的恶婆娘边上,轻咳一声,道:   “李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旁的完颜萍、吴过等人都知趣,牵着马匹往着河边走去。   吴过还不忘拉走了那极为丢人的师弟,对着郭靖歉然一笑。   郭靖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师弟那边,便与他们一起到那河边走走。   李莫愁见众人都回避了,才淡淡道:   “说吧。”   她的声音平淡,让人看不出她此时的心绪。   陆铭靠近一些,道:   “我说是说两年不找你,但我真舍不得啊。”   李莫愁看着无耻小贼,语气平淡道:   “你舍不得又如何。   “若让我在这两年间见到你一次,你这辈子便别想见到我。”   陆铭见恶婆娘真这幅狠心的模样,似乎这次之后,就与他划清界限了。   他忽地说道:   “那夜我答应你两年不见你,是不打折扣。   “但你那次亲我打折扣了,才这么一小会儿。”   李莫愁淡淡瞥了小贼一眼,心中一颤,忽地道:   “那你如何才能甘心?”   她都不知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是离别时分真舍不得吗?   还是说不想欠这小贼的,这样便能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陆铭毫不犹豫道:   “当然是与你之前在赤霞庄那次离别时说的,让我主动一次喽。”   他也没想到,恶婆娘真会如此问他,还真是撞到他心头了。   李莫愁心绪微乱,嗤笑道:   “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占女子便宜。”   她听到这无耻小贼的话语,并不惊讶,一股羞意涌上心头。   她内心纠结,若是真把那次在赤霞庄外说的话兑现给小贼,真能心安吗?   陆铭丝毫不在意恶婆娘的嘲意,一脸的笑意道:   “如何?   “这样便两不相欠。”   李莫愁听闻,忽地找到了一个借口一般,冷冷道:   “记住你说的话。”   说罢,便自己闭上了眼睛,又道:   “最多十息。”   大片的芦苇荡被秋风摇晃,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陆铭看着那恶婆娘闭着眼睛,有些屈辱的神色,心中一笑。   他上前,轻轻抱住了她那柔软的身姿,在她耳边说道:   “与你开个玩笑。   “两年后,无论你在哪里,我定会找到你,休想能忘了我。”   李莫愁被这人缠人的小贼搂在怀中,靠在他的胸前,听着那让她心绪颤动的话语。   眼中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小贼这回与她亲近,竟然极为老实,手都只是放在她背后,没有作怪。   这小贼说完这句话,便放开了她,转身离去了。   李莫愁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心中大骂这无耻小贼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如此施为。   陆铭在那一刻自然是极为想亲的,但想着恶婆娘那一副亲完之后便两清的神色。   便又忽地改变了想法。   不久后。   众人在河畔告别。   陆铭、郭靖,再加上一个大光头各自牵着一匹马儿。   这些都是完颜萍早就准备好了的。   了空此时打了个佛礼,说道:   “郭施主,陆施主,贫僧也告辞了。”   他此次出门,便是知晓了北方汉人的情况,回去定要与那些师兄弟说说。   陆铭与郭靖相继点头,拱手与他告别。   了空再次打了个佛礼,跃上马背,策马而去,他是要回归少林。   郭靖牵着马,转头看向那远处那正冒着大量浓烟的城池,道:   “师弟,可是要与我回去了?”   他也不知晓这师弟的行程,想着此事已过,想来也该回去了。   陆铭摇头,看向那水流湍急的河流,叹道:   “师兄啊,我还有一个姑娘没有见到面呢,还不能与你同行。”   郭靖点头,道:   “师弟,你若真能把那两位女子都带回家,师兄便佩服你了。”   陆铭一边在河畔牵马而行,心中一叹,但嘴上吹着大气道:   “那师兄便等着佩服我吧。”   郭靖哈哈一笑,便转移了话题,神情有些怪异地问道:   “师弟,沈姐姐去哪了?   “这次我北上之前,去了嘉兴一趟,本想去看看小师妹们与芙儿。   “但那院内无人。”   陆铭一愣,师兄可还不知晓沈姨答应了为师姐管账之事。   现在她们可都在那练兵之所呢。   他现下随意回道:   “他们现在都在南阳游玩呢,具体地点我也不知晓。   “那几个丫头现在都颇有本事,师兄也不必担心。”   郭靖点头,他是不担心的,只是总觉得有些怪异。   原本桃花岛上极为热闹。   几个小师妹与芙儿现在都离开了桃花岛,近期真是越来越冷清了。   自从蓉儿北上去那君山大会,之后带芙儿出岛,都有几个月没有回桃花岛了。   他知晓是丐帮有事要处理,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之前丐帮有事的时候,蓉儿大多都会与他说说。   这次则没有,他也没有问,毕竟是丐帮的内部事务。   ……   安阳城。   城内居民们都望着那天边的浓烟,都知晓是走水了。   但如此大的走水,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   正是秋时。   秋风一过,更长火势。   火油点燃的木制建筑,更难扑灭。   大批的侍者在池塘与那些受灾建筑处来往,连一些蒙古兵都放下刀箭,加入进去。   参加这次北方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大多都离开了大宅之内。   但是被大宅门口的把守的蒙古兵拦住,正在查探。   霍都正脸色铁青的看着那些江湖人士。   也知晓那纵火之人早已逃离,不可能还在此地。   这知府大宅占地面积太过宽大,他手下这些数千的蒙古兵根本围不起来。   且分散之后,又如何拦得住那些人?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不多时。   这些看热闹的江湖人便被放走。   城门也被打开。   大多的江湖人都把这‘武林大会’当做了一个笑话。   竟然在大会开始的时候,被人放火烧宅,真是荒谬!   只有少数的那些真正是投奔而来的人留了下来,就如那些‘有名之士’一般。   霍都暗暗记下了这次的耻辱。   金轮看着那剧烈燃烧着的大火,心绪并不激烈,他这点修行还是有的。   他有信心带着那些‘有名之士’降服北方那些江湖人士。   ……   几日之后。   陆铭与郭靖在黄河岸边分别。   郭靖告知,他要去拜访南方的各个接过英雄帖的江湖人,把这次北上的情况告知他们。   “师兄,这次也不算白来,至少知晓了他们的目的与那蒙古国师的实力。   “至于那些投靠过去的江湖人,不足为惧。   “只要北方的全真没有投靠过去,大部分的江湖人都不会认他那个‘北方武林盟主’。”   陆铭与郭靖漫步在渡口集镇之内,他如此说道。   全真教在北方的名声可是极大,无论是在江湖之上还是在民间。   他们的话语在此处是极为有力的,只要他们没有表态。   那些想要整合北方武林之人,还有较长的路要走。   郭靖自然知晓,点头道:   “师弟,此去终南山代我向几位老道长问好。”   他已经知晓陆铭此去是要找谁,便是那古墓之中的小龙女。   他心中不由暗道师弟厉害,这是连连招惹了人家古墓派的两位传人了。   陆铭点头,道:   “师兄,保重。”   他不与郭靖同路了,郭靖要直径南下,他则是要西去。   郭靖目送着师弟渐渐西去的背影。   他微微颔首,师弟真是长大了,都能让两个女子喜欢他了。   第一次见师弟的时候,还是一个扛着一只大野猪喘着粗气的半大小子。   想到这里,他忽地笑了。   这几日的路上,他也考校过师弟的武学精进,也是让他吓了一跳。   那‘降龙掌’师弟已经能发出五股悔劲,且其中还夹杂着几种不同的真气。   真是让他唏嘘。   那‘双手互搏之术’也让这师弟使得有模有样,虽然还不能使出复杂的招式,但已经让他很惊奇了。   这门技艺可不是靠苦练能学会的,蓉儿这么聪明,这么些年来都没有学会。   这让他不由暗叹师弟真真是习武天才。   ……   又是一年秋收之季。   秋风一荡,淡淡的麦香荡漾在道路之间,再窜入鼻尖,使人心情愉悦。   陆铭已经过了那风陵渡口,到达了陕西境内。   他这几日并没有急着赶路。   而是一直在思考如何去见那被伤了心的傻姑娘。   在他的眼里,这傻姑娘是要比恶婆娘好糊弄。   但又岂是这么好糊弄?   恶婆娘是两年不让他找,那这傻姑娘又是如何?   一时间,他也有些头疼。   那时他被恶婆娘打翻在地,那姑娘看他的眼神可伤心坏了。   这几日之间,那安阳城的消息也被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之人带了出来。   一时间。   北方的江湖之上,又传遍了郭靖与陆铭的名字。   与那时的终南山事件一样,甚至更甚。   因为这次有那蒙古人提前散布了消息,这‘武林大会’还是众人皆知的。   此次恶婆娘放火一事也传的沸沸扬扬,但那些江湖人都是不知晓实情。   只是猜测是有人看不惯那蒙古人。   但有些聪明人则联想到了那‘赤霞庄’被蒙古人烧掉的事。   再加上那‘赤练仙子’也出现在那武林大会之上,有些好事之人便认定了是恶婆娘干的。   这都是他在那些江湖人聚集的酒楼之中听来的。   有人说,那些‘有名之士’都成了蒙古人的走狗。   有人却说,有什么不好的,北方都是蒙古人的地盘了,我们这些江湖中人又能翻出什么风浪,还不如就投靠蒙古人来的好。   这两股声音相争着,谁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江湖之上,终究还是那些仗义之人为多,前一股声音还是大上许多。   毕竟,‘天下第一大派’都没有派人去凑热闹,那武林大会算什么武林大会?   这条话语声也是认的最多的。   江湖之中,名气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你有银子,或许可以叫来那些凑热闹的江湖人。   若你有名气与担当,便是人家敬佩你,给你的面子,前来捧你的场子。   两者还是有些差别的。   就像那雷老兄,若是在那‘武林大会’之上,定会把嗓子喊哑了都要支持师兄当那武林盟主。   陆铭想着想着。   马匹便到了那熟悉的山脚之下。   这是他到此地的第三次。   第一次是好奇。   第二次是兴奋且激动。   这次便是有些忐忑之意,但想起面对的是那一直挨他欺负的傻姑娘,便又死死压住了这股忐忑。   他策马经过一间山脚下的小农院,停马。   下马敲了敲院门。   一个老农便走了出来,一见到他便面上带着惊喜之意。   便是这少年上次大方的给了几两银子,让他看马。   “公子,此次是否要老汉照料马匹。”他那老脸之上带着希冀之色。   陆铭自然也是不让他失望,把缰绳递给这老人,又给了他几两银子,问道:   “老人家,这段日子,可见到一只大白鸟在这片出没?”   老农立马笑着回道:   “是呢,是呢,公子,那鸟儿是好大,若是站在地上,怕是要比我这院门的一半还要高了。   “真是神鸟。   “我几次还见到它那爪子间抓着好大的狍子、獐子……”   老农把他知晓的消息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陆铭点头,知晓这毛将军没有乱跑。   若是它此刻不在此地,回去给他报信去了,那便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了。   陆铭缓步上山,总想着第一面见那傻姑娘该说些什么。   但这条山道只有这么长,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他路过那冒着香火的普光寺。   那寺门外正在清扫落叶的僧人还礼貌的给他打了一个佛礼。   他抱拳回了一礼。   到了这里,路程便要过半了。   陆铭继续前行,不知为何,心中那股忐忑又升了起来。   恶婆娘好歹还打了他,扎了他。   而这傻姑娘可是一句话都没有与他说便走了。   他心中嘶了一声,更加觉得难搞了。   不知不觉,他便已经走在了全真教的山道台阶之上。   有两个正在打扫落叶的四代弟子见到他,纷纷露出惊色,前来见礼:   “见过陆施主。”   陆铭拱手点头,道:   “这次我有事,便先不去见你们的师祖,你们也别去通报。”   两人纷纷点头,便自顾自扫地了。   不多时。   陆铭便到了那玉清池的大空地之前。   刚巧便见到了几个熟人。   一位便是那王处一老道长。   一个是他的小老弟,杨过。   还有一个是正在与杨过交手的尹志平。   王处一正在那玉清池的亭子内饮茶,满脸的掩藏不住的笑意。   正盯着空地之上正用木剑交手的两人。   实在是那过儿武艺精进太快了,自从那次游历回来。   这小徒弟便在那‘清修洞’闭关了十余日,把那‘先天’内息给练成了。   这让他们在山上的全真七子大喜,都摆上了宴席。   现下都能与那三十余岁的尹志平打的有来有回。   虽然离尹师侄还差些火候,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了。   毕竟,这过儿才入门刚刚一年。   他正得意之时。   余光便瞥见了正要往后山窜的陆铭,竟然不与他们打招呼,他便出声道:   “陆小友,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并不小,也让交手的两人听到了。   场中两人纷纷停下,转头看向那要往后山跑的陆铭。   杨过率先大喊道:   “好大哥!”   尹志平则收剑而立,对着不远处的陆铭拱手道:   “陆公子,这是要哪里去?”   陆铭见被发现了,也便停步,快步走了过去。   他与几人在亭子中坐下后,饮了一口王处一倒的茶水,道:   “王道长,我这次是前来有其他事。   “待处理完,便来见几位在山上的老道长。”   王处一可是知晓是什么事。   他在那次过后,便没有见到后山之上升起烟火之气。   而这段时间,那后山之内,时时又有烟火之气传出。   他猜测,怕是这小子犯了什么事,又让人家姑娘跑回来了。   王处一笑道:   “陆小友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陆铭一愣,见这老狐狸的带着促狭的笑容,便知晓这老道长怕是猜到了什么。   杨过额头上带着汗水,大饮了一口茶水后,说道:   “好大哥定是因为那龙嫂子的事情而来。”   尹志平听闻这个称呼,面色暗自一僵,心中甚是低落。   他微微低头饮着茶水,不让别人看出他脸上有些痛苦的神情。   陆铭听闻杨过的话,奇道:   “你小子怎么知晓的?”   他话音刚出,杨过便回道:   “师父们告诉我了,现在后山就龙嫂子一人了。   “还有阿毛也在那后山,都不常来看我。”   陆铭点头,忽地说道:   “你去帮我叫阿毛出来,快去。”   杨过听闻,也不问什么,立马出了亭子。   王处一说了一声:   “过儿,记住规矩。”   已经用提纵术跑出几步的杨过远远地回了一声:   “王师父,知道了。”   此时,亭子之内只有三人了。   尹志平起身说道:   “王师叔,陆公子,你们聊,我便不打搅你们了。”   他觉得现在待在亭子内心中十分难受。   陆铭与王处一各自点头。   待尹志平离去之后。   王处一才笑道:   “你小子,是不是惹到人家龙姑娘了?”   陆铭再次喝了一口茶水,道:   “王道长,你又不是不知晓,我与那姑娘师姐也关系极好。”   王处一抚须,大把年纪了还是想听这有趣的八卦,他奇道:   “李姑娘与龙姑娘见面了?”   陆铭瞥了一眼一脸笑意的王处一,气道:   “王道长,有话便直说吧。”   王处一看了一眼那清澈的玉清池,抚须笑道:   “贫道是想说,陆小友还真有本事。”   陆铭看着他那认真中带着促狭的神情,又道:   “王道长,既然见面了我便把这次北上得来的消息告诉你。”   王处一听闻,疑惑道:   “又是何事?”   陆铭说道:   “安阳的那武林大会,王道长可知晓?”   王处一点头,他自然是知晓的,这事江湖之上早便传的沸沸扬扬。   陆铭又道:   “全真这次怕是真有麻烦了。   “那武林大会之上,出了一个能与我师兄比肩的外地和尚……”   他把那蒙古国师与那开武林大会的目的说了出来。   “他们要统一北方的武林,全真教自然也是他们的眼中钉。”   待陆铭说完。   王处一才神色有些凝重,这消息还没有传扬过来。   但他听到有与那靖儿比肩的人在领导那些投靠过去的武林中人,他便有些忌惮。   但面色还是平淡道:   “陆小友也无需担心,我们全真教也不是好惹的。   “就算单人不敌那蒙古国师,本教还有‘北斗阵’可以退敌。”   他们全真七子又不是死完了,现在自然是不惧的。   陆铭自然知晓几位老道长的厉害。   以这几位老道长现在的功力,使出那套合击阵法,那蒙古国师怕也讨不了好。   只是现在的全真七子少了一人,那谭处端道长英年早逝,阵法威力怕是要低上许多。   若是有人能补足便也没有问题。   陆铭此时又问道:   “王道长,全真教真没有想过迁教南下吗?   “北方毕竟是蒙古人的地盘,现下他们已经盯上了武林势力。   “怕是真的不好相与。”   他想到了那次在路上遇见的那霍都口中的四殿下手下的千余铁骑。   那时他刚见到便确定那是精兵强将了。   王处一思忖,事到临头,还是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了。   陆铭道:   “君子不立危墙,王道长,若是别人真的率军打来。   “或是直接烧山,可如何是好?”   他不是没有见过蒙古人的手段,恶婆娘那原‘赤霞庄’便是被烧掉的。   王处一点头,并无太多的情绪,道:   “陆小友,全真祖业在此,事关重大,不是一句两句便能决定的。   “此事还得各位师兄弟齐聚,才能商量。   “若是掌教支持,便都好说。”   他们几个都老了,为保祖地死不足惜,但全真教的传承可不能断了。   陆铭点头,他只是这样一说,其他的当然还得那几位老道长自己商议。   随后。   两人不再谈及如此沉重的话题。   陆铭开始聊他这一路之上听到的趣事,其中便包括了那一路客栈之中,大多数人都不认同那‘武林大会’的事情。   王处一抚须哈哈笑道:   “那是当然,若无我全真教前去,如何又能算得上武林大会?”   他的笑声之中带着畅快,为那些江湖中人还认这‘天下第一大派’感到欣慰。   也更加坚定了,全真定然不能成为投靠蒙古一方的势力。   不然,整个北方武林便再无支柱。   陆铭正要附和之时。   天空之上传来一声清亮的雕鸣。   一道雪白身影划过天际,在亭子之上盘旋一圈,便滑翔而下,立在了亭子之内的长石凳上。   毛将军双翅捂着脑袋,离着陆铭远远的,眼中带着委屈的看着他。   陆铭见它一副装着害怕的模样,气道:   “我还没委屈,你就装上了?”   王处一见这陆小友要问话了,瞧了一眼那神骏的雕儿,便与陆铭告辞了。   他要去与掌教师兄告知陆铭所说之事了。   陆铭起身送了几步,便回到亭内。   一把揽住毛将军的脖子,一闻,一股熟悉的玉蜂浆的气味便传来。   他便知晓这傻鸟在这里吃的极好,怕是都忘了回去这一回事了。   杨过迟迟到来,便看见陆铭正在攥着毛将军脖子。   毛将军叽叽叫这求饶这一幕。   他快步跑入亭内,求情道:   “好大哥,阿毛他很乖的,每次都给龙嫂子带猎物回去。”   陆铭瞥了他一眼,放开了挣扎的毛将军,问道:   “那姑娘如何了?”   毛将军听闻,思忖了片刻,收起翅膀,呆呆地站立,眼神呆滞的望着那玉清池,低声鸣叫了一声,一副难过的模样。   陆铭见状,想着那姑娘站在那花海之中,呆呆的望着天边的模样,忽地一阵心疼。   他有种立马要想见到那姑娘的冲动,但想着会不会让那姑娘更伤心呢?   毛将军扮演了片刻后,便转头看着陆铭,眼神已经恢复了常态。   它鸣叫了一声,表示自己表演完毕。   陆铭看着它轻声问道:   “瘦了没?”   毛将军立马摇头,它在地上跳着,随后露出自己的那散发着寒光的爪子,一副显摆的模样。   陆铭点头,道:   “算你立功,此事揭过了。”   毛将军听闻,立马兴奋的啼鸣了一声,它跑出亭子内,回头看了陆铭一眼。   陆铭走出亭子跟上它,留下一句:   “走了。”   杨过这才回神,道:   “好大哥加油。”   他刚见毛将军的动作,也知晓怕是那龙嫂子生气难过了。   现在好大哥要去哄人去了。   ……   黄昏时分。   一位白衣女子自那墓道走出,看向那天空。   她心中有些疑惑。   按照平日,那鸟儿应该回来吃饭了。   今日竟然迟了许久。   她这才出门找。   这些日子,都是那鸟儿陪在她身边,她倒也没感觉孤独。   就是时不时脑中回想起那总喜欢欺负她的那人。   在那个时候,便会难过了,难过的胸口发闷。   有些时候,睡醒之时才发现泪水早已打湿了枕头,她才会大骂那人真是不是好人。   竟然不光骗她,还骗了师姐。   她有时还会想着,那人何时会找来?   她定然会装作不认识,任由他如何说,她都不会理他。   小龙女身子轻盈的迈过那乱石阵。   来到了那花海之处。   她拿起身前的木哨子,运劲吹了一声。   清脆的哨声传遍这处地界,若是那鸟儿听到了定会来找她。   不多时。   她便看到了那自全真教方向飞来的白色身影。   小龙女嘴角带笑,向着它招手。   毛将军落于她的身前,翅膀指着它来的方向,啼鸣了一声。   小龙女神色立马一怔,看都不看那边,转身便走。   原本她想着若是以后那人来找,便不再理他便是,让他去找师姐好了。   现在事到临头,她心绪大乱,只想着逃了。   小龙女身姿轻盈,快速离去,她要回到古墓之中,关上墓门。   但她才窜出去几息时间。   刚刚到达那乱石阵时。   身后便传来了那人追寻过来的声音,很近。   她知晓,她现在的功力,还不如那人,定然会被那人追上。   小龙女思忖片刻便停步了。   她也察觉到,那人不再紧逼过来,停留在身后的三丈左右。   她就这样背对着那人,开口道:   “你是何人,这里不许外人入内。”   她的声音平淡,但心绪早已乱了。   陆铭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沉默片刻,道:   “你转过来。”   小龙女听闻那熟悉的声音,气道:   “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陆铭听出了那姑娘声音中的慌乱,他靠近几步。   小龙女听闻脚步声,又往前走了几步,都快撞上身前的一座石壁了。   陆铭见状,停步,道:   “龙兄,我大老远来一趟,你至少见我一面吧?   “我保证,不逼你。”   小龙女又听闻他口中那‘保证’之言,她噘着小嘴,道:   “我不信你了。”   陆铭见状,不要脸道:   “那就这样站着吧,你去哪我便去哪。”   小龙女听闻,倔意上头,心道站着就站着,你也别想我见你。   陆铭见这姑娘还真不说话,就这样站着了。   他嘴角抽了抽,对着毛将军招了招手。   正在一座巨石之上看戏的毛将军便飞了过来,低鸣一声,带着疑惑。   “弄点吃的过来。”陆铭吩咐道。   毛将军点头,飞离了此处。   陆铭也不站着了,找了一颗大石坐下,看着那柔弱的背影,道:   “如何才肯见我?”   小龙女听闻,道:   “你去找我师姐吧,我不会见你的。”   一阵秋风拂来,吹起她的裙角,也吹起陆铭的发丝。   陆铭只觉心中微酸,说道:   “你师姐也不肯见我,那怎么办?那我不是很可怜?   “你们两个都不理我。”   小龙女扁了扁嘴,眼中眼泪,道:   “你都没有去找,怎么知晓我师姐不理你?”   陆铭又道:   “你怎么知晓我没找?”   小龙女愣了片刻后,说道:   “师姐如何说的?”   陆铭见她终于发问了,笑道:   “她说,你若跟我回去,她也立马嫁给我。”   小龙女如何不知晓师姐的性子,她气道:   “你骗人,你胡说!”   乱石堆旁,一人站立,一人坐着,一问一答。   在许多年前,似乎上演过一般。   但又是另外一对有缘无分却都心属于对方的人。   只是问题不同,与性别不同罢了。   陆铭见这姑娘反应如此大,又道:   “你转头过来,见我,我便告诉你她是怎么说的。”   小龙女听闻,心中一恼,眼中的泪水便流了下来,这人总是要骗她。   但她还是想知晓,师姐是怎么说的。   她缓缓转身,看向那极为可恶的骗人精。   当那人的熟悉的面孔进入眼帘之后,她眼睛便瞬间模糊了。   泪水止不住的流出,伤心极了。   那次不告而别时,她便想着,再也不理这人了。   但这人再次出现,与她说话。   她还是忍不住回应。   小龙女抬起袖子擦着不断低落的泪珠,哭着道:   “你……你说吧。”   她那次出山,原本想着,这辈子就跟着这人了,与他相守,白头偕老。   但才第一日,便被这人给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陆铭见那姑娘伤心的模样,他张了张嘴,胸口发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待那姑娘的哭声渐小,放下袖子,红着眼睛看着他时。   陆铭才开口道:   “你师姐说两年之内都不许我去找她。”   他也没有想着瞒这姑娘,他实话实说。   他说完,便在想,若是这姑娘也说让他几年不能找她该如何?   小龙女听闻,抽了抽鼻子,又道:   “那你怎么说的?”   陆铭回道:   “我答应了,我说,两年后再去找她。”   小龙女听闻,道:   “所以,你被师姐赶走了,再来找我?”   她心中有些委屈,虽然这人是先喜欢师姐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心中委屈。   陆铭听闻,暗道不好,又道:   “你比你师姐好找多了,你又有毛将军跟着,我不怕找不到你。   “你师姐便难找许多,我便先去找她了。   “但还是被她赶走了,你说可不可怜?我都伤心坏了。”   他现在倒想挑起这傻姑娘的同情心了。   小龙女听闻,却道:   “你活该。”   陆铭一愣,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天空便传来一声啼鸣,毛将军带着一只已经死去的獐子降落下来。   陆铭这才转移话题道:   “咱们去小溪畔,边吃边聊?”   小龙女站在原地并不动,撇过头去不看他。   陆铭提起毛将军爪下的獐子,对着它使了一个眼色。   他便率先去了那竹林之外的小溪畔。   不多时。   毛将军便叨着小龙女的裙角,把她从竹林间带了过来。   小龙女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这一直陪伴她的鸟儿。   小溪畔。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篝火燃烧着,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音响起。   篝火之上架着一只猎物。   两人自然都是对这场景极为熟悉。   小龙女坐于那人的对面,等着那人的下一次言语。   陆铭看着被火光映的脸颊有些红的姑娘,说道:   “跟我下山吗?”   小龙女心中其实有过动摇,但想起师姐也是拒绝了这人,便也摇了摇头。   陆铭又道:   “你也想着一辈子都不见我了?”   小龙女一怔,她心中其实想见这人极了,梦里都时时看见。   但师姐都说两年不许他找,她又怎能如此轻易原谅他?   陆铭见她不说话,便知晓这姑娘是在犹豫。   他又说道:   “你也想像你师姐那样?几年不许我来找?”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说道:   “师姐两年,那我也两年,你不许来找我。”   陆铭点头,道:   “那我两年后来找你,你跟我走?”   小龙女见他步步相逼,恼道:   “我没想好。   “师姐说过,要来见我,若是她以后不见你,我也不会见你。”   陆铭气道:   “好啊,你们师姐妹都欺负人。” 第161章 你活该   小溪畔的篝火前。   肉香味飘进小龙女的鼻腔。   她听闻这句话,被篝火映红的脸庞愣了愣,片刻后,嗔道:   “你才是欺负人!无耻!”   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怪上她们师姐妹俩。   陆铭见她生气,心中丝毫不慌,还有些想笑。   这姑娘可真比恶婆娘好糊弄一些。   恶婆娘若是听到他这话,便要拿针扎人了。   他跟着道:   “我无耻,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不光一句话都不说就跑了,还把它给拐走了,害的我都没人带路。   “这次北上,迷路好几次了。”   他一边指着正盯着篝火之上架着烤肉的毛将军,一边说着。   说着说着,便把话题带偏了。   小龙女听闻,又是一愣,彻底怒了,指着那傻鸟,气道:   “阿毛就是你派来跟着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而且它是自愿跟着我,陪着我的。   “不信你便问它。   “阿毛,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向了那傻鸟身上去了。   毛将军此时回神,左看看,右看看,翅膀指着篝火之上,啼鸣了一声。   似在说,别吵了,肉都快熟了。   陆铭见状,心里乐开了花,说道:   “看,它都不理你。”   小龙女见那傻鸟只顾着吃了,眼睛一红,起身便要走。   陆铭起身拦住她,道:   “我都答应你两年不来找你,你还跑什么?”   小龙女见他不光气人,还要拦她,终于忍不住运劲一掌拍出。   本以为这人会躲开,她便顺势跑开。   但没想到的是,这人丝毫不躲,还迎了上来。   砰!   手上传来打中人的实感,小龙女心中一颤。   她看着被打飞出去一丈多远,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的那人,眼睛又红了,忍不住快步上前。   蹲下身子,就要去查看。   陆铭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当然也是故意的,他知晓这姑娘一直在生气,自离去之后便憋在心中。   他自然是让她出出气。   他此时捂着胸口,一副难受的模样,说道:   “好……好啊,龙兄。   “你……咳咳……你不光偷走我的心,让我日日挂念,还要打人。”   小龙女如何不知晓他这么难受是装的?   她在这人迎上来之时,便已经收了些劲力,根本就打不伤他。   刚才之时心急了,现在想来,就连飞出去这一丈多远,也是这人故意脚下运劲弄的。   她红着眼,说道:   “你……你本就没事,为何还要装作如此?”   陆铭坐起身,也不装了,笑道:   “自然是让你出出气,不然你不这就要跑了?”   小龙女面色一恼,伸出手去,便要把这人继续推倒在地。   但这人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呀……”   小龙女只觉一股拉力传来,便跌进了这人的怀中。   她被抱着,使劲挣扎,但这人的力道又大,就是不放开她。   她怒意升起,双手使劲掐着这人胸前与腰间。   只听这人吸着凉气,但终究是不放开她,也不见他说话。   渐渐地。   小龙女终究还是停手了,她趴在那人胸前,声音闷闷的,道:   “你见师姐的时候,也是这般无赖?”   陆铭躺在地上,抱着怀中的柔软,暗道这姑娘还是心软,若是恶婆娘,他还真不敢这样强来。   他听见怀中姑娘的问题,道:   “你师姐可凶,我可不敢……嘶——”   小龙女忍不住再次扭着他腰间的软肉,道:   “你就光欺负我?”   陆铭望着天空中那渐渐显现的月儿,感受着胸前的湿润,道:   “你师姐太凶了,这次找她,一见面就要打人。   “我扮作别的样子,在她面前吃饭,就被她看出来了,就要打我……   “还使一些阴狠的招式,吓我一跳……”   小龙女再次喃喃道:   “你活该。”   陆铭又道:   “你就不心疼我吗?   “你一见我便哭,我那时都伤心死了……嘶——”   小龙女在他胸前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胸前,低声道:   “若是我没有喜欢你就好了,也不会让你欺负。   “孙婆婆真是看错你了,还真以为你是个好人了。”   陆铭无奈道:   “那时可是你先喜欢我的,可是你先勾引的我……嘶——   “你掐我也没用,你让我喜欢上你,你又要跑,哪有这样的好事,嘶——”   小龙女觉得,这人的面皮已经比那墓门还厚了,她已经不知晓说什么能让这人觉得羞愧了。   她只能在手上下一些功夫,出出气。   她此时又道:   “师姐真没被你欺负过?”   她有些不信,这人与师姐相处之时,有多老实。   陆铭听闻,想起在那悬崖之下,日日抱着恶婆娘,给恶婆娘取暖时占的便宜,他低声在这姑娘耳边言语了一声。   小龙女听闻,小脸绯红,她也没想到,两人都光着身子抱在一起过,道:   “师姐与我说,你从来没得手过。”   陆铭此时语气有些得意,道:   “你师姐极为要面子,如何能与你说实话?”   小龙女心中羞涩,没想到,师姐也会骗她,她一时间沉默不语。   只听那人又道:   “你师姐这回与我约定,两年不去找她,她还让我亲了六十息呢。   “你也要我两年不找你,就让我亲三十息吧。   “算你便宜点。”   陆铭反正就是张嘴就来,主打一个厚颜无耻。   对待这姑娘,你不主动亲近她,她便真会不理你。   小龙女听闻,埋在这人胸前的俏脸微微发烫,羞意渐起。   她想起两人以往的亲密之时,忍不住心中升起甜蜜。   但想起这人第一个喜欢的人是师姐,又忍不住小嘴一撅。   随后摇了摇头。   陆铭察觉到胸前的动静,退而求其次道:   “那你说,多久?”   小龙女再次摇头,低声道: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坏人?   “你都有了师姐喜欢了,我师姐还这么漂亮,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她在回来这一路上,还有在这古墓之中待的时间,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现在忍不住问道。   陆铭一愣,那时他当时想着两个他都喜欢,自然是便都想娶了。   他此时自然不会自己揽锅,便道:   “不是你先喜欢我的吗?”   小龙女又道:   “那你可以不理我,那时你养完伤走就是了。   “我又不会逼着你喜欢我。”   陆铭回想,那时都要喂他毒药了,还不算逼他吗?   他道:   “可我就是喜欢了,舍不得你了啊。   “但你却舍得离开我,一个人跑了。   “还让我两年不来找你,你好狠的心……嘶——”   陆铭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与腰间的疼痛,还有那熟悉的花香味儿。   这是痛快与快乐并存了。   小龙女嗔道:   “世上男子若是都与你一般贪心,那世上女子可不是不够了?”   陆铭笑道:   “那也得别人有本事让这么多女子喜欢啊。”   小龙女哼了一声,道:   “我看你也没有多大本事,我与师姐不是都跑了?   “你一个也没留下,你有什么本事?”   陆铭听闻,这是真的吃瘪了,不再言语了。   就在此时。   小龙女忽地惊呼一声,道:   “你……你干什么?”   她双手按在腰间那只不安分的大手之上。   原来是这人手伸进了她腰间的束带之中,掐着她腰间的软肉了。   陆铭嘿嘿一笑,道:   “看看瘦了没有。”   小龙女用力挣扎,终于挣脱出来,重新坐回那篝火旁,瞪了他一眼道:   “你走吧,两年不许来见我。”   与这人亲近,总让她想起也不理他的师姐,总让她感觉抢了师姐先喜欢的人一般。   陆铭起身,来到篝火边,为那已经差不多的烤肉洒着调料,道:   “多久?”   小龙女自然知晓他在说什么,心中也想快些让这人离去,细若蚊吟般道:   “最……最多十……十息。”   陆铭点头,撕下一块獐子肉尝了尝,道:   “好。”   察觉味道差不多了,才扯下一只大腿,递给那姑娘。   小龙女低着头熟练地接过,这种事情在以前发生过许多次。   她此时心中羞涩。   原本想着都不理这人了,现在如何又变成这般了?   这人真是会讨价还价,她心中暗道。   夜色之中。   篝火的声音似乎都欢快了起来。   小龙女细嚼慢咽,与这几个月来不同,心中的伤感,在这人的到来,消散了许多。   她心中有一刻想着,若是两人可以一直这样便好了。   她吃着他做的吃食,她什么都不用想,就待在这人的身边,被他时不时的欺负一下,也是喜悦的。   但……   小龙女看着对面带着笑意大嚼特嚼的陆铭,心中又升起一股恼意。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   “龙兄,我今日没有住的地方了。”   小龙女瞪着眼,立马道:   “不行,吃完就走。”   她可不会让这人再得寸进尺,也不相信这人没有住的地方。   就是想要与她睡在一起罢了。   陆铭自然是吓吓她,叹道:   “好吧,那我只能夜宿荒野了。”   不多时。   两人一鸟便把那只獐子解决完毕,大多都是陆铭与毛将军吃下的。   此时。   小龙女心中又慌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人亲了,但还是心中慌乱。   她装作不知晓接下来干什么的模样,一边起身,一边道:   “你走吧,我要回去了。”   陆铭笑道:   “我要走了,不送送我吗?”   小龙女一愣,这人说的话与她想的不一样,这人真不会忘了吧?   她此时道:   “好吧,送你一程。”   说罢,她便向着那幽暗小径的方向走去。   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肩膀之上,一人白衣,一人黑衣。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龙女见这人不说话,便暗自加快了脚步,想快点把这人送出去,以免他又想起要亲她十息的事情。   见这人也跟着加快脚步,她心中暗喜。   幽暗小径中的落叶极多,两人的脚步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多时。   小龙女便跨出了那幽暗小径。   曾几何时,这外面便是她的禁地了,现在她随意出入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她站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一身白衣静立,精致无瑕的面孔微微发红,宛若正动情的月宫仙子。   就是嘴角还有一丝丝发亮的油光,但这样便更加动人了。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说道:   “我送你了,你走吧。”   但下一刻,只听那人道:   “龙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还欠我十息呢?”   小龙女听闻,肩膀一抖,气道:   “你故意的,刚才为什么不说?”   她借着这恼意,想转身就逃。   下一刻。   便发现自己的手被牵住了,随后便是被拉到了那人的身前。   双手都被握住了。   她仰头望着那人。   “唔……”   双唇相接,熟悉的感觉荡漾在小龙女的心间。   每次被这人亲,她的心中都有一股酥酥麻麻的羞涩感。   她能感觉到,这人比之前任何一次动作都要激烈。   似乎要把她吃下去一般。   渐渐地。   她的眼中起了一层水雾,气息也混乱了起来。   她已经忘记过去多少息了,但她知晓早已过了十息了。   心中只道这人又骗了她。   直到背后的那双大手渐渐向下抚去,放在了她的腰下部位,还捏了两下时。   她才睁着眼睛,怒瞪着这个师姐说的色胚,伸手发劲,一把推开了这人。   转身就逃了,留下一句:   “果然是个色胚子,无耻!”   陆铭站在原地,一脸笑意,放下嘴唇上的手。   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嘶了一声,果然出血了。   那姑娘还真忍心咬他了。   看着那姑娘慌乱逃走的身影,他心满意足。   这次多有试探。   若是这姑娘强硬态度不见他,他还真不知晓如何办了。   还好这姑娘也想着他,这便够了。   两年而已,他又不是垂垂老矣的老头子,自然等得起。   他迈着轻松的步伐,双手抱头,漫步在这山野小径间。   他走两步,月亮便跟着他走两步,似乎在陪伴着他一般。   ……   今晚的月儿特别的圆。   一间房屋的屋脊之上。   四个小姑娘排排坐在一起,都望着那天上的明月。   “你们说,我哥能给我带回来一个嫂子吗?”   一道清脆的少女声响起在这夜空下。   “坏师兄本事不小,我打赌,他定会带回来一个,我猜是那龙姐姐。   “她看着比较柔弱,定比凶巴巴的李姐姐好说话。”   又一道少女声响起,语气之中带着笃定。   “哼!   “依我看,那花心大萝卜师叔啊,一个都带不回来。”   这少女声带着一丝怒意,显然是带着私情在里面。   她又道:   “英儿,你说呢。”   “我……我不知晓,若是带回来便更好。   “若是带不回来,指望师兄不要太过伤心的好。”   这道声音轻轻地响起,极为柔和。   上一道声音又道:   “花心师叔才不会伤心呢,他不是说江湖之上,还有许多喜欢他的女子吗?   “带其他人回来便好了。   “唉……也不知那些个姐姐是怎么想的,如何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花心大萝卜师叔。”   菁菁此时双手撑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明月,忽地伸出手,在一旁趴在屋顶上的郭芙屁股上啪的一下,道:   “芙儿,这话,你敢在我哥面前说吗?   “你那小屁股是不想要了。   “师姐现在可不在此处了,待我哥回来,有你好看的。”   郭芙捂着屁股,气道:   “死菁菁,你敢告密?!”   话音未落,便要伸手去掐动手之人。   但下一刻。   便被早一步出手的菁菁笑嘻嘻地按在屋顶上,动弹不得。   “啊!死菁菁,你放开我!   “你们两个,快来帮我啊。   “别……别挠我痒痒肉呀!”   被偷袭制服的郭芙大叫道。   另外两人都是见惯了这幅场景,丝毫不管,若是随意出手管了。   便要被另一人骂了,实在吃力不讨好。   程英在一旁劝了一句:   “菁菁,别与芙儿闹了……待会沈姨……”   她话音还未落。   一声女声便响起在这片区域之内。   “大晚上的,芙儿,你吵什么吵!   “你们几个待在屋顶上干什么,赶紧下来,大晚上的不睡觉了?!”   郭芙趴在屋顶上,扭做一团,大叫道:   “沈姨,你女儿欺负人呢!你快来管管呀!”   沈清从一处厢房之内走出,看着屋顶上正打闹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又爬不上这么高的屋顶,只能在下面喊道:   “柳菁菁,现在什么时候了?   “明天早上不用练功啊?!”   但只听女儿喊道:   “不行,放开她,她便要闹我了。”   沈清气道:   “无双,英儿,拉开她们。”   她真是何苦来哉,一天要忙着账本一事,还要给这几个丫头做饭。   之前还有蓉儿帮帮她,现在便都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陆无双与程英对视一眼,才把郭芙从菁菁手下解救出来。   郭芙一挣脱,立马就要往躲在程英身后的菁菁身上扑去。   但立马便被陆无双抱着腰拦住了。   郭芙大气道:   “好啊,无双,你不帮我,还拦着我!”   陆无双在她背后笑道:   “芙儿,你又打不过菁菁,算了,算了。”   菁菁躲在程英背后,下巴搁在那软软的肩膀上,笑嘻嘻道:   “无双说的对,芙儿,你又打不过我,你凶什么凶?”   郭芙挣扎着,大怒道:   “陆无双!你说什么,我跟你交手都不怕。   “我会怕这个死丫头?!”   沈清看着还在吵闹的两人,也不管她们了,道:   “从明日开始。   “你们自己早起做饭,真把我当你们的仆人了。”   说罢,她便自己回了自己房内。   近日,各类的货物送来的多了起来。   什么刀兵、马具、粮食、油盐、牲畜一些乱七八糟的都开始往峡谷里面送了。   内里的少年们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已经开始了正式的训练。   每日的体能都消耗的严重。   物资自然也消耗的快了许多。   还好有两位丐帮弟子帮她记录,不然她一个人可要吃不消了。   本来就累了一日,还要看着这些死丫头闹腾,她心情就更不好了。   又想起那出门给她带回儿媳的陆铭还没个消息,这话便脱口而出。   屋顶之上的几人听着沈清这话,都愣了一愣。   陆无双放开郭芙,苦着脸道:   “这下好了,从明日开始,吃不到沈姨做的饭了。   “菁菁,芙儿,都是你们害的。”   郭芙此时也顾不着与菁菁闹了,看着程英说道:   “英儿,你不是与沈姨学了两手吗?   “明日你来做饭好了。”   她们几个平日之间除了练武便是读书,或是玩耍,哪里碰过厨房里的事情。   也只有程英这几日才会去厨房帮帮忙。   毕竟几人的食量都大,炒菜要一个人搭把手,才有效率。   不然等第一道菜都凉了,都整不出一顿来。   程英此时红着脸说道:   “我就帮忙切切菜,没学过。”   她是说的实话。   自从入了桃花岛之后,沈清便给她们安排好了衣物、吃食、零嘴一类的杂事。   她们便只需要专心学武,其他的事情,沈清也没有让她们关注。   她自从第一次出门遇见匪盗之后,便觉得女子出门在外,一身武艺是要的。   特别还是这几个漂亮小姑娘,那便更要好好练武了。   其他几人听闻,都是一脸的无奈。   只有菁菁举着手,大叫着说道: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妈不给你们做,我给你们做。   “我会下面条。”   几人听闻,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只会下面条,又如何能禁得住她们的胃口?   菁菁小手一挥道:   “有食材,还能被饿着,你们简直太娇贵了。   “柴米油盐都有。   “从明日起,我们便自己弄吃的。”   她可是从小有时候也要挨饿的,可不是这三个家世都不错的丫头。   三人听闻,也只能点头了。   月色之下。   四个少女陆续下来屋顶,她们还有每晚的功课没有做呢。   便是那自练武之时学起的‘开脉术’。   这门奇术。   她们已经修习了几年了,‘碧波心经’的运转经脉倒都开全了。   但‘碧海功’所需的经脉才开了大半。   正当她们都要进入房间之时。   一道惊叫声响起。   “爷爷!”   四人惊讶,她们可听出那是谁的声音。   那是正在院外捉蛐蛐玩的曲师姐的声音。   她们知晓曲师姐会喊谁爷爷,便是她们的师父与外公了。   四人立马迎出了院外。   便借着那月光,看到了在花丛小径旁站立的青衣老人与那正抓着一只蛤蟆的傻姑。   “师父!”陆无双、菁菁与程英都是喊道。   随即就上前行礼。   郭芙一愣,也跑上前,去看那她从未见过的外公。   她只见那青衣老人正对着那上前行礼的三人抚须笑着道:   “这次过来,便要考校一下你们的课业如何了。”   随后看向她,对着她招了招手,道:   “芙儿,过来。”   郭芙此时脸上带着一丝怯意,她有些怕这外公不喜欢她,她走上前,扭捏地喊了一声:   “外公好。”   黄药师见这还有些怕生一般的外孙女,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道:   “你母亲在不在里面?”   郭芙立马回道:   “外公,我妈不在。”   下一刻,她这个外公便说出了令她想象不到的话:   “好啊,不在也好,省的外公听你妈啰嗦。”   郭芙被外公抚着小脑袋,心中那股生分也在渐渐消失。   她抬头看着那头发半白的外公,疑惑地问道:   “外公不喜欢我妈妈?”   黄药师自然也不希望这外孙女伤心,抚须笑道:   “就像你小时候,不喜欢练武,被你爹说,你便不舒服。   “外公自然也不喜欢你妈在我耳边唠叨。”   他虽然没有直说对女儿的喜爱,但郭芙从他那语气中听出了对母亲的亲近。   她心中那股忐忑也消失不见,她自小便听父母说了外公好多遍。   她也甚是敬爱这大名鼎鼎的‘东邪’外公。   现下也露出兴奋的笑容,大喜道:   “外公,我也学了咱们桃花岛的好多武学,随外公考校,我都不怕的。”   她现在是极为自信的。   黄药师点头,欣慰道:   “好啊,外公自然信芙儿练的极好。”   他从这几个丫头从院中奔出来时,便发现了她们与以前的不同。   气息都极为的沉稳,脚下已经习惯了那‘落英身法’的发劲方式。   就连在平日见的行动中,都会不时的显现出来。   这让他极为满意。   他以前的那些徒弟,可没有这些丫头厉害。   这让他暗道把这几个丫头交给那小子教果然也没有错。   事实也是如此。   就凭黄药师那样散养般的教武,那便是徒弟们各凭本事了。   哪里会像陆铭那样,在那桃花谷时,一年如一日,时时盯着。   一开始便从体能抓起。   就连那些武学的发劲方式,都是他一一矫正的。   自然会比他散养的那些徒弟强上许多。   还没有入睡,正在检查账簿的沈清自然也听到了院中的动静   她也迎了出去,见到那许久不见的黄先生,神色带喜,上前几步,道:   “黄先生,身体可好?”   黄药师笑道:   “沈夫人,不用客套,我今夜便住铭儿的屋子吧,也不用收拾了。”   沈清点头,在前带路,把黄药师迎了进去。   心中暗道,明日怕是还是要她做早食了。   她转头瞪了几个正在暗自嘀咕的丫头,她知晓这几个丫头在说些什么。   无外乎便是明日不用她们做饭了。   黄药师一边走,一边问道:   “沈夫人,铭儿可带回一个姑娘?”   他从陆铭没出来迎他便知晓,他那徒儿此时不在此处了。   此时也问问那姑娘的情况如何。   沈清一说起这个,便来了劲儿,道:   “黄先生,说起这个,我便生气,小铭他……”   她把那小子做的事情说了一遍,把那李姑娘与龙姑娘的情况都说与这黄先生听。   黄药师听完,心中啧啧两声,暗道不愧是我的徒儿。   一下子把那古墓派的根底都挖了个干净。   但面上还是笑着说道:   “沈夫人无需操心,铭儿机灵。   “这次他出门,怕是忙这些事情去了吧?”   沈清叹道:   “若是能带回来一个,我便放心了。”   ……   清晨时分。   终南山上。   落叶纷飞。   一处待客的小院之中。   两位小道士正送来并不可口的斋饭,还是那些令陆铭讨厌的清粥咸菜。   杜清风此时正满脸兴奋地说着他的光辉战绩:   “陆大哥,上个月的全真大比,我遇上了那鹿清笃。   “我把那胖子打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叫我们干他该干的活儿。”   他自从被陆铭教导修习‘清心诀’之后,练武时的那股急躁便消失不见了。   武功也大进,特别是静功方面。   曹清仪也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就是,那清笃师兄现在看见我们两个,都绕着走了。   “生怕清风再给他揍上一顿。”   陆铭一边喝粥,一边笑道:   “怎么,你小子武功也大进了?”   他看着这两位以后可能成为杨过的左膀右臂的少年道士,颇为有趣。   曹清仪嘿嘿笑道:   “陆大哥,可不要小瞧了我。   “上月的全真大比,我在四代弟子中也是第十名。   “以前我可都是百名靠后去了。   “这次都被丘师祖夸了呢。   “不过还是清风更厉害,这次得了第三名。”   他性子活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比兄弟差,而不高兴,而是为自己的兄弟开心。   杜清风则在一旁说道:   “清仪,可不要自满。   “以后你可是要跟着我下山的,到时武功低了可不行……”   他一副告诫的语气,丝毫不想这兄弟落后他。   他们下山要去干什么,也便不言而喻了。   陆铭知晓这小子心中还是有仇恨在身,他也不多说什么。   这也是这少年努力习武的动力,虽然沉重,但的确是很有用的。   曹清仪挠了挠头,道:   “清风,我跟着你下山便是。   “有你在,我打不过的别人,你帮我出头便是。”   他习武也算勤勉,能进全真四代弟子前十名,他有些满意的。   杜清风小脸挂上神采,道:   “那是当然,不过你也不能差太远了,不然以后都不好意思跟杨师叔出门了。”   曹清仪立马点头。   这两少年的性子,陆铭都看在眼里。   他喝了一口粥,说道:   “交给你们两个一件事情。”   两人立马回道:   “陆大哥尽管吩咐。”   陆铭点头,从怀中取出十两金子,正是从那‘武林大会’之上得来的。   他把金子给两人一人塞了五两,道:   “从此月开始,每月,油、盐、米一类的东西,置办一些送到那后山小溪畔。   “待那只鸟儿取走后,你们便可以走了。”   他指着正站在屋檐上的毛将军,给两人看。   两人都是见过这神骏的鸟儿,知晓是陆大哥养的,现在齐齐道:   “陆大哥,放心,交给我们。”   陆铭又问:   “会不会去那小河镇买东西?这金子,知晓怎么花?”   曹清仪拍着胸脯笑道:   “陆大哥,可不要小瞧了我们。   “我们可是经常去山下取信,也置办过东西,这金子我可是知晓怎么换成银子用。   “不会被人骗了的。”   他们可是从小被锻炼起的,可不是只会扫地。   第一次见他们,他们便是去山下取丐帮传来的信的。   陆铭点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   “也别委屈了自己,想吃什么零嘴,随意买了。   “就当陆大哥给你们的酬劳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面带笑意,他们也是馋嘴的。   毕竟这山上的饮食确实不太……   他们吃习惯了这些,但若是在去山下吃上一顿更好的,便更幸福了。   杜清风立马道:   “陆大哥,我们现在就下山去了。”   说罢,拉着一旁的清仪便出了院子,他们可馋那小河镇上的糖葫芦了。   陆铭问过那傻鸟,那姑娘是不下山的。   平日间除了玉蜂浆便是傻鸟带回的猎物。   他是真怕这姑娘把吃食不当一回事,委屈了自己。   连那调料都给毛将军身上挂了几瓶。   待他吃完这寡淡的早食。   杨过便来了,他一进院门,便窜入了陆铭所在的亭子内,面带笑容道:   “好大哥,如何?   “龙嫂子可哄好了?”   陆铭被他这么一问,便想起了昨晚那姑娘逃离而去的背影,还有那最后一刻的柔软触感。   他得意道:   “自然是哄好了。”   杨过又道:   “那这次龙嫂子又要跟你下山了?”   陆铭听闻,轻咳一声,道:   “你‘先天功’练的如何了,行气一番让我看看。”   杨过一愣,为何好大哥的话题跨度如此之大?   但说起武学之事,他便也兴起了,便把之前那个问题忘了。   他也得意的笑道:   “好大哥,闭关十五日,虽然比起好大哥差了些许。   “但师父们都夸我是天纵奇才……   “上个月的三代弟子大比,我可是第二名,就比那尹师兄差上一点。   “但过上不久,我定会超过他。”   他的话语之间,满是信心,实在是上一次跟着丘处机出门历练。   让他与那些江湖名门的子弟实战交手了许多次,他的武学精进才有这么快。   陆铭点头,又道:   “废话少说,行气给我看看。”   杨过也不再吹大气,在亭子内的长石凳上盘坐。   在这秋风的吹拂之下,渐渐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陆铭自然也是进入专注状态。   他发现。   杨过之前被那‘蛤蟆功’影响的窍穴,现在已经能平稳行气渡过。   不会再出现一年前那般忽快忽慢的行气方式。   显然是这小子有意控制的举动,一种功法的习惯可不是这么好改变的。   可见是下了大功夫了。   陆铭只见杨过那丹田之中的两个气旋正在缓缓运转。   一个便是‘蛤蟆功’的内息,一个便是融合了全真基础内功气旋的‘先天’内息。   那‘先天’内息自丹田发气,出了丹田之后,便开始分流,分别经过五条经脉流向五脏。   陆铭见现在杨过已经能熟练的行气‘先天功’,暗自点头。   此种静功,对于长久的内力增长是极为有利的。   他便实实的拿到了好处,就算睡觉之时,都能让‘先天’内息在体内缓慢运转。   杨过行气一周天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问道:   “好大哥,如何?”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不错,此功甚妙,你还得好好钻研。   “精气神充盈合一,无形无质,若是能理解此理,你便能学会那‘三花聚顶掌’了。   “那可是极为精妙的全真压箱底的招式。”   杨过才练成‘先天功’不久,此时那‘清修洞’内的竹简他还没有看完呢。   陆铭伸手置于他的胸前,气血散发出去,直指杨过的灵台、心窍、与丹田之处,道:   “便是这三处要同时发劲,若是能感受到实质,便是功成之时。   “这可是一门保命之法,说是以弱胜强都不为过。”   陆铭深深知晓这掌的威力,在面对老疯子之时,他便实验过。   那老疯子心神的一瞬间的失守,被他发现了。   杨过感受这那三处团团暖意,点头道:   “好大哥,我定会练成的。   “这些日子,我都在‘清修洞’修行。”   他身负全真教师长们的厚望,丝毫不敢对练武之事有懈怠之举。   师长们的重视让他心中欢喜,但也让他肩上有沉重之感。   他现在早已经把全真教当成家了。   这里的师兄大多都待他较好,待在这里他还是比较舒适的,除了那伙食一事。   不过毛将军有时候,还是会给他带点吃食回来,给他打打牙祭。   陆铭之后又给他演练了那‘守势’拳法,为他讲解蓄劲的原理。   杨过在一旁用心观看,一边跟着演练。   这可比他自己独自摸索,要快的许多,毕竟有陆铭给他指点发劲方式。   还事无巨细的为他讲解。   从清晨到黄昏,眨眼时间便以过去。   最终。   陆铭收功而立,对他说道:   “杨过,我要走了。   “这次,怕是要许久之后,才能再见了。”   杨过听闻,面露不舍,道:   “好大哥,为何如此着急走?   “师父们,好大哥不去见见?”   陆铭看向后山方向,道:   “我此次前来事情已经办完。   “江湖之上的事情,也与你王师父说了。   “你也当心一些,若是真有人打上门来。   “记住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自身本事不到位,可不要强出头。”   他并不是让杨过逃避某些事情,实在是他现在的年纪还是太小了。   有些事情还轮不到他出头。   杨过挠挠头,笑道:   “好大哥。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晓得,不过若是有人欺负全真教。   “我还是不会躲在师父们后面的。”   他说这话时,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语气极为坚定。   陆铭看着眼前这少年,恍然,原来这少年已经成了一个极有担当的小子了。 第162章 枪尖指向,便是战场   古墓地域。   阻挡外人入内的石碑前。   小溪畔。   毛将军向着那两位小道士挥着翅膀,让他们离去。   杜清风与曹清仪走两步便回头,随后看着那雕儿抓着他们带来的大麻袋飞进了那禁地之内。   他们暗道那雕儿力气真大。   那大麻袋子可是将近百余斤的,不愧是陆大哥养的鸟儿。   ……   黄昏时分。   古墓入口。   那处亭台之内。   小龙女正等着那鸟儿回来吃饭。   她心中暗道:那人不会还没有走吧?今日阿毛又回来晚了。   不多时。   她便看到了那天空之上的白色身影,爪间还抓着什么东西。   小龙女缓步走出,看着带着一个大麻袋降落在她面前的毛将军。   她说道:   “这是什么?”   毛将军立马低着头做了一个小鸡啄米的动作,随后翅膀指向了全真教的方向,啼鸣一声。   随后又跑上前,向身前人展示它胸前挂着的几个木瓶子。   小龙女取下后,打开一闻,便知晓这是那人自制的调料,又道:   “给我的?”   毛将军立马点头,回应一声。   小龙女又去查看了那大麻袋中的东西,发现是一些日常用物。   她怔了怔片刻后,道:   “走吧,吃饭了。”   毛将军立马点头,它在这里可是日日都有那玉蜂浆吃的。   小龙女提起那大麻袋正要走。   毛将军便上前用鸟喙去拖拽,显然是也要出一份力。   小龙女见这没有与那人一起走的雕儿,真是越看越喜欢,柔声笑道:   “好阿毛,今日给你十瓶玉蜂浆。”   她平日间,都是按量给这鸟儿的,当做零嘴,并不是主食。   她怕它吃太多后飞不起来。   毛将军听闻,欢快的啼鸣一声,鸟喙之间使劲更大了。   ……   陆铭此次出门,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那师姐妹俩都心中有他。   他此时已经从老农那里取回了马匹。   再次上路。   几日后。   他再次到达了那风陵渡口。   让他意外的是。   丐帮那些‘游世人’的动作还真快。   那些‘有名之士’的名单已经在江湖之上传扬了。   他坐在一间客栈的窗边位置,听着那些有趣的言语。   “没想到,那听风山庄竟然也投靠了蒙古人。   “真是咱们中原武林之耻!”有人怒道。   “唉……我以前还去过听风山庄吃过他们少主的喜宴。   “没想到,那风天武竟然是这么个道貌岸然之辈。   “早知晓如此,老子就该在那席上撒一泡尿。”有人跟着大怒道。   “别说那听风山庄,就连那在我们临汾地界最有名的鹰爪门竟然也投靠过去了。   “亏我还在到处传扬他们副门主是仗义之辈。”有人义愤填膺。   “会不会是谣传?”有人质疑。   “谣传个屁,听闻是丐帮渭水分舵与晋城分舵同时传出的。   “现在,北方大多数人,谁不知晓这消息的真假?   “那什么‘武林大会’怕是早被丐帮中人摸清了。   “还有那太行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真想一把火把他们家底给烧个干净。”   有人这一句话一出,客栈安静了片刻,实在是这人有些吹大气了。   人太行谷四面环水,岂是你想烧就烧的?   怕是没有进入人家领地之内,便被人拿下了。   “这些人啊,在江湖之上的名声,怕是要臭了。”   陆铭吃着客栈的招牌菜品。   想着,那些人本就是要站在大多数汉人的对立面了,如何会在意名声臭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听闻啊,现在那黄河上的铁掌帮,也在到处传扬那些人‘背叛祖宗’的事情。   “现在啊,随便一艘客船之上,都有说书人在上面说那‘武林大会’之上的事。”   “哎……这个我也知晓,听说,那蒙古国师被郭大侠打得屁滚尿流。   “两三招之间就败了。”   “要老子说啊,那什么蒙古国师算个屁,他也配当咱们北方的武林盟主?   “一个外地和尚,敢来中原撒野,不就是仗着那些蒙古人的势吗?”   大多数江湖人,还是对那些蒙古人不喜的,兔死狐悲这种事情,他们大多都见过。   “那船上的说书人还说,桃花岛的掌门,那名叫陆铭的少侠。   “一招大败蒙古国师的徒弟,与郭大侠一起在那‘武林大会’之上狠狠地教训了那些蒙古人一番。”   “终南山那件事情我便知晓,这少侠会出名,没想到,这次做的事情,名声更大了。”有人这样道。   陆铭一听,便知晓是那刘勇吩咐手下人做的假消息。   这样也好,黄河渡口之上人流最大,让这消息传的越荒谬越好。   大势之下,那些人想要收服北方武林难度可不小。   陆铭吃完之后,见天色还早,便直接上路。   到了那渡口处。   上了一艘客船后,果然见到了正在高台之上说书的人。   “列位看官,话说这蒙古人,对中原武林是早有觊觎之心。   “这一日,他们不派兵,不遣将,偏从那千里之外,请来了一位外地和尚!   “这和尚无名无号,好似那石头里蹦出来的一般,可口气挺大,竟要会一会咱们北方的英雄好汉……”   说的便是那郭大侠几招败了那蒙古国师,陆少侠一招败了那蒙古国师徒弟的一事。   陆铭莞尔。   这刘勇实在是太会整活,怕是每一艘客船之上都有这出‘造谣’好戏。   那说书先生身边还有两名凶神恶煞的‘护卫’保护着。   不知是怕有人伤着说书先生,还是怕这说书先生跑路。   几日之后。   陆铭再次踏上陆地之上。   才知晓,这消息传的有多快,就连有些小客栈之中,都有江湖人在议论此事。   此番事件,是把郭靖与陆铭的名字传扬出去了。   这便是有人故意造势的后果,这可比那蒙古人传‘武林大会’的消息传的快的多。   毕竟,这可是有丐帮在背后做支撑。   “那陆少侠,丰神俊貌,武功高强,以后不知晓要迷倒多少江湖女子……”   这种言语真是数不数胜数。   叫陆铭听得心花怒放,乐不可支,但想起那两位女子,便闭上那微翘的嘴了。   想着,这次‘空手而归’不会真让沈姨赶出来吧?   此时。   陆铭已经到达了南阳地界。   他率先经过的便是那已经大变样的工匠村。   大片的竹屋已经被拆掉,换成了更耐寒暑的土坯房。   房屋排放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极有美感。   让他暗叹不愧是工匠之村。   他架马,在那矮坡之上观望。   大片的土窑屹立而起,他知晓,那里便是工匠们冶铁之地。   大片的浓烟升起。   村内还时不时传出激烈的打铁之声。   村口道路处,大批的孩童在嬉戏、奔跑,有几个调皮的还在比着谁尿的远。   也有大量的炊烟从村内传出。   小溪畔,众多的妇人家正在浣衣,木锤声不断传来。   大批的男子正在往牛车之上运送一些货物,那些‘货物’散发着冷光。   一看便是铁类器物。   一些丐帮弟子在一旁搭手。   陆铭看着那井然有序的情景,并没有过去打搅。   他在一条小道之上等待。   不多时。   那些牛车便往着他这个方向驶来,十余辆牛车装的满满,用油纸布盖着。   每辆牛车之上都凸起一大块。   待领头的看到那容貌熟悉的俊朗少年时,他正要打招呼。   陆铭便抬了抬手臂,叫他继续领队。   他则架马缓步走了过去。   那领头的丐帮六袋弟子行礼道:   “见过陆公子。”   陆铭回了一礼,问道:   “其上,何种器物?”   那人回道:   “是工匠村给峡谷之中的‘护帮派’少年们打造的训练长枪、刀兵一类……   “这已经是第五批了。”   陆铭听闻,来了兴趣。   他下马,来到头一辆牛车前,掀起油纸布。   密密麻麻且散发着寒光的铁色枪头映入眼前,颇为刺眼。   他随手抽出一杆长枪。   木制的枪柄。   十余斤的重量。   后面领着牛车的丐帮弟子大多也都认识陆铭,此时见到他抽出一杆长枪,都是有些好奇。   陆铭攥着枪柄,随手抖了一个枪花。   那一人多高的长枪随着他的长臂一同抖出,长蛇一般窜向一旁不远处的树木。   咻的一声,在空气之中发出破空声。   噗!   一道入木的声音响起。   那成人大腿左右粗细的树干便被贯穿,从另一侧露出散发着寒光的枪头。   入口极为整齐,丝毫不见木渣滓溅出。   陆铭啧啧一声,心中感叹枪头的锋利。   他运劲又是一抖枪杆,枪身接收他的劲力,水波一般的荡漾开来。   那树干发出‘喀嚓’声响。   下一刻。   便从被长枪贯穿处撕裂开来,缓缓地倒在地上。   陆铭收回长枪,看着那毫发无损的木色枪杆与枪头,满意点头。   众丐帮弟子见他这轻而易举捅穿树木又撕裂树身的一幕,纷纷神色惊讶。   若是一个人被陆公子的枪扎中了,那可活不成了。   随后便是满满的夸赞之言。   “陆公子,好功夫!”   “陆公子这枪在你手上真神了,我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   “你要能看清,那你不成长老了?”   这些丐帮弟子纷纷大叫道。   陆铭持着长枪转身拱手,嘿嘿一笑,不要脸道:   “各位,我先行一步,这杆枪我便拿走了。”   领头的弟子笑着点头,陆公子要一杆枪而已,自然是没有问题,之后与沈夫人说一声便是了。   他说道:   “陆公子慢走。”   陆铭再次道了声谢,便上马离去。   他持着那杆长枪,认不出枪身是什么木头的用料。   但他知晓,这枪身对于常人来说重量适中,柔韧度也够。   他刚刚这么发劲的抖动枪杆,都没有断裂,显然是质量极好。   暗道那些工匠们还是太用心了,这么好的长枪,一下子便弄出十余车来……   陆铭的身子跟随着马儿的步伐摇晃。   此次出门,又差不多用了两三个月。   他是仲夏时分出门,现在已经快至深秋。   周边的林木开始变得稀疏,一条稍大的道路出现在眼前。   道路的尽头,便是那处庄园。   庄园外。   一队车队正停在一处稍稍简陋的木棚前,正等着人来清点货物。   两三位丐帮弟子正在点数,随后报告给棚子内端坐的沈清记录。   若是能与送货的说的数目对上,那便放行,让货物进入峡谷内。   沈清正记录秋衣的数量之时,余光便瞥见了正悄悄摸摸想从她眼皮子底下摸过去的陆铭。   她斜眼撇过去,见到陆铭身旁并无其他人,暗叹了一声,装作没看见继续书写。   陆铭自然察觉到了沈姨的目光,没见她唠叨,便也心中松了口气。   他还真有些怕这沈姨问东问西,好不容易才平复‘痛失两位媳妇’的心情,到时又要被挑起了。   他牵着马儿走进宅子中,第一时间便去屋内放置了行李。   随后便去了那演武院。   回到此处的瞬间。   他那在外面躁动的心绪便平复了下来。   心安之处即为家,沈姨她们在的地方,当然就是他的家。   陆铭走到一处池塘边,便看见了正拿着一根树枝‘钓’鱼的傻姑。   他打招呼道:   “傻姑师姐,干什么呢?”   傻姑身着一身沾着泥污的淡红衣裙,满脸喜色地转过头来,大叫道:   “铭儿师叔,你回来啦!”   她抛下树枝便跑了过来。   陆铭嘿嘿一笑,瞧着傻姑那满身脏兮兮的,道:   “你就不怕我沈姨骂你啊。”   傻姑听闻,立马摇摇头,道:   “傻姑待会回去换身衣服,沈姨姨便不知晓了。”   说罢,看了自己一眼,立马跑了。   陆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暗道你把脏衣服藏起来,我沈姨就不知道了?   等着被骂吧。   他顺着花园小径,穿过一道拱门,便到了那演武院。   听到了内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哼!外公留给我们的面具好丑啊,我才不要戴出去。”   “小芙儿,师父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说?”   “我又不是你这个小傻子,怎么会说出口呢?”   “嘿……郭芙,你是不是皮痒了!”   “柳菁菁,你真以为我怕你啊!”   说着说着,两人撸起小袖子,便要掐架。   “好了好了,别吵了,师父是让我们闯江湖之时,再戴上。   “说是保持神秘感,不要让别人看到咱们的相貌。”   一道柔嫩的声音响起,劝住了两人。   “表姐,你让她们打,我正无聊,想看看热闹呢。   “我压菁菁赢。   “若是芙儿赢了,今明两日都我做饭,若是菁菁赢了,表姐你便做两日的饭。   “如何?”   又一道清脆的拱火声音响起,还带上了一个赌约。   自从师父离去之后,沈姨便又让她们自己做饭了,今日便轮到了她了。   “无双你别闹了,等会还要去帮柔儿姐的忙呢。   “前日答应的,可不能失约了。”   砰!   演武院的大门轰然一声被踹开。   四人都惊醒,望了过去。   只见一位她们日日‘想念’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实在是想念他的手艺了。   一时间。   几人纷纷像是都热情至极的叫着陆铭。   “师兄!”   “坏师兄!”   “哥哥!”   “陆铭师叔!”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其中带着极为真切的‘情深意切’。   实在是她们都觉得自己做的饭菜不好入口。   陆铭看着正拉着他衣角‘嗷嗷待哺’般看着他的菁菁与郭芙,再加上一个正推着他后背的陆无双。   只有极为乖巧的程英为他搬来一张椅子,又倒了一杯茶水。   陆铭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话语,这是把他当厨子了。   在他喝茶之时。   四人都有意无意的瞥着那院外。   陆铭轻咳一声,道:   “没带回来,不用找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郭芙便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原地蹦了一下。   兴奋的看着菁菁低声说道:   “我赢了,你可不许耍赖。”   菁菁一脸的气愤,扯着陆铭的衣角,道:   “哥哥,你太不中用啦!   “竟然一个都没有带回来。   “我妈说你的时候,定不帮你说话啦。”   她是真的气到了,她与郭芙打赌,谁赢便用竹条子抽谁五十下屁股。   陆铭这还真不好反驳,他瞪了这丫头一眼,转移话题道:   “都还没吃饭吧。   “走,我今日便下一次厨房,都来帮忙。”   现在正是午后时分,正是吃午饭之时,四人正想着怎么混过这一顿呢。   便来了一位‘厨子’。   现下菁菁也不纠结了,还是吃饭要紧。   最终。   许久没有动过锅铲的陆铭还是厨艺不减当年,给几人弄了一顿还算满意的午饭。   餐桌之上。   陆铭饮了一口酒,问道:   “你们那时说,杨柔让你们帮忙,是帮什么忙?”   程英率先回道:   “柔儿姐是让我们去教导峡谷中少年,让他们知晓经脉一事。”   陆铭点头,若是知晓经脉知识,教起那些少年人发劲便要简单许多。   而不是要指着身上大概的位置,让他们自己摸索。   但峡谷之内也有教习,他们都是大多都是武馆出身,会不知晓这类习武基本东西?   程英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又道:   “柔儿姐说,他们教习的人数不够,才让我们抽些时间去帮忙的。”   陆铭恍然,点头。   “我们要不要戴上面具,吓他们一跳?”陆无双此时在一边建议道。   郭芙大咬了一口鸡腿,哼了一声,道:   “我才不要在人前戴这么丑的面具呢,要戴你们自己戴。”   陆铭之前已经见过那丑面具了,确实又黑又丑,上面还疤痕密布。   他也不建议戴。   这些丫头现在都微微长开了,再过一两年,便是那亭亭玉立的姑娘。   那时,他桃花岛门人一出去便是要惊掉别人的下巴,他可是对这几个漂亮丫头的模样颇有信心的。   就是现在吃饭的样子怕是有些吓到旁人。   特别是那菁菁。   吃法简直与他一模一样,他忍不住劝道:   “菁菁啊,慢点吃。   “都大姑娘了,还如此粗鲁,让别人瞧见要笑话人了。”   菁菁把小脑袋从碗里抬出,嘴角带着饭粒,正色道:   “习武之人,不拘小节,谁愿意在吃饭上花许多时间?   “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柔软女子。”   说罢,便又埋头大吃,丝毫不理打搅她吃饭的哥哥了。   陆铭一愣,乍一听有些道理,但他心中那两个女子都是细嚼慢咽。   这才让他想如此劝劝这丫头。   见劝不住,也随她了。   ……   并不算炎热的日头下。   五十个方阵排列着,两百人为一队,正在开饭。   他们穿着同色的灰色耐脏的衣物。   负责饮食的丐帮弟子正在给他们发放午食,一碗飘着油花的菜汤,两张人脸大的馍饼。   肉汤只有晚饭的时候才有。   这些少年们现在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已经颇有一些模样了。   至少令行禁止这些事情是做得到了,不复以往的混乱。   现在都端着碗,静静地等待那独轮车来到自己的面前。   一处高坡之上。   杨承忠此时正面色肃穆,对着那些数十位壮汉教习拱手,说道:   “诸位,今日便是教郎儿们正式学武之日。   “还望各位劳心劳力了。”   那些教习都是纷纷回礼,道:   “杨总教头放心!”   杨承忠等这一日等了好久,之前那些少年大多都体弱,经不起太强的操练。   连那基本的站桩都会站坏了身子,他是不敢强行操练他们。   而现在,几个月过去,他们大多都经过了渐升式的训练。   现在已经无问题了。   这些少年的训练计划,便是由他全权负责,包括今日让他们熟识经脉这点。   这点还是他在女儿那里知晓的,他幼时练武,都是父辈手把手的指点。   哪处该用劲,都会一一指出。   而现在,一万人,只有他们这数十余教习,定做不到方方面面。   他便想到了这法子。   让柔儿画出他们杨家枪的运劲图,随后便让那些教习们教导那些少年们。   但五十个小队,他们的教习人数还是差了些许。   他便让杨柔去请那些小姑娘前来帮帮忙。   高坡之上的另一处。   杨柔正盯着正在作画的陆铭,她也没想到,这人刚好便回来的。   原本是她与另外四个小姑娘画那经脉图。   但现在她这份便交给这人了,她也是怕自己画的不好,画歪了。   一张长桌之上。   五人围成一团,正在书写着那杨家枪的发劲经脉图。   陆铭对这事情轻车熟路。   不多时。   数十张带着墨香的经脉图便已经在他手下出来。   他那快速作画的模样,看得杨柔一愣愣的,道:   “陆铭,你画这么快不会出错吧?”   陆铭见这旧友还质疑他起来了,瞥了她一眼,吩咐道:   “小柔子,去,给大爷们倒水。”   他这话音一出。   菁菁立马附和道:   “小柔子,本大爷也口渴了,快去。”   “郭大爷也是。”   “陆……无双大爷也同样。”   杨柔见三个小姑娘也跟着没大没小。   她那英气的眉头一挑,敲打了一下始作俑者的肩膀,便转身乖乖去准备茶水,留下一句:   “还是英儿最乖。”   程英抬头,对着杨柔一笑道:   “柔儿姐,我也想当大爷呢。”   她是觉得有趣,便也加入进来。   杨柔脚步一个踉跄,见这人一回来,连最乖的英儿也忍不住调皮了。   她哼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去。   却听到后面更加欢快的嬉笑声,她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陆铭一边绘着画,一边问道:   “你们可都学过那杨家枪了?”   郭芙回道:   “柔儿姐早就教给我们了。   “师叔,看我画的对不对。”   她双手摊开一张图纸,哪里是问他,显然就是在显摆。   陆铭瞥了一眼那极为精准的经脉图。   还真画得不错,但毕竟是以‘打穴’手法出名的桃花谷。   画成这样,只能算还不错。   他便说道:   “还不错。”   郭芙轻哼一声,看向其他三人,见她们也都画得极好,甚至比她还好,便也不再显摆,乖乖继续作画。   杨柔提着茶壶回来之时。   五人已经已经停笔。   她立马上前,给几人倒茶水,问道:   “画完了?”   她看向长桌之上叠在一起的图纸。   菁菁回道:   “我哥画得太快了。”   杨柔瞥了正饮了一口茶水的陆铭一眼,拍着手,笑着夸赞道:   “陆大爷真厉害,小女子佩服。”   陆铭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大马金刀地坐着,道:   “可还有其他事?”   杨柔正等着他问这句话呢,立马道:   “陆大爷,小女子怕讲不好,你帮我呗,我在你一旁看着学学。”   她可不能放过这个壮丁,占了她的便宜可不能就这样跑了。   陆铭原本就是来帮忙的,对着旧友笑道:   “那本大爷便随你驱使一番吧。”   “柳大爷也是一样。”菁菁站起身来,叉腰道。   陆无双与郭芙自然一起附和。   杨柔瞪了她们一眼,道:   “走吧。”   桃花岛五人跟着杨柔来到了那教习聚集之地。   她率先把那图纸分发给了那些教习,一人两张。   杨承忠对着来帮忙的几人点点头,继续道:   “诸位,其上便是我杨家枪的发劲图,各自去吧。”   他早已在之前,就为他们分好了管理的小队。   剩余的小队便由那几个小姑娘带了。   他并不担心这几个小姑娘降服不了那些少年,这可都是那桃花岛的高徒。   他曾见过这几个姑娘在女儿面前那一手‘丢石子’的功夫。   百步距离,那是弹无虚发。   待那些教习先行散去。   他才走到几人面前,笑着拱手道:   “陆公子,这几日,便辛苦你们了。”   陆铭笑着搂着他的肩膀,道:   “杨总教头这话说的,你都是我师姐请来的,自己人。”   杨承忠哈哈笑道:   “陆公子,客套话还是要说些的,便由柔儿带你们去那些小队,如何?”   陆铭知晓他这个总教头忙,是要管理全局的,他道:   “杨总教头忙去吧。”   待杨承忠离去之后。   杨柔才带着五人下了这高坡,去到了那靠着峡谷口的五支方队。   此时。   那些少年人们已经吃完,碗筷都已经收拾好了。   任何一处小队的前方,都架起了一座高台。   杨柔一一把几人带到了分给他们的位置。   陆铭看着她们四个一个个上台,除了程英有些紧张之外。   其他三人都是满满的信心。   在那些少年人诧异的目光之下,上了高台之上。   随后把那半丈见方的图纸挂在了架子上。   一副人体图形便出现在那些少年面前,但吸引这些少年人目光的不是图纸。   而是那几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姑娘。   第一个上台的菁菁给后面几个姑娘打了个样,运起内劲说道:   “我姓柳,你们可以叫我柳教头,出身江湖名门桃花岛。   “今日,是来教你们学这经脉图。   “若是不认真的,要你们好看。”   她那清脆的声音炸响在那些少年人心底,彻底让那些未曾学过武的少年人们惊为天人。   只道这姑娘是武林中的高手吧?   一个个眼中便带起了敬意。   菁菁对那些少年人敬佩的目光很满意,又运劲道:   “你们若是知晓了这经脉图,以后也能如此厉害。”   她为了让这些少年人用心,可是随口就来的。   她运劲发声之时,彻底惊动了这片区域的其他人,连那些教习们都神色震惊的望了过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但想起是桃花岛的传人,便也都点头暗自道这便是习武天才了,不能比。   有了菁菁打样。   其他几个上台都是给那些少年人们一个‘下马威’。   一开口便是给那些少年人们‘当头棒喝’。   也令那些少年人心生向往。   在这个时代,便是强者为尊,他们自然也想变成厉害人物。   当陆铭被杨柔领到了原本属于她自己的高台上时。   他自然是用更加强劲的内劲发出声音,道:   “诸位,各位都来自天南地北。   “也知晓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相信大家有些人也来自那黄河以北,甚至有些人还与那些蒙古人有仇。   “这次来你们来这里,不光是要学本事。   “以后也会上战场,与那些蒙古人厮杀,在这里学的东西,也是你们保命的东西。   “若是能学会这套‘杀人枪法’,能让你们在那战场之上多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还望……各位惜命。   “放心,你们以后枪尖所指之处,也将会是在下的战场!”   他的声音中带着极为浑厚的内劲,传遍了方圆两里地的范围。   宛若一道惊雷,在这些少年人心中炸响!   几乎所有的少年人都听到了这年轻且带着蓬勃朝气的声音。   更带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来自北方且与蒙古人有仇之人,此时面色都带着激愤。   被这年轻的声音唤起了藏在心中的仇恨。   正在一处高台之上观察着的杨承忠听到这神乎其技的传音之术。   他面色带笑,暗道果然,这些武林高手与普通人还是差距太大。   就连说话之声,都如此让人如此心醉。   那一万名少年人都纷纷看向那站在高台之上,挺拔且修长的身影。   心中升起向往。   若是自己有这样的本事,该有多好,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强者就是这样。   被人见到了与众不同的能力,便有人想要追随过去,想要去追赶。   无论追赶不追赶的上,心中总是有股念想,便是成为那样的人。   有了见识,心中才会升起欲望。   陆铭待声音传扬出去,再次运劲说道:   “诸位,学本事的时候到了!”   说完这一句,他暗自平复体内汹涌的内息。   他胸口被震得有些发闷。   杨柔捂着耳朵,看着身旁这个正正万众瞩目的家伙。   心中竟升起一股,若是我以后要嫁人,也该嫁他?   但转瞬之间,便把这股想法抛之脑后。   这可是她的陆兄弟。   其他离着这处高台不远的几个丫头自然都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那道身影。   陆铭见到下面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极为肃穆起来。   便知晓,他这一番显摆,还是起了作用。   他这才把那张图纸挂在了架子之上。   “听好了。   “习武之前,最好便是要了解人体经脉、窍穴一事。   “此副经脉图,便是杨家枪的发劲途径……”   他不光说,还提着那杆顺来的长枪,在高台之上演练起来。   虽然这些还未习武之人还看不懂他的出招。   但总知晓这套枪法要是他们也练成了,也会如此厉害。   他的招式极其凌厉,毫无花哨之感,挥舞起枪来,龙行虎步,虎虎生威。   令人能感受到那寒芒点点。   台下的少年们便更加激动了,这便是他们要学的枪法吗?   就算陆铭自己,在台上施展这套枪法之时,心中也是豪气大起。   一时间。   他下方这两百少年人其中有人大喊道:   “陆教习威武!”   这声情不自禁的欢呼,彻底引爆了其他人。   其他人纷纷也呼喊了起来。   待陆铭施展完这一套‘杀人之枪’后,他收枪而立,一手微微按压,台下的声音便安静了。   他这才笑道:   “以后,你们也会拥有一杆自己的枪。   “与我手中这杆一样。”   陆铭讲解着人体经脉之时,甚至把衣服脱下只剩一条短裤。   指着自己的身上,为那些少年人解惑。   当中若是有人提问,他也会解答。   比如什么窍穴在哪里,他就指点着图纸,与自身对照。   习武自不是一日之功。   经脉也不是一日能记住的。   渐渐地。   夕阳便已落下。   陆铭已经与那两百名少年打成一片,他已经下台亲自给他们示范经脉走向。   “别乱摸,我指给你们看就是了。   “谁,手不要了,敢摸我那里!”   陆铭抬手就是一个赏了那家伙一个爆栗,打得那家伙直直捂着脑门。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胆子还挺大。”陆铭指着刚才摸他屁股道。   “他是我们五十队的队长,秦风。”有少年嬉笑道。   那名叫秦风的少年揉着脑袋,嘿嘿笑道:   “陆教习,你刚才说的足少阳胆经,中的跳环穴是不是就在那里?”   陆铭拿着手上的竹箫又点在他的手臂之上,气道:   “好小子,记性不错。   “跳环穴就在屁股上,我还告诉你,手阳明大肠经中的肩髃穴就在这里。”   那秦风又捂着发麻的肩膀,一阵的‘哎呦’叫着。   周围的少年人都是哈哈大笑。   陆铭又笑道:   “认清窍穴,好处可多多。   “像打架之时,你若能精准的点到别人的窍穴之处。   “喏,便像这小子这般了。”   待这手痒的小子忍不住‘陆大爷’这般求饶了,他才笑着又一竹箫点在他的肩膀上。   帮他疏通了那堵在窍穴之中的内劲。   陆铭说道:   “小秦啊,你是队长,监督他们,背好这纸张上的窍穴与经脉。   “今夜至少背一条,明日我要问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图纸交给这在人群之中颇为健壮的少年。   秦风立马站直身子,嬉笑道:   “陆大爷,交给我吧。”   同龄人,总是能让人打开心扉。   特别是陆铭这种极为有本事的。   陆铭得到他的回应,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环视一圈,道:   “都好好背,若是明日答不上来,就与秦风一个下场。”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秦风都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最终又强行板着脸,道:   “今夜,我定好好盯着你们。”   他们这两百个人便是住在一起的,同吃同睡。   杨柔在台上一直便盯着那此时还光着身子的陆铭。   待陆铭上了台子,她才微微移开了视线,笑着夸赞道:   “陆大爷,还真有本事啊。”   陆铭穿着衣裳,大拇指指向自己,笑道:   “也不看看我是谁?”   杨柔自然也是都被那些少年认识,且都知晓这姑娘本事也大。   现在都忍不住猜测两人是何关系。   黄昏已至。   陆铭与四个小姑娘走在回去的路上。   “你们可不知晓,那些人看我就像看师父一样,啧啧,我真厉害。”   郭芙忍不住在路上炫耀道。   陆无双撇了撇嘴,笑道:   “芙儿,在外行人面前显摆一番,可不算什么本事。”   菁菁当然附和道:   “芙儿,你画图都没我们几个画的好,以为我们没看见呢?”   郭芙见两人都针对她,抱着程英的胳膊,道:   “英儿,快帮我,她们两人一起说我。”   程英只是道:   “芙儿,可别贪玩,教经脉便要好好教,不然可要坏了人家练武的进度了。”   陆铭听闻,附和道:   “英儿说的对,郭芙,你可要长点心啊。”   郭芙哼了一声,道:   “才没有贪玩,今日他们喊了我好多次‘郭教习’。   “我可不会丢了自己的脸面。”   陆铭笑了笑,自然信她,在显摆这方面她行。 第163章 少女心思   几人刚回到庄园。   便见到了厨房方向,那升起丝丝缕缕的烟火气。   几人自然二话不说,前去厨房帮忙。   沈姨的锅铲声不断响起在陆铭的耳中。   他正老老实实地添柴。   其他几个小姑娘则洗的洗,切的切,都显得极为乖巧懂事。   厨房的三口锅都没有闲着,炖的炖,炒的炒……   各自忙着。   不多时。   待最后一道菜出锅。   众人端着菜肴,齐聚在大堂之内,准备开饭时。   沈清才开口道:   “小铭,我见着那杨姑娘也不错。   “你与她关系如何?   “若是行,我去与那杨夫人说。”   她是认定那两位姑娘都是搞砸了,现在才有此一问。   她也知晓,那杨夫人就与那杨总教头住在峡谷内,她还见过几面。   此话一出。   桌面上的几个小姑娘都是面面相觑,一脸的好奇之色。   陆铭见沈姨第一句话一开口,便知晓她又要乱点鸳鸯谱。   他立马起身,一边给她盛饭,一边说道:   “沈姨,那两个还没黄呢。   “再说了,我与杨柔只是认识许久的朋友,人家可不想嫁给我。   “吃饭,沈姨你都累一天了,先吃饭……”   沈清接过他递来的饭碗,心中生疑,又问道:   “那两姑娘与你真没黄?”   若是没黄那便更好,省的她去与那杨夫人说,到时候又生事端。   陆铭又给她到了一杯酒,道:   “沈姨,真没骗你。   “若是黄了,我哪里还坐得住?”   沈清听闻,暗自点头,按照这小子的性子,若是没个结果怕是不肯回来。   “那为何一个都没有跟你回来?”沈清又问。   “那不是还生气着吗?   “等过段时间,便好了。”陆铭扒了口饭,随口回道。   他心中还真没底,那两位商量好了一般,都心中有他,但一时间都不想见他。   沈清道:   “过段时间,是过多久?”   桌旁除了正专心啃着一只鸡腿的傻姑,其他几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都想着他会编什么来糊弄沈清。   陆铭模糊道:   “两三年吧……”   沈清神色一愣,惊呼道:   “两三年?!   “人家不是随口打发了你?”   她听到这小子这模糊的言语,便知晓这事还没着落呢。   她张了张嘴,又要说些什么。   陆铭立马抬手打断,破罐子破摔道:   “沈姨,你就别担心我了,我这相貌,我这身手。   “还怕找不到媳妇?   “你该管管你那吃饭没个形象的女儿。”   沈清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与他同样正在‘大快朵颐’的柳菁菁。   心中又叹了一声。   她家中这两个,都是学了武的。   儿子找的是两个学武的姑娘,还没着落。   女儿这颇为可人的样貌。   她还真不担心女儿找不到夫婿,只是怕以后到了夫家被人说闲话。   菁菁见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自己,便立马放缓了扒饭速度。   抬头对着沈清一笑,道:   “妈,我还小呢。”   沈清横了这死丫头一眼,气道:   “十四五岁了,还小什么小。”   但她也总不能让这么大饭量的女儿做那细嚼慢咽之事。   总不能吃着吃着便吃冷饭了吧?   最终。   她也无奈叹了口气,把这一双儿女之事彻底抛之脑外,她也不愿多想了。   儿女的本事越来越大,以后都是干大事的人,她也不多做干扰。   ……   时光流逝。   已至立冬时分。   峡谷之中少年人的训练已经进入正轨。   大多数人都已经熟记那经脉图。   陆铭正双手负后,看着那被他教导的两百人。   还算比较满意。   都是自小吃惯了苦的,都没有大户人家孩子的娇气。   就算是这天气渐寒时分。   他们也都是起的极早,出门晨练。   打熬体魄。   跑步奔袭、托举石锁、练枪、射箭、御马……   这些训练,便是这些少年人的日常。   他们正向着一支纪律严明、作风硬朗的军队转变。   除了训练。   还会有人来教他们简单的习字,至少也要看得懂军令。   之后能教他们中的某些人查看堪舆图的本事。   杨柔走到陆铭身旁,道:   “已经进入正轨,你们无需抽时间过来了。”   陆铭看着那些正持着大枪,一板一眼练着一些基础枪招的少年,点了点头。   他们只是来充当临时教习。   待这些少年人能熟识‘杨家枪’的发劲,他们便也不用来了。   这些便会少年人会整合成一个大队,统一训练。   “听说,你把事情弄砸了,两个女子都赶你走?”杨柔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主要是她从那几个小姑娘口中听闻,沈姨竟有意让她去当儿媳。   她自然是没有当真。   但还是问了那些小姑娘这是为何。   便知晓了那两个女子的事情。   陆铭自然也是知晓是那几个小姑娘嚼舌头,也不在意。   瞥了一眼身姿挺拔且高挑,眼神之中带着凌厉,越发有女将军模样的杨柔。   他狡辩道:   “听她们胡说,我怎么可能是别人赶出来的?   “只是她们都有各自的事情,我自然不好带她们回来。”   杨柔撇嘴一笑,如何不知晓他在好面子,也不戳破,只是开句玩笑罢了。   陆铭见这旧友不再调侃他,对着那正打完一套‘杨家枪’正在休息的秦风招了招手。   那秦风便立马起身过来了,道:   “陆教习,有何吩咐。”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诫道:   “今日之后,我便不会常来此地。   “你可要看好手下的人,不要让他们懈怠。”   秦风立马保证道:   “放心吧,陆教习。   “我们可不会懈怠,还要追赶你呢。”   他出生于北方,是从那黄河逃难过来的,对于蒙古人是有仇恨在心底。   原本来此,只是听说能吃饱饭,便来了。   在此地待了半月之后,才这是来此地当兵,以后要抗击蒙古人,他求之不得。   陆铭鼓励道:   “加油,练好保命的本事。”   说罢,便转身离去。   秦风神色肃穆,自顾自点了点头,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他知晓,大概一辈子是追赶不上这人,但他还是想要变得厉害。   心中的仇,也只有自己才能报。   ……   日头高悬。   但却无一丝暖意。   天地之间,银装素裹。   此时已至寒冬腊月。   咻咻咻!   庄园之内,不断响起石子飞射出去的破空声。   陆铭正身着一件单薄的秋衣,抱胸靠在树干上。   胸前还抱着一根细竹条。   不远处。   四个少女站在一起,如青涩桃李杏梅,各自刚刚要绽放芳华。   散发着浓浓的青葱气息,给雪地之上添上几分色彩。   极为养眼。   咻咻咻!   破空声再次响起。   几道黑影飞射而去,速度极快。   下一刻。   远处,覆着积雪的几颗树上掉落几根断裂的树枝。   这已经是第四轮考校了。   “耶——   “我过关了,二百五十步,四次全中,第五次不用打了!”   一身青色裙装的菁菁跳起,拍着手道。   考校规则。   击断树枝。   菁菁二百五十步,另外三人一百五十步。   五次机会,只能失手一次,才算过关。   菁菁修习‘弹指神通’最久,考校自然要比另外三人难一些。   一旁的程英此时抿着嘴唇,面露笑意,她的前四次也都过关了。   而另外两个此时都是苦着脸。   陆无双是遇上了一根极为柔韧的树枝,一时间没击断,导致了失手。   而郭芙,却是直接失手,连目标树枝都没打到。   陆无双瞥了一眼那坏师兄怀中的细竹条,深吸一口气。   静心凝神片刻后。   她捏起一颗圆润石子,闪电般出手,发劲弹出。   咻!   之后便是远处传来的‘喀嚓’一声。   一根细小的树枝应声而落。   陆无双惊呼一声:   “过关!”   她得意的瞥了一眼正盯着她的坏师兄,对着坏师兄调皮一笑。   陆铭直直道:   “无双,算你运气好。”   陆无双听闻,立马嗔道:   “什么运气好,前一次我便该过关的!哼!”   陆铭也不与她争辩,挑选目标自然也在考校之内,选了‘硬骨头’也怪不了别人。   他看向正一脸懊恼的郭芙,又道:   “郭芙,就剩下你了,还要准备多久?”   郭芙听闻,立马大叫道:   “别影响我啦,若是我没打中可不算!”   陆铭见她要耍赖,轻哼一声,立马对着另外三个道:   “都站过来,别影响她,免得她再找借口。”   三人都齐齐快步离开了郭芙身边,来到陆铭所靠的那株树下。   都一副看戏的模样,看着那正在默默嘀咕,为自己加油鼓劲的郭芙。   时间悄悄流逝。   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过去。   郭芙正等着那几人出声呢,这样她便有借口了。   但瞥了一眼几人神定自若的模样,她心中大气。   最终。   她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学着那时候无双一般静气凝神。   丹田发气,手中发劲。   咻!   啪的一声响起。   石子撞在了那树上的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上,震得那株树上积雪簌簌洒落。   “啊,不要……”   郭芙跺着脚,懊恼的声音响起,她明明就瞄的是那根树枝半尺上的细枝条。   为何会这样!   她心中颇不服气。   郭芙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带着笑容的几人,就连那英儿也不例外。   她想着正要逃走时。   “逃……可以,但被抓回来,竹条数,便翻倍。”   一声淡淡的话语声传入她的耳中,极为讨厌。   郭芙想逃的那股想法荡然无存,她当然逃不脱这‘坏人’师叔的手掌心。   她回忆起了小时候被细竹条抽屁股的画面。   再次懊恼了一声,跺着脚,甩着手快步走到了几人面前,又道:   “师叔,我妈说了,我现在是大姑娘了,你是男子,不能打我屁股。”   陆铭暗道这丫头狡猾,他面带笑意,道:   “我不打就是了,让菁菁打。”   他没带回那两位其中一位,便被妹妹说了十余天,说害得她打赌输了郭芙。   这回,便让这正眼睛放着光的妹妹报一次仇好了。   菁菁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哥哥手中的细竹条,笑道:   “芙儿,你放心,我不会下重手的。”   她嘴上这么说,但眼中那抹亮光可太明显,显然很来劲。   郭芙如何不知晓她的心思,她上次赌赢了便打了个爽。   害得这睡在她旁边的菁菁都一夜趴着睡。   现在如何能让她动手?   她立马说道:   “不行,我要英儿来!”   她当然也不愿意让正一脸兴冲冲看着她的陆无双来实施。   陆铭如何能让这‘惫懒货’满意,决绝道:   “要不就我,要不就菁菁,只能在我们之中选一个。   “休想选英儿,别以为我不知晓你在想什么。   “我回来都两个月了,还没给你时间好好修习‘弹指神通’?”   郭芙咬着唇,知晓怕是逃不过了,哼了一声,道:   “菁菁就菁菁!   “‘坏人’师叔你转过去,不能看,不然我要告诉我妈去。”   陆铭瞥了一眼这丫头还没长开的‘贫瘠’身子,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不多时。   郭芙强忍着的闷哼声与那竹条抽在软肉上的声音同步传来。   “啊……死菁菁,你别被我逮住了,下手竟这么重!”   “你上次是怎么打我的,我可还记得呢……   “打完让英儿给你敷药吧。   “谁叫你一百五十步都能打歪的……   “叫你不好好习武,叫你偷懒,你个惫懒货……”   菁菁说上一句,手中那细竹条便挥在那已经颇为圆滚的翘臀儿上。   白皙的俏脸之上全是‘大仇已报’的兴奋。   郭芙的咬着下唇,死死的忍住臀儿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   最终。   一百下打完。   程英憋着笑,扶着捂着臀儿的郭芙回了院中。   只留下另外三人。   菁菁站在雪地之上,叉着腰,神清气爽。   陆无双此时看了她一眼,对她使了个眼色。   菁菁回过神来,看向哥哥,道:   “哥,以前你不是说要带我出门闯荡吗?   “这次年关之后,开春时分,带我们去闯荡江湖啊。”   陆无双见她开口,便附和道:   “坏师兄,我们来此地也许久了,都没有出去玩过。   “便就是在这山里习武,待的闷死了。   “你便带着我们出去走走呗,我们现在本事可不低了。”   她们早就知晓,自身的武艺绝对不低。   她们四人早已暗戳戳商量着,开春时便一起偷偷外出。   那时陆铭还没有回来呢,便已经决定了。   现在这坏师兄回来了,正好给她们兜底加带路。   陆铭见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以前是答应过菁菁,带她出门游玩。   现在她们也都长大了,带她们出门历练一番,也不是不行。   当下拍板道:   “好,明年开春,便带你们出门。   “不过先说好了,出门在外,可都得听我的。”   他还是要打打预防针,以免她们乱跑,若是没有那只鸟儿,找人就难找了。   现在那批雪雕儿还都待在桃花岛没出门呢。   两人见他答应。   都是神色惊喜,相对击掌,然后异口同声道:   “我们要去偏北方,去看那黄河!”   她们早已想好了,南方的长江他们是看过了。   她们倒要看看,那黄河之上是怎么一番场景。   陆铭见他们方向都选好了,狐疑的问道:   “你们是不是早有打算,偷偷跑出去?”   两人那里敢承认。   陆无双狡辩道:   “才没有,我们是早就想去看看那黄河了。”   边说边推着陆铭,又道:   “该吃饭了,坏师兄,我帮你切菜。”   菁菁立马跟上一句:   “哥,我帮你生火。”   除了陆铭刚回来那一日是沈姨下厨,之后便又是陆铭几人自己弄吃食了。   四个姑娘共同的闺房之中。   郭芙趴在床铺之上,银牙暗咬,道:   “英儿,我定会还回来。   “嘶……好英儿,轻一些揉,屁股都被那死菁菁打肿了。”   程英嘴角带笑,道:   “若是再轻上一些,便化不开肿块了,好的便慢一些。   “还有,谁叫你打菁菁时这么用力的?”   她上次可是给菁菁擦的药,与芙儿这时的情况也没什么两样。   郭芙趴在枕头上,轻哼一声,也没说什么了,她夸道:   “英儿,你制的药膏真好,擦上来便不怎么疼了。   “太会照顾人了,以后定是一个贤妻良母。   “长得又好看,大把大把的男子都会喜欢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毫不保留,实在是几人之中,程英性子最温婉。   程英听闻,小脸一红,道:   “芙儿长得比我好看,我看是你才是要被大把大把的男子喜欢。”   郭芙听闻,也不谦虚,把玩着脖颈间的玉珠,道:   “以后,我以后的夫婿定要比那‘坏人’师叔强才行。   “哼,不然我定不嫁。”   程英也不知晓这丫头是不是在说笑,手中的动作听了片刻,道:   “师兄很厉害的,我听闻过那些丐帮弟子说师兄在外面做的事情。   “若是你真要找师兄那般的人物,真怕你嫁不出去。”   郭芙撇了撇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骄傲,道:   “我爹爹是郭大侠,我妈是黄帮主,我外公是五绝高人。   “我以后也要找个爹爹这样厉害的夫婿,再次也得与‘坏人’师叔一样吧?”   程英见她如数家珍般说了一大串,浅浅一笑道:   “芙儿,你若是有这么厉害便好了,以后我便把你挂嘴边。   “我的师侄可是郭女侠。”   郭芙见身后人取笑她,丝毫不在意,道:   “英儿,我说完了。   “该你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她在这四人共同的闺房之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程英此时一愣,红了红脸蛋儿,羞涩道:   “我……我还没想好呢……”   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的身影,也是她喜欢许多年的人了。   郭芙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道:   “别以为我不知晓英儿的心思,你便是喜欢那坏……呀!   “英儿,我不说了,不说了,别掐我伤处呀。”   程英差点被点破心思,连忙打断这丫头的话语,恼道:   “叫你乱说。”   心道,她藏在心中的心思这么好猜吗?   郭芙察觉到药已经擦好了,自己穿上小裤,立马挪着身子换了个方向。   看着侧坐在床边,血红着脸,微蹙着柳眉,淡红的小嘴儿嘟起,显得极为娇艳少女。   她一时间都看呆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英儿。   暗道这便是书上说的‘少女怀春’?   郭芙回神,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英儿,师叔可是有两个喜欢的人了。”   少女的青涩心思又被提起,程英那娇艳欲滴的小脸更红了,比天上的红霞还要迷人。   她心绪纷乱,抬手欲打这个恼人的丫头。   郭芙见状,立马缩在床角去了,讨饶道:   “好英儿,我不说了便是。   “不过英儿生气的时候,便更好看了。”   她讨饶的时候,还不忘夸赞了一句。   程英当然不忍心打这丫头,见她求饶,便放下了手,轻哼一声,不去看她,道:   “可别再胡说了,我真要生气的。”   她把心思藏的好好的,今日竟被这‘惫懒货’看出来了。   郭芙立马举手道:   “放心,英儿,我定守口如瓶。”   她原本只是想诈一诈这丫头,没想到,一下子便让这‘藏心思’的少女露出原形。   就在她还想要说一些保证的话语之时。   房门便被推开了。   陆无双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与平日间大不一样的表姐,道:   “表姐,你怎么了?怎脸如此红?   “不会是着凉了吧?”   程英立马摇头摆手,道:   “没有,是不是要吃饭了?”   陆无双有些狐疑,但也没问什么,这表姐本就容易脸红。   表姐的医术在她们这代桃花岛弟子中是最好的,没有之一,也不需要她担心。   她又看向趴在床上的郭芙,笑道:   “芙儿,还能起得来吗?”   郭芙哼了一声,从床上缩下来,穿好衣物,道:   “我不坐凳子便好了。”   程英扶着她,便出了房门。   外面的寒风吹来,她那发烫的厉害的俏脸才缓缓的回归平静。   一路上。   陆无双欣喜的把那可以出门游历的消息告诉了两人。   郭芙那有些稍坏的心情立马就变好了。   连程英此时都面带喜色,她也在这里待了许久,也想出门转转。   而且还是与师兄同行,那便更加期待。   天地之广阔,习武之人,谁又不想去看看呢。   束缚在身,总是让人心在樊笼。 第164章 师姐,你也失了心神   终南山下。   大片的白雪覆盖在官道之上。   一匹马儿在官道之上撒欢儿的狂奔,寒冷的天气,让它更加想活络下身子。   其上便是一道身姿摇曳的身影,身着道服,容貌极美。   李莫愁教了完颜萍三月,才辞别那身负仇恨的姑娘。   也知晓了那姑娘的身份,也难怪会帮她火烧那‘武林大会’。   此时已经快接近年关,她才赶来终南山。   她答应过师妹要来看她,定然不会失约,她对约定一向便极为遵守。   待马儿奔到了那山脚之下。   她才勒马而停。   牵着马儿走向了那间农户小院,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   一个老农便开了门,见是一位女道人,便拱手,用他那苍老的声音说道:   “这位道长,有何事?”   李莫愁也不废话,抛出一粒银子,道:   “劳烦帮我安置一番这马儿。”   老农立马收下银子,暗道这才几个月,便又有这种好事找上门来。   他那老脸笑得皱起,道:   “道长,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李莫愁点头,任由这老农牵着马匹进院,她转身就走,踏上山路。   上了山。   山道之上,便没有多少积雪。   李莫愁碰上了两名走在她前方的小道士。   他们正两人挑着一个大麻袋前行,似乎是察觉到了她。   两人纷纷放下肩上的担子,礼貌的向那漂亮的女道人打了个作揖礼。   李莫愁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继续前行。   最终她踏上了一处小道,并不与两位小道士同行。   不多时。   她便绕着近路,到达了那后山小溪畔。   让李莫愁意外的是,她此时站在一处小坡之上,看到了小溪畔那正缓缓踱步的白色身影。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她直接走了出去。   那白色身影一见到她,立马便兴奋的啼鸣了一声,快步向她奔来。   但之后又是伤心的啼鸣了一声,停在了原地。   李莫愁知晓,这鸟儿还是记着她赶它走的事情呢。   她柔和一笑,对着它招了招手。   毛将军这才亦步亦趋的跑了过去。   李莫愁此时已经不用弯腰,便能抚到它的头了,是又长大了不少。   她闻到了那满身的玉蜂浆的气味,笑道:   “你倒是欢快,我师妹还真天天喂你那玉蜂浆。”   毛将军欢快的啼鸣一声,当作回应。   李莫愁又问:   “在等谁?不会是你的主子吧?”   若是这小贼在这里,她便要回避一下了。   毛将军摇头。   刚巧,那山路之上,两个小道士额头冒汗的出现在一人一鸟的视野内。   李莫愁只见这鸟儿抬起翅膀指向那两人,随后便窜了过去。   两位小道士也见着了那似乎与这鸟儿相熟的女道人。   他们把麻袋放在地上,有些疑惑。   李莫愁站在不远处,道:   “我与这鸟儿相熟,你们走吧。”   杜清风与曹清仪同时看向那鸟儿,见那鸟儿使劲点头之后,对着那女道人又是一礼后,才转身离去。   但心中都是疑惑,这漂亮女子,又是陆大哥的什么人?   他们可是知晓,这鸟儿不是随便与人亲近的。   就算是他们这几个月来,也都没有受到什么好‘待遇’。   曹清仪又一次想去摸那鸟儿,还被那鸟儿凶了一顿,自此之后,他便不敢再在这鸟儿面前造次。   见这鸟儿随意那女道人摸着头,便知晓这女道人怕是与陆大哥关系匪浅。   待两位小道士离去。   李莫愁才去查看了那袋子里的东西,查看完,嗤笑道:   “小贼还真是会与我师妹献殷情,人都不在这,还如此讨好我师妹。”   说罢,她便轻松提起了那麻袋。   毛将军照常上来帮忙,用鸟喙在前面拖拽。   李莫愁淡淡一笑,任由它‘帮忙’了。   其实这样还要慢上一些,便由它高兴好了,之前见这鸟儿委屈的模样,她心中也有股愧意。   古墓之外的亭台内。   小龙女一袭白衣,静坐于亭内,与雪色极为相配,宛若一朵彻底绽放的雪花,极为清丽。   她正在等着定期要带东西回来的鸟儿。   在古墓之中。   除了练武,小龙女便是想着那人与师姐。   此时也一样,闲时,便会自己思索片刻,若是再见到师姐,或是那人,该如何?   但她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她与师姐同时喜欢一人,让她无奈。   正在她出神之时。   两道身影出现在她的余光之内。   她转眸望去,便是她那时常想起的师姐。   师姐此时已经穿上了以前的道服,身上带着一股出尘之感。   但她觉得没有以前穿女子普通衣物之时的好看。   小龙女起身迎了过去,伸手抓着麻袋的另一端,道:   “师姐。”   李莫愁点头,道:   “走吧,去我那里,古墓我便不进了,以免再让你为难。”   她还是记得师父的话语,这师妹已经为她破了一次例,足够了。   小龙女思忖片刻,点头,道:   “好。”   两人并肩而行,走在那竹林之中。   李莫愁没有说话,她这次过来,原本有许多话要与这师妹说的。   但见面的时候,便也只是这样打了声招呼。   她暗骂都是那无耻小贼的错。   但她不说话。   小龙女却忍不住开口了:   “师姐,原来你也骗我。”   李莫愁听闻,一愣,道:   “我骗你什么了?”   她心中莫名,她可不记得,有骗过这师妹什么。   但接下来,小龙女的话让她极为羞恼,都要忍不住放下麻袋要去掐这师妹了。   “原来师姐早就被那人欺负了。   “在那山洞之内,你们两人几乎赤裸相见,还整日抱在一起。   “还被那人……”   李莫愁听着听着,白皙的脸庞便已经绯红,如同饮了不少美酒一般,她斥道:   “别说了!”   她那胸前剧烈起伏,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无耻小贼竟然把此事都与师妹说了。   李莫愁银牙暗咬,若是现在不能见那小贼,定要找到他,狠狠的羞辱他一番。   小龙女瞥了一眼发怒了的师姐,心中暗笑,又道:   “师姐,我都与你说了我与那人的事,从无隐瞒。   “但你却骗我。”   李莫愁狠狠瞪了一眼这忽地不知羞的师妹,道:   “师妹,我的守宫砂可还在身上。   “我也不算骗你。”   小龙女一愣,呆呆地回道:   “只有被那人破了身子,才算被欺负吗?”   李莫愁自然知晓这是师妹对她隐瞒的不满,故意说这话,她气道:   “那无耻小贼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怪师姐?”   她没想到,性子一向淡薄的师妹,现在也会如此气她。   小龙女却回了一句,道:   “那人确实无耻。”   这次换成李莫愁一愣,道:   “这次他找来,你又被他得手了?”   小龙女闻言,想起那人抱着她亲吻的时候,脸色一红,并不言语,只顾着走路。   李莫愁见状,哪里还不知晓情况,急道:   “守宫砂没被破吧?”   小龙女脸色血红,气呼呼地说道:   “师姐,你胡说什么。   “你都还没……”   李莫愁见她又要气人,直直道:   “闭嘴。”   两人就这般,你一句我一句,便顺着那小溪,到了那水潭之处。   待把那大麻袋放入屋子内后。   李莫愁终于忍不住掐了这师妹一把,惹得小龙女一阵噘嘴。   李莫愁从屋内取出干柴,生火,架起铁锅。   这口铁锅还是那小贼从全真教顺过来的,后面忘拿了,现在正好用这锅煮饭。   师姐妹两人各自分工。   那麻袋之中,还有那两小道士贴心准备的年货。   蜜饯、腊肉、腌鱼、酒水等……   就连香烛一类都有些许。   不多时。   一餐还算像样的饭食便准备好了。   小龙女看着桌上几道菜肴,闻着那颇香的味道,夸赞道:   “师姐真厉害,我便做不出来。”   她虽然与婆婆学了一段时间,但还是不太自信能拿得出手。   这次还是师姐掌勺。   李莫愁看了师妹一眼,笑道:   “若是你在那沈夫人身边待上些日子,便也会两手了。”   小龙女听闻,低着头道:   “师姐,是我的错,明明那人是先喜欢你的。”   这才是她一直以来想要说的话,先来后到,她分的很清楚。   李莫愁伸出手,掐了一下那极为水嫩的脸颊,把师妹的下巴抬起,道:   “如何能怪你?   “有人花心,又看上你罢了,碰巧,你还真失了心神看上那无耻小贼。”   小龙女微微红着眼,说道:   “若我是失了心神,那师姐又是什么呢?”   雪色之中。   师姐妹二人相对而坐,这是第二次两人的交心之举。   一次在新‘赤霞庄’,这一次便在这水潭边上。   一阵寒风吹来。   扬起李莫愁的发丝,熟悉的山中环境,让她又想起了那山崖之下的事情。   她开口道:   “说起来,应是小贼对我先动了心。”   她记得清楚,那是问小贼为何要救他,那时小贼还没那么狡猾。   眼神中便露出了对她的喜欢,她也便是从那时开始心动的。   两人也算互相倾心,但绝对是小贼先动的心。   绝对!   她如此想着,她性子强烈,这一步是绝对不能退的。   小龙女又道:   “那师姐还不是喜欢上了他,为何说我失了心神?”   李莫愁实在是被这耿直的师妹烦到了,她说道:   “他死缠烂打,我那时有伤在身,小贼又对我百般呵护。   “我渐渐便也动了心。”   其实那时小贼颇为气人,呵护倒有,但气人更甚。   小龙女还是道:   “那还是喜欢上了啊,师姐不是与我一样,失了心神?”   李莫愁见这犟种师妹抓着这点不放,妥协道:   “好,师姐也失了心神,喜欢上了那小贼,不说他了。   “吃饭吧,再说下去,便冷了……”   小龙女这才点头,面带笑容,心中也满意,她持着筷子,开始品尝师姐的手艺。   几筷子下去,便眼神发亮,道:   “师姐,教我?”   李莫愁为她斟酒,道:   “自然教你,你便别回古墓中住了,便与我修缮一下这处。   “与我作伴。”   小龙女听闻,喜道:   “师姐不走了?”   她自从回来之后,便想着师姐与那人,若是师姐能与她一起待着,那便更好了。   李莫愁饮下一杯暖身酒,点头道:   “小贼不是说了与你说了两年不来找你吗?   “我住在此地也无事。”   小龙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时被那稍烈的酒水刺了下喉,捂着嘴,轻咳了几声,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莫愁见状,笑道:   “你慢些,来日方长。”   小龙女捂着嘴,看着师姐,眼中满是亮晶晶。   她已经许久没有与师姐住在一起了。   ……   既然要在此地长住。   李莫愁自然下山置办了一些东西,小龙女有人陪伴,自然也下山跟随。   她还偷偷的为师姐在那之前她去到过的成衣铺子置办了几件女子衣物。   也为自己置办了几身。   那次回来,行李都丢在了那人的家中。   她买的是同样的配色,同样的款式。   因为她想起了以前师姐与她一起穿着婆婆缝制的同款衣物的时候。   那时她们还经常一起练武。   等到师姐在外面催她,她才匆匆付了银子,也不与那老板娘叙旧,便出了成衣铺。   李莫愁见她带着两大包,问道:   “买这么多?”   小龙女笑着回道:   “师姐,给你也买的有,我们一起穿呀。”   李莫愁听闻,本想拒绝,但见到师妹那希冀的眼神,便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她总给自己设心理障碍,若是穿上道服便是出家人。   若是穿上普通女子的衣物,便又成了小贼的恶婆娘了……   她自从离开新‘赤霞庄’时,便是这么想的。   现在就看,两年时间。   她能不能想明白,若是想明白,她能忘了那小贼,便真正的出家,不再见那小贼。   若是……   小龙女牵起师姐的手,道:   “走吧。”   李莫愁回神,点头。   回山之后,两人共同修缮了那屋子,外面围起一圈篱笆。   渐渐地,在两人的努力之下。   一处稍稍简陋的小院便形成。   一间屋子,一间厨房,一架秋千,一处水潭……   晚间。   两人盖着新置办的被子,窝在一处。   小龙女抱着师姐的胳膊,睡的香甜,她小时候便喜欢如此,现在也是一般。   李莫愁转头,瞥了一眼师妹那极美的容颜,就算是睡着了也极为迷人。   暗道小贼眼光极高,招惹的竟然还是如此的美人。   还是她这极为单纯的师妹。   她心中暗叹一声,暗骂无耻小贼干的好事! 第165章 坏师兄,你不许看!   莺飞草长。   天地之间,春意正蒙发。   新鲜的泥土气息萦绕在人们的鼻尖。   又是一次春种时刻要到来。   闺房之内。   沈清正一边检查着几个女儿家的行李,一边唠叨:   “你们出门在外可要听话。   “外面人生地不熟,休要乱跑……   “北边凶人多,也要当心些,你们习武之人,可不要乱与人起了冲突……”   她一边说,又撇眼看着几个叽叽喳喳正兴奋的少女,气道:   “你们听到没?!”   四人连忙看向沈清,同声道:   “知道了!”   沈清无奈摇头,以她们现在的本事,她本不该这么啰嗦。   但又忍不住想要说上几句,似乎不说便心中总有忧虑一般。   闺房之外。   陆铭正靠在廊柱之上,一袭黑衣,束腕束腿,腰间挂着竹箫与酒葫芦。   一副江湖游侠打扮,颇为英俊。   院中花园之内,去年种的花类已经开出嫩嫩的花骨朵,散发出各类的花香。   沁人心脾。   吱呀!   沈清从闺房之内走出,看了正在发愣的陆铭一眼,道:   “可要看好她们。”   陆铭撇过头。   刚好看到了自沈姨身后走出的四个小姑娘。   此时都是一副江湖俏女侠的打扮,身上衣物色调简洁,十分干练。   只是现在还是稍显稚嫩。   他点了点头,这几个小姑娘底子太好,形象真不错。   “放心,沈姨,谁在外面不听话,哼哼……”他一边说,一边亮了亮他腰间的竹箫。   四人都看向了他腰间的翠绿竹箫,一阵羡慕。   郭芙嘀咕道:   “早知晓,也让我妈给我做一个了。”   另外三人纷纷点头,她们可都是跟着师父学过一些音律。   陆铭看她们脸上的神色,大手一挥,发号施令道:   “时间不早了,出发!”   庄园外。   绿意盎然。   四人各自与沈清拥抱了一下,故作不舍地说着一些‘我会想你’这类话。   惹得沈清白眼阵阵,她如何不知晓这些丫头心思早就飞了出去。   傻姑也前来与四人拥抱道别,她是真露出不舍,但她还是愿意陪在沈姨姨身边。   “曲师姐,你衣服又脏了。”陆无双告密。   傻姑瞥了沈姨姨一眼,神色一阵慌张,立马跑回了庄园之内,留下一句:   “没有,没有……”   沈清无奈,这姑娘一直便是这样,但现在已经比以前好上很多,至少不去庄园之外野了。   省的她一番好找。   ……   几匹马儿缓行在生机勃勃的山野之间。   他们并没有直直的前去官道之上。   而是去往工匠村的方向。   自从陆铭答应游历之后。   四人便去了一趟工匠村,让其内的铁虎村长为他们打造配剑。   现在正是要前去取。   这便是郭芙出的主意,她的意思是,女侠出门,怎么能空着手。   就算不用剑,也得有剑在身,好叫人知晓,她们可不是好惹的。   她们自然是抱上了陆铭的名号,铁虎便把她们的事极为放在心上。   工匠村能有现在的规模,都是靠陆公子的介绍还与丐帮中人的帮忙。   现在工匠村与丐帮这处密地,也算是密不可分。   无论建造什么,还是打造什么,工匠村都能搞定,且还极为让人满意。   工匠村村口。   村长铁虎与他的儿子正给四个小姑娘送上四柄带鞘长剑。   其剑鞘之上的花纹各不相同,但都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   锵啷!   四人纷纷拔出为自己量身定制的长剑。   熟练地耍了几个剑花,几抹青光在空中闪现。   见那光滑映人的剑身与锋利的剑刃,心中都是极为欢喜。   铁虎见几人神色,便知晓他的手艺让她们颇为满意。   四个小姑娘纷纷上前拱手,道:   “多谢铁村长赠剑。”   铁虎回礼,笑道:   “不必客气,几位小姐满意就好。”   陆铭搂过这铁村长的肩膀,偷偷在他怀中塞了些银两,道:   “铁村长,我们还有要事,这次便不在此地做客了。”   铁虎听闻,便把口中要说的邀请之言咽进肚中。   他笑着说道:   “那老铁匠便送一句喜庆话,祝陆公子与各位小姐一路顺风。”   陆铭点头,转身与那几个已经把配剑挂在身上的小姑娘一同离去。   铁虎与儿子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径拐角之处。   他才面带笑容回了村子,他能为那几位小姐铸剑,也算是荣幸了。   他可是知晓,那些小姑娘各个都是身怀本事之人。   铁虎才走几步,便发觉了胸口之处,有东西摇晃。   掏出一看,原来是两锭银子。   他微微摇头,洒脱一笑,暗道那陆公子大方。   他的儿子在一旁当然也看到了,道:   “爹,这是?”   铁虎笑道:   “当然是你爹的手艺换来的。”   宽大的官道之上。   三匹马儿撒欢,其上人儿也撒欢。   莺莺燕燕,欢声笑语。   “死菁菁,你来追我呀!”   “马儿马儿,你怎么跑不赢那丫头的马儿啊。”   “坏师兄,表姐,你们快一些,她们两个都要跑远啦!”   后方。   正架马缓行的陆铭看着一旁与他齐平的少女,掏出酒葫芦大饮了一口,笑道:   “英儿,怎么不与她们比一比?”   程英小脸微红,柔声道:   “师兄,我跟着你就好了,沈姨说了,出门在外,不要乱跑。”   她自从被郭芙点破心思之后,平日间见着陆铭时,脸红的次数便要多了些许。   陆铭只道小姑娘长大了,更害羞了。   他啧啧两声,靠后躺在马背之上,微微闭眼,感受着春风带来的野花香味儿,夸道:   “还是英儿乖巧,让人省心。   “以后谁要娶了你啊,可真是上辈子积了福了。”   他这自然是心里话,这小姑娘自小时候便惹人喜欢,极为听话。   无论是习武一事,还是其他,都没有让人操心过。   程英听闻,小脸发烫,瞥了一眼正闭着眼的师兄,噘着小嘴道:   “师兄,我还小,没想过嫁人呢。”   陆铭自然听出了这丫头语气中的不满,瞥了她一眼,果然,小脸已经红透了。   他只觉有趣,调侃道:   “英儿,再过几年陆二娘便该为你说人家了。   “唉……   “再过几年,我的英儿便要嫁人,到时可得让师兄多舍不得啊。”   程英忽地撇过头,不去看他了,策马快步离去,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那我便不嫁人了。”   这话语被春风带走,连陆铭都没有听清,只道这小姑娘是害羞至极,不与他这‘坏’师兄说话了。   他毫不在意,抓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哼着无名小曲,身子随着马儿的步伐摇晃,频率同步,极为稳健。   前方的三人放缓马速,因为她们不识路了,前方正有岔路。   郭芙细细柳眉微蹙,转头看了一眼,气道:   “坏人师叔怎么如此慢,连带着英儿都陪着他了。”   她话音未落。   急促的马蹄声便从后方赶来。   一瞧,便是那满脸通红的英儿。   待程英赶来,停在她们面前。   菁菁才问道:   “英儿,怎么就你一个人?”   程英见三人都盯着自己,心中羞涩感更甚了,她刚才说那句话,若是被师兄听见了,他会作何想?   她此时磕磕绊绊的回道:   “师……师兄还在后面,他正喝酒呢。”   知晓她心意的郭芙,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此时笑道:   “哦?   “那英儿怎么没陪着师叔,不怕他喝醉啊?”   她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调皮。   还未待程英回话,陆无双便帮着被说的无措表姐说话,道:   “坏师兄怎么会醉。   “还有,坏师兄为何要我表姐去陪,尽说些让我表姐难为情的话。   “要陪芙儿你去陪吧。”   程英此时心中松了一大口气,暗道还好有好无双。   郭芙哼了一声,道:   “我才懒得陪坏人师叔喝酒呢。”   心中暗道,英儿若是能陪在坏人师叔身旁,正合她的意呢。   但这话她还是不敢说出来的,真怕脸皮薄的英儿生气。   菁菁正等着后方的哥哥,见到那抹身影出现在眼前,才道:   “来了,来了,别吵了。   “哥,你快些~我们都等不及啦!”   后面的陆铭听闻,也不再磨蹭,扬起马鞭,加快了赶路速度。   不消片刻,便冲过了四人的面前,留下一句:   “快跟上,夜间若是赶不到下个镇子,便要露宿野外了……”   几人听闻,丝毫不在意,甚至还生出一些‘露宿野外’的兴趣。   陆铭如何不知晓这些丫头的心思,便让她们吃吃苦头。   野外可没有那么好过,现在还没毛将军在册呢。   为了轻便,这些丫头还不想带干粮,说着若是留宿野外,她们自己狩猎。   陆铭那时听闻,心中一笑,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若是无毛将军那双眼睛,临时找猎物,那可得靠运气的。   加上这几个姑娘这食量……   今日他们是午时出门,在工匠村还耽搁了一段时间。   此时已至黄昏。   显然是赶不到下一处补给点。   但还算运气好的是,在一处山岗之上发现了一座破庙。   可以当做几人的容身之所。   几人把马匹安置在破庙门口。   忽地。   天空春雷响起。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雨水击打在山野之间,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起来。   陆铭叉腰站立在破庙的屋檐下,笑道:   “你们不是说要自己找食?   “去吧。”   四人此时的肚子已经开始饿了,再过不久,便真要咕咕叫了。   她们蹙着眉,面色纠结,若是现在出去,定然会被打湿衣物。   但此时不出去,到了夜间,怕是更难找食了。   最终。   她们四个围在一起商量后,决定,还是冒雨出去,大不了换身衣物。   再生火把衣服烘干便是。   几人决定之后。   便冒着那迷蒙春雨,出了门。   若是常人在此初春之时,定然不敢如此冒雨外出。   那雨水落在身上,那可是冰凉的。   但这几个姑娘都气血旺盛,冬时都不怕寒冷,这时节自然也不在话下。   陆铭看着几人眨眼之间,便已经被雨水稍稍浸湿的狼狈模样,心中一笑。   还真以为出门很欢快?   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肉干,放入嘴边嚼着,边嚼边饮其内的酒水。   他查看了这破庙之中的物件。   发现其中还真有一些可用之物,便是一些行脚商路过时,在此处备的一些干柴。   还贴心的堆积在了避雨之处,让后来人要用便自取。   这类行脚商大部分都有自己固定的路线,要去哪里要回哪里都是有规划。   这落脚之地,便是其中一环。   陆铭在以前的路途之中,便不止一次遇上这类背着货物到处走的行脚商了。   雨幕之中。   几个丫头已经分开,各自寻找猎物。   这片山野区域。   时不时发出破空之声,便是她们使出‘弹指神通’时,发出的声音。   懊恼声,惊呼声,欢喜声……   在此片地区响起。   陆铭早早的升起了火堆,一边美美的嚼着肉干,一边等待着她们回来。   天色渐暗。   春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带着吱呀吱呀叫着的脚步声从破庙之外传来。   陆铭便知晓,那是鞋子都湿透了的声音,有一人回来了。   陆无双率先闯入陆铭的视野之中,湿透了衣裳贴在身子上,显得青涩又娇嫩。   她发丝间不断滴着水珠,提着两只野兔进来,俏丽的小脸之上挂着懊恼,一见到陆铭便苦着脸说道:   “坏师兄,咱们运气也太差了,第一次出门就碰上下雨。”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   “先去换衣服。”   陆无双看了自己的状况,连贴身的小衣小裤,都在火光之下显现出来了。   她惊呼一声,丢下双中野兔,捂着胸前的‘贫瘠’,双腿微夹,大叫道:   “坏师兄!不许看!”   片刻间,脸色便红了起来。   陆铭在她第一时间进入之后,便收回了目光,他把目光放在篝火之上,气道:   “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换衣。”   恍然几年过去,这些丫头都长大了,在平日之间也都不在他面前露胳膊小腿了。   略快的脚步声响起,一下子便窜到了那庙内的石像后面。   之后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陆铭已经在另外一处升起了另外一堆火,背对着门口方向,处理着陆无双带回来的野兔。   不多时。   陆无双便已经换了一身衣物,赤着小脚丫从石像后缓缓走出。   手中捧着已经拧干了水的衣物。   “记得把衣服烤干。”陆铭告诫道。   陆无双听闻,才发现,坏师兄已经去到了那角落处。   她瞧了一眼坏师兄的背影,回道:   “知道了。”   想起之前的画面,心中升起一股她少有的羞涩感。   随即又想起坏师兄那时的回话,心中轻哼一声。   她从角落拾起几根干柴,把衣服与鞋袜都挂在篝火旁后。   便走到了正在翻弄野兔的师兄身旁坐下,一言不发,一双白皙的脚丫露在外面调皮的摆动着。   陆铭瞥了她一眼,问道:   “夜宿外面,好不好玩?”   陆无双还是有一股新鲜感,道:   “当然好玩。   “若是不下雨便更好玩了。”   陆铭持着酒葫芦饮了一口,笑道:   “若是让你多在外面住几日,又没有水洗澡呢?”   陆无双听闻,立马摇头道:   “那怎么行?   “那身上不要臭死啦?我才不要。   “可哪里都有水啊,冷水又冷不着我们。”   陆铭说道:   “有些地方,可是难以找到水。   “天地之间,全是黄沙覆盖,一眼望不到尽头。”   陆无双奇道:   “还有这种地方?坏师兄去过?”   陆铭自然没有去过荒漠之地,但他知晓有这种地方,吹大气道:   “当然。   “那种地方毫无人烟,烈阳暴晒,白日间极热,黑夜之时又极冷……   “一滴水都见不着,那里的地上还会吃人……”   陆无双就这样听入迷了,脑海中想起那股画面,只觉可怕,那不要渴死人啦?   还会吃人?!   直到外面的雨声之中传来脚步声,她才回神。   便是稍后一些回来的三人。   她们一进入火光地带,便发现了自身形象不对,立马惊呼一声。   陆无双转头提醒她们道:   “你们赶紧去换衣,然后把衣服烤干。”   三人看了一眼篝火旁的衣物与鞋袜,才点头,去了换衣去了。   最终。   四个光着小脚丫的小姑娘围坐在陆铭的身边,看着那像是要先熟的野兔咽口水。   她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光是闻着那香味便忍不住要伸手。   陆铭终于把那两只香气四溢的野兔从火堆拿出,递给他身旁的菁菁与陆无双,让她们两人给另外两人分。   他则继续烤着另外三人猎来的野味,看了一眼正狼吞虎咽的四个小姑娘,又道:   “如何?   “还想露宿野外?这还是有个落脚地的情况。”   菁菁吐出一块腿骨,满嘴油光,兴奋道:   “当然想。   “这才哪到哪?   “若是再遇上一些不长眼的山贼,然后我们再赶走他们。   “若是遇上不平事,自然是拔刀……拔剑相助。”   郭芙直接停嘴,举着手,附和道:   “就是就是。   “大爷爷说过,习武之人,当行侠仗义,见到恶事,定要管上一管。   “这样才对得起我桃花岛的名号……”   郭芙的小嘴叭叭不停,神色也是极为激动,这次没有大人跟着出来。   她显然十分兴奋。   陆铭看了其他两人,发现两人眼中同样有光芒窜出。   他暗道桃花岛这一代还真是‘侠义无双’,他看这些丫头是想主动去找些事情做,怕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陆铭心中冷笑一声。   我看你们能坚持到几时。   三日后。   陆铭惊愕的发现,他有些低估这几个小姑娘了。   他挑选的路线,大多都是避开了小镇之处。   但这几日下来。   这些丫头已经习惯了一般,熟练地遇水取水,日赶夜休。   找野果,寻野味儿……   都难不倒她们。   这倒像是她们想象之中的一样,这几个小姑娘丝毫不意外。   没人抱怨,只有一同出门闯荡的兴奋之感。   唯一让她们失望的是,没有遇见那些拦路的匪类。   又过了几日。   陆铭无奈,只能把她们往不远之处的洛阳城。   实在是要休整一两日了。   五人进了城。   事到临头,几个丫头还是不愿意戴黄药师给的面具。   实在太丑了。   程英则是见师兄与另外几人都说不戴,她便也不戴。   陆铭找了一间上好的客栈,对着身旁满身风尘的几人道:   “你们要住一起,还是一人一间房?”   菁菁率先举手,道:   “我要自己一间房,我现在是女侠,女侠向来不与别人同床。”   她这一说,其他几人自然也是都同意一人一间。   陆铭既然带她们出来了,自然不会事事都包办,他放手让她们去做。   他出银子便是了。   郭芙接过他给的银子,来到柜台之上,财大气粗道:   “掌柜的,来五间上好的客房,再派人准备好热水送来!”   柜台里的掌柜见这极为明艳的少女,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几人。   眼神又是一亮。   这几位容貌极佳的少女,可要让他的客栈蓬荜生辉了。   他笑着从柜台里取出五枚木号牌,放于郭芙眼前,道:   “客官楼上请。”   郭芙点头,付了银钱,拿着木号牌便招呼几人上了楼。   几人的房间被掌柜贴心的安排在一起,陆铭去了五间房最中间那间。   好叫她们能最快找到自己。   众人洗漱完毕。   一身清爽的出门,去客栈一楼就餐。   五人寻了一处靠窗的角落,让客栈中人上菜。   点菜的分量简直让跑堂的惊掉下巴,但还是去后厨报菜名去了。   让一盘盘菜上齐之后。   陆铭正要动筷。   “哥,稍等!”菁菁提醒道。   陆铭一脸的懵,随后便看见了菁菁向程英使了个眼色。   程英从袖中拿出几根银针,分发给另外三人。   随后四人在桌上那一盘盘的菜肴之上扎针,神色都带着一股子谨慎。   陆铭怔了怔,道:   “我教你们的‘开脉术’,便有解毒之能。”   他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但这种谨慎让他又挑不出毛病。   郭芙柳眉微蹙,正色道:   “师叔,人体气血乃是有数的,可不能平白耗费。”   陆铭一愣,点了点头,他想着,这次出门这些丫头怕是早就想好了。   连这种事情,都准备好了。   按照几个丫头的相貌,在江湖之上行走,怕是难免遇上麻烦,这种谨慎的态度,也好。   他任由她们以银针试毒,就连他手边的酒水也被检查了一番。   最终。   待几人收手,他才问道:   “几位女侠,在下可否动筷?”   几人这才点头。   餐桌之上,风卷残云。   待几人吃完,离开客栈,外出之时,跑堂的前来收拾餐桌。   竟发现那一大桌子菜,几乎被吃完了,他神色更惊了,咽了一口口水,暗道,这事定要与其他人说上一说。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能吃之人。   还是几位小姑娘,再加上一个少年。   闹街之上。   “以后还是这种场合,还是点菜去房中吧,客栈中的其他人看我们的眼神好怪。”菁菁开口说道。   “女侠怎能在乎其他庸人的眼光,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看,街上的人都看着我们呢……”郭芙正色道。   陆无双与程英自然也察觉了,她们以前小,走在大街之上便是矮个子。   就算容貌清丽,也只被人当成小孩子。   现在她们都已经将要亭亭玉立,比常人女子还高上些许呢。   自然便成了那些男子眼中的‘目标’。   陆铭撇了撇嘴,实在是这四个小姑娘走在大街之上,太吸人眼球。   那时他带终南山那位出山,也是这幅场景,现在四人站在一起,比那时更甚了。   果然。   四人的美貌还是引来了觊觎的眼神。   她们四人就算配剑上街,也只被人当做玩闹、显摆之物。   她们自己自然也知晓了。   但陆铭知晓,暗中早有丐帮弟子盯上了他们。   那些不长眼的如何能近他们的身?   纷纷都在暗中被赶走。   一路走下来,众人出了这处闹街,到了人流稀少的小道之上。   郭芙奇道:   “那些眼神不对劲的人为何没有跟上来?”   她脸上带着可惜之色,只觉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她这句话一出。   便有人回答了她:   “自然是被我们丐帮收拾掉了。”   四位小姑娘纷纷转头看去,便发现是自小道入口出走来的一名丐帮六袋弟子。   正是那得知陆铭又来了洛阳城的计坤。   陆铭嘿嘿笑道:   “计兄,好久不见啊。”   计坤拱手行了一礼,道:   “陆兄,这几位姑娘,便是桃花岛的高徒了?”   陆铭指着郭芙介绍道:   “这位是便是我师姐的女儿。”   郭芙昂首挺胸,神采飞扬,颇为骄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模样。   随后屁股上便挨了一下‘竹箫’。   “哎呦……   “师叔,你打我干什么。”郭芙捂着屁股瞪着陆铭。   陆铭道:   “你神气什么,打招呼啊。”   郭芙轻哼了一声,拱手道:   “计大哥,我叫郭芙。”   其他三个姑娘也纷纷上前,拱手报上名号,生怕慢了一些,便要挨打。   计坤拱手笑道:   “在下计坤,这次前来,是鲁长老叫我前来请诸位前去一叙。”   陆铭点头,道:   “走吧,前几次都没有拜访鲁长老,这次正好了。”   计坤哈哈一笑,在前带路,他可是被师父说了好几回了。   陆公子前来洛阳,竟然不告诉他。   陆铭上次是带着终南山那位前来,也不好过多久留,便留了一日便前去‘嵩山少林寺’了。   他跟着计坤。   几个小姑娘则乖乖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   几人便出了城。   一辆宽大牛车便等着他们了,一位丐帮弟子正牵着牛。   计坤挥了挥手。   那弟子拱手便退去,进入城内。   计坤亲自架着牛车。   而几人都是坐在了那简陋的牛车之上。   慢悠悠的牛车行在官道之上。   两边道路之外的田地之内,大批的农户正在做着春种一事,极为热闹。   陆铭开口道:   “这段时日,黄河以北,可有什么动静?”   身旁这些姑娘这次的目的地便是那黄河以北,他自然也要问问。   洛阳之地,距离黄河极近。   几位小姑娘也竖起耳朵听闻,像是在参与什么大事一般。   计坤回道:   “倒还真有些情况,蒙古国师已经开始收拢江湖势力了。   “一些小门小派都在犹豫,要不要投靠过去……   “以利为诱,自然有些人要动心……”   陆无双听闻这话,蹙着眉头,道:   “给了他们什么东西,便连自己汉人的身份都不认了?   “这岂不是投敌之举?”   她原本是不知晓这些家国之事的,但在黄蓉与郭靖的口中听闻到一些现在的天下大事。   被两人影响后,自然也讨厌那些蒙古人。   这事情,这几位姑娘都知晓。   另外三人也纷纷点头。   计坤瞥了一眼陆铭,意思是让他来说,他知晓,陆铭便是那‘武林大会’之中的当事人。   陆铭轻咳一声,道:   “无双,可不能把人想的太简单。   “千人有千面。   “有些人根本就不认为他们跟咱们是一伙的……   “他们只想要自己想要的东西,若是别人能给他们,他们便跟着走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如郭师兄一般,有闲功夫操心天下之事。   “若是我们没有被师父收为徒弟,也认识不了郭师兄。   “便也不会理会那蒙古人之事,你还待在你的陆家庄做你的陆小姐……   “大多数平常人,哪有我们这般闲功夫,到处乱跑?都忙着自己的活计呢。”   他说到最后一句,便指向了那些正春种的人们。   计坤听闻,神色一愣,暗自点头。   他若没有被丐帮收入,哪里会揽这种事情?这些都是常人关心不到的事。   陆无双点头,道:   “反正,那些人若是投靠了蒙古人,便是我们桃花岛的敌人。”   郭芙附和道:   “这是自然,我爹以后定会赶走他们,收服北方领土。”   她可是知晓更多,毕竟在郭靖与黄蓉身边待的最久。   现在长大了,也知晓一些事情了。   陆铭瞥了她一眼,暗道师兄若是被你按上这么重的担子,真是要忙死去了。   菁菁可不想想的太多,她张了张嘴道:   “我反正跟着我哥,我哥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呗。”   程英听闻菁菁的话语,也瞥了一眼师兄,脸色微红,道:   “师兄是掌门,我……我们自然是要听掌门的。”   郭芙就挨着程英坐着,忽地靠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   程英小脸红透了,伸手掐了郭芙一把,郭芙‘哎呦’一声,立马便不再作妖了。   陆铭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你们现在不必太过关心这类事’时,却被打断,瞥了过去,道:   “郭芙,又作什么妖?”   郭芙哼了一声,撇过头去,道:   “才不告诉你。”   陆铭‘嘿’了一声,也不管她,转头与计兄闲聊。   他得知,北方武林之中,反对蒙古一方的声音还是较大。   让许多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想来也是,这才过了多久,蒙古国师的名声可都被丐帮与铁掌帮搞‘臭’了。   不多时。   牛车便顺着山路,到了一处庄园。   门口有许多丐帮弟子正进进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路过牛车之时,都是行了一礼,他们都认识陆铭。   也好奇那四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   计坤带着几人入了庄园之内。   在众弟子的目光之下,穿过正堂,来到了正堂之内。   一位五六十余岁的老乞丐端坐于堂内,他身材健壮,精神极好。   正神色认真的看着一件信笺。   他见几位来人,起身迎了上来,拱手笑道:   “陆公子,实在是刚刚来了事情,不便出门迎接……”   陆铭看着这有过一面之缘的鲁长老,他拱手道:   “鲁长老,自然是正事要紧……”   他又介绍了他身旁的几位小姑娘。   鲁有脚夸赞道:   “几位姑娘都是桃花岛的高徒,这次可算见着了。”   他语气平稳,并无奉承之意。   他请几人坐下后,道:   “原本老乞丐还想着请各位在此地做客一番,但实在不巧,事情赶上来了。”   陆铭饮了一口计兄倒的茶水,问道:   “鲁长老,都是一家人,可否方便告知?   “是遇上了麻烦了?”   身旁端坐的几个少女都是一脸的肃穆,显然是把自己当大人了。   正想参与一些什么事情。   鲁有脚看了几人一眼,他自然是知晓这陆公子的本事。   那是能在那北方‘武林大会’之上搅风搅雨的人物。   “北方运送过来的一批战马,还未与我们交接,便被人劫走了。”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丝毫没有为这件事情动了火气,显然是性子极为沉稳之人。   陆铭疑惑道:   “哦?何人敢动丐帮的东西?”   鲁有脚回道:   “刚刚才来信,还不知晓是何人所为。   “劫道之事是发生在那荒凉之地。   “就在陆公子曾经收服的那‘槐木镇’的不远之处。   “那时送马之人正要在那里落脚,便被一伙人给抢了。   “逃出来的只有十余人,死了六七十余人。   “五百匹战马全部丢失。”   陆铭听闻,还真好奇了,竟然发生在那‘黑市’槐木镇的边缘地带。   他知晓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陆铭说道:   “此次我们北上,刚好要经过那边,我倒可以帮忙。”   郭芙听闻,立马道:   “师叔,我们也要去!”   她见到来了大事,自然不会放过。   陆无双在一旁举手,附和道:   “坏师兄,我们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可不要丢下我们。”   而菁菁已经扯上他的衣角了,满眼希冀地望着他。   程英没有说话,但眼神也已经表明了态度。   陆铭没有先回应她们,而是对着鲁有脚说道:   “鲁长老准备何时出发?”   鲁有脚此时却道:   “陆公子,在下事务繁忙,若是陆公子帮忙,我便不去了。   “让计坤带人陪陆公子走上一趟。”   他丐帮杂事极多,这种要出门的事情,一般都不是他去处理。   此次战马丢失一事,事关重要,可不能轻易放过那些匪类。   他原本是准备亲自前去。   但陆公子来了,还顺路,便不一样了,他自是相信陆公子的本事,便把这事交给他了。   陆铭点头,道:   “好,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出发,如何?”   他知晓那地方极为偏僻,晚间赶路还有可能迷路,得不偿失。   鲁有脚起身拱手道:   “那便麻烦陆公子了。”   一旁一直待在师父身边不说话的计坤此时也起身拱手一礼。   陆铭回礼,道:   “无需多言,我明日清晨,便在洛阳城外等候丐帮众人。”   计坤此时才道:   “陆兄,我送你们。”   陆铭与几位小姑娘与鲁有脚告辞。   原本想着来做客一番,没想到还真揽上了一桩事情。   这战马可是那峡谷之物,定然是要追回来的。   牛车再次行驶在官道之上。   其上传来叽叽喳喳极为悦耳的话语声。   驾车的计坤不由得暗道桃花岛‘阴盛阳衰’。   陆兄真是有福了,青梅竹马的师妹便有两位,还都如此漂亮,真是令人艳羡。   而陆铭现在则是头大,胳膊也被摇酸了。   “好师兄~带上我们吧,定不给你添麻烦,我们的本事你还不知晓吗?”   “好师叔~好好师叔~带上我们,绝对听你的话。”   “哥哥~哥哥~”菁菁还没说完。   程英也要开口求他之时。   “都闭嘴!   “听好了,这次的地方极为偏僻,鱼龙混杂,不是个好地方。   “你们若是不听……”   “绝对不会!”四人异口同声,掷地有声。   陆铭原本真是不想带她们。   但转念一想,让她们见识见识北方的凶险,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以免她们觉得行走江湖是好玩的。   他便道:   “好,记住你们说的话。”   忽地。   牛车之上传来少女们的欢呼之声,犹如一群百灵鸟在歌唱一般。   令人心情愉悦。   陆铭的胳膊也放松下来,靠在车架之上,看着那些播着春种的人们,心中平静。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一样。   心怀天下的人还是少数,这些种粮食的人若知晓了国家大义。   还愿意为之付出力量。   那些蒙古人又如何能挡住这股大势呢。   但这些人的世界只能容得下一家人的‘肚子温饱’、‘柴米油盐’。   那些天下大势,天下易主,与他们又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若是真知晓蒙古人杀来之时,会家破人亡,他相信。   他们恐怕也会着急。   但谁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们也只想着种好地,来年有个好收成便是极好了。 第166章 别吵了,听师兄的   翌日清晨。   洛阳城外。   官道之上,数十辆牛车行驶在官道之上。   其上坐满了手持木棍的丐帮弟子,人人神色肃穆。   首位的是几名策马之人。   牛车速度还是缓慢,比不上轻装上阵的陆铭几人。   陆铭对身旁的计坤道:   “计兄,我们先行一步,待我先去那槐木镇问问情况。”   计坤点头,道:   “陆兄先行一步便是,我们随后就到。”   牛车爆发力不足,但拉起车来,速度也不会慢上太多。   按照那槐木镇的距离,一日内定可到达。   陆铭策马离开车队头部,几个少女们跟在身后。   他知晓路程,甚至上次在这里走错一次路。   现在天色正好,定然不会走错。   待进了那荒野地域,视野便开阔起来,一大片的平原映入眼中。   陆铭带着四人顺着小道策马。   在日头高高挂起之时。   终于到了那周边满是高大槐木的槐木镇。   此时。   正是这处‘黑市’最繁闹的时间段。   买货人与卖货人正在进进出出。   金钱帮的弟子正在镇门口迎接这些‘贵客’,问清楚来意之后,才会带着他们去往他们满意的店铺。   四位少女此时正好奇,她们昨日可是听陆铭说过,这里以前还卖人的。   现在倒没有卖了。   但还是有许多奇珍之类的物品。   她们听到了那些守在镇门口,金钱帮弟子的言语。   “毒药?迷药?壮阳药?   “黑鬼,过来,跟他去……”   “称手的刀剑,弓箭一类?跟着他走……”   “狸奴?跟他……”   “山参?灵芝?跟他……”   “武功秘籍?跟他……”   “男童女童?滚……这里现在不卖了!也无人敢卖!”   “住店的自行进入,但不要闹事,否则后果自负……”   “卖货的来此登记……”   这些信息一一传入四人的耳中,让她们大感新奇。   这里的货物五花八门,但也被分门别类,由各种身穿同类制服的人负责带领那些‘买货人’入内。   陆铭策马上前,来到那镇口。   便有人盯上了他,正是在镇门口的那管事一般的人物。   那管事见到他的一瞬,便神色大惊,立马抛下了手上的事情,迎上前来行了一礼道:   “见过陆少侠,真是许久不见。”   陆铭下马,道:   “叫你们帮主来见我,告诉他我在客栈等他。”   管事立马回道:   “是。”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把手上的迎客之事,交给另外一名金钱帮弟子。   丝毫不敢耽搁。   陆铭带着四个已经敷上面具的少女来到了第一次来此地的那处客栈。   那客栈的掌柜可是对这‘杀神’记忆犹新,见到他的一瞬,便亲自迎了上来,道:   “陆少侠,可是要住店?”   这位少侠可是一夜之间,便在这镇中出了名,甚至连那金钱帮的帮主都换了人。   陆铭招呼已经进入状态,毫不吵闹的四人坐下,道:   “准备好五个上房,再上些酒菜。”   他们赶了一路,现在都有些饿意了。   掌柜丝毫不敢看那面容极为丑陋的小姑娘,转身便去吩咐后厨去了。   郭芙坐在桌前,见外人离去,嘀咕道:   “别人见我们丑,都不敢看我们。”   那些正在客栈之中吃饭的江湖人都对他们几人毫无兴趣。   实在是戴上面具的几个小姑娘有些吓人。   菁菁正色道:   “芙儿,不要胡闹,现在正是办正事之时。   “若让人知晓我们的真面目,恐怕不妥。”   她说话之时把配剑放于桌上,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已经进入状态。   一副高冷女侠模样。   陆无双跟着正色道:   “芙儿,若是不听话,以后我们可不带你出来了。”   她一副姐姐教训小妹妹的口吻,听得郭芙轻哼一声,也不再说话。   程英则是端坐着身子,正襟危坐。   跑堂人十分热情,笑着给他们上菜,上酒:   “陆少侠慢用,有事招呼小的。”   陆铭挥了挥手,跑堂人便退下了。   几人正沉默着用餐,下筷飞快,但桌间气氛极为安静。   给人一股诡异之感。   让那些江湖人都只觉那一桌上的人有些怪异。   此时。   两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踏入客栈,正是现任金钱帮帮主田志与他的副手。   一众认识他们两人的江湖人士纷纷起身,与他们拱手打招呼。   “见过田帮主,韦二帮主。”   “见过田帮主,韦……”   这里是金钱帮罩着的,他们自然是要给两人面子。   田志与韦林随意拱手向他们还礼,随后便在客栈一楼张望着。   客栈掌柜也从柜台之处出来,与两人见礼,他知晓两位帮主是来见谁的。   便是那陆少侠。   他把两位帮主迎到了那窗边的长桌前,便自行退去。   两人见到陆铭,纷纷拱手道:   “见过陆少侠,见过各位姑娘。   “不知陆少侠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陆铭还未说话,陆无双便已经放下筷子,抢话道:   “二位帮主,我也姓陆,先坐下来说吧。   “此事还得二位帮主帮忙……”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与那戴着面具的形象十分不符。   两人见陆铭没有出言,对视一眼,纷纷坐于长桌的最外侧,离着几人较远。   陆铭见这姑娘一副主事人的态度,心中一笑,便想看看她到底想问什么?   他继续不言语,自顾自饮酒夹菜。   而其他三人已经放下筷子,神情肃穆,一言不发。   两人坐下后,田志拱手道:   “陆女侠,不知在下有何能为你效劳的?”   陆无双此时并未立马发问,而是找了两个空杯,再把陆铭身前的酒壶拿起,倒了两杯酒。   随后运起掌中柔劲,把两个酒杯推向了对面两人。   两个酒杯匀速滑向对面。   在那两人震惊的目光下,分毫不差的停在了眼前,内里的酒水微微晃动,但丝毫不洒出一滴。   可见这听声音不大的姑娘对内劲的掌控有多好。   陆无双此刻心中十分激动,实在是那声陆女侠极合她的心意。   这才以女侠的身份显摆了一手,这可是她在庄园之中练了好久的。   不然也不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郭芙与菁菁看着对面两人面上的惊色,心中都是想到,让无双这丫头装到了。   陆铭见无双这一手柔劲运用,暗道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   田志与韦林纷纷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道:   “多谢陆女侠。”   陆无双心中乐开了花,强作镇定的语气淡淡道:   “近几日,槐木镇周围,可有什么奇怪之事发生?”   对面二人听闻,面面相觑。   田志向韦林使了个眼色,让他来说,金钱帮的杂事一般是由他来处理。   韦林思忖片刻后,拱手道:   “回陆女侠。   “槐木镇每日来客众多,奇怪之人也不在少数……”   陆无双知晓自己问的有些广泛了,微微抬手打断,又问道:   “周边可有杀人之事?”   她想起了鲁有脚说的信息,那送马之人死了数十人。   韦林这才恍然想起这几日知晓的一件事,忽道:   “陆女侠,确有此种事。   “两日前,曾有数名客人说,在十余里外,在道路遇上了数十具尸体。   “听闻,有些已经被野兽啃烂,怕是被匪类所害。”   陆无双听闻,心中惊喜,有种自己在慢慢发掘事情真相的感觉。   极为有趣。   但当听闻尸体都被野兽啃烂之时,让她有些微微不适。   她强行压下那股不适感,说道:   “可还有其他线索?”   韦林闻言,面露难色道:   “陆女侠,这消息还是从别的客人口中听闻。   “我们金钱帮只管镇内事务,出了镇子,便不会再去……”   陆无双正又要说话时,被菁菁抢话,道:   “那些人可还在镇内?可有见到那些行凶之人?”   她的声音同样青涩,但语气肃穆。   韦林听闻,摇头,道:   “阁下,槐木镇此地特殊,四周无人烟,客人大多补给一番便会离去。   “若是买‘货’之人,也不会停留两日。   “都会先问有无货物,再入镇内。”   此时。   程英问了一句:   “近日可有卖马之人前来?”   她曾听师兄说过,此地是这片荒野之中的重要补给节点,也是一处通货之处。   若是那些贼人抢了马,用不上这么多,或许会来此地卖掉?   此话一出。   一旁的陆铭暗自点头,他来此处,便是想问近期是否有卖马之人。   田志此时终于开口道:   “阁下,近期还真有人前来卖马,一次性带来了十余匹,且都是健壮非常的战马。   “成色极好。”   他始终记得要给丐帮留存战马,所以对战马一类事极为关注。   一次性带来十余匹战马,还真让他惊讶,平日一月之内都只有寥寥几匹战马自那‘偷马贼’手中卖出。   而这次显然有些多了。   郭芙终于找到机会,急问道:   “可知晓那些人卖马之人是何人?”   田志是亲自负责的收马一事,他此时说道:   “那一伙人不是好惹之人。   “乃是黄河岸边刚刚站稳脚跟不久的潮浪寨。   “听闻是被那铁掌帮自上游赶下来的水匪,在水上没的吃,上岸来做活计。   “当日那卖马之人还是他们的三当家。   “还与我聊了几句,说给个好价钱,下次他便还来卖马。”   陆铭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道:   “那他之后可还会来?”   田志笑道:   “陆少侠,那马儿确实极好,我便以二十两一匹的价格买了下来。   “准备丐帮下次派人前来,再送给他们。”   他可没有忘记这块地方出的战马,都是要交给丐帮的。   这些时日下来,已经送过去百余匹。   陆铭点头,道:   “那便好,我们便在这里等着那卖……”   他话音未落。   客栈之外便走进了一位金钱帮弟子,在田志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田志神色立马变了,惊喜道:   “陆少侠,人来了。”   陆铭忽地起身,道:   “好,你直接去镇外迎那些人。”   田志与他的副手韦林也起身,大步走出门外。   陆铭跟上前去。   菁菁几人对视一眼,自然也跟在他的后面。   镇外。   十余匹战马被五六个凶神恶煞、腰挂大刀的壮汉牵着,正等待那金钱帮帮主前来收货。   他们听闻,这金钱帮帮主酷爱战马,每每有战马到来镇上,若是质量好,都会出高价买下。   所以上次‘进货’之后,便来试了一回。   没想到,十余匹马儿,卖了数百两,真是让他们心惊。   那寨中还有数百匹,若是全部卖给这金钱帮帮主,那该是多少银子?   但他们不敢一次性带这么多马儿过来,怕这金钱帮‘黑吃黑’。   他们可是知晓江湖险恶,‘黑吃黑’这种事情,他们也做过,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郝兄,没想到这次又给我带了这么多如此神骏的马儿……”   镇内传来大笑声,正是自客栈赶来镇口的田志。   郝大刀那满是横肉与胡茬的脸上挂上笑容,迎了上去,哈哈笑道:   “田帮主,我又来给你送马来了。”   他身为潮浪寨的第三把手,与这金钱帮的一把手,地位还是有些差距。   他的话语之间,带上了一股敬意。   毕竟他们潮浪寨来此地域不久,人数与势力都没有这金钱帮大。   他们才刚做了这一次大买卖,正想着把一些马儿兑换成银子。   再招兵买马一番,扩大在此地的势力。   以后,只要从北往南走的商队,他们潮浪寨,便要收上一份过路费。   若是田志知晓这‘外来户’的想法,真是要笑掉大牙。   田志此时已经让人去取银子,他说道:   “郝兄,可要入镇休息一番?”   他语气热情,但心中已经为这潮浪寨下了死刑。   此地鱼龙混杂,搞不好便要惹上厉害人物,还无人敢如此在这片地界肆无忌惮的放肆,都要知晓对方的背景,才敢下手。   这次这潮浪寨不就惹上了那陆少侠了?搞不好丐帮之人也会出手。   那可是江湖之上的大帮派,一个小小‘水转陆’的寨子,敢惹上这么大的麻烦,真是活腻歪了。   郝大刀听他邀约,说道:   “正好,赶了这么久的路了,兄弟们都饿了。”   田志直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把他们迎向镇内。   那些马儿则被金钱帮弟子牵走。   镇口不远处的一处矮坡背后。   陆铭几人看着潮浪寨的几人进入镇内。   菁菁双手抱胸,配剑已经被她放在胸前,正色道:   “哥,现在如何?   “直接进去制服他们,然后让他们给我们带路,去他们的老巢找回那些马儿?”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颇有女侠气质。   郭芙在一旁否决,道:   “那还不如直接等他们出来,跟着他们找到他们老巢呢。   “多此一举。”   菁菁听闻,横眼过来,斥道:   “你这小丫头,竟敢反对本女侠,讨打不成?!”   郭芙闻言,一手持剑,带着剑柄耍了个利落的剑花,冷声道:   “我大名鼎鼎郭女侠,还怕你这小小无名之辈不成?!”   见两人戏上心头,似真要打起来。   陆无双与程英一人拉一个。   “大敌当前,岂能内讧?   “都听我的,等他们出来抓住他们拷问一番就是。”陆无双在一旁发号施令。   程英无奈道:   “别吵了,听师兄的。”   陆铭瞥了几人一眼,道:   “跟着就行,一路上给丐帮弟子们留信号。”   郭芙大喜,瞪了菁菁一眼,道:   “看,师叔还是听了我的。”   菁菁抱着长剑,哼了一声,道:   “身为女侠竟然想出这种尾随之举,乃我辈女侠中人之耻。”   她自然是不肯在嘴上落了下风。   郭芙回击道:   “好啊,你说师叔也无耻!”   菁菁自然狡辩道:   “我才没有。”   “你就有!”   陆铭丝毫不理这两个窝里横的蠢丫头,靠在一颗树上闭目养神。 第167章 你的儿该死了   春意渐浓。   空气之中带着湿气,清新的花香弥漫在山野之间。   令人心情愉悦。   郝大刀那满手硬茧子的手抚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怀揣得自金钱帮帮主的二百余两银子。   心情便极为舒畅。   他带着一众手下出了镇子,策马离去。   丝毫不知晓自己已经被盯上。   一路上。   匪徒一行人并未着急赶路,都是策马缓行,享受着饭后的惬意。   “三当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出去耍耍?”有人谄媚着建议道。   “对啊,对啊,那槐木镇竟然没有女人玩,真是扫兴。”有人附和道。   “三当家,带我们去找找乐子啊。”   其他人也都是纷纷出声。   郝大刀大马金刀地坐在马上,眼神玩味道:   “此处方圆五十里都没有人烟,哪里去找乐子?”   第一个开口说‘出去耍耍’的人道:   “三当家,我原本就住在黄河岸边,知晓哪里有乐子。   “就离咱们寨子不远,最多十余里路,有一处村子,打渔为生。   “那村子里的娘们啊,是真水润……”   郝大刀看向这刚刚加入潮浪寨才一个月的野狗,道:   “野狗儿,你该不会就是那村子出身吧?   “看上哪家姑娘了?”   名叫野狗,面相猥琐三十余岁的男子谄媚道:   “三当家当真英明神武,一下就猜中了小的的出身。   “嘿嘿……就算我看上了,也该您先尝尝鲜才是。   “您说是吧?”   他原本是村子里的泼皮,一次调戏了一家渔家的女儿,被那女子的父亲拿着刀追着砍。   他害怕极了,便逃出了村子,不敢再回去。   一路上,便刚好遇上了正从黄河上游撤下来的潮浪寨一行匪人。   便仗着对本地的熟悉入了潮浪寨。   就连那卖马之地,也是他无所事事时,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又告知了潮浪寨的人。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他见人便一副讨好的态度,也在这个小圈子里混了个眼熟。   颇得这喜欢听奉承话的三当家‘赏识’。   这才敢在这个时候提这种要求。   他睚眦必报,就算是自己出生的村子又如何?   就算自己的父母都不待见他又如何?   他现在已经混出名堂了,该他‘衣锦还乡’了。   从小被他打到大的软柿子还敢拿刀追他,这次便要当着你的面,你的婆娘,你的……   郝大刀见这手下又开始拍马屁,其实心中已经腻烦了。   但还是想要见见这蠢人看上的女子是何姿色。   他自从来到这陌生的地界,也许久没有玩乐过了,都在忙着新建寨子的事情。   这次,还真被这野狗勾起了兴趣,哈哈大笑道:   “走,给你郝爷爷带路!”   野狗儿立马谄媚道:   “好嘞,郝爷爷。”   其他人都是哈哈大笑。   有人道:   “野狗儿,叫声爹来听听。”   “爹!我的好爹!”   “野狗儿,也叫老子几声听听……”   “爹!你们都是我的好爹!”   “野狗儿,你家中的亲爹死没死呢?遇上你这亲儿子可让他摊上大福了,哈哈……”   野狗儿回想起那瞧不上自己的老不死的,气笑道:   “那老家伙死了更好,一辈子待在船上的玩意,一点出息都没有。”   众人听闻,这人连自己的亲爹都咒,哈哈大笑……   只觉这野狗儿真是个畜生儿。   郝大刀听闻,嘿嘿一笑,拍着他腰间的大刀,道:   “野狗儿,那要不要我一刀帮你把你那亲爹给砍了,以后你就孝顺你的这些老子们就好。   “如何?”   野狗儿听闻,一愣,立马谄媚道:   “三当家,求之不得啊,只怕脏了您老人家的手,不如我自己砍?”   郝大刀面色一愣,而后似乎想起更有趣的事情,大笑道:   “好,我今日,定要看你亲自砍了你的亲爹,哈哈……”   野狗儿跟着笑道:   “三当家,您就在一旁看戏吧!”   他下定决心,今日便要先拿那老不死的开刀。   那日见着这些人劫掠马队的场景,他手痒极了,也想试试杀人是什么感觉。   郝大刀又道:   “那你那老母,自然也不能落下,让你爹一个人下黄泉,可不孤单?   “再带上你老母,如何?”   他今日一定是要看这个乐子,这野狗儿反悔都不行!   待这野狗儿砍了他的父母,他再把这野狗儿送下去便是了,让一家人团团圆圆。   他可不会留一个被他‘逼’着杀掉自己父母的人。   野狗儿听闻三当家的话,想起那极为听从老东西话的母亲,心中发狠,笑道:   “依三当家的便是,便让三当家看看乐子。”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着讨好这三当家。   在他心中,能在潮浪寨里面得到一丝地位,这样他便可以‘飞黄腾达’。   郝大刀立马回道:   “好,事不宜迟,带路。”   “是,三当家的!”   野狗儿立马挥起马鞭,身下的马儿痛呼一声,立马窜了出去,留下野狗儿欢快的大笑之声。   他只觉自己离成为大人物不远了。   ‘正宗’的匪徒们呼呼的叫着,纷纷策马跟了上去。   他们浑然不知,在百余步外,一行人正远远地吊在他们身后。   “哥,他们加速了,我们跟上吧。”菁菁急道。   但在她刚刚开口说话之时。   陆铭便已经策马跟上去了。   他倒要看看,这群匪徒这么开心,是想去干嘛。   四个小姑娘立马跟上。   一路春色。   春风微寒,让四个少女的发丝飘舞在空中,在日头之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就像是另外一条马尾一般。   这次四人出门,都是统一的简洁的马尾辫,女侠味儿极浓。   临近黄昏时分。   天空之上,已经染上暗红,再过不久,日头便要落下。   河水的激荡之声入耳。   陆铭知晓,这是到了黄河边了,他撇头便能看到那壮阔到令人每次见着都挪不开眼景象。   但他这次没有停留。   那些家伙的目标竟然是一处渔村。   他向着身后几人打了声招呼,叫醒被那黄河之景震撼的四人。   “有时间看个够,先做正事。”   百余步外的那些匪类们已经快要到达那渔村了。   陆铭忽地从马上跃下,自另外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他要先一步进入渔村。   先探查一番。   若是这渔村不是那什么‘潮浪寨’的老巢。   便要实施无双说的,抓人,然后让他带路,去那老巢。   他的身形迅速消失在四人眼中,比马儿狂奔起来的速度都要快。   落后些许的四人见状,纷纷勒停马儿,就地把马儿安置在道路旁的树林间。   随后顺着陆铭的身影奔去,一个个身法都是飘逸。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带起的劲风,微微带动了那些还较为稚嫩野草。   但怎么都看不见已经离去的陆铭身影。   不多时。   陆铭便窜入那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渔村外,站在一处矮坡之上。   看着下方那宁静的村落。   第一眼,便发现,此地绝不是那匪窝,他能看到家家户户门外晾晒的渔网。   也能看到那些正在清理渔网的渔民们。   到了这时。   他便大大方方地从那小树林的矮坡之上走了出去。   向着村口走去。   以那些人的马匹的速度,此时恐怕快要到达村外。   刚到村口,便有人叫住了他。   是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慈祥老婆婆,她嘶哑着声音说道:   “后生,干嘛来的。   “这处地儿,不放外人进来。”   她站在一处村口院落之中,正收着一些晒干的河鱼。   陆铭站在村口原地,不在走动,笑着摆手,回道:   “我不进去,就在这儿。”   那老婆婆睁开那较为浑浊的眼眸,仔细地看了他一眼。   见他长得极为俊俏,身着的衣物也颇为洁净,不像是穷苦人家。   心中想着,怕也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辈,也不再关注。   但还是告诫一声:   “若是进来,那些男娃娃可凶喽。”   陆铭笑着再次点头,示意自己不进去。   就在这时。   这户人家对门的院中。   走出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肤色微黑较为粗糙,但长相却比较清丽的少女。   她端着一盆水‘哗’的一声,倒在院门口。   也看到了那坐在村口大石之上的陆铭,也说了一声:   “你是哪里来的?面生的很。   “这儿不让外面人来。”   陆铭瞥了她一眼,笑道:   “我就在这儿等会人,不进村子。”   那少女端着木盆,走上前,又问了一句,道:   “是不是肚子没东西?饿了?   “我给你拿些吃的,你便走吧。”   她是见这人坐在那石头之上,也不走,以为他是饿了,又不好意思要吃的。   陆铭看着颇为心善的少女,说道:   “我带着吃食呢。”   他从怀中掏出两块肉干,一片放进自己嘴中大嚼着,一片扔向了那少女,道:   “尝尝。”   说罢,他自顾自拿起酒葫芦打开,大饮了一口。   少女慌忙的用一只手接住,另一只手放下木盆,仔细查看那像是什么肉的东西。   她见那俊俏的少年嚼的起劲,便放入嘴中试了试。   只觉这肉极有嚼劲,味道极好,她咽下之后,清澈的眼眸中极亮,带着笑意,道:   “谢谢你喽。   “怎么做的?”   她还从来没吃过如此好吃的肉干,便想请教一下这少年。   哪曾想,那少年却道:   “这可是独家秘方,不能教给你。”   少女一愣,在他们这里,问别人怎么做菜的,可是会让人感到心里舒服。   那证明自己有本事。   一般别人也不会不告诉,反而会来自家教上一教。   她这时正想说着,我拿别的东西跟你换,她实在极想学这滋味极好的肉干做法时。   便听那不远处的岔路口响起了剧烈的马蹄之声。   下一瞬。   几道极快的黑影便出现在她的眼眸之中。   她能看见那马儿上面的人凶神恶煞的眼神,能看见那人人腰间的大刀。   少女想起了父亲说的坏人,在水上要杀人的恶人。   她神色慌张,立马向着村内大叫道:   “恶人来啦,恶人来啦!”   她一边跑,一边大叫着。   她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并不大的村子。   整个村子之中,还未外出打渔的年轻人纷纷拿着鱼叉一类的武器自自家院子冲出。   他们还未跑到村口,便听到了极为凄惨的叫声。   陆铭手中的石子不断地飞射而出。   在空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   咻咻咻!   阎王爷点卯一般,一声破空之声,便是一道人影从那马匹之上倒下。   他们捂着喉咙,发出嘶哑的惨叫。   喉骨已经被击碎!   七八人,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一人。   便是那勒马而停的郝大刀。   他神情剧震,看着倒在地上正在惨叫的手下。   他都没有发现村口那人是怎么出手的,他双腿忽地发软。   想起了那随手便杀了二哥的铁掌帮帮主刘勇。   他知晓这人定然与那刘勇一样,都是武林高手。   甚至更加厉害,他连逃的想法都没有。   他也没有惹到什么人啊?   这人怎么随意杀人?   郝大刀连忙下马,跪在地上,大叫道:   “少侠饶命……”   陆铭抛着手中那圆润的鹅卵石,走到他的身前,转了一圈。   忽地拔出了他腰间的大刀。   锵啷一声!   郝大刀的身子忽地颤抖,低着头,大叫道:   “少侠饶命,我来此没有恶意。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杀我。   “我有钱,我有钱,可否买我一条贱命!”   他此时已经失了心神,只要是他认为的救命稻草,他便会抓住。   他把自金钱帮帮主手中得来的钱袋子拿了出来,恭敬的奉上。   但下一刻,他便见到了令他恐惧的一幕。   他那高大的身躯跪在地上,低着头,听着那什么东西滚在地上的声音,与什么液体洒在地上的声音。   那少年竟然在补刀,把那躺在地上的人的头颅一一斩了下来。   手法极为利索。   跑出来的村民们自然也见到了这一幕。   他们眼中恐惧着。   双腿颤动,纷纷不敢再往村口方向走了。   村口的那老婆婆原本已经进屋,现在听到了院外的声音,也缓缓走了出来。   她眼神不太好,便走出了院子。   只见那满地的红色,她愣了愣,看着那不断挥着什么的模糊身影。   随后,便见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她的眼前。   她低头仔细一看,忽地怔住了,一双枯老的不像话的手抚着那头颅的脸庞,喃喃道:   “狗儿?”   她那浑浊的眼神忽地清晰了,她知晓,这是她的儿子,她不会认错的。   她看了那已经停下挥刀的陆铭,缓缓走了过去,眼中流着泪,捧着那颗头颅,道:   “后生,怎地要杀我的儿?”   陆铭身上未沾一滴血,他抖了抖刀上的血迹。   听闻那老婆婆的声音一愣,淡淡道:   “你的儿该死了。   “若不是我,你们这村子便要被祸害了。”   那老婆婆听闻,身子忽地摇晃,便要倒下。   她知晓自己的儿子调皮,但她也没想到会惹上杀身大祸。   四个丫头在一处山坡之上看着那满地的鲜血,与满地的头颅。   都纷纷怔住了。   她们没有想到,出了江湖,便会是这幅场景吗?   那道身影只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竟然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   她们原本想着,入江湖便是行侠仗义,教训恶人,帮助好人。   如此简单。 第168章 行事准则   四人怔怔地看着那持刀站立的人。   都对那副场景有些抵触。   她们从未见过陆铭杀人的场景,还是如此……   满地鲜血,人头滚滚的场面!   她们心中那股游历江湖的欢快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只剩下心中渐起的不适。   四人想着,这次前去找那些匪人,是要捉拿那匪人们去见官。   这也是郭靖与他们说的,武林人士,不要妄造杀孽。   否则,终有一日,较重的杀心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也会树立许多仇敌,于己不宜。   但眼下陆铭做的事情,让她们一时间,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村口处。   陆铭并没有与这刚刚丧子的老婆婆多说什么,他转身对着那跪在地上的郝大刀,道:   “带我去你们潮浪寨,便饶你一命。”   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又不是一言九鼎的君子,到了地方再处理掉便是。   郝大刀猛然抬起头,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激动地磕头道:   “多谢少侠,少侠,我这就带你去……”   为了保命,谁还管那寨子里的兄弟。   陆铭笑着点头,道:   “起身带路。”   他说完这句,身后‘噗通’一声,他知晓,那是老人倒地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花儿,快回来,那人惹不得!”有人在身后喊道。   “快回来!”   那些在不远处躲在暗处的村内年轻人们,忍不住劝那奔向昏在地上的老人。   名叫小花儿的渔家少女知晓那少年不是来村里杀人的。   在她的心中,这少年像是专门等着那些人的……   她强忍着心中的畏惧,她要看看那倒在地上,平日间待她极为亲近的王家婆婆如何了。   那村中年轻人见一个女娃娃都如此胆大,又见那少年已经带着那地上跪着的人缓步离去,也忍不住都纷纷走出。   前去帮忙。   两个小伙子把那昏迷的老人抬开时,便发现了老人身下的那颗头颅。   “原来是这想欺负小花儿的畜生。”   “这野狗儿是与这些死人是一伙的,好啊,竟然敢把这些带刀的凶人往村里带……”   “死得好!”   他们见这老人昏过去,丝毫不嘴上留情,大骂着这吃里扒外的畜生。   有人气不过,还大着胆子,一脚踢在了那还睁着眼睛的头颅之上。   让那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那血泊之内。   “快,先把王家婆子送进屋内。”   “老王若是自河上回来后,该怎么与他说?”有胆子稍大的妇人走出院子,与那些男人们说道。   “还能怎么说,说他养了一只畜生,他定然没有脸反驳……”有脾气火爆的应声道。   他们如何不知晓,这野狗儿带人回来,是想干什么?   若不是那少年侠士,在这里,他们怕是要糟了。   他们现在对那已经离去的少年心中没有了畏惧,甚至对那高手少年升起了些许敬意。   ……   郝大刀顺着黄河岸边走着,脚步略显慌乱。   心中生不出丝毫逃离的想法。   一百步外。   陆铭饮着酒,策马缓行。   他瞥了一眼身后沉默跟着的少女们,笑道:   “如何?   “还感觉江湖之上好玩吗?”   他这次带她们出门历练,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北方相较于南方,可乱上许多。   这次出了这个‘抢马’事件,几人还要跟来,他便想着。   由他来给几位本事不俗的少女们打开这扇并不算‘美好’的江湖之门。   菁菁此时的小脸上有些暗淡,道:   “哥,若是遇上这些人,当然不好玩。”   她原本想着,若是找到了那些人的老巢,再等着那些丐帮弟子前来。   便把那些匪徒一网打尽,送入官府之中,那便是行侠仗义。   从来没有想过杀人。   郭芙此时兴致也不高,精致的小脸蔫蔫的,道:   “师叔,我爹若是在此,定要骂你了。   “我爹教我们,习武后,不要乱下杀手,若是遇上坏人。   “擒下交给官府即可。   “不要乱了世间的法度。”   陆无双与程英也很认同芙儿说的话,她们现在才十四岁,初次游历,也没想过杀人。   对于今日师兄造成的血腥画面,有些不适。   陆铭却笑道:   “芙儿,这你就说错了。   “师兄对你们这样说,是不想让你们觉得杀人是件好事。   “以你们现在的本事,普通人的性命,你们已经随手可取。   “师兄是怕你们在面对他人时,觉得他人稍有不顺心意,便随意拿起自己心中的那柄‘屠刀’。   “而我不同,我是知晓那些不光‘杀人抢马’还想对那渔村不利的人该死。   “我便抬起‘屠刀’,丝毫不犹豫。   “我做的这事情,可算上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师兄绝不会怪我,也只会劝上一句‘师弟,如此嗜杀可不好’……   “或许,我可以把他们擒下,交给本地的官府。   “但我不想如此麻烦,送他们去投胎便好了。”   他说了一长段,又饮了一口酒,道:   “你们几个,这趟出来,玩自然是可以,但也要知晓一些东西。   “我这是在告诉你们,我若遇上刚刚那渔村之事,我会怎么做……   “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如何如何,都看你们自己想如何做便是。   “随心而行,别让自己心中难过就行。”   他桃花岛武学灵动多变,心性自然也要不拘一格,随心即可。   他是早已在那‘黑风寨’时,便把心中那把‘屠刀’拿起。   只觉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些人也不算无辜之人,这便可以了。   或许还更早。   便是他那第一次杀人之时,那个算是‘假死’的捕快,他那时便把‘活人’抛入城内河之中了。   但这几个从未真正进入江湖的少女不同,她们以前生活大多安逸。   除了习武,便是玩乐。   他这一番话说出,四人都是认真听着。   知晓陆铭在说他自己的行事准则,这是给她们以后走江湖的一个建议。   程英此时抬起头,看向师兄的背影,轻声道:   “师兄,我……我还不想杀人。   “但我会制服他们,随后送他们去见官。”   陆铭瞥了那神色有些纠结之意的少女,笑着回道:   “英儿当然可以不杀人,你喜欢如何做,便如何做。”   他知晓,今日之事,对她们印象极深。   他那番话,等同于问她们,若是她们那时在村口,面对那些恶人,会如何做。   菁菁思忖片刻后,皱着脸,瘪着嘴,一副想哭的样子,道:   “哥,我可想帮你了,但杀人我还是有些怕。”   她心中想着,哥哥都杀人了,以后她肯定得跟在哥后面帮忙啊。   但想起那满地的鲜血与滚动的头颅,又忍不住有些害怕。   陆铭面色带笑,策马过去抚了抚这丫头的头。   心道,第一次我也怕,嘴上却道:   “哥可没让你做那些事,你怕什么,可别赖在我身上。”   陆无双则暗暗为自己鼓劲,想着若是那些恶人在她面前,她能否递出自己手中之剑。   她性子自小以来便比较调皮,心也大,今日见了那些人过滚滚。   心中也并无太多的惧意。   她此时轻哼一声,说道:   “若是找……找到那些恶人的老巢,我定要尝试着出剑。”   她暗自为自己打气,身为女侠,定然要走出这一步。   惩奸除恶!   郭芙见几人都说了自己的想法,此时狠中带怯道:   “无……无双,我跟着你,若是打起来,绝不让人伤你。”   陆铭暗自点头,就怕这几个小姑娘看了那死人的一幕。   心中久久缓不过来。   现在看来,几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还不至于心中大乱。   这也是他为几人提前‘做示范’的目的。   省得到了那潮浪寨,厮杀之时,让几人心中震动更大。   他可是知晓,那潮浪寨之中,可是有数百名匪徒。   快要入夜时分。   陆铭等人终于见到了那前方徒步的郝大刀停下了脚步。   郝大刀转身跪在地上,道:   “诸位,小人已经把各位带到此地,可否放……呃……”   他只觉一阵劲风扑面。   随后便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极为接近。   他知晓,那是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他趴在地上,捂着脖子,嘶哑地惨叫着。   咻!   又是一阵破空之声。   他的头骨也响起一阵碎裂之声,随即便是窒息感与眩晕感传来。   渐渐地。   他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陆铭收回手,瞥了一眼此时都面带惊色的几人,他轻咳一声,道:   “有话便说。”   菁菁瞪着眼睛说道:   “哥,你不是说饶过他?”   她说出了另外三人的心里话。   她们都没想到,这人把他们带到这里,便立马被处理掉。   陆铭下马,把那郝大刀的尸体提起,猛然发劲,丢入不远处的林子中。   这才说道:   “这次再教你们一个行走江湖的要事。   “到达自己的目的之后,被利用的恶人自然也就没用了。   “即便答应过什么,在我心中自然是不算数的。   “这便叫做遇事遇人,要灵活变通。”   郭芙看着那师叔侃侃而谈的模样,愣了一愣,道:   “师叔,爹爹若是在此定会说你,言而无信。”   另外三人都是纷纷点头。   陆铭看了她们一眼,又道:   “若是师姐在此,定会同意我这么做。   “这叫不留后患,也叫让他‘重新做人’。   “师兄的话……不让他知晓便是了。”   师姐定不会像师兄这么死板,遵循规矩。   若是敌人,她定不会心慈手软。   从师姐请恶婆娘帮她养毒一事便可以看出,师姐对于敌人,并无怜悯之心。   这是准备运用在那战场之上的奇招。   几人今日已经见到陆铭之前的血腥手段,此时见那人就死在跟前。   反倒没有太强的感触。   她们现在对陆铭在外的行事手段都有了了解。   便是在他眼中的恶人,只要落在他手上,便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片靠水的山林之中。   一处矮坡之上。   伫立着一处简陋至极的寨子,显然是刚刚建立不久。   瞭望台都只有一座。   其内灯火通明,火把到处都是,内里传出饮酒作乐之声。   一片热闹的景象。   一大群人围坐在简陋的长桌之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正是潮浪寨的匪徒们。   他们近日发了大财,自然是要好好潇洒一番。   首座之上。   一位四十余岁的魁梧汉子坐立,面相凶残,是个独臂之人。   便是潮浪寨的大当家——马刚。   他原本两只手在半年之前,都是健在。   因黄河之上的地盘一事与铁掌帮起了冲突。   在争斗之中,被那铁掌帮的副帮主吴过扯中了一只手臂。   若不是他挥刀自断一臂后,又一刀逼退了那吴过,那次便被留下了。   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他的二弟也是在那次争斗之中死去,是被那铁掌帮帮主一掌打死。   死的极其容易,那时他便知晓,黄河之上待不住了。   这才带着剩余人手,上岸寻活计。   “大当家,天色已晚,三当家还未回来。”一位军师模样的文人端着酒杯,走到他的面前说道。   砰!   马刚一掌拍在简陋的座椅之上,冷哼一声,道:   “他定是拿了卖马的钱财,忍不住出去耍女人去了。”   他极为重视规矩,这次劫了那马队,是全部寨内兄弟的功劳。   他现在断了一臂,实力大减,若是不能服众。   时间一久,以后怕是要生起事端。   他可是知晓这群手下是为何服他,还不是因为他有一番武勇,压着这些人。   就连那老三,他现在也是心存忌惮。   “如此不守规矩,回来之后,定当要罚他一回!”马刚怒道。   他可不知晓,现在他心中忌惮的老三,已经暴尸野外。   那一副文人打扮的军师则是心中冷笑,你这独臂之人,还想罚谁?   他早就与那郝大刀私底下有了勾结,若是能做掉这独臂大当家。   以后这潮浪寨,便是他们说了算。   那五百匹战马,当然也由他们来分配,那极为忠心大当家的老二已经死了。   接下来,便该是这残缺的大当家了。   这些日子,他已经在暗中,拉拢了大批的小头目。   现在只待那老三回来,便是潮浪寨易主之时。   但他面上笑道:   “大当家要服众,定然是要罚的。   “谅那三当家也不会有怨言。”   寨子外的月色下。   大批的人群若隐若现,他们手持着如登山杖一般的木棍,个个神色肃穆。   敢冒犯丐帮之人,他们向来不会手下留情,何况还是杀了他们合作之人的匪徒?   简陋的寨墙之上。   十余人持着火把,正在那山口之处懒散的巡逻。   他们心中并不服气,但是抓阄选人前来守夜,他们也无可奈何。   夜色中。   突起破空之声。   咻咻咻!   随即便是闷哼声不断传来。   寨墙之上的巡逻之人不断倒下捂着后颈倒下。   昏迷过去。   他们手中攥着的火把,便是再好不过的照明物。   不多之时。   那处在两山夹着的寨墙之下的寨门便被打开。   之后,便是大片的人群迅速窜入,再也不再掩饰自身的脚步之声。   冲向那灯火通明之处。   寨墙之上的十余人不是陆铭出手,而是四个少女所为。   十余步的距离。   已经能让她们把手中的石子送到任何一处。 第169章 初出茅庐   丐帮中人是顺着陆铭等人留下的讯号而来。   早在到达槐木镇之时,便被告知,几人先行而去。   随即立刻跟来。   在夜幕降临之时终于在那片山谷入口不远处与几人相遇。   陆铭与计坤商议,待天色再暗上一些,便发动奇袭。   四个少女主动为众多丐帮弟子扫除障碍。   她们的眼力与暗器手法都已经出师,对付这些水匪、蟊贼是手拿把掐。   在四人解决那十余丈之上的寨墙之上的匪徒后。   便是陆无双登上寨墙,为后来的丐帮弟子们开的寨墙之门。   她们已经决定,要在这夜袭之战中打头阵。   夜幕之中。   匪徒的聚集之地灯火通明。   弥漫着肉香与酒香,他们正是激奋之时,实在是这次发了一笔大财。   把这批马匹卖出之后,他们可是能分到不少银子。   就在马刚与那文人谈罢,正要与兄弟们痛饮一杯之时。   大片的脚步声毫不掩饰地响在寨中。   其声极为整齐且急促,便是丐帮中人大多都会的‘八步赶蝉’。   其中还夹杂着清脆的木棒拖地之声。   咔咔咔咔!   “你们是何人!”有巡逻的匪徒在外面大叫道。   “敌袭!”   “敌袭!”   有人大喊着预警。   之后便是剧烈的惨叫之声传出,在这静谧的夜晚之中极为突兀!   匪徒聚集之地,首座上的马刚身负不俗内功,耳力也是极好。   要比手下那些人更快的反应过来。   他单手攥住首座旁边靠着的大刀刀柄。   ‘锵啷’一声。   那厚背大刀边自宽大的刀鞘之中拔出,他的大吼道:   “谁人敢来找死,兄弟们拔刀!”   他的话音未落。   砰!   那制成不久的双开木门便轰然一声,被人从门外踹开。   四道娇俏身影出现在众匪的视线之内。   她们的面孔在摇晃的火光之下显现,肤色暗黑,其上疤痕纵横交错,极为骇人。   宛如夜间的厉鬼!   众匪纷纷大惊,拔刀声渐起,成为宴席之中的主声音。   显得有些慌乱。   马刚从首座之上一跃而下,厉喝一声道:   “阁下何人,为何装神弄鬼?!”   那军师已经暗暗拿出了藏在袖间的弓弩,暗自戒备着。   “你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若是不想吃苦头,那便束手就擒!”   一声娇喝声响起,带着颇为深厚的内劲,让马刚心中一颤。   他也没有想到,才刚到这处不到半年,难道又惹上了江湖武林之中的人物?   出声的人便是陆无双,她这次,便是要前来试剑。   若是反抗之人,她不会留手。   郭芙在一旁同样娇声喝道:   “你们作恶多端,若是束手待缚,随我们去见官,便饶你们一命!”   她此时心中有些慌乱,但也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便是她第一次与外人‘真正’的交手之时。   程英与菁菁没有说话,但都是眼神坚定,她们知晓,这是她们迟早要面对的场面。   与敌人交手,甚至厮杀。   陆无双与郭芙那带着浑厚内功的声音,一时间,震慑住了这两百余名的匪徒。   马刚知晓发声的两人都是女子,听声音,还是比较稚嫩的年轻女子。   他此时听着那不断靠近的脚步之声,他生出退意。   那来人可不比他手下的匪徒人少,听脚步,还都是学过武的人。   他上次便被武林高手扯下了一只臂膀,实力大减,若是栽倒在这里,便再无翻身的机会。   他知晓,来人不好招惹,他大吼道:   “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兄弟们,上!”   他一脚踢翻身前的木凳,砸向那四人之所,他想着要把场面搅浑,在好做那脱身之举。   咻!   正当他把长木凳踹过去之时。   一道细小的破空之声响起在这开始混乱的寨堂之内。   便是那离着马刚不远处的文人军师偷袭出手了,他发动了那弩箭射向了那来犯之人。   他想的也是一样,若是不把水搅浑,他也难以在此处逃脱。   文人军师知晓自己武艺不行,在寨中也只是为寨中管理财货,再稍稍出谋划策。   在这混战之中,可不好活下来,上次便是他机灵,在大战刚刚开始,早早便躲了起来,才逃过一劫。   他若能伤到一人,定能搅乱场面,也使己方信心大振一番。   锵啷!   清脆的拔剑之声响起,分毫不差的斩下那射来的寒芒。   便是一直警惕着的程英所为,她心思细腻,早已盯紧了对面众人。   清脆的弩箭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但丝毫不能在那匪徒们的怒吼声之中掀起风浪。   那些两百余名匪徒已经冲杀而来!   “杀!”   “杀了她们!”   马刚在人群之后怒吼着,他的声音也夹杂着内劲,鼓舞着那些手下们。   他则开始渐渐后退。   陆铭站在这处建筑的屋顶,在大门被四人踹开之时,他便已经撕开屋顶上的遮拦,盯着下方的人群。   “杀!”   同样的喊杀声响起,便是稍后便来的丐帮弟子们。   他们吼声极为整齐,带着震慑之意。   四位姑娘打头阵,他们可丢不起这个面子,已经鼓足了劲儿。   丐帮弟子们纷纷鱼贯而入,跟上那那四位姑娘的脚步。   两股人群瞬息之间碰撞在一起。   计坤带头,手上一根木棒舞得周身密不通风,他的身旁还有四名弟子接应,为他护航。   这也是丐帮之中的一种合击之术。   名为‘莲花小阵’,五瓣莲花,代表这五位丐帮弟子。   他们各站一处,为身边之人做那解围之举。   双方人群交接的刹那间。   大片的惨叫之声便已经响起,其中夹杂着骨裂之声。   这些丐帮弟子,可是一个分舵之内的佼佼者。   全部都是三袋弟子以上的人物。   配合起来,早已娴熟无比。   两百余丐帮弟子,各自与相熟之人结成‘莲花小阵,那些零零散散的匪徒根本在那些木棒之下近不了身。   匪徒在这一刻的交战之中。   便已经有数十人躺在了地上,凄惨的哀嚎着。   陆无双那娇小的身子在人群之中辗转腾挪,手中的剑已经拔出。   剑光在她周身环绕着,‘玉箫剑法’的剑招在她的手中信手拈来,灵动且极为刁钻,朵朵血花在她身旁乍现。   那些与她近身的匪徒的身上纷纷挂彩,但还是无一人被剑所杀。   被她刺中的部位大多都不是致命之处,事到临头,这小姑娘还是手软了些。   她的身边不远之处,便是也已经出剑的郭芙。   郭芙主修的第一门桃花岛上乘武学,便是这门‘玉箫剑法’。   在四人之中,她的剑法也是最为娴熟的,此时在人群之中,出招颇为巧妙。   也是多为伤人之举,一时间不下杀手。   菁菁则是一手持剑,一手不断地运劲发出身上所备石子。   剑招多为格挡之举,‘弹指神通’多为打穴之用。   与她相近的人大多都已经纷纷躺在了地上,在她的周围,一时间竟没有人影。   程英则是早已盯上了那退后的马刚。   她从一开始,便想着擒贼先擒王,若是能拿下那人,或许能让这些人投降。   她那娇柔的身子都人群之中穿梭,颇有一种片叶不沾身之感。   直奔那靠向后门的马刚而去。   而那里,那位文人军师也在匆匆逃走。   混乱的局势之中,只有程英这心细的姑娘注意到了两人。   她路径的途中,‘落英神剑掌’发动,颇为华丽的指尖之招,让那些相近之人纷纷动弹不得。   与菁菁一般,她也选择了制服为主。   这些姑娘的战果累累,被那些丐帮弟子看在眼里。   他们自然是士气大盛,也都纷纷怒吼着在一旁补刀。   这次的夜袭之前,陆铭便告诉他们,不留活口就行。   无需把他们送进官府。   现下他们都毫不留手,无论是躺在地上的,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的,他们都会补上一棍。   骨裂之声又响起在战场之中。   屋顶之上的陆铭自然也没有闲着。   他主要的目光都是放在那四个小姑娘的身上,怕她们大意失手。   一直便紧紧盯着她们的身影。   手中的石子也是不断地飞射而出,打向那些看似膂力极强的匪徒的头顶。   击碎那些稍稍强一些的匪徒的头颅。   在他的眼中。   丐帮的弟子们,便是一朵朵的莲花,而匪类们,便是毫无配合的散兵游勇。   再加上在人群之中有游龙之姿的四个小姑娘,匪类的胜算已经小到几乎没有。   陆铭看着小姑娘们没有下杀手的行为,也没有恼意。   若是她们真的大杀四方,如那恶婆娘一般,便要让他担心了。   恶婆娘是久经江湖的‘老油条’,而这个小姑娘才是‘初出茅庐’,还不宜手上有太多人命……   此时。   他的目光盯向了那正要逃走的,一看便是匪头的人物。   因为程英此时已经冲出了正面战场,几个飞身起落,拦住了那人。   与那人正面相对上了。   程英一身简洁的青色衣裙,面对着那独臂大汉,丝毫不惧。   一手持剑,长身而立,盯着那匪头马刚,默不作声。   马刚刚刚看见了这小姑娘的身法,极为迅疾飘逸。   按照他的说法,便是名门出身的武林之中,这类人是最不好惹的。   他此时抬起大刀,神色肃穆道:   “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这么肯定,能拦住我?”   他说话时,已经向着不远处的那文人军师使眼色了,他知晓,这军师的手中有一杆弩箭。   他想着分散这小姑娘的心神,或许能偷袭一手。   那军师也被程英挡住,自然也是想要解决这小姑娘。   他袖间的弩箭已经上弦,准备发动了。   若是能与大当家合力冲出,也是好结果,说不定他还能跟着大当家东山再起。   那三当家怕是已经被这伙人弄死了。   今日未回,加上此时的场景,他想到了许多,怕就是三当家那伙人把这伙强人带来的。   听着那些惨叫之声,他心中无奈,又要重新招兵买马了。   程英并没有与那匪头多言,只道了一句:   “束手待擒,我不会伤你。”   她可不知晓,陆铭已经把这群人看作死人,还以为接下来被擒住的人会被送去官府之处。   马刚听闻,抬起大刀,厉声道:   “小姑娘,逼人太甚!”   话音未落,他便冲身而来,独臂并未影响他的平衡力,他这半年以来,已经颇为熟练。   咻!   在他脚步刚刚踏出之时。   一支带着寒芒的短小箭矢便已经在空中划过,直奔程英的胸口而去。   便是那军师悄悄抬起袖子发射的暗器。   钉!   程英手中长剑如一道青虹划过,剑光闪现。   那箭矢便被她拦腰斩断,坠落在地。   而那独臂大汉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大吼一声,挥刀而来。   马刚能从那铁掌帮副帮主吴过手中逃脱,自然是有一番本事。   便是一套颇为刚猛且凶狠的刀法,他能自断一臂,便知晓他那凶狠的性子。   他的刀速很快,在偏暗的环境之下,犹如一道黑影劈来,让人看不真切。   程英斩开箭矢之后,早已运劲于脚底,她从来就没有小看任何人。   她在接下第一根箭矢之时,便已经盯上了那书生文人一般的军师。   现在见那人就在旁边,自然不会大意。   两人同时发难之刻。   她便已经准备好了对策。   程英此时身子忽地向后滑出两步,躲开那颇为迅疾的一刀。   在这独臂大汉没有及时收刀之刻,她另外一只手中的石子便已经飞射而出。   喀嚓!   一声骨裂之声响起。   马刚手中的握着刀,但已经拿不起来了,他的腕骨已经被击碎。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竟然能用手指弹出如此强劲的暗器!   他倒是硬气,腕骨断裂却一声不哼,拖着大刀,那健壮的大腿直直甩出,发出一阵强劲的劲风声,颇有威势。   想要把身前的小姑娘的腰肢给直接踹断。   岂料。   他只见那小姑娘身形在昏暗的环境之下闪烁了片刻。   他的目光之中便没有了那小姑娘的身影,他的胸前传来酸麻之感。   原来是那小姑娘的剑鞘点在了他的胸前。   他只觉一股浑厚且柔和的劲力冲入他胸前的窍穴之中,眨眼之间,身体便已经动弹不得。   这一瞬间。   马刚想起了江湖之上的那个极其有名的门派。   他们的掌门此时在江湖之上已经极其有名。   他们的‘打穴’手法极其精妙,便是那‘五绝’之一,黄药师手下的桃花岛。   他此时额头冒汗,是被疼的,颤颤开口道:   “桃花岛的高徒,为何会与我们过不去?   “何时招惹过你们?”   这是他的最后疑惑,知晓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这样武艺的小姑娘,竟然还有四个。   程英眼神暗暗注视着正要逃离的文人军师,嘴上道:   “你们抢了马,杀了人。”   说罢,手中一颗石子又是飞射而出,精准的击打在了那文人军师的腿窝之处。   让他惨叫着栽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屋顶之上。   陆铭看着那游刃有余的小姑娘,手中捏着几颗随时待发的石子。   心中颇为满意。   他一直盯着那处,从一开始便知晓那匪头有些本事。   见英儿没有大意之举,脚下一直是蓄势待发的状态,他心中便知晓。   那两人对英儿造不成威胁。 第170章 难道还会用强?   程英在拿下匪头马刚与文人军师之后,立马运劲开口道:   “匪首已被我拿下,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传遍这片区域,炸响在所有人的耳中。   那些短短时间,已经临近快要溃败的匪徒听闻,纷纷震惧。   他们原本面对丐帮弟子的‘莲花小阵’与那三个极为厉害的女子,便已是心神萎靡。   现在听闻这消息。   “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有人在人群之中大喊道。   随后便是兵器坠地的声音响起。   这种激烈交战之际。   倘若有一个人在人群之中生出了降意,那之后,那些还有求生之欲的人纷纷都会跟上。   一时间。   大片的兵器落地之声响起。   这也意味着,这场并不艰难的大战已经结束。   他们那些还活着的人纷纷被丐帮弟子拿下,赶到一处蹲下。   连那匪头与军师也不例外。   此时。   四个少女已经聚集在了一处,人人腰间配剑,面具之下的神色都是有些怔怔地。   她们看到了那满地的尸体。   有些还是与她们照面之人,她们对她们伤到的人印象较深。   那些人的死状比较凄惨,大多都是被打爆了头颅而死,留了一地的白混黄……   她们这次比上一次陆铭在渔村门口出手之时心中震撼更加强烈。   这次,是她们自主参战。   手中剑,或石子,或掌力,都实打实地打在了人的身上……   这与见别人杀人是完全不同……   陆铭此时站在大门口,与她们招了招手。   四人纷纷绕着地上的尸体,快步走向陆铭,似要逃离此处一般。   菁菁第一时间,便扑进了陆铭的怀中,道:   “哥……”   她语气有些低沉,只是喊了一声,并没有说其他的。   陆铭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道:   “这些人手底下大多都有人命,以前做的是在水上杀人的勾当,死了就死了……”   他早在之前路上之时,便问了郝大刀潮浪寨的由来……   陆无双在一旁低着头,道:   “坏师兄,今次我真杀了一个人,在乱战之中,我没收住手……   “他脖子上挨了我一剑……”   陆铭伸手也揉了揉她的脑袋,同样柔声道:   “不必忧心,他自己撞上来的……”   陆无双一怔,随后轻哼一声,躲开他的手掌。   不知为何,不想这坏师兄把她当做小时候一般对待了。   她此时心情矛盾,杀了人,她心中是有些难受,但也只是难受……   在那时候,她的剑不知晓伤了多少人。   郭芙与程英对视一眼,各自都没有说话。   她们这次是真真的知晓了,自己的武艺,在这些凶狠的匪类面前,是多么的强悍。   那些人的动作,在她们眼中,实在是太慢,眨眼之间,她们便可以破去他们的招式。   随后再给他们补上致命一击。   程英在与那匪首交手之后,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那匪首显然是在那些人中是佼佼者的存在,但在她那迅疾的身法,与精准的‘打穴’手法面前,便是待宰的羔羊。   陆铭见那小姑娘还躲了,‘嘿’了一声,道:   “都别难过了,他们又不是什么相熟之人,死了便死了……   “此事已经解决,咱们该离去了。”   他再次随口说着,提起离去一事,让这些少女们不用过于在意。   郭芙此时问道:   “那些人被擒下的人,都会被送入官府的监牢里吗?”   她这一问,另外三人也都是看着陆铭。   陆铭随口道:   “嗯,都会交给官府处置。”   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此地极为偏僻,若不是那郝大刀顺着黄河给他们带路。   他们是决计发现不了这山窝窝里的潮浪寨。   现下被丐帮俘了。   他在之前便与计坤商议过了,还是要为那些死去的‘送马人’报仇。   那些‘送马人’百余人,现在只剩下了二十余人。   实在损失惨重,也再无回旋的余地。   这些被俘之人,都会死在丐帮弟子的棍棒之下。   无一例外!   四人听闻,纷纷点头。   陆铭也不告知她们事实,也没有必要……   他只想着,这几人经历过这一事,能清楚自己的实力。   且让她们以后,能在走江湖之时,多一些应对敌手的经验。   陆铭放开怀中的妹妹,道:   “走了……   “他们会带走马儿们。   “已经到了黄河边上,你们这下可以安心玩了……”   说罢,他率先往着寨子之外走去。   四人自然是立马跟上,但心中还是一时间生不出玩闹的想法。   ……   滔滔河水,向东流去。   河面之上,激烈勇进,翻涌的浪花之中,时不时跃出几尾黑色‘大鱼’。   它们探出头来,望向那渐渐驶离的‘巨物’。   暗红色的光映在黄色河面之上,使得河面也一片暗红。   少女们此时已经褪下了面具。   以真容示人。   她们站在甲板之上,眺望着黄河之上的落日余晖。   心中震撼。   这处河流竟然真是黄色的河水!   一时间也冲淡了那潮浪寨之中的颓然之意。   陆铭提着一坛自船上管事那里得来的美酒,招呼四人上了那高台之处。   说来也巧。   这管事竟然就是那第一次遇见那贵女时,那艘船上的管事。   他一上船时。   便认出了他,之后便颇为殷勤……   四个少女纷纷上了那高台之上,看向坐于那长桌之上的陆铭。   “来,你们从今日起,便是真正的女侠了,可以饮酒了……”   陆铭一边为她们斟酒,一边对着她们笑道。   菁菁率先跑到了陆铭身旁,轻哼一声,道:   “哥,我妈知晓了,定骂死你。”   她说归说,但早就想试试无论是在桃花岛还是外面,都不被允许的喝酒行为。   她抢过一盏精致酒杯,置于小巧的鼻尖轻轻闻了闻,随后脸上浮现一抹奇色。   其余三人也是纷纷围坐过来,各自从陆铭身前拿了一杯。   陆铭伸手敲了敲一脸‘叛徒’相的菁菁的脑袋瓜,气道:   “那你别喝,给我……”   菁菁怎能放过已经到手的美酒,她躲开哥哥伸过来抢夺的手,直接对着酒杯一饮而尽。   较为醇厚且辛辣的酒液自喉下肚。   “咳……咳咳……”   菁菁捂嘴,一时间对那股辛辣有些不适应,但不多时,暖意与回香便自舌尖升起,让她心中生出一股豪意,大叫道:   “好酒!”   她举着酒杯,对着另外三个少女笑着说道:   “快尝尝,味道不错。”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又看了一眼正为自己倒酒的陆铭。   纷纷都饮下了一杯。   酒杯不大,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拳头大小,但对于这些没有饮过酒的少女已经是够够的了。   晚霞之中。   少女们的脸色纷纷都红了起来,对应着那天边的晚霞。   酒香浓郁,但对于这些身负‘开脉术’的少女来说,并不醉人。   她们一杯接着一杯。   浓厚的酒液,像是在为她们洗礼一般,仿佛她们今日之后,便真成了走江湖的女侠一般。   她们学着之前客栈之中江湖中人那般豪气的饮酒,说着豪气的话语。   开始复盘。   “昨日,那潮浪寨之中,我才发现我的‘弹指神通’有多厉害!   “那些匪类们根本就躲不开……   “根本就是不堪一击!”菁菁大叫道,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她自昨日出了那潮浪寨之后,便一直是低迷状态,此刻饮酒之后,才算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哼!   “我的‘玉箫剑法’可是在那伤了不知多少匪徒。   “无人是我一合之敌。   “只是郭女侠我心善,没有立刻取了他们的性命!”郭芙也在直叙胸臆,语气之间英气迸发。   她自昨日之后,也有些蔫蔫地,酒意上头之后,才释放出心中那股郁气。   “我昨日可是斩杀了一名匪徒……   “他提刀横劈过来,我脚下闪身躲过,一剑便抹了那人的脖子……   “从此以后,若是遇上了恶人,我定不会再如昨日一般犹豫!”   陆无双也在复盘,昨日她出手之间,多有顾忌,但此刻已经是消散了大半。   就连那腼腆至极的程英,也忍不住道:   “昨日我擒下的匪首……”   菁菁哈哈大笑,夸赞道:   “英儿才是当居首功!   “还好没让那匪首逃离,我们都没有英儿心细……   “来,三位女侠,走一个!”   她学着不知从哪间客栈之中听闻的江湖之言,与三位少女敬酒。   一时间。   酒桌之上,热闹起来。   她们叽叽喳喳,复盘着昨日夜间时分的那场大战。   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好的,都通通说了出来。   出剑犹豫、出掌不爽利……   反而是酒桌首位上的陆铭默不作声,他心中欣慰。   他知晓,这一顿酒水过后,三人明日的精神状态便会好上许多。   甚至完全恢复原样。   让她们不再为那些匪类之事纠结。   这也是她们真正走入这并不平静的北方江湖的第一步。   ……   五匹马儿踏在那充满春意的荒野之上。   春风吹拂。   掀起少女们的青丝,带起一股青涩的美。   她们自昨日过后,已经完全放开了,策马奔腾在这黄河以北的土地之上。   这也是她们的目的地。   她们总是在郭靖的耳中听闻,北方是大宋沦陷的疆土。   其上也有许多汉人。   这些人与她们说着同样的汉话,但这里已经被蒙古人侵占。   渐渐地。   五人便来到了那灰烬之地。   眼前的这幅场景,证明了一句话:毁灭或许也是新生的开始。   那些灰黑的余烬经历过时间之后,已经与大地糅合。   现在已经成为了沃土。   其上已经被人开垦出四四方方的田地,接引着溪水灌溉。   便是那些之前受灾的村民们所为,他们正在为秋时的丰收做着铺垫。   陆铭策马缓行,走在那田埂边上,他指着那一大片田地的方向,道:   “那边,便是以前的旧‘赤霞庄’所在的位置……”   他把这片土地之前被蒙古人烧毁的事情与这几个少女说了。   “那些恶人不光烧了李姐姐的旧址,竟然还牵扯到了无辜的村民……   “真是可恶!”陆无双握着小拳头,义愤填膺。   郭芙看着那些在田埂之上学着父辈们春种的孩童们,喃喃道:   “他们为什么不南下?   “若是在这里,岂不是又要被蒙古人欺负了?”   程英听闻她的话,思忖片刻后,道:   “他们可没有我们这样的马儿可以赶路,或许还没钱坐船过河呢……   “路途遥远,谈何容易?   “这里,也是他们的家乡,祖地。”   陆铭听闻,夸赞道:   “英儿说的不错,在这北方,若无些许本事,长途跋涉,便是拿性命开玩笑了。   “芙儿是一点都不动脑子……”   这些人,世世代代在此地定居生活,再加上消息闭塞。   往哪里逃?   又能往哪里逃?   郭芙也只不过是心中有感而发,此时被说,轻哼一声,道:   “师叔才蠢呢,我不过说说罢了……   “以后我定然会跟着爹爹,收复北方的河山……”   陆铭见这丫头又把师兄给‘架上’了,心中无奈。   但他知晓,师兄还真会如此做,若是有条件的话。   陆铭带着她们走走停停,并不着急去往何处。   只是让她们感受这般的风土人情。   ……   终南山上。   后山之内,花海之中,百花齐放,色彩斑斓,极为美丽。   但更美丽的是两位在海花之中练剑的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淡黄色衣裙,一人身着水蓝色衣裙。   都持着一柄细长树枝作剑。   两人身影互相交错,剑招之中,其中有一股莫名的韵味在两人的剑招之内。   她们的步伐同频,一人快,另外一人也变快,一人慢,另外一人也慢下来。   似是心意相通一般,无需出声提醒,只靠眼神,两位女子便已经完成了剑招。   使得便是那‘玉女心经’之中的玉女素心剑法。   也是一套极为强烈的合击之术。   两人的身影在花海之中翩翩起舞,姿势优美而飘逸,如同两只嬉戏的蝶儿一般。   但其剑招之中又藏着极为凶险的意味。   若是有懂剑之人在此旁观。   定然会为两人的技艺惊呼喝彩。   若是全真教中人在此,便会发觉,他们的全真剑法还被人学去了。   花香飘荡在此地之上,令人心旷神怡。   不多时。   花海之中的空地之上,两人同时停下剑招,身形也同时停下。   黄衣女子收功而立,白皙的额头微微冒汗,绝美的脸庞之上带着笑意,道:   “师妹,这玉女素心剑法着实厉害,若是你我联手,怕是在江湖之间少有敌手……”   她的话语之间带着掩藏不住的一喜,这便是她一直以来想要学会的剑法。   原本在旧‘赤霞庄’时,与那无耻小贼练过,但时间尚短,并无收获。   但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与这师妹渐渐掌握了其中真谛。   水蓝色衣裙的女子快步走来,拉着师姐的手笑道:   “师姐,你若是想出去走走,我便陪你……”   李莫愁闻言,摇摇头道:   “这两年,我定要勤加修炼,那小贼武学资质奇高。   “若是真被他赶上来,怕是不好……”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恼意,显然是对陆铭还有极大的怨念。   小龙女奇道:   “那人难道还会用强?   “我便一直没有他厉害,但也没有被他欺负呀……   “师姐若是想打他,那人定不会还手。”   她的语气极为认真,带着笃定,她知晓那人的性子,绝不会还手……   李莫愁闻言,伸手掐了师妹的臀儿一把,气道:   “就是你武功不如他,才被小贼如此轻易的欺负去了。   “若是你武功比他高,你看他还敢如此放肆?   “自身武功高,才是真,何需那小贼让我?”   小龙女听闻,抚了抚有些疼的臀儿,小嘴一撅,嚅嗫道:   “师姐如此厉害,还不是被……   “哎呀,我不说啦,师姐别……”   李莫愁脸色绯红,她当然知晓这师妹想说什么,不外乎她被得手的事情。   小龙女挣脱开师姐的魔爪,跑向那幽静的潭水,道:   “师姐快来,出了一身汗,得洗洗才好……”   李莫愁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第171章 少提他   晴日当空。   万里无云。   一抹雪白的身影在空中翱翔,爪间抓着一个大麻袋。   它滑翔而下,落在那水潭边的小院之内,随后把那麻袋拖到那新建不久的小厨房中后。   便又要飞身而起。   “又要跑哪儿去?”一道女声响起,便是那已经沐浴完毕的李莫愁。   她此时正坐在老树之下,饮着野山茶,看着那又要离去的雪雕儿。   毛将军听闻女子的声音,立马停下脚步。   它其实是有些怕这位有时候会凶它的女子。   它踏着爪子,快步来到发丝间都带着水汽的两人身边。   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又张着翅膀指向全真教的方向,啼鸣一声。   李莫愁挥了挥手,道:   “去吧,还回不回来吃饭?”   毛将军立马摇了摇头,随后便兴奋的啼鸣一声,转身便要走。   一旁的小龙女柔声道:   “别急着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两瓶玉蜂浆。   毛将军见状,立马又跑到了她的身前,二话不说,张着嘴巴等着投喂。   待吃下两瓶玉蜂浆之后,便飞上了空中,向着远处山野之中飞去。   它与杨过约定好了,每隔一段时间,便帮他寻寻打牙祭的野味。   待那雪白身影离去之后。   “师姐,阿毛长得真快,比之以前,又要高出许多。”小龙女笑道。   现在的毛将军,相比它的父母,已经只矮上一个头,已经称得上是‘巨物’。   李莫愁饮了一口茶水,道:   “你日日喂它那精贵的玉蜂浆,当作零嘴一般,自然长得快。   “就怕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她可是知晓,师妹这一手玉蜂浆不光有疗伤、解毒之效。   甚至还可以当作饭食一般,让人食用。   那雕儿不光要吃其他主食,还日日把这颇为难炼制的玉蜂浆当作零嘴。   不长才是怪事。   小龙女自然听出了师姐是在说那鸟儿蠢,她又道:   “阿毛可不是一般的鸟儿,它还极为聪慧……   “若不是它,我怕是要许久才能回到古墓之中。”   李莫愁见这师妹又开始夸赞那傻鸟,又道:   “你可知晓。   “这傻鸟儿一直跟着我们,我们的行踪对于小贼来说便不是秘密……”   她说这傻鸟儿也说的对,若不是它,还不知晓那小贼能骗她多久。   说不定还真会把身子丢在小贼手中,师妹估摸着也逃不掉……   小龙女瞥了师姐一眼,低声道:   “师姐若是不想那人找来,为何梦中都还说着……”   李莫愁心中一羞,立马冷声打断道:   “闭嘴!   “那不是我说的。”   她实在是被这师妹捉住了把柄了一般……   一次梦中竟莫名与小贼会面,说了一些羞人的呓语,便被这师妹听了去。   时不时便被这师妹拿出来调侃……   小龙女见师姐脸上挂上的羞恼,嘴角一翘,也不再多言。   她可不信师姐说的,两年之后,能把那人忘掉一事。   她只觉师姐嘴是真硬。   ……   全真教。   重阳宫大殿之外的广场之上。   大片的练剑之声传在这片区域之上。   七人为一个整体,正是在演练那‘北斗阵’。   为首的是一位三十余岁的儒雅道人,正是那尹志平。   马珏经过那次江湖中人‘拜山’事件之后,也知晓这尹师侄是下一代全真掌教的最好人选。   他已经开始慢慢放权给这尹师侄。   教中事务,已经让那尹师侄接管了大部分,教中杂事、小事一类他已经不再过问。   全真教偏殿的后院之中。   杨过正满头大汗地打着一套拳法,正是那套‘守势’拳招。   他气息极为平稳,内息悠长。   招式之中圆润大气,尽显全真教武学的厚重真义。   令旁观的六人暗自点头。   外出有事的孙不二与刘处玄已经回归,见到这徒儿的变化如此之大,心中都已经笑开了花。   马珏看着收功而立的杨过,抚须笑道:   “过儿,不错,这段时间可没有偷懒……”   他性子再淡漠,对于这肩负全真传承的弟子还是颇为关注。   杨过听闻,抬着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水,又一脸希冀的看向其他师父。   其他五人都是对着他笑着点头,显然是十分满意。   孙不二快步走上前,手中拿着一壶茶水,面对其他弟子时严肃的面孔不再。   此时满脸柔和之色,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汗巾递给这得意徒儿,笑道:   “过儿可比我们师兄弟强多了……   “快擦擦汗,喝些水,休息一会儿……   “可要知晓练武之事过犹不及。”   杨过见到师父们的认可,心中高兴极了,他恭敬接过孙师父递过来的汗巾与茶水,受宠若惊道:   “孙师父,过儿知晓的……”   他可是知道,孙师父对他极为特殊,几乎是把他当做孙儿看待。   这次一回来,对他寒虚问暖的话便不断,让他心中温暖。   但也让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他自然也想报答这些待他极好的师父们。   他的首要目标,便是把全真教的武学吃透,随后再传扬下去……   就在这时。   一道清亮的雕鸣响起在这片后院的上空。   在场中人纷纷抬头望去,都知晓是谁来了。   杨过见到毛将军爪间并无猎物,便喊道:   “阿毛,我的肉呢!”   他话音未落。   毛将军便已经滑翔而下,它在众人面前焦急的鸣叫着。   还用翅膀比划着什么。   翅膀指向便是那出山的入口方向,其声之间带着警惕之意。   杨过见状,神色一愣,正要问些什么。   丘处机便问道:   “可是有不怀好意之人来袭?”   他自然是问了其他几人都想知晓的问题,这雕儿如此急躁,可不多见。   毛将军爪子踏在地上,见这老道士知晓了它的意思,立马连连点头。   众人见状,纷纷神色变得肃穆。   他们都知晓,这鸟儿极为聪慧,定不会胡乱报信。   丘处机冷哼一声,怒道:   “掌教师兄,我全真教真是要被人看扁了……   “上次之事才过多久,竟然又来‘妖人’挑衅。”   真当他全真教无人不成?   王处一脸色也不好,他们全真七子近些年来在江湖之上露面露少了?   真当他们手中之剑不利?   孙不二已经恢复了严厉的面孔,气道:   “真是岂有此理!”   马珏神色平静,开口道:   “走,一同出去看看。”   说罢,便率先向着重阳宫偏殿之外走去。   另外几人都是跟上。   杨过自然也是跟着,他一边走一边低声问着身旁的毛将军,道:   “阿毛,是你认识的人?”   毛将军跟在几人身后,点点头,又把翅膀抬起,为自己扇了扇风。   杨过见状,立马回想起了那次在山上闹事的贵公子霍都。   他那次在场外看得清楚,那人便是使得扇子武器。   毛将军在他身旁,自然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又问了一遍,道:   “是那拿扇子的混蛋又来闹事了?”   毛将军点头,鸣叫两声,其声之中也带着气愤。   它可是知晓,那人还带人烧了它的零食场。   杨过见它确认,立马便把这一则消息说给了正在前方赶路的几位师父。   王处一听闻,思忖片刻,道:   “掌教师兄,此人怕是来者不善……   “陆小友上次与我说过,他们那群人是想着统一北方武林。   “这次那蒙古国师怕是也来了……”   他上次自陆铭口中知晓了那些蒙古人的目的,也知晓这蒙古国师的武功颇为厉害,竟然能与靖儿打个平手。   这便不得不让他们重视。   马珏淡淡道:   “过儿,取剑,迎‘客’。”   他心中自然也是起了怒,收服武林,竟然还收到了他们全真教的头上来了。   岂有此理!   杨过一礼,道:   “是!”   他立马便窜向了偏殿之中,几位师父放置配剑之处。   几位老道长待他走后。   便加快了脚步。   ……   “哥,你不是说,龙嫂子也两年不许你去见她吗?   “为何你还是带我们来这终南山?”   菁菁骑着马儿,对着正饮酒的陆铭说道。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   “不是郭芙与陆无双想来见见这‘天下第一大派’的风采,我才带你们来的吗?”   他自然是想来,但顶多去偷偷看看那姑娘。   上次可是说好了的,他并不打算毁约。   郭芙轻哼一声,说道:   “师叔,我们是想来……   “但你那时立马就答应了,一丝考虑都没有……”   陆无双附和道:   “对,坏师兄你就是想见龙姐姐了。”   陆铭在这些小姑娘面前,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饮了一口酒,笑道:   “到时拜访全真教之后,我在暗处,你们去帮我看看……   “如何?”   秋时至晚春。   已有半年多未见,他也有些想念那姑娘。   程英此时道:   “若是我们都去了,那龙姐姐不是知晓师兄你也来了?   “怕是瞒不住……”   陆铭笑道:   “放心,你们那龙姐姐傻傻的……   “就说你们是出门历练,我还在那峡谷之内练兵,她定然不会怀疑。”   菁菁忽地道:   “哥,你又教我们扯谎。”   就在陆铭正要回话,告诉她们这是无关紧要的‘谎话’之时。   他那余光便已经瞥到了那终南山下的大片人群。   忽地,他神色一凝。   几人见他脸色变得肃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发现了那数百位身带刀剑的人群。   他们正聚集在一起,拱卫着一名服装怪异的外地和尚。   她们正要发问之时。   陆铭说道:   “下马,咱们直接上山。”   少女们面面相觑,各自点头。   他们把马儿安置在官道之外的一处林子内。   纷纷运起轻功。   陆铭带头,窜向那终南山,他不准备走那正经的山道。   他知晓,那蒙古国师怕是来给全真教施压了。   带着一大帮已经彻底投靠了蒙古一方的江湖中人,是来与全真教示威。   还是直接想要降服全真教?   蒙古国师的野心,他自然是知晓,成为北方的武林盟主,便是他的目的。   现在是要来征求全真教的‘意见’了吗?   ……   花海之内。   两位女子正在采着花露,这是一味制作玉蜂浆的‘佐药’。   一道忽远忽近的声音传入她们的耳中,其中内劲深厚异常,传播极远。   “在下金轮,现为北方武林盟主——   “素问全真教乃‘天下第一大派’,此次特来拜山。”   此人的声音平淡,但能听出来其中的傲慢与自信。   李莫愁蹙了蹙眉,道:   “这外地和尚,又来寻全真教晦气了?”   一旁的小龙女问道:   “师姐,这人就是你说的武功颇高的人?”   她早已从师姐那里得知了,师姐的旧赤霞庄被毁,之后又在那北方‘武林大会’之上放了一把火的事情。   可以说,那些人与师姐现在是势同水火。   李莫愁点头,道:   “我的功力现在还不如他,这外地和尚能与那郭靖在百来招之内斗个旗鼓相当,已经很是厉害了。”   小龙女听闻郭靖的名字,又道:   “郭靖就是那人的师兄?”   李莫愁瞥了这总是提起小贼的师妹,气道:   “师妹,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现在是在说那外地和尚,你提那小贼做什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向着那幽暗小径的方向走去,她要去看看热闹。   在这终南山之上,可是少有这么有趣的事情。   她一开始,原本是想着游历一番江湖。   但见到师妹之后,她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在这里与师妹相伴也不错。   还能与师妹一同习武,继续参悟那‘玉女心经’。   这下遇见了有趣之事,她自然不会放过。   小龙女听见师姐的话,心中一笑,她自然是有意无意在师姐面前提起那人。   她心中也不想师姐忘了自己的心上人,因为她知晓,这有多难。   她之前便就试过。   越想忘记,睡梦中见到那人的次数便越多,且心中还极为难受。   但自那人上次来见她一面之后,她便又没有那样难受了。   她跟上师姐的脚步,拉起师姐的手,笑道:   “师姐,同去。”   李莫愁瞥了一眼她脸上的笑意,哼了一声,道:   “听好了……   “全真教与外地和尚之事,与我们无关,若是他们起了冲突。   “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后,又道:   “师姐,可全真教与那人关系极好,我们袖手旁观……   “真的好……”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李莫愁打断道:   “全真教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全真七子可还没死呢,如何轮得到别人担心……   “再说,我们古墓派与他们关系很好?   “我看你是被那小贼迷昏了头。”   她说的小龙女面红耳赤。   全真教确实与古墓派有些‘古怪’渊源在里面,小龙女也只是嘴上一说……   她心底善良,又见那人欠了全真极大的人情,才如此说的。   以前与那人相处之时,她都是对全真教武功不屑一顾。   李莫愁见她还知羞,指点着小龙女那光滑细腻的额头,又道:   “还有,以后少在我面前提那小贼。”   说罢,便加快了脚步。   小龙女被师姐拉着,心中暗怪自己乱说,只顾着被师姐牵着走路了。   心道:都怪那人欠了全真人情,让她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第172章 十人之约   终南山上。   绿意正盛。   清幽的氛围已经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嘈杂之中带着凌厉的气氛。   正在扫山的全真弟子已经返回了玉清池旁。   他们看到了那些不怀好意之辈,也听到了那蒙古国师的内劲传音,正要去重阳宫中禀报。   来到玉清池之后,才发现,几位祖师都已经从那重阳宫之中出来。   且纷纷面色凝重。   自金轮运劲发声之时,便已经惊动了在重阳宫前广场练剑的一众弟子。   此时。   全真六子在前,众全真弟子跟在六人身后,在玉清池之前站立。   全真弟子个个面色肃穆。   带着怒容,他们倒要看看又是何人敢前来全真教闹事。   同样的场景,难道他们还要经历两次?   这次,绝对不会再让全真教受辱,他们心中纷纷如此想着。   其中以尹志平为最。   他经过上次的事件,比往常更加勤练武功,这次想着便是一雪前耻!   他知晓掌教有意传位给他,他心中增加了一股莫名的担子。   玉清池。   大片空地前,山道的入口之处。   大片的身影自入口之处涌来,比之上一次虽少。   只有数百人,但气势却不一样了。   似乎都是有备而来。   为首的自然是那凹脑门的外地和尚——金轮。   他身材魁梧,远胜众人,身上五个金属轮子负在背后,神色淡然,自有一股气势在身上冒出。   那是对自己极为自信的人才能发出。   他身旁侍立着两位徒弟,便是那霍都与达尔巴。   身后还有一些北方的‘有名之士’,便是那‘武林大会’之上的人物。   站在靠近金轮身后一个身位的便是那‘僵尸人’,还有……   听风山庄风天武、太行谷林鸿、鹰爪门申长风等都在其内……   包括他们门下的弟子。   还有一些,则是自‘武林大会’之后,又投靠蒙古一方的人物。   都是在各自地方较为出名的人物,都有自己的一番手段。   他们此时个个神色带笑,其中夹杂着一股嘲意,仿佛吃定了全真教一般。   这也是那凹脑门的外地和尚,给予他们的底气。   那次这金轮能与郭靖交手而不败,已经让他们认为,他们真的能依附于这外地和尚,在整个武林之中,闯出一番名号。   金轮在那次发声之后,便没有说话,只是在众人面前稳如泰山般站立。   他神色淡然的看着那众全真弟子身前的六位老道。   马钰、王处一、丘处机几人自然看着那人群前的外地和尚便是这次麻烦的发起人。   丘处机向着身旁落后一个身位的尹志平使了个眼色。   对方头目没有开口,他们师兄弟自然也不会自降身份率先开口。   尹志平见师父示意,已经心领神会。   他一步自人群之中踏出,神色肃穆,大声道:   “全真教不欢迎不请自来的无礼之徒,还请诸位下山!   “不然,便别怪我全真对尔等出剑……”   他话音一出,对面那些人脸上不光不恼,反而笑意更甚。   似把他的话音当做笑话一般。   忽地。   一阵大笑自对面人群之中传出,便是那手持铁扇的贵公子霍都。   他一步跨出,大笑道:   “一个手下败将,也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   “全真教就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后辈人物了?”   霍都从人群之中站出,把玩着手中铁扇,话语之间尽是挑衅之意。   一下子便把全真弟子心中压抑的愤怒激发,不少人已经怒发冲冠。   他们可是记得上次便是这人带头来终南山上闹事。   尹志平面色难看,上次之辱,还在他心中久久不去,正要上前再次邀战之时。   站在马钰身后的杨过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跃而出,大骂道:   “我当是什么畜生在叫,原来是被我郭伯伯一巴掌拍在地上的野狗……   “你上次灰溜溜走了,这次又来闹事,哪里来的脸?   “哦~我知晓了,这叫狗改不了吃屎,哈哈……   “若不是这地儿干净的很,小爷定当脱了裤子,摆弄一番,给你尝尝鲜……”   他说着说着便叉着腰,对着霍都扭着屁股,大笑起来。   他现在是全真的俗家弟子,自然不会任由外人羞辱全真。   他大骂的话语之中,粗鄙之言极多,但让全真弟子纷纷都心中大快。   就连丘处机也不例外,眼底深处有赞赏之色。   孙不二看着杨过的神色之中,满是慈意,心中欣慰,这小家伙已经如此有担当,能帮全真分忧了。   霍都心中一怒,但不露面上,他一边踱步,一边面色平淡道:   “郭大侠是武林之中的绝顶高手,在下自然是不敌的……   “但你们全真教身为‘天下第一大派’,却拿不出一个像样的弟子。   “我看,这名号你们全真教也不该披在身上了……   “我们这次来,便是前来‘拜山’的,除了那手下败将,全真教拿的出手的,难道就你这么个小子?”   他直接大方承认了不如郭靖一事,且还在讽刺全真教青黄不解的状态。   尹志平胸中气闷,正待说话,再次邀战。   杨过撸起袖子,呸了一声,又道:   “放你娘的屁!   “我全真教武学博大精深,岂是你这野狗能小瞧的?   “我郭伯伯与好大哥都是全真的半个弟子,你们之中又有何人能敌……”   杨过还要大骂一番,便被打断。   “过儿。”   杨过转头,看向那正在向他招手的王师父,他快步走过去,道:   “王师父,我还没骂过瘾呢。”   王处一柔和一笑,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也不与他说什么,只是一步跨出,轻轻一抖袖子,高声道:   “诸位,终南山乃清修之地,原本不便接待如此多武林中人……   “但全真也是武林门派,有人‘拜山’,自然会接招。   “诸位既然是来‘拜山’,便划下道来,如何才能离去?”   他是与师兄弟商议了一番,倒要看看这些人前来是有何目的。   对面没有第一时间拔刀相向,他们自然也不想让大片鲜血染红此清修祖地。   霍都闻言,笑道:   “王道长,我们来此地,只是觉得,全真教已经没落,不配做我们北方的‘武林泰斗’。   “我们划下十局之约。   “若你们输了,便向天下人公布,你们全真不配‘天下第一大派’这个名头。   “再承认我师父为北方的‘武林盟主’。   “我身后这些北方的英雄好汉,也做个见证,如何?”   王处一听闻,瞥了一眼金轮身后的那些在他眼中的‘乌合之众’,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轻蔑。   一瞬间,也知晓了这些人来的目的,无非是想着快速统一北方武林。   此时,是要先拿全真教开刀,他想起陆小友的告诫,说的还真没错。   这次还真找上门来了。   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哦?   “怎么个十局之约?”   霍都一笑,道:   “自然是各自派出十人,较量一番,胜局多者为胜……”   王处一听闻,忽地抚须,爽朗一笑,又暗暗瞥了一眼掌教师兄,眼神对视之后,他道:   “自然是可以。   “但若是我全真胜了,你们从哪来回哪去……”   他一口便答应下来,他们全真七子还没死绝呢,如何会惧怕如此公正的拜山之举?   他们全真七子,年轻之时,谁人不是江湖之上鼎鼎有名的人物。   这些‘乌合之众’何惧之有?   就算有一人不敌那能与靖儿旗鼓相当的蒙古国师,其他人自然会保住全真的名号。   霍都听闻,笑道:   “王道长爽快。   “不过……   “我们这方大多都是年岁不过五十之人。   “而众位老道长都年过六十,习武已久,功力深厚,比我方多出场之人要年长许多。   “便定下个规矩,全真七子之人,只能出场四人……   “如何?”   他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六人减至四人,是他一开始便想好了的。   王处一听闻,看向那人群,确实都是满头青丝之辈。   他回首看了一眼掌教师兄。   事关全真教声誉,还是得请示师兄一番。   马珏向前一步,平淡道:   “便依此言。”   他们六个已经老矣,也做不了‘大梁’几年了。   若是这次出动全真七子中的四人,还胜不了这场比斗。   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也该放下了。   他性子随和且单薄,对于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并不放在心上。   若是那蒙古国师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做那北方‘武林盟主’也是迟早之事。   金轮一直便在看,到底谁才是全真教的掌教,此时敲定之人出现,他也一步跨出,打了个密宗佛礼,道:   “马道长,同为一教之主,咱们还得多交流才是。”   他这次过来,除了想卸下全真教那‘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号。   自然也想让全真教认同他这北方‘武林盟主’之位。   这会让他在之后的收服北方武林的动作,更加顺畅,离他的目标也会更近。   四殿下也与他郑重谈过,武林中人的重要性。   他身为蒙古国师,自然也是要出些力的,对以后他在中原传教极为有利。   马珏看了那外地和尚一眼,微微颔首,也不失礼数。   十人之约的比斗刚刚敲定。   一道人影便自那蒙古一方的人群之中一跃而出,站在场地之内,哈哈大笑道:   “在下听风山庄风天武,先来领教全真教高招!”   他已经先与霍都商量好了,便由他这个正宗的北方武林之人,拉开这场比斗的序幕……   他一出场。   身后便响起为他加油鼓劲的声音,为这清修之地带来一股热烈的气氛。   “风庄主,拿下第一战!”   “庄主,威武!”   “爹,让全真教知晓我‘听风掌’的厉害!”   全真教这边,三代弟子人群之中许多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都想要上前为教中出力。   马珏淡淡道:   “志平。”   他无视了过儿撇过来的‘请战’眼神,还是让这下代掌教先出场。   也是给这尹师侄一个雪耻的机会。   尹志平听闻,面色肃穆道:   “是!”   他脚下运劲,一跃而出,来到那来人的三丈之外。   心中战意升腾。   风天武见这三十余岁的儒雅道人,心中并不发怵,只要不是全真七子之中的任何一人,他便无惧。   他早已从霍都那里知晓,全真已经进入‘青黄不接’的一代。   他看了一眼道人背负的长剑,道:   “在下精通拳脚,便不用武器了,道长随意。”   他自然是故意说的这话,他便不信,自诩正道第一大派的人,会真在比斗之时拔出那柄剑。   果然。   尹志平一手摘下背后的长剑,向后一甩,道:   “我全真教的拳脚功夫,也不差。”   一处矮坡之上。   五人躲藏着。   “哥,那道士为何这么蠢?   “全真剑法不是极为厉害吗?为何他会弃剑不用?   “而且,那姓风的显然就是故意那样说的。   “什么‘道长随意’。   “我看就是忌惮‘全真剑法’。”菁菁气道。   她早已知晓全真教与哥哥交好,现在自然是站在全真教这边。   不待一旁靠在树上的陆铭回答。   郭芙轻哼一声,道:   “武林之中比斗,讲究一个公平对决,别人不用武器,你用了,不就落人口实了……   “蠢菁菁,你一点就不懂。”   菁菁‘嘿’了一声,道:   “郭芙,你是不是讨打?”   程英见两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掐架,立马道:   “别吵了,他们要打起来了。”   陆无双则是已经捂住了郭芙的嘴巴,不让她再说话了。   真怕她们两个在此地掐起来。   陆铭几人自金轮一行人来到玉清池空地前,他们就在观看了。   场中人的对话,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   陆铭此时道:   “走,这场别看了,都跟我来,这次也该你们长长见识的时候了。”   说罢,他便向着全真教库房方向奔去。   他这次也没有想到,刚好能遇见那‘武林大会’中人来全真教示威之举。   这也算他门下这几个小姑娘长见识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一些匪类之辈,显然不够她们练手的。   少女们闻言,相视一眼,都忍住了看热闹的心思,追了上去。   后山。   一处高坡之上。   两位极为美丽的女子在一株老树之下站立。   一淡黄一水蓝,裙角随风飘荡,相映生辉,极为亮眼,可惜无人观看。   “师姐,你说,全真教能赢吗?”小龙女挽着师姐的胳膊说道。   李莫愁看着场中激烈交战的两人,道:   “你的眼力不差,看不出场中形势?”   小龙女瞥了场中一眼,道:   “那道士怕是要输?”   场中两人才刚刚交手不久,她还真有些不敢确定。   李莫愁点头,道:   “那道士拳掌稀松平常,缺少变化之意,待过个数十招,招式被试探个透彻……   “便是那风天武发难之刻。”   她对于拳脚一类的武学研究极深,那小贼在旧‘赤霞庄’时,与她讨论过许多精妙掌式。   若那道士只有守成,而无凌厉变招。   怕是抵挡不住那还算厉害的‘听风掌’。   小龙女点头,并不在意。   她也听闻了那场中的十人之约,知晓这些人来也不是杀人的之后。   心中再无帮全真的心思,还有些希望全真输下这场十人之约的想法。 第173章 捏多久   全真教众弟子居住之地。   房屋林立,错落有致。   各处都被打扫的极为干净。   五人的身影鬼祟地穿过几处院落,几个拱门,最终来到了那宽大的库房之外。   几人不是前来做贼的,自然没有掩饰脚步声。   库房之地,一向就是较为重要之所。   吃穿住一类的用度都在此处,所以有人把守。   七八名正在值守此处的弟子自然见到了那入院的五人。   其中一名为首的三代弟子一眼就认出了陆铭,他迎上前来行了一礼,惊道:   “陆公子,何事前来?”   陆公子的突然到来,让他诧异,下一刻,面上又挂着愁容,显然是担心玉清池上面的事情。   陆铭道:   “劳烦给我们几个备几件道服,要合身一些的。”   那位全真弟子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都极为娇俏的少女,神色一愣。   他不多问,也不多看,道了一声:   “陆公子稍等。”   他隐隐猜出了陆公子想做什么,想都没想便转身吩咐去了。   他可是见过第一次陆公子身着道服在玉清池前退敌的模样。   现在想来,陆公子又怕是要故技重施。   那位全真三代弟子不久后便自那库房之中归来,交给陆铭几套道服,一礼后道:   “陆公子,定要让那些闹事之人知晓我全真教武学的厉害。”   他们全真教上上下下,早已知晓陆铭在清修洞待了这么久是在干什么。   陆铭接过道服,笑道:   “放心去吧。”   他也只能这般说了,那十人之约若要赢下六局,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那些人可都是有备而来,有那蒙古国师坐镇……   全真教一方怕是要先默认输上一场。   那全真弟子听闻他的回应,笑着点头,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值守之地。   他早就被告知山上出了什么事情,但他现在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陆铭带着四个小姑娘寻了一处客住的庭院。   不多时。   四位肤色白皙,清丽至极且身着道服,头束道髻的小道士便站在了院内。   而陆铭也换了一副相貌,与在‘武林大会’之上时又不同了,换了一副陌生的面孔。   同样是年轻人,二三十岁的模样,相貌平平。   “哥,你不会是想让我们为全真教出场迎敌吧?”菁菁抚着头上有些紧紧的道髻,神色有些兴奋道。   她还从未与其他武林中人交过手,现下满脸的期待。   陆铭开口之时,声音已经变了,低沉中带着磁性,说道:   “还真说不准……”   想起偌大的全真教现在有可能还需要这几个小姑娘解围,他便有些无奈……   实在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不太争气了。   他一出声,四人都没有听出是他,郭芙惊道:   “师叔,你的声音变了……”   陆铭还未告知她们变声之药一事,但熟读那药方集的程英确实知晓门中有一方这种变声药物,她说道:   “师兄,是‘浊音蜜’?”   陆铭一愣,他都不知晓这‘糖’的名字,只是知晓效果,便记下了配方而已。   他现在只能点点头,夸赞道:   “英儿聪明。”   他刚说完,程英又道:   “师兄,可我们都没有学过全真武学,会不会被人看出来?”   其他三个小姑娘也是有这种疑惑,他们桃花岛学武与全真教武学可不是一个路子。   陆铭随口说道:   “桃花岛十余年来,传人就我们这几个,都许久没有在江湖之上出手……   “想来他们也认不出你们出自何门何派……   “来,你们太白了,脸上抹些东西,再含颗‘糖’,做些掩饰……”   他这次出门可是准备齐全,面具没有多得,但易容之物是准备了。   她们戴师父给的面具定要被人一眼认出是‘藏头露尾’之人了。   被质疑身份。   四人乖乖接过陆铭递过来的东西,纷纷各自给对方抹着那易容之物。   “黄黄的,皮肤都看起来粗糙了,真丑……   “不过总比外公那面具强。”郭芙一边给程英抹着,一边噘嘴说道。   陆无双催促道:   “芙儿快些,再晚就看不到好戏啦。”   她们可是第一次见外人比斗,兴趣极为浓烈。   郭芙听闻,也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玉清池前的空地之上。   场中两人的交战已经过了一刻钟时间。   全真教这方人人面色不太好看。   有些弟子皱着眉,想着,难道尹师兄要败在外人手中第二次了吗?   空地之上。   尹志平额头已经冒汗。   他拳掌之间的招式已经不再灵动,被那四十余岁的风天武一套极为圆滑的掌法牵引,招式间变的颇为古板。   只是一味的陷入了风天武的‘听风’掌势之中。   听风掌本就是预判敌方的圆滑掌法,在意于寻找敌方的‘漏招’。   也极为擅长把对手带入自己的圆滑掌势之内,让对手陷入自己的节奏,跟着他的掌势来出招……   砰砰砰!   场中两人身形交错,拳掌碰撞之声不断地发出。   看似激烈。   但到了现在,有些武学根底之人,便知晓,胜算在何人手中。   就连全真大部分的弟子们都知晓,尹志平怕是要败了。   尹志平暗暗咬牙,每一招出手都颇为费力,一直便在身前防守。   就连退后、躲避的路径,都已经被对手预测。   似乎对方总能料到他的意图一般。   其实是他的‘掌路’已经被风天武琢磨透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风天武的预料之内。   变招若是不奇,怕是打不破他这‘圆滑掌势’。   场外。   丘处机暗叹道:   “志平拳掌功夫还是欠缺太多,守成有余,灵动的奇招是丝毫没有啊……”   孙不二蹙着眉,道:   “志平做掌教我没有意见,但全真的武学传承一事,还是不要让他担在身上了。”   她说话之时,看向那正专心致志、一脸忧色正在嘟哝着的过儿。   “尹师兄,你挨他一掌,还他一掌啊,躲什么躲……   “哎呀,这里来一招‘拔杨柳’,抱着那老狗的腰就好了,也要逼他退去,这不就有喘息之机了吗……   “唉……尹师兄,加……完,完了,完了……”   站在全真七子身旁的杨过正沉浸在场中两人的交手之间,丝毫不分神,也没有发现那六人看向他时的眼中深深的厚望。   只顾着想,自己在场上,会如何与敌对抗。   他想着,若是他在场上,定不会被人如此牵着鼻子走。   就连站在玉清池旁,亭台顶上的毛将军都在挥舞着翅膀,叽叽叫着。   它声音之中带着不忿,显然是在为那见过几面的道士在加油……   与全真教这片的凝重气氛相比。   蒙古一方的气氛热烈起来,不少人都在大叫着。   “牛鼻子,快快认输吧,风庄主是前辈,不忍伤你!”   “全真教能拿得出手的,不会就这么个弟子吧?”有人道。   “风庄主,把这牛鼻子打服!”   “全真教确实没落了,已经无人能撑起‘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声……   “我看,后面九场也不用比了,你们干脆认输吧!”   此种言语纷纷传入尹志平的耳中,落于下风的他心中更加急躁。   想要摆脱一直被对手‘掌势’一直牵扯的处境。   他此时心中一横,无视对方气势汹汹拍击而来的一掌,运劲劲力也是一掌拍出,击向对方的胸口。   风天武此时嘴角一笑,猎物终于忍不住自己要做那‘困兽之斗’了。   他不退反进,脚下一错,身子直接侧横,他又预判了这道士的招式。   他的掌力结结实实的打中了道士,而自己则躲过了拍来的一掌。   毫发无损。   砰!   同样的地方,相似的场景。   尹志平的身子又被抛飞出去,他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心中只想着又让师父们失望了,又让全真教丢脸了,又让师弟师侄们……   身子落地的声音响起。   砰!   尹志平重重的摔在了全真教弟子面前,他双眼发黑,捂着胸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杨过在他飞来的第一时间便已经跑了过去,扶起了他,急道:   “尹师兄,如何了?”   尹志平望着天,摇了摇头,他的心绪有些乱,实在是在玉清池前两次败落于外人之手,他有些难以接受。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过儿,扶尹师侄退场,咱们全真先败一场。”   出声的自然是马珏,他对此场景并无愤怒,只当是对下一代掌教的再一次磨练。   杨过立马点头,扶着还在发愣的尹志平走入了全真弟子。   场内的风天武此时意气风发。   他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来到这终南山上出这么大的风头。   他听风山庄说句不好听的,给全真教提鞋都不配。   若是在正式的武林大会之上,全真教坐的是首席之下第一个位置。   那他听风山庄,便是要坐到数十丈远了。   他对这次能击败那全真教的第一次出场之人,心中兴奋,此时拱手道:   “全真教拳脚功夫不错,承让。”   他决定,这次事件过后,定要花大把的银子,在北方的各个茶楼、酒楼之上请说书人,大肆宣传他的这次战绩。   毕竟是与全真教的正式比武且获胜,在往常,谁又敢来此地撒野?   他话音未落。   蒙古一方便爆发出更加剧烈的欢呼之声。   他们与风天武的心思一样,能来全真教上‘闹事’,已经是他们酒桌之上的‘谈资’了。   现下有蒙古国师撑腰,喊叫的更加十分卖劲。   高坡之上。   老树之下。   “师姐,那全真道士输了。”小龙女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欢喜。   李莫愁淡淡道:   “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全真教若是真的如此‘青黄不接’……   “自此过后,江湖之上,全真教的名声怕是要降下一大截。”   小龙女捏了捏师姐的手儿,笑道:   “那样才好,王重阳负我祖师婆婆,他所创的教派,如何当得起‘天下第一大派’这个名号?”   她可是一直记着古墓派,入门便要朝着王重阳画像吐口水一事。   若说天下间,哪个武林教派最瞧不起全真教,便是这古墓派了。   李莫愁闻言,点头算是回应,她瞥了一眼带着笑意的师妹,说了一句与此时无关的话语:   “师妹,你打算捏我手捏多久?”   小龙女轻声回道:   “师姐的手牵着真舒服,我说那人怎么这么喜欢牵手……”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因为那人除了亲她抱她,便最喜欢捏她手儿。   李莫愁闻言,神色一冷,抽出师妹正把玩的手儿,气道:   “叫你别提你还提。”   小龙女现在一点都不怕师姐生气,反而再次牵住了师姐的手,道:   “不提就是了,看,又有人要出场了……”   她指着那下上的玉清池的空地上。   李莫愁也任由她牵着了,注意力放在那下方的空地之上。   玉清池前。   风天武满面红光的退场之后,便是鹰爪门的门主申长风自人群中一跃而出。   他身材偏瘦,尖嘴猴腮,鹰钩鼻,眼神带着一股锐利之感。   申长风站立于空地之上,高声道:   “鹰爪门门主申长风,前来领教全真教高招!”   他见已是‘同僚’的风天武首战告捷,现下也是心潮激涌。   但也只盼下场的不是那几个神色平静的吓人的老道人。   他自然也很想要这次踩在全真教头上出名的机会。   杨过此时正要一跃而出,为全真教出力。   他在三代弟子之中,已经是佼佼者了。   但他身旁的李志常拉住了他,道:   “杨师弟,可否让我先上?”   李志常是丘处机座下二弟子,在三代弟子之中,也是极为厉害之辈,就比尹志平差上一些。   见师兄落败,心中气闷,早就想下场了。   杨过闻言,瞥了一眼丘师父。   丘处机此刻道:   “过儿,你李师兄积淀已久,便也是在等这一刻。”   他话没有说全,杨过已经听出意思,道:   “李师兄,当心,用剑吧……”   李志常点头,他可是见到了那申长风双手之上的铁爪套。   他一步踏出,便跃过了三丈之远,几个起落,便到了场内,拱手道:   “全真三代弟子,李志常领教阁下高招。”   锵啷一声!   他背负的长剑便已经出鞘,长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势带着丝丝锐利之感。   申长风心中轻笑,只要不是那几个老道士出场,他都不惧,亮了亮手中的铁爪套,道:   “来吧。”   话音刚落。   场内两人便已经相冲而去,身形极快。   一时间。   两道身影已经相撞在一起。   乒乒乓乓的金属相击之声响起在场内,极为激烈。   在两人交战之时。   全真教的人群之中,已经多了几人。   陆铭正带着少女们溜向人群前。 第174章 你也配?   玉清池空地之上。   长剑与铁爪激烈相碰,不时的迸发出火花来。   场中二人身法都颇为不俗。   相对于之前两人的比斗,这场各自用着自己擅长武器的两人激烈程度剧增。   更为吸睛。   鹰爪门精妙且刚猛爪法与刚柔并济的全真剑法在场中各自施展自身的长处。   李志常身为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也年逾三十几,功力并不浅薄。   与四十余岁的申长风相比,差不了多少。   其实。   上一场风天武能较为轻松的拿下尹志平,也是因为激将尹志平不使全真剑招的缘故。   要不然,尹志平也不会如此轻松便败落。   全真教的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至少在这些‘有名之士’的眼中,还是劲敌一般。   李志常手中之剑与对方的铁爪触之即退,因为铁爪也护着小臂之处。   他又担心被那铁爪缚住配剑,剑招之中多为‘刺’与‘撩’。   申长风心中也不敢大意,他的实力虽然在他的地盘之上颇有威力。   但在这名门大派的‘顶梁’弟子手中,还是讨不到好。   场外众人都神情专注的盯着场内这场势均力敌的比斗。   丝毫不敢眨眼。   大多数人都知晓,场中二人的实力他们都比不上。   二人已经算是江湖之上的好手了。   陆铭在全真教弟子的人群之中开路,使得那些弟子们都诧异的看着陌生面孔的五人。   在有些全真弟子准备发问之时。   五人已经到了大片三代弟子所处的位置。   那些三代弟子可不好糊弄,大多都已经到了三十余岁。   “你们是何人?”有人问道。   “你们是谁,胆敢冒充我全真弟子。”有人低声喝道。   陆铭早就估摸着会有此类情况,他直接在人群之中先揭开了面具。   一时间。   靠近前排的全真三代弟子们纷纷惊呼出声,还好场中的交战之声激烈。   且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不然这骚乱便要让别人注意了。   “陆公……”有人惊呼。   “嘘……”陆铭赶紧一指竖在唇边。   众弟子心领神会,纷纷闭嘴,为他们几人让开道路。   陆铭点头,重新戴上面具,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之下,带着身后四人走向前去。   这些弟子无人不识这陆公子,现今又见到他换上道服出面,心中都再次想到了上次的事情。   一时间。   五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那全真七子的背后不远处。   “哥,你真厉害,这些道士都认识你,向你行礼呢。”菁菁拉着哥哥的衣角,低声说道。   其他三个少女看他之时,眼中自然也有亮光,心中都是与有荣焉。   陆铭察觉几人眼中带着崇拜的目光,嘚瑟挺胸,低声道:   “待会儿,我给你们指人,若是出来的不是那些人,你们便可上…   他一边缓步前进,一边说道。   他对于那些参加过那‘武林大会’的‘大人物’都眼熟。   且大致知晓他们的实力,他在那武林大会期间,去查探过他们私下的较量。   除了蒙古国师、‘僵尸人’、霍都与达尔巴,这些小姑娘都能上场去与那些‘大人物’交手。   终于。   五人来到了那全真七子的身后。   他们身后,站的都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之中,颇有实力的弟子,杨过也在其内。   全真七子都听闻到了背后的骚乱。   但场中的比斗更为让他们上心。   王处一还是回头查看了一眼,刚巧看到了五人向着他走来。   他神色疑惑,他常年在教中,也没有见过这几个弟子,当他正要发问之时。   只见那为首的二三十岁的年轻道人屈指对他做了个手势。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靠后的弟子们盯着几人的眼神,其中并无警惕之意。   片刻间。   他眼中的疑惑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   随后。   王处一便暂时放下了场中的比斗,他向后迎了上去,来到五人面前,道:   “让陆小友见笑,全真又被人找上门来了。”   他语气之中带着笑意,丝毫没有因为全真败了一场而影响心绪。   陆铭回礼,笑道:   “王道长,闲话不必多说,我已经知晓,这几个是我桃花岛……   “此次出门,是为了见见世面,这才来拜访全真。”   他说明来意,告知王处一这次是真巧了。   身后的四人也极为有礼,纷纷拱手道:   “见过王道长。”   她们自然是听过这全真七子之中,在江湖之上有‘铁脚仙’之称的王处一。   在岛上之时,她们可没少在柯镇恶面前问一些江湖之事。   王处一抚须轻笑道:   “桃花岛的易容之术,也是颇为奇特……”   他与陆铭相熟,自然晓得他桃花岛‘阴盛阳衰’,这些扮作小道士的都是小姑娘。   他带着陆铭几人来到最前方。   陆铭几人扮作全真教弟子,自然不能与这些老道士并肩。   都是靠后半步。   王处一返回之后,低声与身旁师兄弟说了一番。   另外五位老道长纷纷神色一愣,都暗暗瞥向了那就站在他们身后的几人,心中惊讶。   他们也没想到,桃花岛的几位高徒,会现在来拜访全真。   丘处机此时看着场中的局势,道:   “陆小友,可要上场?”   陆铭就在他身旁,笑道:   “这是自然,在下毕竟也学了全真教的本事,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   丘处机盯着场中交手的二人,双手负后,淡淡道:   “陆小友也以为全真会输?”   他此话一出,其他几位老道长都是瞥了他一眼。   心中都是平淡,他们已经想好了,若是他们出动四人,都不能保住全真名号,那便证明,全真也该没落……   陆铭也看向那场中汗如雨下的两人,如实说道:   “若是六位老道长都能上场,机会便大上许多。”   他早已分清楚了局势。   全真三代弟子之中,能与那些‘有名之士’较量之人,应该没有多少,甚至是堪堪几人。   尹志平已经败了,那李志常现在的局势并不好。   正聚精会神,丝毫没察觉几人到来的杨过此时习武时日尚短。   现在还做不了那真正的‘扛鼎之人’。   马钰此时说道:   “陆小友,你与我们全真教极深,可上场用全真教武学与敌手较量。   “但陆小友门下这几位小姑娘,不便上场。”   陆铭听闻,知晓几个小姑娘上场确实不合规矩,此时也不好反驳。   刘处玄也在一旁说道:   “陆小友,全真教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若是保不下来,也不需……”   他话也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陆铭他自己与全真教渊源较深,学了全真教的武学,但这几个小姑娘都是纯正的他派弟子,不好参与进来。   孙不二也道:   “陆小友,全真教还有时间,还有些弟子没有成长起来,无需为一时的虚名去强行挽尊。”   她说着的时候,目光自然是看向了那正一脸忧色的杨过。   其他几个老道长也纷纷开口,大多也是这么个意思。   陆铭可以上场,但几个小姑娘便不妥了。   陆铭点头,对身旁几人,道:   “好,你们便在此处观战吧。”   他刚刚说完这句,身旁便落下了一道雪白身影。   正是那站在亭子顶上,看到了那四个小姑娘的毛将军。   虽然几个小姑娘稍稍易容,但只是皮肤变得看起来粗糙了些,它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它自然也闻到了陆铭身上的味儿,也认出了他。   此时正低声鸣叫着。   四个小姑娘还因为不能上场而惋惜呢,此时见到熟悉的鸟儿,那惋惜之意便消散了。   纷纷围了上去。   陆铭被这长高了许多的鸟儿靠在身旁,挥手驱赶,道:   “离远一些,你靠我如此近,待会儿别人要起疑了。”   他此时被几个老道长挡着,但时间一长,便要暴露他身份了。   毛将军好不容易见他一回,此时被如此‘嫌弃’,顿时委屈了,低声鸣叫着。   “阿毛,你长好高啊,走走,别管我哥了,我们去别的地方……”菁菁一边在一旁抚着毛将军的背,安慰道。   一边推着它走出了这最前端的场地。   陆无双也在一旁道:   “乖鸟儿,我们走,不要理坏师兄了。”   郭芙算是与这鸟儿的初见,一见面便已经喜欢的不得了了,道:   “好雕儿,别伤心了,我们去玩儿……”   程英见到这许久未见的鸟儿,也心中欣喜,跟着三人一鸟身后。   毛将军被四人‘裹挟’一般,低声鸣叫着退出了这前方场地。   几人离场的动作并不起眼,因为场内的比斗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   李志常此时已经浑身湿透,这是运起全部劲力与人周旋所致。   他手中的配剑之上已经有了些许的豁口,是被那铁爪磕出来的。   可见两人的交战有多么激烈。   申长风此时也是额头冒汗,双臂发酸,毕竟已经与这道士全力交手也颇为不易。   他愈发觉得全真教的底蕴深厚。   就算那霍都王子说全真教‘青黄不接’,但对于他来说,若是门中再有对面这样的一个高手。   他便要欣喜若狂了。   此时。   申长风的五指都剧痛无比,那铁爪套可卸不去那道士‘刺’剑传导过来的内劲。   他强忍着疼痛,又是一记‘窝心爪’爪向那道士的胸口。   那道士横剑一拦。   金石交击之声迸发!   申长风另外一只手也同时伸出,打了个时间差,抓向李志常的脖颈。   只要这一招抓实,怕是要攥穿这道士的脖颈。   李志常见如此迅疾的一爪抓来,他心中一惊,脚下运劲一退。   申长风嘴角带笑,甩身一脚‘刺’出,便是一招极为阴险的‘鹰蹬腿’。   极为迅疾。   李志常知晓自己若是强行退去,定要挨上这么一脚。   他避之不及,直接提膝顶上。   砰!   喀嚓一声!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   李志常闷哼一声,忍不住单脚跪地,又是一剑自下而上撩去。   申长风一击得手,飞身而退,在几丈之外站立,他看着单膝跪地,膝盖之处已经染血,强忍着疼痛面色苍白的李志常,道:   “这位道长,你已经受伤,可要认输?”   李志常汗如雨下,咬牙道:   “没想到,你的鞋尖也是铁做的,想要我认输,不可……”   他的话音未落,场外便传来师父的声音:   “志常,无需如此,过儿,去……”   杨过此时一脸的惋惜之色,在他看来,李师兄是有机会取胜的,或许再缠斗一段时间,局势或许会迎来转机。   在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之下,便是看谁的体力与真气深厚了。   而他们全真教最不怕的,就是久战了。   他脚下运劲,几步之间,便窜到了一脸苍白,面色极为不甘的李师兄面前,扶起他,道:   “李师兄,丘师父……”   李志常心中暗叹一声,道:   “我知晓了。”   他任由杨过搀扶着,走向全真教众人方向,最终与也受了伤的尹志平躺在一处。   一路上,膝盖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申长风的铁脚尖上还带着短小的尖刺,导致他这样的伤势。   申长风站立在场中,对着全真教方向拱手,高声道:   “全真剑法果然厉害,在下领教,承让。”   随后,便在身后众人的欢呼声中,回了己方阵营之内。   “申门主,好样的!”   “什么‘天下第一大派’,不过如此!”   “老道长们,不若你们亲自下场吧,全真弟子,实在不争气!”   连胜两场,让他们大部分的人开始说出一些挑衅之言。   全真教的弟子们纷纷怒目而视,暗自咬牙,若是不是要遵守名门正派的规矩。   他们恨不得要用大‘北斗七星阵’冲杀一番了。   但没有掌教的发号施令,他们又只得待在原地不动,受着窝囊气。   丘处机见到众弟子怒容,心中反而欣慰,知耻而后勇,全真就算下一代没落,只要有这样的心气,他也能安心。   在申长风下场之后,又是一道身影自对面人群之中飞跃而出。   其身法怪异,身姿僵硬之中,又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味,便似一根干枯树桩子从人群中窜出一般。   那人落于空地之上,面色僵硬,毫无表情,声音嘶哑道:   “我乃潇湘子,出身湘西地界……   “两场比斗下来,某认为,全真教‘天下第一大派’名不副实。   “若是我说的有错,还望马道长指教,让我心服口服。”   他此话一出,激起千层浪。   前两位哪个不是胜了都是一副‘有礼’的态度,而这位,一上来便开始激烈地说出挑衅之言。   潇湘子心中满是信心,他倒要看看,全真教的掌教,到底有何本事。   金轮看着跃出的潇湘子,也不言语,原本他是想着拿全真掌教立威。   不过若是这潇湘子能胜了,他在这些北方武林人士的心中,地位又要高上许多。   不用他出手,便可以拿下这全真教,以后也是一桩美谈。   还未等马珏迎战。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与掌教如此说话!”一声呵斥之声炸响在场中。   其声传遍了玉清池之上。   这还是此处事件第二次有人卖弄自己的内功,第一次便是那蒙古国师。   一道身影自全真教人群之中弹射而出,窜到三丈高空之上。   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随后‘砰’的一声!   砸在了空地之内,一时间,烟尘四起。   片刻后。   众人才看清楚了那人的相貌。   原来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二三十岁的青年。   此时他面上带着怒意,面对着潇湘子。   马珏见陆小友忽地上场,也是无奈,只能由着他来了。   陆铭是见这‘僵尸人’又开始作妖了,忍不住要提前出场,先帮全真教拿下一场。   潇湘子看向对面那平平无奇的青年,挥挥手,嗤笑道:   “后生,你的功力还不错,但与我交手怕是要嫩了些,还是让你们掌教出来与我较量一番吧。”   陆铭此时淡淡的说了声:   “你也配?” 第175章 打断两只腿   玉清池前。   陆铭的这句话一出,可给全真教一方出了一口气。   全真教弟子人群中,早已传遍了,那出场之人是何人。   他们之中的气氛变得热烈,神情之中满是期望。   己方连续两连败,让他们心中郁闷。   丘处机抚须轻声笑道:   “好啊,陆小友还是朝气蓬勃……”   王处一看向那脸色瞬间阴沉起来的潇湘子,道:   “此人筋骨奇特,年岁不小,又敢于挑战掌教师兄,怕是不好相与之辈。”   马钰笑道:   “陆小友功力精进太快,上场又如此果断,怕是胸有成竹,无需担心。”   另外几位老道长也是点头,颇为认同掌教师兄所说的话。   杨过离几人很近,隐约听到了他们怎么称呼场上之人。   他原本还在想,这说话如此嚣张的陌生道人是谁?   在全真待了这么久,他还没见过这陌生面孔。   此时他心中震惊,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这样关键的时刻,好大哥竟然会到场。   他此时也附和着大喊道:   “什么臭鱼烂虾,也配让我们掌教下场?!”   陆铭隐藏了身份,他自然不会叫好大哥的名字。   有他带头,一些心中郁闷难忍的全真弟子也纷纷大喊着。   “若要挑战我全真掌教,那自然是得你们带头之人出场邀战,你算哪根葱!”有脾气火爆的弟子大吼道。   蒙古一方众人可是都知晓这潇湘子的实力。   可以说,除了蒙古国师,便是这人武功在己方最高。   现在看见那年轻道人言语之间如此嚣张,心中纷纷冷笑。   “潇湘子前辈,好好教训一下这年轻牛鼻子,让他知晓口出狂言的代价!”有人在人群中喊道。   霍都几人都没有认出场中人是他们的故人,毕竟现在陆铭的样貌与声音都已经改变。   现下都暗道来人不自量力。   霍都可是知晓,全真教弟子之中,最厉害的已经出来,且已经败了。   金轮此时也笑道:   “全真教弟子虽说没有极为出挑之辈,但都还算不错,敢于上场之人不少。   “这年轻人的内功不俗,算是出挑。”   他这样说,自然是觉得全真弟子都是庸人,光有一股为教派出头的勇气。   霍都笑着回道:   “师父,那几个老道士只能出场四人,我们胜局已定。”   他之前刻意与全真定下这个规矩,自然是有目的,抓住的便是全真教‘后继无人’这一点。   丝毫不觉得这上场的人能打过潇湘子,毕竟太年轻了,比他岁数还小上几岁。   除了在那安阳知府大宅之中击败潇湘子的少年,他还不信,世上还有这种人物。   场中。   陆铭故意踏出来的烟尘被他一甩袖子驱散,一阵劲风突起。   呼!   潇湘子此刻面色阴沉,他真是受够了,来北方这么久。   他已经遇见了一位极为恼人的年轻人。   没想到,在这全真教,也有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物。   他微眯眼眸,嘶哑着声音道:   “小子,说大话,可不会让你长本事!”   他在那烟尘散去之时,脚步已经窜出,白日之间,竟然如鬼魅一般的身影直直冲去。   眨眼之间。   三丈距离转瞬即至,他一双僵硬且干瘦的双掌推出。   直直击向那年轻道人的胸膛。   空气的爆响之声在场中传出。   若是被他这全力一掌印实了,可不是催筋断骨如此简单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僵尸人’,陆铭只是嘴角微翘。   弓步拉起,转瞬之间,后撤一步,腰身一拧,双拳运劲……   猛然砸出!   便是全真‘守势’拳法中的一招后发先至之招——‘双蓄枝’。   其招真义在于后撤弓步之后的蓄力发劲,与桃花岛‘劈空掌’之中的‘崩岳式’有异曲同工之处。   都是防守反击的妙招。   双掌与双拳碰撞。   砰!   剧烈的碰撞之声传遍了整个场地。   一瞬间,烟尘四起。   劲风吹向四面。   惊得众人纷纷捂住口鼻,遮挡那被劲风送来的烟尘。   一波又一波的烟尘吹来。   显然是场内之人在比拼内劲而形成的后果。   霍都原本看见那年轻道人丝毫不躲潇湘子发出的凌厉至极的双掌。   他已经预料到了那年青道人被摧枯拉朽般击败。   但这明显是有些势均力敌的交战。   让他心中震惊。   全真教何时还藏着如此人物?为何上次他来之时,不是这人出场?   难道是出门游历许久之后,回来的天才弟子?   也不怪他能如此想,实在是这全真教没有一个武学‘扛鼎之人’,也让他疑惑。   金轮的神色之中,带着有趣。   中原之地,果然是能带给他惊喜,这年轻道人的表现,已经能让他刮目相看。   他的眼力自然要比其他人强上许多,能看出来,那年轻道人的游刃有余。   面对那潇湘子那五十余年的深厚功力,竟然丝毫不怵。   让他不由想着,全真教果然是以内力见长。   蒙古一方的其他人,更加惊讶。   特别是那些‘有名之士’,他们从一开始,便把那年轻道人看作一个笑话。   他们大多人都与潇湘子交过手,知晓这‘僵尸人’的厉害。   在潇湘子的深厚功力之下,他们可没有丝胜算。   而现下,这年轻道人与潇湘子较‘劲’,竟然是不落丝毫下风!   相比于他们。   场中亲自接招的潇湘子便更加震惊,不光震惊,且心中还带着恼怒。   他只觉这年轻道人双拳接住他全力发出的双掌,竟然丝毫不费力。   且他的劲力窜入这年轻道人的胳膊之中,竟有种不受力的感觉。   他暗道自己又碰上了‘年轻’怪物了。   为何中原的年轻人中的‘绝顶’高手,都被他遇见了?   几息之后。   潇湘子发觉以自己的功力,根本不足以用比拼内劲的方式胜过这年轻道人。   他果断向后撤步,拉开距离,手中变招再次强攻而去。   招式之间变化极多,指、掌、拳、脚间毫不留手,尽显凌厉。   招式之间发出的劲风极为刺耳。   砰砰砰!   一时间。   场内两人身形交错,刹那之间,便交手了数十招。   让潇湘子更惊讶的是,他对于这年轻道人那套防守之势与卸力手法极为娴熟的拳法竟毫无办法。   那股自己劲力被卸去的感觉,极为难受。   且那年轻道人时不时反击的掌劲,竟越来越强劲,让他手脚与之碰撞之时隐隐发痛。   这对于他绝对算是新奇的体验,他的特殊体质,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疼痛了。   除了与那‘武林大会’之时交手的少年人。   场外。   马珏抚须笑道:   “陆小友真是,让我等自愧……   “师父传下来的‘守势’拳,怕是现在就陆小友使得最好。”   他们全真七子各有擅长,但大多都与剑法有关,这套‘守势’拳,他们还真没有陆铭使得好。   这也是因为陆铭对于‘碧海功’的了解越发深厚,才能对‘蓄劲’、‘借力’与‘卸劲’一类的武学进展极快。   桃花岛的‘碧海功’中‘柔中寓刚’与‘有容乃大’的真义可不是说说而已。   丘处机看着场中游刃有余的陆铭,叹笑道:   “陆小友天资纵横,天下间,怕是没有什么武学能难倒他了。”   连他们‘清修洞’之中的武学都被薅了个干净,也不怪他能有此种想法。   全真教弟子的眼神之中满是自豪,他们都知晓,那是他们本门的武学。   心中的士气,此时开始渐渐地增长。   杨过更是紧紧盯着场中两人的交手,他可是也会这套‘守势’拳的。   但他练的时日不久,此时在场中两人的交战之中学到了好多。   他开始盯着场中两人,一边比划,一边思忖。   对于好大哥的崇拜已经无以复加……   潇湘子此时心中苦闷,他的双手已经开始发疼,还在暗暗支撑。   他暗自感叹全真教这套拳法的厉害,竟然能把他的激烈攻势如此平稳化解。   时间已是正午。   春阳并不灼人。   高坡之上的老树之下。   一身淡黄色衣裙的李莫愁静静站立,绝美的俏脸之上挂上冷容。   她的视线正盯着那下方与潇湘子交手的年青道人。   此时冷哼一声。   一旁一身水蓝色衣裙,显得飘然若仙的小龙女小嘴微张,神色呆呆的。   那套‘守势’拳法,她再熟悉不过了,那场中的熟悉的身影与那极为利落的出拳姿势……   她小嘴微撅,道:   “师姐,那人又骗人,此时才过了半年,他便又找来了。”   李莫愁丝毫不意外师妹认出了小贼,因为她也在那人上场之后与那‘僵尸人’交手几招后,她便也起疑了。   她冷着脸,问道:   “师妹,若是小贼再来找你,又想着欺负你一番再走,你该如何?”   小龙女瞥了师姐脸上那明显的恼意,低声道:   “听师姐的便是。”   “好,若是他前来见你,你我二人便让他知晓知晓‘玉女素心剑法’的厉害。”李莫愁淡淡道。   小龙女闻言,心中一紧,立马道:   “师姐,能……能不能就赶走他,不要伤他?   “我们二人对付他一人,手段也不光彩……”   李莫愁转头瞪了师妹一眼,气道:   “他如此失约,定是又冲着你来了。   “你还心软,我看,要打折他两只腿,让他躺上个一段时间……   “看他还敢不敢有坏心思。”   就在小龙女心中苦恼,要回话之时。   空中响起一道清亮的雕鸣,随之而来的便是几道少女的呼喊声。   “李姐姐,龙姐姐……”   在老树之下的两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雪雕儿带着四个身着道服,面相眼熟的少年道士向着她们奔来。   两人听声音自然听不出是谁,但见几人的模样,便已经认出来了。   便是那桃花岛的几位小姑娘。   李莫愁见四个易了容的少女跑到面前,率先发问道:   “你们几个,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的语气之中冷冷的,但面色缓和了许多,对于这几个与她相处时日不短且关系都很好的少女,她心中是喜欢的。   小龙女则是面带笑意的看着她们,在去到那人家中之时,这几个小妹妹都对她很好。   四人原本是来见小龙女的,此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李姐姐,心中也是欣喜。   但也为陆铭担忧。   菁菁神色一转,靠了过去,丝毫不在意李莫愁冷冷的脸色,嬉笑道:   “李姐姐,真巧,我们四个原本是来拜访全真教的,也来看看龙姐姐。   “没想到,李姐姐也在这,李姐姐不告而别,真是想死菁菁了。”   她在说话之时,暗暗瞥了一眼那场地之内还在交手的两人。   想着如何告知哥哥,凶巴巴的李姐姐也在此地,若是哥哥被撞见了,定然又要糟了……   李莫愁心中冷哼一声,这丫头嘴里是一句实话没有,竟然只说她们四人前来。   她瞥了另外三人此时正点头的模样,淡淡问道:   “你们的‘掌门’呢?你们几个小姑娘出门历练,他竟然不跟着?”   陆无双此时竖起大拇指,自夸道:   “李姐姐,我们四人的本事,哪里去不得?何需坏师兄跟着我们?”   郭芙也附和道:   “李姐姐,可不要小瞧了我们,我们都长大了。”   菁菁也正要说话时,李莫愁瞪了三人一眼,道:   “你们三个闭嘴,让英儿与我说就行了。”   程英被发问,心中紧张,双手负后,手指搅在一起,她一向便不会说谎话,此时结结巴巴道:   “李……李姐姐,师兄他……他没……”   李莫愁见小姑娘一脸为难的模样,抬手打断,道:   “好了,英儿,无需扯谎了,我已经知晓。”   程英苦着小脸,低着头,暗怪自己不会说谎,怕是要让师兄吃苦头了。   其他三位少女见瞒不住了,都是左看右看,不与李姐姐对视。   都靠向了一旁比之李姐姐温和不知多少倍的龙姐姐。   李莫愁瞥了她们,冷声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许离开我与师妹身旁,若是敢去给你们‘掌门’去报信,说我在此处……   “我便要提前考校你们的武学精进了。”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满满的威胁之意,最后还不忘对着正在一旁看戏的傻鸟说了一句:   “你也一样,不许乱跑。”   毛将军自然是连连点头,身子站的笔直,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四人也都是无奈,只能点头,现在是没有法子了。   她们看了一眼重新盯着场中交战的李姐姐后,都知晓,李姐姐是认出了她们的‘掌门’了。   小龙女看了一眼正靠着她的几个小姑娘,轻声道:   “你们来看我,我很高兴。”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几瓶玉蜂浆,笑道:   “来,这是我做的,尝尝……”   四人纷纷接过,摘下瓶塞,各自轻轻抿了一口。   只觉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清新的花香味儿充斥着嘴中。   长途跋涉而来,自身稍稍困顿的状态都好了许多。   “龙姐姐,真好喝!”菁菁率先夸赞。   “也好闻,像龙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郭芙自然跟上,她自小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也对这玉蜂浆颇为嘴馋。   另外两人眯着眼睛品尝后,也是一番夸赞。   程英想问是如何做的,她尝出来这玉蜂浆之内的几种花露的气味,但这总归是别人门派的秘方。   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小龙女自然看不出这小姑娘藏在心中的想法。   只听师姐说了一句:   “你们‘掌门’要赢了。” 第176章 两胜   玉清池前。   春风柔和,带来花香,日头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场中激烈的比斗还没有停下。   潇湘子只觉自己一身的硬骨头正发出嘎吱嘎吱般不堪重负的声音。   实在是对面这年轻道士拳脚之间的力度越来越大。   且相较这么久,这人竟然丝毫不露疲态,反而越打越凶。   砰!   年轻道士那强劲且硕大的拳头再一次砸来,其势凶猛,堂堂正正。   潇湘子不由得架起双臂防守。   他的筋骨一向比一般习武之人要坚韧许多,但这一拳势大力沉。   抗下这一拳后,让他全身都跟着震颤,双臂之处的骨头再次发出嘎吱声。   潇湘子脚下运劲,身子快速退滑而去,僵硬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痛色。   再这样下去,他这比常人要坚硬的身子骨便要被这年青道人拆了。   陆铭这场可是打爽了,这‘僵尸人’不光是在挨打,还是在与他练招。   他看出了这谨慎的‘胆小如鼠’的‘僵尸人’心生了退意,忍不住激道:   “就你这般三脚猫功夫,还想要邀战我们掌教?   “实在是不自量力。   “老家伙,有本事咱们便在场上分生死。”   他一边开口,一边脚下运劲,身形如箭矢般窜出,再次扑击过去。   用的便是全真教‘清修洞’内的那则提纵之术,对于内气的运用极为严格。   堂堂正正,毫无花哨之感。   但让陆铭没想到的是,这老东西如此不要脸面。   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直接转身而逃。   只见他那干瘦的身子忽地窜入人群,到了那金轮国师的身边,留下一句:   “年轻人,这场算你赢……”   潇湘子落荒而逃,看得陆铭也是一愣愣的。   而蒙古一方的人都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嘘’声,害怕这老家伙事后算账。   一时间。   蒙古一方的气势直降谷地一般,无人言语。   潇湘子站立在金轮身边,双臂止不住的颤抖,道:   “国师,这人颇为不凡,我降不住他。”   他语气之中丝毫没有羞愧之意,若是谁人看不出那年轻人的厉害,自己上去试上一番便知晓了。   他若再战下去,全身的骨头都要被那年轻道人的拳劲震裂,他可没有这么蠢。   金轮自然也看出了那年轻道人的厉害,此刻也没有刁难之意,淡淡道:   “不必介怀,朋友好好养伤便可。”   他可是看出了,这潇湘子此刻脸色暗红,显然是在憋着胸中的淤血。   一旁的霍都也是震惊,没想到,这潇湘子竟然再一次败在了一个年轻人手中。   他看向场内已经停步了的年轻道人,眼中带着忌惮,这类江湖之中的一流人物,全真教竟还藏着一位。   场内。   陆铭盯着已经逃去金轮身边的潇湘子,抖了抖宽大的袖子,嗤笑一声,运劲发声道:   “敢挑战我全真掌教,还以为是什么高手人物,原来是只拔腿就逃的‘鼠辈’。   “本事没见着,逃跑的速度还是够快……”   他已经帮全真教拿下一城,之后自然没有他的事了。   现在正在做打压对方士气一事。   他说的也是事实,前两场,分出胜负都是一方不能再战。   而这人是几乎全身而退,十分果决,受得内伤都不足一提,只能算小轻伤。   蒙古一方虽然各自都有心思,其心并不算齐,但还是感觉面上无光。   毕竟他们也算是暂时在同一个阵容之内,潇湘子的临阵脱逃,让他们心中不爽,但又无人敢说出来。   而全真教一方则是正好相反,欢呼之声不断,极为痛快。   陆铭胜下一场,自然也给他们缓解了压力。   前两位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输了,实在让他们心中没底。   潇湘子面上无光,心中郁闷非常,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些颇为怪异的目光。   他一个转身,瞥向那些人,转瞬之间,那些目光都消失不见。   陆铭轻笑一声,转身下场,身形矫健,身上的道服带给他些许出尘之意。   刚走入人群之中,杨过便迎了上来,低声道:   “好大哥,你那‘守势’拳打得太好了!”   陆铭瞥了他一眼,笑道:   “看清楚了没?”   他自然是问的他与那‘僵尸人’交战之时的细节。   杨过听闻,思忖片刻后,问道:   “好大哥,我‘守势’拳也练的不错,师父们都夸我。   “但对于‘蓄劲’,我还不太会……”   他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以他现在的武功,是可以看出那‘僵尸人’是怎么越发招架不住好大哥的拳招的。   便是好大哥的‘蓄劲’手法太高明了。   陆铭轻笑道:   “你可想上场?”   杨过直直道:   “当然,好大哥,我想为全真出一份力。”   陆铭点头,此时他们两人就在全真七子身后交流。   他对马钰道:   “马道长,我先失陪片刻。”   前方的马珏听闻,没有回头,因为丘处机此时已经飞跃而去,只是淡淡回道:   “陆小友随意。”   陆铭回应一声,便带着杨过离去。   场中。   丘处机高大的身形挺拔,背负长剑,丝毫没有六十余岁老者腰背佝偻的模样,他高声道:   “老道丘处机,哪位阁下上前与我较量一番?”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就算是那蒙古国师下场,他也丝毫不怵。   在他心中颇有傲气,自然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蒙古一方的霍都早已手痒,他此时走出人群,把玩着手中的铁扇,笑道:   “在下霍都,前来领教长春子道长的高招。”   他面上带笑,但心中丝毫不敢有一丝大意,他可是知晓这老道长的厉害。   这老道长在北方的威望甚高,他这段时日,在这些‘有名之士’口中,听闻了许多这老道长的事迹。   是个极为反感蒙古人的人。   丘处机在上次,已经见识过了这人的阴险手段与特制武器铁扇。   锵啷!   他一手拔出背后的长剑,剑尖点地,道:   “请吧。”   霍都听闻,眼中厉色忽地迸发而出,袖间一甩,几根黑影便已经率先射去。   正是他袖中藏着的预备铁扇骨。   他的身影也跟着一同冲去,显然是想在暗器的相助之下,占据先机。   乓乓几声金属交接之声响彻在场内。   丘处机抬手几剑,在身前画圆,尽数拦截飞射而来的铁扇骨。   姿态从容,身形站在原地,丝毫不被这些暗器所影响。   他看着持着铁扇冲来的霍都,斥道:   “旁门左道!”   话语之间,他那高大的身子已经迎了上去,手中长剑如春风一般流出。   尽显写意。   玉清池上。   一时间,长剑与铁扇的交接之声激烈响起。   陆铭与杨过已经来到了玉清池的另一边,此处并无他人,靠近后山方向。   杨过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位置,看向场中交战的二人,有些担心之色。   陆铭瞥了他一眼,笑道:   “不必担心,丘道长虽然年事已高,但还不至于拿不下那蒙古人……”   他可是与丘处机交手过,知晓这丘道长的实力。   其浑厚的功力,与扎实的全真武学,在一年多前,他可是领教过的。   杨过听闻,微微点头,这才面向陆铭道:   “好大哥,开始吧。”   在路上之时,陆铭便告知他,要教导他那‘守势’拳法中‘蓄劲’的真义。   陆铭点头,话不多说,直接出手,一步跨出,便是一拳送去。   正是全真教的那套‘守势’拳的‘开山式’,直冲杨过的门面而去。   杨过见好大哥攻来,丝毫不慌,弓步一拉,腰间下沉,一拳直直击来。   砰!   两拳相交,气劲迸发。   杨过只觉自己发出的劲力被好大哥尽数‘吃’下,而自己的‘蓄劲’则让他自己的胳膊微微发疼。   显然是在实战之中,还是面对的好大哥,他还做不到熟练‘蓄劲’。   陆铭一边出拳,一边教导:   “劲如水,臂如瓮……   “‘蓄劲’一道,在于细水长流,又如拉弓弦,蓄而不发……   “以柔蓄刚……   “初时起,接受劲力之时,你可大胆一些,感受劲力流动……”   陆铭在给杨过喂拳,所发的劲力都在杨过的掌控之中,且返还的还是杨过自己的劲力。   玉清池边的两人拳招相接,并不是激烈的速攻,显得极为融洽。   杨过龇牙咧嘴,就算好大哥收了力道,但‘蓄力’一事还是让他吃了一些苦头。   他仔细听着好大哥的教导,一边感受着好大哥送过来的劲力。   渐渐地熟练起来,陆铭能感受到杨过那越来越重的拳招。   他习武天赋极好,悟性也不差,现在在陆铭的喂招之下,已经颇有模样。   直到玉清池前,一片剧烈的欢呼声响起,陆铭才停下进攻的拳招。   杨过已经掌握了窍诀,‘蓄劲’与‘还劲’虽然还不熟练,但已经颇为有气势了。   他此时也停下,转头看向那场中,只见那蒙古人跌倒在地,双手撑地,脖颈被一柄长剑的剑尖所制,丝毫不敢动弹。   杨过大喜道:   “丘师父胜了!”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已经掌握,去吧。”   杨过点头,踏步向着那边走去,见好大哥没有跟上来,转头又问道:   “好大哥,你不去?”   陆铭挥手,笑道:   “我已经上场了,在别的地方看着你们。”   他刚才下场之时,便发现,四个小姑娘都不见了,傻鸟也消失了。   猜测她们现在怕是已经在古墓之中,见他心念念的龙兄去了。   他自然是要去看看查探一番,半年多不见,他自然是想的。   这次他可是易容过来的,偷偷见上一面也没什么吧?   就算被发现了,龙兄估摸着也认不出他,顶多赶他走而已,他这样想着。   杨过听闻,恍然,才想起好大哥还没见到龙嫂子呢,他立马挥手,道:   “好大哥,看我上场!”   陆铭点头,笑着挥手。   看着杨过离去的背影,他想着,是不是对师姐答应的事有些越界了。   若是以后这小子知晓了他父亲的死因,会如何?   他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   杨过的性子他知晓,知恩图报,极为重情义。   师兄送他来终南山学艺,也是他天大的机缘。   谅他以后知晓了也不会……   但想到那是说不清楚的‘害父之仇’,他又心中纠结。   一时间,他还真不敢断定了。   陆铭轻叹一声,不再多想,师姐显然是有些防备杨过的,也不需要他过多担心。   只是教了杨过这么多,让他有些心虚。   但想起那小子学武资质,便又驱散那股心虚之感,就算没有他教,那小子在武学上的精进也不会慢上多少。   他暗道:桃花岛的武学杨过可是一点不会,全真教武学他会,再正常不过,师姐应是挑不出刺来。   他这样想着,心中大定。   转身向着后山走去,一边走一边脱了身上的道服,随手挂在路边的树杈之上。   玉清池前。   霍都败局已定,他看着眼前离脖颈之处只有几寸的长剑,能感受到剑尖之上传来的寒意。   他额头冒汗,手中的铁扇早已被这丘老道挑向了远处。   霍都喉间做吞咽状,说道:   “丘道长,是在下输了。”   他现在才对这全真七子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果然人越老,功力越发深厚,这句话是没错的。   特别是对于这些修全真内功的老道士来说。   丘处机撤了长剑,随手送入背后的剑鞘之中,冷哼一声,高声道:   “年轻人,上次我徒败于你手,是学艺不精,待过个几年,你可以再上山来试试。”   他这句话自然是说给全真教弟子们听的,告诉他们,一时的胜负并不算什么。   霍都见丘老道撤了长剑,心中一松,在某一刻,他真觉得那长剑会送入他的喉咙。   他说道:   “好,在下会的,若是有机会,定会前来拜访。”   他心中却想着,下一次,便是他们蒙古铁骑过来踏山了。   霍都从地上爬起,抱拳一礼,他身上满是灰尘,略显狼狈。   一礼过后,便去捡自己的铁扇了。   他认输之后。   全真教这方又发出一阵欢呼之声,这可是他们的师父或是师祖一辈的人出手迎敌。   且还胜的极为利落,不到百招,便卸了对方的武器,击败了对方。   这使他们心中翻涌起大浪,也听闻了丘处机的那句话。   正躺在一处养伤的尹志平与李志常,心中安稳。   他们知晓,这是师父在给他们说,不要心急,日后自有机会赢回来。   蒙古一方则是都被丘老道的利落且厚重的剑法所折服。   大多数人心中都是在想着‘老当益壮’四个字。   没想到,年逾六十的老者,剑招之间还是这么凌厉且迅疾。   心中都对全真教生出一股忌惮。   若是那其他五人也是如此厉害,都能上场的话,他们发起的十人之约,真能稳胜吗?   他们之中有些人如此想着。   金轮此时正暗自点头,他自然看出了全真剑法的精妙。   破绽极少,重守,但攻势一发,也是极为凌厉的剑法。   己方连输两场。   金轮也察觉了身后武林人士的士气低迷。   待霍都重新返回他的身旁,丘处机也退出了场地。   他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越过六七丈之远,落于场地之内,笑道:   “还请全真掌教赐教。” 第177章 不光要断腿,还得挖眼   蒙古国师的出场,让玉清池上气氛变得一时静默。   全真教众人都知晓,这外地和尚不好相与。   在一开始这外地和尚上山之时,那一声极为雄浑的内气传音,便可以让人心中敬畏。   全真教的弟子们此时都看着自家掌教,眼神之中带着担忧之色。   马钰轻笑一声,道:   “你们无需担心,不过是一场切磋……   “一个门派兴衰与否,总不会在我们这老人家肩上。   “我们已老,以后还望你们再接再厉,遵循教义,不忘本心。”   他的声音平常,但其中却带着寄予后辈弟子们的厚望。   温和的语气之中,让那些弟子们肩上都沉了几分。   另外五人听闻掌教的话语,都是眼中带着期望,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些弟子们。   全真弟子们见状,心绪激荡,纷纷不由得应声喊道:   “是!”   其声整齐划一,气势如虹,传遍整个玉清池之上,震慑人心。   让蒙古一方的江湖中人面面相觑,心中生出一股敬畏之意。   他们可是知晓己方的状态,与全真的抱成一团相比,他们相差甚远。   马珏心中满意,转身看向场中的那静立的蒙古国师,脚下运劲,整个身子已经飘然而去,落于场中。   “贫道马珏,领教阁下高招。”马钰拔出背后长剑,剑尖点地,声音平淡地说道。   金轮轻笑一声,背脊发力,一轮金色轮子自背后滑出,来到他的手上。   他持着扁平的金色轮子,笑道:   “马掌教,请。”   他心中自信非常,在出了雪区以来,便碰上了一位能与他‘平分秋色’的年轻人。   现在面对身为‘天下第一大派’的全真掌教,心中也不敢大意。   便直接亮出了他的拿手兵器——金属飞轮。   马珏见他手中的光滑反光的大轮,紧握着手中长剑,暗自戒备。   实在是这种武器在中原之地,甚是少见。   两位高手站立对峙,场外人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发声。   一阵春风拂过,荡起马钰花白发丝。   下一刻。   咻!   剧烈的破空之声响起,劲风窜来!   马钰只见视野之中乍现一轮金色,向他直直的砸来。   便是金轮发劲砸来的金色轮子。   不光如此。   金轮背后的另外四个各色的金属轮子也相继飞出。   速度奇快。   一时间。   五片轮子先后砸向马珏,如五个飞盘一般,在空中疾驰而去。   马珏手中长剑发动,在身前画圆。   乓乓乓!   手中传来的沉重之感,让马钰心惊,刚一接招,便让他虎口发疼。   他不由得暗道这外地和尚功力深厚。   长剑与金属轮子交接,竟然又反弹回去,被窜过来几步的金轮接住之后,又是甩了出去。   一时间。   场中轮子‘呜呜’的飞舞之声不断。   金轮手中的绳索牵扯着五个轮子,让五个轮子在空中精妙的划过,击向正持着一柄长剑防守的马钰。   激烈无比的攻势,只能让马钰在场中辗转,想要近身都极为困难。   马钰手中的长剑一一荡开不断砸来的厚重轮子,心中暗叹。   他的功力还是逊色此人太多,光想要防住这些带着浑厚内劲且力道极为沉重的轮子,便已经用了浑身解数。   面对金轮这种间隔极短,操控精妙,能从多种角度袭来的金属轮,马钰一时间无头绪,只能苦苦支撑。   他身形迅速,手中剑招精妙,几次想要用‘锁’式剑招制住一个金属轮,先斩断牵扯轮子的绳索之时,都被金轮操控的其他轮子击退。   一时间。   马钰的处境险象重重,看得全真教弟子们面露忧色。   全真七子中其他五人,也是暗自摇头,掌教师兄应对的已经极好。   但还是摆脱不了那蒙古国师的连连攻势,那些轮子太过棘手。   金轮越打越顺手,身形不断扭动,来增加甩出轮子的力道。   他已经试探出了这全真掌教的实力,算是顶尖高手,但相差他还是较远。   金轮手中渐渐加力,不再试探。   五个轮子在他手中翻飞,不断横击而去,旋转的速度变快。   ‘呜呜’之声在空地之上愈发地剧烈。   沉重的轮子与长剑的碰撞之声变得极为急促。   乓乓乓!   马钰手中的长剑剑刃之上,已经开始出现缺口,可见那金属轮子的坚硬。   若不是马钰使用剑招之中的柔劲牵引,手中长剑怕是早已断裂开来。   场中那极为明显的局势,让场外的人都认为,全真掌教已经被困在在瓮中。   五个轮子已经铺天盖地一般笼罩了他。   陆铭倒退的走在后山山道之上,目光正看着场中的交战。   心中暗叹,凹脑门的外地和尚还是厉害,那一手轮子使得出神入化。   即可远攻,也随时可以收回,拿在手中当盾牌之用。   现在的远攻已经让马钰道长难以招架。   在他的目光之中。   只见马钰道长横剑在胸前一拦,一抹金色流光被他在阳光之下荡开。   但紧接着,便是另外四个轮子如一道直线一般冲击而来,继续撞击在那长剑之上。   一道比一道强力。   最终。   长剑被最后一道轮子击断,撞在马钰道长的胸前。   马钰道长的身子退后几步,吐出一口积郁在胸口的鲜血。   他的持剑之手虎口之处已经鲜血淋淋。   金轮已经收回了五个轮子,重新负在身后,面色平淡,不再出手。   马钰嘴角带血,倒持着断裂的长剑,拱手说了一句。   陆铭知晓,这是马道长不失风度的认输了。   他对这场比斗的结果并不意外,只是觉得那金轮的一手‘五轮齐飞’还是比较棘手。   若是功力不如他之人,怕是在他那‘五轮齐出’的技艺之下,毫无胜算。   陆铭看到这场比斗结束,便回头向着后山深处走去。   他看到了全真教弟子们脸上并没有太多失落,反而多为凝重。   陆铭点头,他已经出力,无他的事了,此后便看全真教的发挥。   除了这场,其他剩下两位老道长不用他担心。   他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金轮与马钰都已经退场,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全真教阵营之中跃出。   便是与他相熟的王处一道长。   而对面,则是窜出一个傻大个,便是那一身蛮力手持铁杖的达尔巴。   陆铭心中一笑,丝毫不觉得那傻大个会是王道长的对手。   达尔巴对于普通的武林中人,或许是一道难以越过的关卡。   但对于功力颇为深厚且武学造诣也极深的王道长来说,只是手拿把掐之辈。   陆铭转身就走。   经过了后山的林地,来到了那小溪之畔。   熟悉的‘拦人’石碑伫立。   他对着那儿拱手一礼,现在见到这石碑,不知为何,总有种心虚之感。   这石碑是那古墓祖师所立,而他现在招惹了两位古墓的唯二弟子,且还被两人赶着走,心中有股微微的怯意。   是真怕那古墓祖师给他托梦,在梦中拿剑砍他。   陆铭拱手一礼之后,便离得那石碑远远的,从最远之处进入那幽暗小径之中。   暗中。   两位女子盯着那闯入禁地的青衣游侠。   其中一人美眸间带着冷色,柳眉微蹙,对着身后几人轻声道:   “你们几个,待在这里别动……”   她一边说着,一边拾起脚下的一根树枝,又道:   “师妹,外人闯进来了,你该如何?”   小龙女闻言,脸上带着些难色,但最终还是道:   “师姐,我叫蜂儿们来便是了。”   说罢,她也拾起一根树枝,心想,谁叫你说话不算数的?   李莫愁见状,率先向着幽暗小径出口窜去,步伐轻盈,丝毫没有发出声响。   小龙女暗叹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树枝,跟在师姐身后,同样不发出一丝声响。   留下待在暗处的四人一鸟呆立,她们知晓,‘掌门’这次真要吃苦头了。   但又不敢出声提醒,李姐姐可不是好惹的。   陆铭走在幽暗的小径之中,其内春意萌发,枝叶繁密。   一股清新的泥土气味儿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心中舒畅。   想起要见到心念念的姑娘了,心中便更加舒畅了。   他的脚步变得轻快。   想起那姑娘的容颜,脚步又急促了一些。   日头照在幽暗小径上方,透过茂密的树冠,斑驳且零星的光斑映在地上,有一股奇异的美。   不多时。   这美景便已经被陆铭抛之脑后,他毫不留恋。   出了那幽暗小径,步入了阳光照耀之地。   他哼着小曲,想着那四个姑娘应该在古墓之中做客了吧?   或许会在花海之中与那姑娘一起赏花?   毕竟这后山之中,就那处花海景色最美了。   他再次加快了脚步,鼻尖已经开始窜入那各类的花香气息。   正当他心中期待之时。   嗡嗡嗡!   大片的振翅之声响起。   陆铭心中一惊,抬头一看,果然是大片的玉蜂袭来。   它们密密麻麻,占据了大片的天空,转瞬之间,便把他团团围住。   陆铭停步。   他知晓玉蜂的规矩,若是你不再往里闯,它们进攻的速度,会慢上一些。   甚至有时还会给你让开一条道路。   陆铭自然是不想被这一大群玉蜂蜇,虽然与他性命无碍,但那股奇痒之感,还是会留存一段时间。   果然。   他停步之后,玉蜂便没有再继续逼近,他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洒上一些出门在外,预备的驱虫药散之时。   那挡在花海之前的蜂群让开了一条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位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子,她手持一根树枝,一脸的冷然。   陆铭自然是看见了来人,他放于胸前的手都僵住了,心中震撼,不由得颤声道:   “恶、恶……   “这位姑娘,在下迷路在此,这些蜂儿可是姑娘养的?   “可否叫它们给在下让开一条道路,在下立马就离开此处。”   他原本正要开口叫人了,但想起那两年之约,立马便转移了话题。   也想起他现在是易容状态,声音都变了。   若是让恶婆娘知晓,他答应了她师妹两年后再来找,此刻又失约,那可真没他好果子吃。   他此时心中忐忑,他也没有想到,在古墓地域会见到恶婆娘。   还好他之前与几位小姑娘都说了,见着了龙兄不要告诉她,他来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那只傻鸟。   他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恶婆娘识破他的身份,不然他就算毁约。   惹恼了恶婆娘,真要带着龙兄一起躲着他了。   此时,他语气低沉,声音之间磁性十足,容貌也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模样,神色之间带着迷茫,一副真真迷路了的模样。   正缓缓漫步的李莫愁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这小贼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的裙摆微微荡漾,如水波一般,层层叠叠,抚过那些娇艳的小花,一步步离近。   陆铭见这恶婆娘一言不发,神色冷然的模样,他脖颈间吞咽,又道:   “这位姑娘,在下真是误闯此地,可否……”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绝美女子便开口,红唇微启:   “误闯可以,但这是我古墓派地盘……误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先断闯入者的两只腿再说。”   女子的声音平淡,但话语之中却满是认真。   陆铭暗骂这恶婆娘恶毒,只是误闯,竟然要人两只腿,这是何等道理?   他一手从怀中掏出,袖子不留痕迹地在身上拂过,他退后两步,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道:   “姑……姑娘,你如此漂亮动人,定是一个人美心善之人,可否不要吓在下……   “在下真只是游历而来。”   只见那女子一手抚了抚自己那白皙无暇的脸庞,轻笑道: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我认识一个混蛋,他可是整天把‘恶婆娘’挂在嘴边。   “那混蛋嘴中的‘恶婆娘’,说的就是我……   “我现在要断你的两只腿,你还觉得我心善?”   这女子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腰肢乱颤,胸前的美好轮廓轻颤。   看得陆铭直愣愣的,眼神立马不规矩了起来。   李莫愁见那色胚的眼神直直盯着她的胸前,立马停止了笑意,站直了身子,神色又变冷,厉声道:   “看来,不光要断你的腿,还得挖了你的眼。”   终南山后山。   花海前。   陆铭听闻恶婆娘那恶毒的言语,立马收回了情不自禁的眼神,他退后一步,装作害怕一般大叫道:   “姑娘,胡乱造杀孽,与己不利……   “你断我的腿,挖我的眼,不就是与杀了在下一般吗?   “姑娘,冷静一些,放我离去可好?”   他现在是真有些发怵,若是恶婆娘真动手了,他若还手,定然叫她看出来。   若不还手,恶婆娘该不会真的要打断他的腿吧?   恶婆娘对于陌生人的手段,他还真的猜不准。   李莫愁心中冷笑,双手抱胸,在不远处停步,冷声道:   “好,你跪下认错,再磕几个响头……   “我便饶了你的无心之失。”   她可是知晓这小贼在她面前,有些时候多要面子,她倒要看看,这人能忍多久。   陆铭听闻,心中大怒,气道:   “这位姑娘,怎能如此欺人太甚?不会真以为在下怕了你?   “在下来历不凡,武功不低,与我为敌,你可讨不了好!”   他自然是不会与恶婆娘动手,只是想再拖拖时间,他已经脚下运劲想要顶着那厚实的蜂群逃脱此地了。   但他话音未落。   蜂群的另外一处,又开了个口子。   口子的入口之处,一位水蓝色衣裙的女子缓步而来,手中也持着一根树枝。   她神色之中带着犹豫。   小龙女与师姐说好了,在她激的这人要发怒之时,再现身。   陆铭见到古墓之中,另外一位正主到场了,他又是一愣。   看到龙兄手中的树枝,与她脸上有些纠结的神情。   他心中忽地一惊,该不会这两人早已知晓是他,此时在消遣他?   陆铭见到龙兄,对着她开口道:   “这位姑娘,我真是迷路的,还请劝劝那位姑娘,不要伤了和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那姑娘的神情。   小龙女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睛,眼神放在那人的胸前,道:   “你……你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地方,师姐如何罚你,我……我不会插手。   “你……你若动手,我们也不会顾及名声……”   陆铭听这姑娘这幅模样,哪里还不知晓两人是知道了是他。   这恐怕是恶婆娘出的主意,要他难堪。   李莫愁见到师妹那磕磕绊绊的语气,便知晓不好,立马道:   “师妹,无需多言。”   她脚下运劲,带着手中的树枝,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刹那之间,便到了小贼的身前。   一剑指出!   陆铭知晓两人是想收拾他过后,哪里还敢躲。   他这次只是来偷偷看看龙兄,哪里能想到,恶婆娘也在此处。   他只能暗道晦气,挨上一顿便是,他可不信恶婆娘真忍心打断他的腿,剜他的眼。   陆铭此时脚下装作踉跄,一副不会武功的模样,之前如此大声,只是装腔作势。   那树枝戳中他的胸前。   气势十足,但点来的力道已经所剩无几,陆铭心中大定。   他大叫一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道:   “女侠饶命!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只要不辱我,叫我干什么都行。”   李莫愁一脚踩在陆铭的胸口,心中大气。   她见小贼又开始装作不会武功,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便知晓这小贼猜出两人知道了是他了。   实在是师妹演都不会演,见了这人便乱了方寸。   她瞥了一眼在她裙角之下,大口喘息着的小贼,暗自加了加脚下的力度。   “咳……咳,女侠,我知错了,我不该私自上山。   “我看到那禁止入内的石碑便该停下。”   李莫愁自然是听出了这小贼的言外之意,她冷声道:   “若是我今日不在这里,还真让你偷偷闯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俯身,一手成爪抓向身下小贼的双眼。   陆铭暗骂恶婆娘尽会吓人,他立马闭眼,求饶道:   “女侠且慢,你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我……我什么都答应……哎呦!”   但就算这么说了,还是感觉眼皮一痛,显然是恶婆娘心中有气,正在发怒。   他能察觉那树枝正抵在他的胸前,正暗暗发力。   虽然伤不到他,但能让他吃痛的程度。   “嘶……”陆铭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恶婆娘下手不轻。   他闻着那衣裙之间那熟悉的幽香,心中欣喜,恶婆娘这是没穿那代表‘出家人’的道服,而是普通裙子了。   “师姐,此人也是无心之举,要……要不就饶过他这一回吧。”小龙女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陆铭闭着眼睛,不住点头,道:   “女侠饶……”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只柔软且带着幽香的手儿捏住了嘴巴。   “闭嘴!”李莫愁心中大气,喝道。   连带着一旁的小龙女都不敢说话了,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师姐收拾这人。   听着那人的求饶之声,她心中一时间竟然升起一股快意。   心道:叫你骗人,活该!   李莫愁见两人都闭嘴了,一手捏着陆铭的嘴儿,一脚踏在陆铭胸前,一副掌控者的姿态,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方,为何会来此处,有何居心……呀,你找死啊!”   李莫愁一脸羞恼的收回了有些湿润的手,这无耻之人竟然舔她的掌心。   她身子站直,脚下再次发劲。   “呃……咳咳……”陆铭咳了两声,见恶婆娘心照不宣,还不说破他的身份,便道:   “姑娘,我是被你踩的喘不过气了,才忍不住伸了舌……呃……”   “闭嘴,现在你只需要答话。”李莫愁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随后把手帕狠狠地扔在了小贼的脸上。   小龙女听闻师姐的惊呼,还有师姐擦手的动作,结合那人的话语。   哪里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她站在一旁,看着师姐发怒的模样,把双手置于身后。   陆铭闻着那幽香更浓郁的手帕,伸手拿起,毫不要脸地收入怀中,轻咳一声,道:   “在下沈立,家住南方嘉兴府,此次前来终南山是来游玩,俗话说,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在下是在游学……   “不曾想遇见了两位姑娘,相遇也是缘分,敢问两位姑娘芳名。”   恶婆娘既然不挑破,也正合他意,如此,他自然是要演下去,不然便是他失约了。   且看看恶婆娘要做什么。 第178章 三胜三负   花海前。   嗡嗡的振翅声不断,带着一股独特的规律。   蜂群把那块地围的水泄不通,都在等着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小龙女双手负后,看着师姐满脸羞恼的模样,暗道那人还是太会作怪。   李莫愁的大长腿踩着身下一副任由处置的小贼,心中暗恼。   实在是这个傻师妹太过沉不住气,作出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给谁看?   她此时冷声道:   “我们师姐妹的名字,也是你配知晓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俯身,伸手想要去剥开身下小贼的面皮。   李莫愁原本是想着,先与师妹一同收拾这‘失约小贼’一番,但此时这小贼已经躺在地上任由施为。   她便改变了想法,要彻底揭开这人的假面貌,她倒要看看,待露出真面目,这小贼还有什么话可说。   陆铭自从知晓这两人已经知晓他的身份,想要收拾他一顿之时,已经躺在地上不再想着逃走,让她们出气一顿便是。   但若是让他直接在恶婆娘面前直接露出原本面貌,那还不知晓会被如何刁难。   就算是双方心照不宣,都知晓是他,他也不想直面恶婆娘的指责。   那样不是落于最下风了?   你认定是我,我不承认就是了,我现在可是别的模样。   李莫愁下手速度极快,她说话也只是想吸引小贼的注意力,让他再编编其他的鬼话……   一只白皙素手霎那间,已经到了陆铭的面庞一边,就要够着陆铭耳边的面具边缘处。   千钧一发之际。   早有准备的陆铭直直的一手攥出,向着那伸来的手抓去。   速度也是极快。   为了不被彻底揭露那最后一层面纱,陆铭都已经使了桃花岛武学之中的一招精妙的‘擒拿’式。   李莫愁也没有想到,小贼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   好在她有戒备,在将要被攥住手腕之时,她手中招式一变。   变抓成指,戳向小贼的手心窍穴。   她古墓派的‘玉女心经’之中,可也是有精妙的‘打穴’之术。   若是被她戳中这一指,保管让这小贼这只手掌一时间动弹不得。   陆铭见状,刹那之间,再次变招,也是一招便抓成指,与恶婆娘那成指的手相迎而去。   且另一只手已经攥向了恶婆娘的脚腕之处。   李莫愁的反应速度自然不慢,另一只手上的树枝已经挥击而去,拦截那想要抓她脚腕的贼手,同时脚下再次发劲。   一息之间。   两人的交手已经变了数招。   噗!   这是两指相交,在交接之处,发出的破空之声。   啪!   这是树枝抽在陆铭掌心的声音,但那树枝已经被陆铭攥在了手中。   “呃……”   这是陆铭被那大长腿踩出的断气之声。   这短暂的交手。   还是陆铭吃了亏。   毕竟一开始他的位置便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好歹没让恶婆娘直直的把他面具给扒了下来。   一击没得手,李莫愁心中更恼,收回了想要撕开小贼面具的手,冷冷的看着身下小贼,道:   “放开。”   陆铭察觉到了那大长腿正在加着力道,他右手放开了握着的树枝,道:   “咳……咳,姑娘,不告诉在下芳名就算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摸我脸做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道恶婆娘的功力又精进了,刚才那一指,他可是体会到了恶婆娘那浑厚且精纯至极的内气。   此时他的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麻。   一旁站立,正在看戏的小龙女见到两人那一瞬之间精妙绝伦的交手,一时间心中称奇。   其中两人那快速的变招她都看在眼里,若是她出手的话,若是一时不慎,怕是要被这人擒住手腕了。   她看了一眼那人微微喘息,躺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只觉师姐说得对,武功好还是重要的。   不然若换成她,被擒住手腕,怕是要被这人拉入怀中了。   李莫愁见小贼警惕之心十足,就是不让她得手,冷哼一声,嗤笑道:   “男女授受不亲?   “天下男子何等德性你以为我不知晓?   “不过是一丘之貉。”   说完,踩着小贼,又玩味般笑道:   “若是我师妹这般女子亲近与你,你还能拒绝不成?”   她这一句话自然是在翻旧账了。   小龙女在一旁听闻,便想起了自己那时对于男女之情什么不懂,主动与这人表露心意的时候。   脸上便不由得挂上了红晕,这人确实没有拒绝,但心中却先有了师姐。   陆铭胸口是真被恶婆娘踩疼了,不过被现场抓包,偷偷摸摸进入古墓地界,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龇牙咧嘴,立马道:   “姑娘,无稽之谈,我与你师妹都不曾相识,如何能让那位姑娘青睐?   “可不要毁了令师妹的声誉……呃……   “姑……姑娘,可……可否轻一些,在下……在下喘不上气……”   他一边暗暗蓄劲,一边喘息着,装作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小龙女听闻他的话语,脸上红霞密布,确实是她先青睐的这人,还付诸于行动了,这才让这人‘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现在看这人被师姐制住的模样,心中毫不心疼他。   李莫愁瞥了身下小贼一眼,脚下微松。   但脚下刚刚松劲,一股浑厚的劲力便自脚下传来,把她掀飞了出去。   她双手外伸,稳住身形,身子轻盈的在空中飘了出去。   只见那躺在地上的小贼翻身而起,运起她熟悉的提纵之术,闯入了那蜂群之中。   小龙女见那人竟不顾蜂群的包围,也要冲出去,立马抬起了胸前的木哨,轻吹一声。   那些蜂群便给陆铭让开了一个道路。   陆铭暗道不愧是他的好龙兄,果然不忍伤他,虽说他在进入蜂群之时,已经被蛰了好几下。   现在,他只想先离开古墓地界,以免恶婆娘咄咄逼人。   李莫愁飘然落地,瞥了一眼正心虚,不敢看她的师妹,道:   “他又骗了你,你还如此维护他?”   小龙女低着头,红着脸,轻声道:   “师姐,他已经被你打了,还被蜂儿们伤了……”   她挥了挥手,那些玉蜂们便各自散去,整齐划一,极为听话。   李莫愁摇了摇头,暗道这师姐性子还是善良,之前已经明明商量好了,一同出手,又道:   “跟不跟上来,随你。”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经飘然而去。   小龙女想都没有想,便跟了上去,她自然是要跟着的,若是师姐太生气,她也好在一旁劝劝。   陆铭一路撒丫子快跑,不多时,便回到了那幽暗小径之中。   脸上痒痒的,体内的气血自血种之中窜出,游走于脸庞之上,驱除蜂毒。   他自然听到了身后毫不掩饰的追赶之声,暗骂恶婆娘‘欺人太甚’,他运劲大喊道:   “姑娘,我已经离开了你们这处地界,不要欺人太甚!”   李莫愁跟在身后,一言不发,脸色并不好看。   “莫要再追了,姑娘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在下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勿要纠缠……”   前方声音再次传入李莫愁耳中,她银牙暗咬,手中握紧了那树枝条。   暗中。   正处于幽暗小径外观察的四人一鸟都愣愣的看着那一身的黄泥,颇为狼狈的‘掌门’在幽暗小径之中一冲而过。   也听到了那极为‘无耻’的话语,她们待在原地面面相觑。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淡黄色身影,紧紧地吊在她们‘掌门’的身后。   速度丝毫不慢,且隐隐有越来越接近她们‘掌门’的势头。   片刻之后。   又是一道水蓝色身影自幽暗小径之中一冲而过。   四人一鸟相继看着三人离开幽暗小径,一时间,都不知晓怎么办。   “我哥定是被打了,还被按在地上了,衣服都脏完了……”   “我都看见坏师兄胸前的脚印了,你们说是谁踩的?”   “我猜,定是李姐姐,我打赌,师叔逃不掉,英儿,你说呢……”   程英脸上挂着愁容,道: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为师兄求求情?就说……就说是我们硬要来终南山找龙姐姐玩的,不关师兄的事?”   毛将军早已见惯了那两人掐架的模样,丝毫不在意。   它还记得第一次两人在它面前掐架的模样,那次它还准备帮忙呢。   但它还是啼鸣了一声,指着幽暗小径之外,随后飞身而起。   显然是为众人做了决定,它要去看看热闹。   四人见状,自然也是跟了上去。   ……   在陆铭进山的这段时间。   玉清池上的比斗已经结束了一场。   王处一持剑而立,道服被春风荡起,剑尖之上滴着鲜血。   刀剑无眼。   加上那达尔巴颇不服输,犟种一个。   在比斗之时,多为不顾自身,以伤换伤的招式。   但在王处一精妙的剑法与轻盈的身法之下,还是做不到‘换伤’之举。   达尔巴此时单膝跪地,杵着那杆铁杖,大口喘息着。   身上已经多了十余处剑伤。   王处一没有杀人之意,毕竟现在只是比斗,并没有到双方死斗之时。   达尔巴额头满是汗水,僧袍已经破了十余处,显得十分狼狈。   身前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染红,颇为壮烈。   他看着那几丈之外,持剑静立的老道士,用蒙古语大吼了一声:   “老道士,我还能打!”   达尔巴心中憋屈,他想着与这老道士较力,但这老道士颇为不爽快,一直便用身法牵扯着他,与他周旋,他那厚重的铁杖根本进不了这老道士的身。   让他想起了在这里第一次输给那少年的时候,那时他也是被磨输的。   他奋力而起,持着铁杖便要再次冲击而去。   “达尔巴,认输吧,听话。”场外的金轮终于发话了。   这徒弟的性子他了解,若是不叫停,他能把自身的血流干,再死在场上。   达尔巴听到师父的话语,高大的身形瞬息停下。   他在敌人面前转身,丝毫没有戒备,看向师父,一脸的不乐意。   但他还是打了个密宗佛礼,用蒙古语回道:   “是。”   又转身向着王处一一礼,闷声道:   “老道士,你赢了。”   王处一站在远处,知晓这蒙古人说的是什么,淡然一笑,拱手回了一礼,笑道:   “承让。”   他心中暗想,这人若是放在战场之上,去为蒙古军冲锋陷阵,定然是一名猛将。   王处一虽然轻松胜了,但也知晓,若是这人披上厚实的甲胄,手持一杆重兵器,在战场之上,便是一名难缠的将士。   达尔巴拖着伤躯,一步一血迹,回到了金轮的身边。   那副浑身是血的模样,颇为吓人。   金轮知晓,那王处一没有下重手,都是一些皮外之伤,但若是再打下去,便是失血过多的麻烦事。   现在双方的都是三胜三负。   局势忽地变得紧张起来。   全真教这边,欢呼一阵过后,便沉默了下来。   他们这边,老道长们出场的名额只剩下一个了。   而还会有三场比斗留给他们这些全真三代弟子。   杨过此时已经在闭目养神,他知晓,他是必须要上场的。   他现在,也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王处一回到前列,对着几位师兄弟笑着说道:   “接下来,你们谁人上场?”   他心中此时已经放开,他已经看到了那些弟子们如临大敌正在讨论后面三场的上场的人,心中欣慰。   这一次的被‘拜山’,也不算没有好处,至少,这些弟子心中的门派荣辱之感,增强了一大截。   孙不二、刘处玄、郝大通三位老道长都是看向掌教师兄。   已经服下全真疗伤药的马钰正打坐疗伤,此时轻声说道:   “你们三个,自行商量吧……”   丘处机此时也笑道:   “无需谦让,我与王师弟都是随性而为。”   三人面面相觑。   按照排行,刘处玄排行第三,郝大通排行第六,孙不二排行第七。   按理来说,应是刘处玄这老三上场。   但他性子一向较为谦让,还是看向了身旁的郝师弟与孙师妹。   郝大通性子又比较尊重兄长,他则看向了三师兄。   孙不二在这种事情之上一向当仁不让,心中也憋了一股火气,她毫不犹豫,直道:   “两位师兄,不必谦让了,我去去就回……”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应,她自人群之中走出,一步踏出,身形飘然而去,落于场中。   背负长剑,脚下极稳。   她是全真七子之中年龄最小之人,但也年近六十。   孙不二发丝花白站立在场中,眉头一蹙,斥道:   “你们身为汉人,却投靠蒙古一方,背宗弃祖方为妖邪之辈,上不得台面。   “何人上前来接招!”   她声音之中带着内劲,丝毫不掩饰自身的功力。   显然是寻求一场真正的较量。   一时间。   蒙古一方的汉人都被她的呵斥之声震的恼怒。   纷纷盯着那场中瘦弱且又挺拔的身影,其身上散发的气势,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位快要六十岁的老人。   杨过听闻那孙师父的声音,睁开了眼眸,大喊道:   “孙师父,加油!”   一时间。   全真教这边便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呐喊之声。 第179章 我怕她?   孙不二一身道袍飘然,面色肃穆,眼神凌厉,花白的发丝随春风飘荡。   一股气势自那身形并不佝偻的老人身上散发。   一时间。   蒙古一方的‘有名之士’都面面相觑,想着,谁去接下最后一位全真七子的比斗。   前面三位,只有蒙古国师出场,胜了那全真掌教。   另外两场,蒙古国师的两位徒弟出场,战局之中的胜负,极为明显。   两人都十分干脆地败了。   而此时面对这最后一位全真七子,他们都毫无底气。   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势的霍都见状,心中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那些面露怯意的‘有名之士’,笑道:   “诸位,只管上场。   “比斗胜负不重要,能与全真七子交手,也不失为一番美事。”   他对这些露出退缩之意的‘有名之士’,心中带着鄙夷。   他知晓,就算这些人投靠了他们,也只是因为他们所许诺的利益。   若是真到了生死相向的地步,这些人定然靠不住。   从现在面对那场上的老人的邀战都犹犹豫豫的态度,便可以看出来。   他的这句话一出。   那些‘有名之士’知晓,这霍都王子是有些生气了,忍不住出声催促。   终于。   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此人身形健壮,春时宽大的袍子套在他的身上,被他内里的肌肉撑起那有力的轮廓。   面庞带着凶戾之色,一脸的横肉,像是‘匪类’出身一般,身上带着一股凶煞之气。   他腰间挎着一柄厚背大刀,其刀背将近两指厚,一看便是一柄重刀。   “煞刀门门主,梁煞,请老道长赐教。”他虽然一脸的凶相,但面对武林之中赫赫有名的全真七子之一,他的语气还是十分温和。   他真怕这老道士手中长剑不留情,把他留在场上。   后方,煞刀门的弟子们愣愣的,这还是他们那平日间喊打喊杀、极为凶恶的门主吗?   有人想着,看来,门主遇上武林之中的名人,还是会放下身段。   孙不二盯着上场之人,眼神之中尽显锐利之色,并不言语。   她走南闯北多年,自然能看出这人杀人极多,身上那股凶煞之气,都要溢出了。   锵啷!   梁煞亮出腰间的厚背大刀,双手握紧,严阵以待。   他看出了那老道长眼中的锐利之色,心中暗揣,他大吼一声,为自己鼓劲,双手持刀一冲而去。   脚步极重,踏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气势是到位了。   梁煞知晓自己再与这老道人对峙下去,将会丧失出手的勇气,最后会一丝的胜算都没有。   这也是他自身的经验,心生怯意,只能用一股血勇来破除。   他脚下步伐不慢,双手拖刀于地,一冲而去,如同一道健壮的黑影划过,在场外之人眼中,气势极盛。   但只有他自己知晓,若是不先出手,后面便忧虑更多,再无出手的勇气,这对于他来说,是不能忍受的。   “喝啊!”   梁煞冲到那静立持剑的孙不二面前,双手发劲,厚背大刀被他横向劈出。   在场中掀起一股劲风。   陆铭已经跑出了幽暗小径,来到了那后山的高坡之上。   看到了那场中交战的两人。   他忍不住停步了,他知晓,这是最后一位上场的全真七子,清静散人。   后面追来的李莫愁见小贼停步,也转头看向那下方没有悬念的比斗。   那健壮汉子出刀已经愈来愈慢,显然是体力已经跟不上。   而那身着道服的老人步伐还是轻盈,手中剑招精妙,全是牵引、卸去那厚背大刀的力度的妙招。   李莫愁对于这毫无悬念的比斗没有兴趣,瞥向一身狼狈,装作认真观战的小贼。   她现在出手,反倒成了她胡搅蛮缠了?   她上前几步,嗤笑道:   “姓沈的,那下方的比斗,有这么好看?”   化名沈立的陆铭此时神色专注,目不斜视,道:   “姑娘,现在正是精彩时分,习武之人,当有谦逊之心。   “在他人的交战之中,能学到很多。”   陆铭说话之时,听见耳边的脚步声渐渐接近,最终站在了他的身旁。   很近,近的只剩下一拳距离。   熟悉的幽香传来,他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静立,十分迷人的恶婆娘。   但下一刻便后悔了。   他斜眼看去之时正好碰上了那冷冷的眼神,他轻咳一声,身子紧绷,一只手放在下巴之上,时刻警惕着恶婆娘来摘他面具。   李莫愁见小贼装模作样,嗤笑一声,问道:   “那下方的交战好看……还是……我好看?”   她手中的树枝已经抬起,时刻准备给这小贼来一下。   陆铭听闻,只顾着防着面具不掉,只道:   “姑娘自然是好看,如仙女一般,但我痴迷于武学。   “此次上终南山便是来向全真教讨教武学的……   “现下遇见高手比斗,自然不能放过,姑娘请自重……哎呦,你戳我腰眼干什么。”   陆铭一手捂着腰,一手戒备着,转身光明正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恶婆娘。   半年多不见,说不想是假的。   他还以为真得自那‘武林大会’之后,两年后才能见恶婆娘了。   李莫愁盯着小贼那火热的眼神,稍稍退开两步,淡淡道:   “你失约了。”   她这话一出,相当与挑明了。   陆铭向她身后瞥了一眼,看到了龙兄正在接近的身影,他狡辩道:   “姑娘,我第一次见你,何来失约一说?”   李莫愁见他还如此无耻,神色一恼,手中树枝再次抬起,吓得陆铭立马道:   “姑娘,怎能如此欺人,你都打我这么多下了,还没出气?   “我都说了,只是误闯。”   李莫愁一把丢了手中的树枝,一手揪住小贼的衣领,见他还是护着那面具,冷声道:   “很有意思?”   陆铭讪讪一笑,看着恶婆娘气得喘息的模样,终于不在装傻,道:   “确实没有意思,但我这次不是不知晓你在这里吗?   “若是知晓了,我定然不会去后山。   “也确实是那几个小姑娘想来全真教看看,顺便再拜访一下龙兄,我才顺便来看看……”   小龙女踏上了那高坡,看见了师姐揪着那人衣领,问话的模样。   她缓步靠近,并不出声打扰。   李莫愁听闻小贼还拿几个小姑娘做遮挡,又道:   “等我师妹邀请菁菁、英儿她们进古墓,然后让那几个小姑娘为你说情,你跟着进去死皮赖脸的住上一夜?”   小龙女听闻,脸颊绯红,她张口想狡辩,绝对不会让那人进古墓。   陆铭也见到了龙兄到来,立马狡辩道:   “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就远远地看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怎能如此无耻,还想着入古墓?”   他原本就是想着在暗中见上龙兄一面,也不想暴露。   哪曾想恶婆娘在此,又不知何时认出了他,还在那花海之前拦住了他。   李莫愁见小贼摊牌之后,那戒备的手已经不留痕迹地想去抓她的手,在师妹面前,怎能让他得逞。   她冷哼一声,放开了小贼的衣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师妹,问道:   “师妹,你可信他的鬼话?”   陆铭没牵着手,心中并不失落,若是让他牵着了,才是奇怪。   小龙女走了过来,挽着师姐的胳膊,看着正对她嬉笑的那人,道:   “我……我不信。”   她被骗的太多,每次见面这人都欺负她,她自然不信这人只想着看看她。   陆铭听闻,神色一愣,靠近了两步,但立马被恶婆娘伸手抵住了胸膛,轻轻一推,不让他在靠近了,道:   “我师妹不信你。   “你与我的两年之约,不算你失约,毕竟你不知晓我在此地。   “但你与我师妹的两年之约,算你失约,你承不承认?”   她今次见到了时常出现在她梦中的小贼,心中欢喜,但这欢喜也让她恼怒。   似乎她永远也别想忘掉这花心小贼一般。   陆铭见两位女子都直直的看着他,一时间也狡辩不了,确实是他先起的心思,道:   “好,算我失约,那……那你说如何?听你的便是。”   小龙女见师姐在这人面前,尽占上风的模样,她心中敬佩。   相比于她总受欺负,师姐真是比她厉害太多。   李莫愁牵着师妹的手,淡淡道:   “给你两个选择。   “带我师妹走,以后永远别来找我。   “或是我带着师妹……”   她话还没说完,小龙女便打断了她的话,紧握这她的手,脸红着道:   “师姐,我不跟他走,我跟着你便好了……”   陆铭张了张嘴,正合他意,但听到龙兄不愿跟他走,心中也是唏嘘一番。   李莫愁点头,道:   “好,我师妹也不愿跟你走。   “这次便算你无心之失,若是接下来的约定时间。   “你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保管你以后见不到我两人……”   陆铭听闻,松了口气,还好恶婆娘没有绝情的说出带着龙兄永不见他的话。   他又道:   “若是巧遇呢。”   李莫愁冷眼撇来,道:   “是不是巧遇,你心里知晓,若不是你毫不要脸,闯入后山古墓地界,哪里来的巧遇?”   陆铭暗骂恶婆娘丝毫不给面子,轻咳一声,道:   “好,我之后不来打搅你们,但时间到了可不能躲着我。”   李莫愁盯着他,嗤笑道:   “躲着你?   “真以为我与师妹,会任你拿捏?”   陆铭见恶婆娘如此嚣张,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李莫愁听闻这无耻小贼的话音,哪里忍得住,一把夺过师妹手中的树枝,指着不知何来自信的小贼,大气道:   “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明明便听见了这小贼说,好,拭目以待。   还没等陆铭回话,树枝便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前。   “哎呦……”陆铭胸口被恶婆娘戳的一阵发疼,暗骂自己多嘴,双手举起,讪讪笑道:   “没说什么,我没说什么。”   说话之间,便发现了天空之上正盘旋的白色身影,他对着那身影打了个手势。   那身影便窜向了远处山野之间。   李莫愁实在是被他气到了,胸前不断起伏,恨不得一树枝捅穿这无耻小贼。   小龙女也是在一旁站着看戏,看着师姐收拾这人。   见到这人目光撇来,显然是让她帮帮忙,说说话,她便偏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好在这时四个小姑娘自远处赶来,菁菁正呼喊着。   李莫愁这才丢了树枝,瞪着陆铭道:   “她们四个可以留在古墓范围,你不许踏入一步。”   陆铭放下手,应声道:   “好。”   话语之中满是真诚。   李莫愁这才放过他,转身迎向了那四个小姑娘,把师妹留在原地。   陆铭看着似乎又高挑一些的龙兄,正要说话,没曾想,这姑娘也转身就要走。   他一步跨出,速度奇快,便拉住了小龙女的手。   小龙女心中一惊,暗道这人要干什么,要在此处欺负她?   她立马喊道:   “师姐……”   陆铭无奈,在恶婆娘回头之前,立马放手,低声道:   “龙兄,说说话呗。”   他指着自身狼狈的模样,道:   “你就不心疼我啊?”   小龙女听闻,轻声道:   “你活该,谁叫你又骗人了?”   她见师姐回头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李莫愁再次瞪了陆铭一眼,其中带着警告之意,这才转身走向那四个小姑娘。   陆铭见‘盯梢’的走了,道:   “你们怎么就在那花海埋伏我了?是菁菁她们告诉你们的?”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那玉清池之上的打斗,水蓝色的裙摆微微晃动,就像一只水仙花一般清丽动人。   她说道:   “这场比斗一开始,我与师姐就在此处看。   “你出场时,我们便认出你了。”   她说完又道:   “你……你是想偷偷看我?”   说这句话时,难免的脸颊有些发烫。   陆铭看着她的俏脸,目光不放在别处,道:   “原来是这样。   “我自然是想你了,我真是带着她们来拜访全真教的。   “但想着既然来了,便忍不住想去看你喽。   “何曾想,便被你师姐抓了个正着。”   小龙女瞥了他那狼狈的模样,噗嗤一笑,神态极美,道:   “谁叫你自己起了坏心思,若是师姐不在这儿,怕是又要被你欺负了。”   陆铭见恶婆娘正与远处的几人说话,并不直接过来,看来是想让他与龙兄多说说话。   他上前,厚着脸皮轻声道:   “好久不见了,牵牵手呗?”   小龙女听闻,立马瞥了另外几人一眼,看她们都在注视着玉清池上的交战。   她本想委婉拒绝,但手却直接被牵起了。   小龙女低着头,任由这人牵着,噘着嘴,道:   “你怎么不敢牵我师姐呢?”   陆铭捏了捏这姑娘的手,道:   “你心疼我,都不与你师姐欺负我,我自然喜欢牵你。”   小龙女抬头,看着这颇为无耻的人,直直道:   “你以为我没看见?   “你几次想要抓师姐的手,都被师姐躲开了。   “你明明就是牵不着,还怕师姐打你。”   陆铭瞥了一眼正在给四个小姑娘讲着什么的恶婆娘,轻咳一声,低声道:   “我怕她?开什么玩笑。”   小龙女轻哼一声,道:   “你这些话,若是敢在师姐面前说,我便信你不怕她。”   陆铭又瞥了一眼恶婆娘,他还真有些发怵,现在是特殊时期,真不能惹急了她。 第180章 最后一战   与玉清池前,紧张的气氛相比。   高坡之上,又是另外一副画面。   陆铭拉着小龙女的手不放,丝毫不理这姑娘缩手的行为。   “你衣服脏了,不去换吗?”   “我要让你师姐心生愧疚,我这惨样自然不能一下子去掉。”   “师姐才不会愧疚,还与我说了,要叫我一起用‘玉女剑法’打你。”   “用那树枝?”   “嗯。”   “那你怎么没打?我就知晓龙兄心疼我。”陆铭嬉笑道。   小龙女抽手的劲加大了些,但身旁人的劲儿更大,她无奈道:   “我是不忍心,但你就会欺负我。”   陆铭轻咳一声,他确实有些‘欺软怕硬’,还真反驳不了。   他拉着小龙女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指着玉清池前的比斗,转移话题道:   “你说,谁会胜?”   小龙女见他没话找话,也不嫌他,道:   “自然是那全真教的人要赢了,另外一人的重刀速度太慢,斩不到人。   “步伐已经乱了,再有个几招,便要输了。”   她许久没见这人了,也有些想念,特别是师姐在身旁,时不时的梦呓,她便更想了。   也时常暗道师姐是太喜欢这人了,连梦中都喜欢。   陆铭点头,看着身旁女子极美的侧脸,夸赞道:   “龙兄,真聪明,奖励你一个亲亲,怎么样?”   小龙女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   “不怎么样,你若欺负我一下,我立马便回古墓中,再告诉我师姐,以后你也别想见我了。”   陆铭心中并不沮丧,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握紧了身旁姑娘的手儿,转头看向那正要落幕的比斗,随口问道:   “你师姐与你住在一起?”   小龙女知晓他是想问什么,摇了摇头,回道:   “现在我与师姐住在师姐以前的秘密住地,没住在古墓之中。”   陆铭想来也是,毕竟恶婆娘不受她师父待见,又问道:   “那你们平日间,做什么?”   他自然是想问问两人在这终南山上的事情。   小龙女看着那场中已经身上受了几处剑伤且已经认输的梁煞,说道:   “与师姐一起习武,与师姐一起做饭……”   陆铭听闻,道:   “除了吃饭与习武呢?”   小龙女一愣,道:   “睡觉啊。”   陆铭又道:   “除了睡觉呢?”   小龙女思忖一番,又道:   “养蜂儿,喂阿毛。”   她不厌其烦的回道。   “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想我?”   小龙女立马摇头,又开始扯手儿了,但还是逃脱不得。   “我睡觉的时候都在想你,你竟然都不想我……唉……”陆铭故意叹息道。   好不容易见面,下次见面还不知晓是什么时候,当然要加紧促进一下感情。   小龙女忽地开口,道:   “我……我也……我师姐在梦中想你,都在叫你的名字,不过是在骂你。”   她如实说道,但自己梦见这人的事情,说不出口。   陆铭听闻,心中欣喜,没想到恶婆娘做梦都在想他。   他瞥了一眼正在手持着树枝,与四个小姑娘比划剑招的恶婆娘。   只见她一边的讲解,一边在拆解自身的招式。   招式都是出自全真教的精妙剑招,显然是在分析那刚刚落幕的比斗。   她可没有丝毫不能把全真教武学透露出去的想法,这几个小姑娘感兴趣,她便教了。   若是让全真教人知晓桃花岛的人都会全真剑法,叫那无耻小贼解释去吧。   那四个小姑娘也是看得极为认真,还不时的发问与讨论。   五人相处极为融洽。   这都是在那新‘赤霞庄’习惯了的事情,她们在那段时间,可是时不时都会被那时已经认定是‘掌门’夫人的李姐姐考校。   陆铭看着几人,暗中给自己鼓劲,身旁这位,与那边那位,绝对不能弄丢了……   “龙兄,你师姐都梦中想我,你就不想我吗?唉……”陆铭又叹道。   小龙女干脆不理这人,再次看向那玉清池前又要开始的一场比斗,她问道:   “这是第几场了?”   陆铭也没想到,这姑娘还会转移话题这一招,回道:   “应是只剩三场了,全真教的胜算并不大……   “我帮全真胜了一场,四位老道长胜了三场,但还要胜两场怕是难。”   他知晓,蒙古一方这次带来的那些‘有名之士’大多都是有些真本事的。   不然也胜不了那尹志平与李志常。   现在看来,全真教的三代弟子,一人都没有胜过,还是拔尖的两人出场,之后出场的怕是一个要比一个差上一些。   “那些人为什么要投靠蒙古人,蒙古人现在不是汉人的敌人吗?”小龙女问道。   她自然看出了那蒙古一方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汉人。   陆铭听闻,肩膀摇晃着,时不时轻撞一下身旁的女子的香肩,道:   “自然是蒙古人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或是承诺。”   小龙女若有所思,最后点头,她能理解,世上有些人的欲望。   她在第一次出门之时便见过,在与鸟儿回来的途中,也见过一些眼中带着贪婪的人。   她看着那场上正在交战的两人,道:   “全真教的人很快就要输了。”   陆铭自然也在看着,心中并不意外,道:   “那些老道长都看得很开,准备把责任交给下面弟子,若不是如此,又岂会答应只出场四人的条件?   “他们相信,就算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声丢了,后辈弟子也会挣回来。”   小龙女不解道:   “天下第一,就如此重要?”   陆铭嘿嘿一笑,偏过头看她,问道:   “若是你们古墓派被别人叫做‘天下第一大派’,还是你们祖师婆婆在江湖之中打来的名声。   “那你还会如此不在意吗?”   小龙女思忖片刻,道:   “我或许会有些在意吧?但若是硬是保不住这名声,我也不会强求。”   她性子之中还是偏向淡薄,若不是被陆铭骗了心,估摸着一辈子都不会出这古墓之中。   又怎么会去管古墓派在外面的名声?   陆铭点头,道:   “若是换成你师姐……   “以她的性子,若是来抢她师门的天下第一这名声,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师姐有没有告诉过你火烧那‘武林大会’……”   小龙女听闻,嘴角带笑,道:   “师姐说过,说那些蒙古人烧了她的‘赤霞庄’,她定要还回去。   “后面还找了一处蒙古军营,又毒杀了上百人。”   陆铭听闻,啧啧出奇,没想到恶婆娘之后又去干了‘大事’。   在两人谈话与另外几人讨论那场中比斗之时。   那玉清池上的比斗又结束一场。   不出意外,全真教派出去的三代弟子,还是败了下来。   现在的情形,变成了四比四平。   李莫愁看着四个小姑娘,问道:   “全真教弟子为何会败?”   四个小姑娘都思索了片刻,菁菁率先道:   “全真教的那个道士太过循规蹈矩,而蒙古一方的那人出招之间却无所不用其极,变招奇且多……”   郭芙举手道:   “全真教道士的功力也不如那人,手中剑招发劲之时都挡不住那人的刀劈……”   待郭芙说完,陆无双又道:   “那全真教道士手中剑招都被人看透了,那人似乎都预料了全真道士的下一招,我觉得也有实战多少的差距……”   李莫愁一一点头,最后看向程英。   程英思忖片刻,道:   “那全真道士出剑之时太过瞻前顾后,似生怕要了对方性命一般。”   她见由头差不多都被另外三人说完了,只能这般说了。   李莫愁微微颔首,道:   “记住,你们若是与敌人交手,万万不可留手,对方受伤或者身死,都只能怪对面学艺不精……   “那些自诩正道之士,有些人便是死在他们自身所认为的‘正派风骨’之上……   “除了功力这种硬功夫,暗器、下毒、阴招一类,都可以成为自己的手段,出门在外,对于敌人,可万万不能手软。   “人心难测,你放过别人,别人不一定念你的情……   “知道没有?”   她是自少年之时,便行走在江湖之上。   刚刚那场比斗,便是一位久待在全真教静修与久处于江湖之上的人区别。   四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各自点头。   郭芙举手,又道:   “李姐姐,可这是比斗,并不是生死相向。   “我爹爹说,习武之人,与人交手若是别人不敌,不得下杀手。”   李莫愁瞥了她一眼,气道:   “你爹是世人敬仰,武功盖世的正派大侠,天下之人现在几人能对他有威胁?   “你才刚刚初出茅庐,便想着处处留手了?”   郭芙见李姐姐凶了,躲于程英背后,笑道:   “李姐姐,我爹爹说的,你别凶我……”   李莫愁可不惯着她,抬起手中树枝,在手中敲打片刻,笑道:   “我打不过你爹,还收拾不了你?   “我现在比你厉害,就不讲规矩了,就以大欺小,就当这个恶人了,你又能如何?”   郭芙立马服软,躲在程英背后,举手道:   “我知晓李姐姐的意思,自身武功厉害,不依靠他人,才是最重要的。”   李莫愁这才满意点头,道:   “你们以后若是独自行走江湖,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不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之事,丢了自己的性命。”   陆无双举手,道:   “可郭师兄与柯爷爷也与我们说,习武之人,自当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李莫愁美眸瞥了过去,哼了一声,道:   “我只是教你们江湖之上的保命之法……   “多管闲事,便是最容易让自身招惹麻烦的事情。   “若是你们真看不惯一些事情,出了手,自然就沾上了因果,后果自然也该自己承担。   “若是承担不住,记得跑,或是找人帮忙解决……   “就像若是不是我那时手软,你们‘掌门’已经不在世上了。”   她话音刚落。   菁菁听闻,思忖片刻后,便在一旁说道:   “我哥说,他那时候是以弱胜强,才俘获了李姐姐的芳心。”   李莫愁心中一恼,面色瞬时一冷,手中树枝一挥,斩断身旁的一丛杂草,斥道:   “他那时何曾胜的过我?   “就算是现在,也不是我对手。   “那时不过是我手下留情,他又使了一些阴招伎俩,才让他钻了空子。   “即便是如此,那时也只是算与我打了个平手!”   她说完,停顿片刻,眯眼道:   “还有,是你们‘掌门’先倾心的我,之后对我毫无底线的死缠烂打,我都还没有答应,知不知晓?”   她最后一句话,差不多是以一种威胁的语气说出。   四个小姑娘与她相处已久。   哪里还不知晓,若是此时不乖点,就要挨收拾了?   她们各个点头如捣蒜。   李莫愁如此还不解气,转头看向了那令他生气的罪魁祸首。   正巧发现那人都要把手搭在师妹的肩上了,她冷哼一声,当做没看见。   转头看向那下方玉清池前,下一场比斗又要开始了,她道:   “都仔细观战,比斗完之后要问交战之中的细节。”   但她想起她在这教导桃花岛的弟子,而那‘掌门’正在谈情说爱,她气不打一处来。   那白皙俏脸之上的神色又冰冷起来。   害得四个小姑娘神色都变得凝重,极为专注的看着那正要开始比斗的两人。   而正主正想着搂着身旁女子的肩膀。   但被警惕的小龙女伸手拍下,瞥了他一眼,道:   “只能牵手,若是你想抱我,我要去找师姐了。”   她现在都不是挨着陆铭做的,还离着一段距离,只是把手放在这人手心。   陆铭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道:   “我也没想干嘛。”   他伸手抓了抓脸上还有些许痒被玉蜂蜇出来的小包。   小龙女见状,伸手正要从怀中掏玉蜂浆给他擦一擦,却见这人正盯着她胸前。   她暗骂果然是色胚,微微转身避过他的目光,取出一瓶玉蜂浆后,轻声道:   “放开,我给你擦一擦。”   陆铭原本不想麻烦,但如此机会又怎能放过?   他放开龙兄的一只手后,正襟危坐,一副任由她施为的模样。   之后便只见这姑娘靠了过来,身上的清新花香味儿更清晰了。   他感触着那柔软的小手抚在脸上,随口问道:   “龙兄,这蜂儿好不好养?”   小龙女一边用玉蜂浆擦拭着这人的脸庞,回道:   “平日间要喂一些特制的花蜜,不然就不厉害了。”   陆铭忽地想起,这玉蜂若是能带上战场之上,做一种奇袭手段,恐怕也是极为厉害。   若是敌人不知晓,没有准备驱虫药的话,怕是要遭难了。   就连他对那种难以忍耐的奇痒都有些惊讶。   这蜂儿若是听话,真是一股巨大的助力。   若是能多到一定的程度,颠覆一场战役恐怕也不在话下。   那些在战场上的甲胄,可防不住这玉蜂的突袭。   小龙女见这人沉思的模样,问道:   “怎么了?”   陆铭回神,看着这姑娘的眼神之中带着光亮,就差想要吃人了。   小龙女心中一惊,害怕这人会在这儿欺负她,立马离退开了些。   陆铭见状,嘿嘿一笑,抓着正想逃的姑娘的手儿,道:   “我的好龙儿,那些蜂儿你可带的出终南山?”   小龙女第一次听闻这么正经的称呼,一时间一愣。   以前这人要不叫她龙姑娘,要不叫她龙兄,这回叫的如此亲昵,是想干嘛?   她红着脸,说道:   “蜂……蜂儿很听话,你……你想干嘛,不许欺负人,我要喊了……”   实在是陆铭这时的目光有些吓人。   陆铭听闻,还真怕恶婆娘来打搅,他放开这姑娘的手,道:   “好龙儿,多养些蜂儿呗?”   小龙女听闻,一愣,问道:   “为何?我养的蜂儿制作玉蜂浆够了。”   陆铭也不瞒她,告知她,以后可能在战场之上,有可能会需要玉蜂去蜇蒙古人。   小龙女听闻,一时间想起那战场之上一片哀嚎的人群之时,犹豫了片刻。   但又想起第一次出门之时,那些汉人工匠与家人分离的凄惨。   她又问道:   “要养多少?”   陆铭见这姑娘答应,欣喜道:   “能养多少养多少呗。”   这门精准御蜂的技艺,在他的见闻之中,也只有这姑娘会了。   若是真能施为,玉蜂的数量到达了一定程度,那便是‘蝗灾’一般的天灾。   那可不是吃粮食了,而是要吃人了。   小龙女听闻,脸上带着难色,道:   “若要大量养玉蜂,还需要大量的特制花露。”   这门御蜂技艺,是祖师婆婆传下,而那养蜂配方则是她一点点完善的。   一开始,这后山之中的玉蜂可没有现在多。   陆铭点头,笑道:   “这你不用担心,要什么材料,我叫人给你送来便是。”   小龙女点头,反正在山中闲着也是闲着,养蜂是她的兴趣,她也不抵触。   她随后告知了那特殊‘花露’的配方。   陆铭叫这姑娘多说了几遍,还是记不太住。   便脱下了外衣,让这姑娘用树枝混着泥水写下。   小龙女毫不犹豫的把这养蜂配方写给了他。   陆铭心中感动,道:   “好龙儿,帮了这么大的忙,你想要什么?”   小龙女摇了摇头。   陆铭笑道:   “真没有,我呢,我可以给你啊。”   他把与恶婆娘说过的话又说给这姑娘。   小龙女听闻这无耻之言,撇过头去,看向那又要落寞的一场比斗,道:   “全真教的人又要输了。”   陆铭听闻,转头看去,果然,全真教的一位三代弟子,又在一位‘有名之士’手中落于下风了。   他不由得暗叹,这场输了,下一场便是决胜之局。   下一场若是全真胜,便是五比五平。   若是输了,便是要蒙古一方胜了这十人之约。   那全真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声,便要被人光明正大的摘下了。   还要在江湖之上承认,金轮是北方的‘武林盟主’。   那时,在北方这蒙古人的地盘之上,金轮的名声便要更大了。   北方武林泰斗全真教威严的扫地,也会导致,蒙古人之后收服北方武林人士的阻力,也会小上许多。   玉清池前,空地之上。   那身着道服的全真三代弟子被一位精通腿法的‘有名之士’一招‘后堂腿’踹中胸口。   全真弟子飞出数丈之远。   他在空中呕出大片鲜血,跌倒在地,爬不起来,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那为‘有名之士’在蒙古一方的呼喊之下,甩了几个花哨的‘腿花’,向着周围拱了拱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看得全真教的弟子们脸色一阵难看,冲出几人,把那倒地的三代弟子抬起,把他安置在一同受伤的尹志平与李志常身旁。   全真教人群之中,气氛变得肃穆。   下一场,便是‘保名之战’,若是胜了,便是平局。   若是输了,全真教的名声,就要砸在他们三代弟子的手上。   毕竟,他们三代弟子,才是正当壮年的‘顶梁柱’。   早已准备好了压轴的杨过此时站起身。   少年的肩上莫名的重了些许,但他是甘愿抗下了这股压力。   那些师兄们,都是让他做这压轴之人。   少年对着前方师父们行了一礼,正色道:   “师父,过儿去了。”   孙不二率先上前两步,满脸的慈祥,双手放在已经比她高上半个头的少年肩上,柔声道:   “过儿,无需有压力,名头丢了,你们再争回来便是。”   杨过点头,见到这祖母一般的孙师父如此体贴,心中的压力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是自我加压了。   他看向其他师父。   马钰、丘处机等人都向着他微笑点头,神色丝毫没有肃穆之意。   杨过知晓,从这一刻起,他们年轻一辈的全真弟子,要扛起上辈传下来的责任了。   他蓦然转身,脚下发劲,一步踏出,冲身而起,落于了那场地之内,运劲高声道:   “全真杨过,你们,谁人上场与我较量!”   他那少年的身子之中,爆发出的内劲竟不弱,使双方的人都听到了他这一声邀战之语。   蒙古一方之中。   早已准备好的太行谷林鸿自人群之中一跃而出。   立于少年人的不远之处,拱手道:   “在下太行谷谷主林鸿,杨小兄弟,在下略通拳脚……   “你要使兵器,也随你,我自然是不惧的。”   他使得便是第一次上场的风天武一样的套路,显然是想激起这少年的自尊心。   杨过听闻,哈哈大笑,心中毫不畏惧,相比于剑术,他现在的拳脚功夫,可要厉害太多。   无论是那‘守势’拳。   还是那‘履霜破冰掌’。   亦或是那拼命也保命的‘三花聚顶掌’。   他都略通一二。   此刻,他伸手取下背负的长剑,随手抛向三代弟子的人群之中,高声道:   “如你所愿,就较量拳脚。” 第181章 万丈豪情   高坡之上。   两团篝火升起,其上架着两只刚刚被处理好的狍子。   小龙女回到了女子那边,不再理会陆铭那强烈抗议的眼神。   她可不想在此时被师姐与那几个小姑娘盯着,看着那人牵着她。   陆铭与毛将军在一堆篝火前,摆弄着那狍子。   六个大大小小的女子并排而坐,面向玉清池。   “师叔,那是杨过,那是不是杨过?”郭芙大叫道。   几人之前并未注意到全真弟子人群之中的杨过,此时郭芙提醒。   另外三个人目力也是极好,仔细看了眼全真教出场之人,那确实是许久未见的杨师侄。   菁菁惊呼道:   “是杨师侄,他长高了许多,第一眼我都没认出来。”   陆无双摆弄着一根燃着的树枝,看着那场中的身影,道:   “没想到,杨过变化这么大,竟然还能为全真教出头。   “他习武很用功嘛。”   程英点头,道:   “郭师兄不是与我们说过吗,杨过现在是全真教的三代弟子,受全真七子的亲自教导。”   李莫愁也回想起了这少年,她也见过,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小贼来小河镇镇外的竹林小院找她,这少年还与她的徒儿发生过一些矛盾。   小龙女也与那少年有过一面之缘,便是第一次外出之时,去找师姐旧址的路上遇见,还叫她龙嫂子的杨小兄弟。   李莫愁随口问道:   “那少年与你们很熟?”   郭芙率先答道:   “那是我爹爹的侄儿,在几年前才相认的,在桃花岛住了一段时日。   “还拜了我爹爹为师。   “不过后面惹祸了,才被送到全真教学艺。   “那时他武功可差了,没想到,现在还能代表全真教出场迎敌。”   郭芙心中对于在她小时候不听她话的杨过还是有些印象。   那次杨过差点打死武敦儒的事件,也吓到了她们。   杨过此时是代表全真教三代弟子佼佼者上场,她有些惊讶。   “杨过现在实力可不弱,相较于你们现在,可能还差上一些。   “但你们若不努力习武,恐怕以后便会被追上。”陆铭的话语声传来。   两处篝火离得不远,一丈距离而已,几人的话语陆铭都听在耳中。   郭芙听闻,立马不服道:   “师叔你胡说,怎么可能被他追上,他练武才几年?”   陆无双也在旁边帮腔,道:   “就是,怎么可能被杨师侄追上。   “若是我们上场,现在全真教已经赢了,除了那几个与老道长们交手的蒙古人我们可能打不过。   “其他的都不在话下。”   她的话语之中带着自信,在她观战后,那些人的武功在她眼中,并不算高。   菁菁举手,道:   “我同意。”   菁菁也不信,杨师侄比她们少练几年武,还能追上她们。   程英则是说道:   “杨师侄能上场,定是武艺进步不小,我觉得师兄说的对。”   还未待陆铭说话。   李莫愁在一旁说道:   “要开始了。”   她这话一出,身旁几人都看向了场中对峙的两人。   陆铭与毛将军也转头看向场中。   要一起见证这场全真教的‘保名之战’。   杨过站立在场中,身姿挺拔,面色平静,心中也是说不出的平静。   与观战时被师兄与师父们的比斗牵动心绪不同,他此刻状态极好,十分的专注。   在好大哥下场之中,他之后便在认真注视着场内的比斗。   想着若是他在场中,他会如何应对,以至于现在自己上场之后,心态出奇的平稳。   蒙古一方见上场的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人群之中却没有嘲笑之声出现。   他们都听闻了那少年出场之时,展现的对于他们而言,颇为不俗的内气修为。   都想着,这少年是什么人物?   全真教三代弟子扛不了大旗,全部败落,现在派了一个四代弟子中的武学奇才上来兜底?   金轮看着场中的少年,心中也是惊讶,在这个年岁,便有如此内功,真是了得。   他功力深厚,分辨能力自然比其他人更强,这位少年的功力,已经可以与那些他招揽的‘有名之士’板板手腕。   林鸿站立在场中,心中并不敢大意。   在他看来,这少年怕是全真教弟子之中的‘扛鼎之人’,若不是如此,为何会让这年岁不大的少年来扛下这最后一场?   他紧紧盯着那面色平静的少年,寻找着这位少年的破绽。   若是这少年眨眼的一瞬之间,他便会发动。   但几息之内,这少年竟极为专注,只是拉开了一个小弓步,蓄势待发。   下一刻。   他忍不住眨眼之刻,场中响起了脚步重重踏在地上的声音。   抬眼之时。   他心中惊骇,他眨眼的动作,竟然被这少年精准的捕捉。   那少年已经一步踏出两丈,向他迎面而来。   身姿如一张蓄力之弓,又如脱缰之马,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到了近前。   一拳轰出!   砰!   拳头击打在空气之上的声音炸响。   林鸿侧身横移,躲过这如同突袭般的一拳。   劲风迎面,刮起了他那坚韧的胡须。   他手指瞬息成爪,抓向那少年的臂膀,一招‘擒拿’使出。   脚下同时甩出摆腿,他那夸大袍子下的长腿如鞭子一般抽向这少年的腰间。   带出强劲的‘呜呜’风声,若是这一鞭子甩实了,他相信,这少年会瞬息败落。   只见那少年丝毫不惧,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顺势一拳摆出,击向那抓来的手。   脚下同样鞭腿甩出,要与对面甩出的鞭腿正面相抗。   变招奇快。   砰!   砰!   先后两声的拳脚碰撞之声响起。   两人都是一触即退。   杨过微微甩动着有些发疼的手脚,面色平静,心中有了底。   此人的发劲的速度并不胜过他,且拳脚之间的力道并不能碾压他。   这他便放心了。   而林鸿在这瞬息的两招之中,看到了一位临危不乱,目的极为明确的少年。   这少年在那一瞬间的判断,就是与他正面相抗,要来试探他的硬实力。   他感受着有些微微发疼的手脚,神色变得极为肃穆。   这少年与之前那些全真弟子不同,出招之间毫不犹豫,且带着明显的阳谋。   他再次拉开架势,弓步向前,低声道:   “小兄弟,武功真不错,在全真教地位不低吧?   “若是投靠过来,荣华富贵,美人权势,任由你选。”   他言语之间尽是诱惑,不放过一丝能打乱这少年心神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已经脚下运劲再次冲去。   太行谷,拳脚之间,手刀脚鞭招式为多,都是一些刚猛招式,力道极大。   若是常人挨上一鞭腿,便要瞬间躺在地上。   杨过试探对方实力之后,心中更加平静,对于这人的言语宛若耳旁风,吹过无痕。   眼中只有那冲来的身影。   他丝毫不退让,跟着迎了上去。   砰砰砰!   两人瞬息之间,再次交战。   杨过拳招圆滑,守势极多,把林鸿的刚猛拳脚一一挡在外面。   偶尔才有一些冷不丁的攻招窜出,吓得林鸿急忙防守。   但却发现,那攻来的拳招,竟然越来越重,让他心中惊骇。   但这对于他这以拳脚在那片地方立足的太行谷谷主来说,还不太够。   若想击败他,这还远远不够。   林鸿心中冷哼一声,招式之间速度变快,拳影重重,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虚实。   便是太行谷的看家本领‘障目’拳,其中的虚实之招夹杂的太多。   初练这套拳法之人,因为所需出拳速度极快,甚至会找不到自己的出拳位置在何处。   杨过面对这在他眼中,如漫天拳影的拳法,心中冷静,脚下步伐辗转,开始与对面拉开距离。   但林鸿步步紧逼,杨过一时间只能一边退让,一边加快自身的‘守势’拳招,让自己的防守‘不透风’一些。   好在好大哥给他临阵磨枪了一次,让他现在对于那‘蓄劲’之法颇有感触。   此时臂膀之间挨了拳头,其中传来的劲力,多多少少都会被他存下些许。   高坡之上。   菁菁看着那被林鸿逼退的杨过,蹙眉道:   “杨师侄被眯眼了,那人不过是一通乱打,有些拳招根本不用躲,打不到他,杨师侄怎么自己迎了上去了?”   她自然是站在自己熟人这边的。   郭芙瞥了她一眼,嘀咕道:   “真蠢,当局者迷这个道理都不懂。   “与人交战时的心神,怎么能与我们此时的状态一样?”   菁菁耳尖,自然听到了,横眼过去,大叫道:   “郭芙,不许说我蠢,你又皮痒了!?”   郭芙轻哼一声,道:   “我才不怕你,你若想打……”   坐在两人中间的李莫愁见两人又不专心了,伸出两只手,提着两人的耳朵,在两人的求饶之下,再次把两人的目光拉向了场中。   陆无双单手撑着白皙小巧的下巴,一边给篝火烤架上的狍子翻身,一边注视着那场内交战的两人,忽道:   “不对,杨师侄步伐与出拳节奏都没有被打乱。   “或许……是故意的?”   小龙女在一旁听闻,暗自点头,道:   “他正在主动习惯那人的招式,以应对之后的变化。”   程英恍然,笑道:   “原来杨师侄已经在寻找反击之法。”   李莫愁道:   “菁菁与郭芙,你们两个在这场之后复盘。”   还在暗中瞪眼的两人立马端正坐好,看向那场内的两人,眼神专注,不再走神。   陆铭一边翻转着吃食,一边注视着场中的被步步紧逼却丝毫不退的杨过。   身旁的毛将军已经开始隔空打‘拳’,翅膀扇的篝火之中火星四溅。   让陆铭一脚给它踹远了一些,不然身上的衣物真要被飞溅来的火星点燃。   陆铭也惊讶杨过的进步,特别是实战之中的应变策略,让他颇为欣赏。   玉清池前。   全真七子个个面带笑容,对于杨过的表现颇为满意。   现在的局势看似是杨过落于下风,但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局势便会翻转。   孙不二刚开始见过儿上场,还有些担心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还说了一些宽心之言。   现在看来,那些话语都是多余了。   她此时喃喃道:   “过儿真是奇才,若是过儿有意入道……”   她这句话没有说完,她也不想说完,知晓这要求对于过儿有些自私。   一旁的丘处机听闻,笑道:   “过儿可是靖儿的心头肉,你叫他入道,不是断了杨家的香火?”   王处一也笑道:   “放宽心,过儿就算是俗家弟子,许诺的责任也会好好完成,我信过儿。”   孙不二瞥了两位师兄一眼,气道:   “我不过是随口唠叨两句,又没有真让过儿入道,你们……”   马珏在一旁抚须,打断道:   “好了,好了。”   刘处玄与郝大通都是在一旁默不出声,目光注视着场内,这师妹的脾气他们知晓,现在不宜露笑。   孙不二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场中拳脚碰撞之声不断,颇为激烈,但声音却有轻有重。   林鸿越打越心惊,这小子一开始还全然防着他的虚招。   不论是虚招还是实招,都照单收下。   渐渐地。   他发现了不对。   这少年似乎能识破他拳掌之间的虚招了,在他虚招出手之时。   那少年竟然开始直接无视那些‘无劲’之招,反击而来。   杨过自然是在这段时间的‘挨揍’之时,摸清了这人的打法与招式。   他‘蓄劲’的手法,也在此人的磨练之下,愈发的熟练。   杨过开始释放那些积蓄在臂膀之间的劲力,且开始试着熟练变招。   蒙古一方。   霍都脸色冷然,心中对于那林鸿心生不满,压着那少年打这么久,现在竟然开始被人反击。   他用蒙古语说道:   “师父,这些汉人各怀心思,还是不堪大用。”   金轮在一旁笑道:   “无需他们有大用,只要能为我们造势就可以了。   “就算他这场败了。   “我也胜了全真掌教,尽可在北方传出去,这也是事实,全真教也不会不认。”   霍都闻言,点头道:   “是。”   他们的目的就是如此,既然全真教在北方的名声极大,那他们就来夺下这名声。   他师父毕竟来中原不久,还需要时间去积累战绩。   林鸿此时的‘障目’拳对杨过已经造不成威胁,现在接下那一拳重过一拳的‘蓄劲’之拳,颇为吃力。   甚至,他察觉到,这少年的有些变招拳法其中竟带着一股寒意。   让他触及之处,有一股似被透穿的阴寒之意,有些让人难以忍受那股劲力。   那便是杨过在‘守势’拳招之后,夹杂了‘覆霜破冰掌’的阴寒劲力。   此掌出自‘先天功’的‘肾水’一脉,‘先天’内息经过‘肾水’脉络而形成的冰寒之劲。   与林鸿不同。   杨过是越打越顺,全真武学,精于厚重,本就是善于久战。   此刻已经牢牢占据了优势。   杨过已经不再出‘守势’拳招,而是直接打出完整的‘覆霜破冰掌’。   攻势愈发的激烈。   砰砰砰!   林鸿暗暗叫苦,只觉自身的臂膀已经是冻结了一般,防御之势,愈发缓慢。   最终。   杨过随手抚开了对方交叉在胸口的胳膊,扭身一拳砸出。   正是带着冰寒劲力的‘破冰拳’。   拳招实实的印在了林鸿的胸口。   “呃啊……”   林鸿惨叫一声,健壮的身子被抛飞,在空中呼出一口白气。   在日头之下迅速消散。   他跌倒在地上,一手撑地,咳着鲜血,那些血液洒在地上,也冒出丝丝白气。   这是他中了太多‘覆霜破冰掌’,体内的血液已经被寒劲侵入。   他神色暗淡,这次是真的丢尽了脸面,竟然败在了一位少年手下。   杨过站立在远处,高声道:   “五比五平,你们拿不走我们全真教第一大派的名号。   “以后更不可能!”   他此时心绪翻涌,一股自豪的情绪在心中迸发而出。   只觉在这一瞬间,他似乎长大了,他能肩负起师父们的期望。   他能对得起那些四代弟子叫他一声师叔的尊敬。   他能对得起郭伯伯,证明他送过儿来终南山学艺,是正确的。   此刻。   他听着场外全真教弟子们激烈的呼喊,他也感受到了第一次终南山时。   郭伯伯与好大哥那时在场上,胜了的心情。   万丈豪情,不过如此。 第182章 欺人太甚   杨过是第一位在这场十人之约之中胜出的全真三代弟子。   真真为那些知晓内情的弟子们出了口气。   大多人都知晓。   另外一位胜出的年轻人,是那桃花岛‘掌门’,陆公子。   虽然陆公子用的是全真武学,但在这些全真教弟子的眼中,这陆公子还是‘教外人’。   而杨过,才是他们天天能见到的师弟与师叔。   杨过这是真正的保住了全真年轻一代弟子的颜面。   蒙古一方此时也不敢拿全真教‘青黄不接’一事,来说事。   都知晓,现在全真教的年轻人之中,还是有两位年轻高手。   一人二三十岁,估摸着是三代弟子。   而这压轴的弟子,怕是还是四代弟子。   这样一来,全真教也算各代都有扛鼎之人。   实际上,全真四代弟子们心中都捏了一股劲,他们这一代,大多都没上二十岁。   今次的被‘拜山’之事,只是起了个呐喊的作用。   武学一事之上,他们还需要时间来打磨。   不是所有人,都是杨过这般有机缘,有天赋的人。   其中四代弟子之中的佼佼者,杜清风与曹清仪感受颇深,心中有一股无力之感。   如家人那时被蒙古人肆意杀害之时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暗自发誓,若是过上几年,再有人前来闹事,便是他们出力之时。   蒙古一方。   太行谷的弟子快步走出人群,扶起败落的谷主回了人群之中。   几乎没有受伤的霍都自人群之中站了出来,脸色并不太好,道:   “全真教真是出了两只潜龙,藏得真深啊。”   杨过此时还在场上,双手叉腰笑道:   “我全真教人才济济,潜龙之材,又何止两条?   “我只不过是被众位师兄们谦让,才放我出来压轴。”   他笑得极为畅快,胜下这一场,让他豪气正盛。   全真弟子们听他的言语,有认同,有激动,也有惭愧……   他们有些比杨过岁数大太多,但这梁子,他们却扛不起来,心中其实苦闷。   马钰见杨过还要嘚瑟,开口道:   “过儿。”   杨过听闻,立马转身,脚下运劲几个起落,便回到了众位师父的身边,不再待在场上。   孙不二拉着他一阵的轻声夸赞,弄得杨过不好意思地摇头,连连摆手,说着谦虚之语。   霍都听闻杨过的话语,脸色一僵,如同那正在养伤的‘僵尸人’一般。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道:   “虽然这十人之约,算是平手,但我师父还是胜了全真掌教。   “若是江湖之上,出现了此种传闻,还望全真教不要否认的好。”   他此话一出。   蒙古一方的气势又起了些许,毕竟,他们的领头之人,胜过了全真教的掌教。   而全真教一方,则是都默不作声,等待着掌教的言语。   马钰站在人群之前,淡然一笑,道:   “金轮阁下武功高强,是武林中的高手,贫道输了,也认。”   他身旁的五位老道长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每年都有前来全真教的‘拜山’之人,只是这次来了一位真正的高手而已。   他凭本事胜了,他们自然不会不认。   金轮手持着一串密宗佛珠,站在远处,打了一个佛礼,高声道:   “马道长修为高深,心性随和,贫僧佩服。”   霍都听闻全真教认账,也不多说,返回了人群之内。   金轮此时又道:   “全真教能人不少,但有能力之人,为何不寻个好出路?   “我大蒙向来对于天下之间的能人颇为敬重,若是诸位有……”   他的话没说完,丘处机便已经开口回道:   “全真教乃清修之所,哪有什么能人,不过都是一些普通的修道之人。   “阁下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是尽早下山吧。   “教中的晚饭也要开始预备了。”   丘处机态度很明确,告知他们,全真教要准备开饭了,你们若是无事,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金轮点头,道:   “贫僧还有最后一句话……   “大势之下,全真教还是低头的好,再过不久,全真若是执迷不悟,会遭灾的。”   他说罢,便一挥僧袍之上宽大的袖子,道:   “回吧。”   与上次一般。   这些‘拜山’之人,还是下山了。   但全真教的气氛,与上次相比,多了一股新生之力。   掌教的话语,让他们知晓,以后真正便是要他们来‘扛大旗’了。   马钰转身,面向众弟子,道:   “从今日起,全真教的事务,便全权由三代弟子尹志平掌管。   “本座要闭关一些时日。   “来年立夏之时,举办三代掌教礼。”   众弟子听闻,纷纷行礼道:   “是!”   马钰挥手,全真弟子纷纷散去。   疗伤的疗伤,该准备饭食的便去准备饭食。   丘处机此时转身望向后山之间,那里有两处颇为明显的清烟,他说道:   “过儿,事已毕,去请陆小友他们来做客吧。”   在一旁逗孙不二开心的杨过听闻,立马点头,道:   “是。”   他看了一眼方向,便离开了,一想起好大哥看着他击败了那人,他便心中激动。   待杨过离去。   刘处玄才道:   “掌教师兄,那金轮说的话怕是不假,若有朝一日,铁骑来袭,我教该何去何从?”   其他几位也是神色肃穆起来。   他们是江湖教派,武林之中,也是发下道誓,要济世救人的全真教修士。   王处一双手负后,看向玉清池之上那个入口之处,道:   “先师曾是抗金英雄,后虽入道,但也一刻不曾忘了救民之誓。   “我们自当也要反抗外族的入侵……”   丘处机抚须,看向重阳宫的方向,道:   “掌教师兄,他们数次逼迫,我们也要有一番对策才好。”   孙不二与郝大通在一旁思索后,都是看向掌教师兄。   马钰轻咳一声,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   “此事,可以等陆小友来,一同相商。   “陆小友也算是丐帮之人,全真教也该和丐帮更加亲近才是。”   他此言一出,另外几位老道长都知晓,掌教师兄起码是决定了一同抗蒙这一事。   与陆小友商议后,黄蓉与郭靖自会知晓。   高坡之上。   “杨哥哥武艺还真是进步了好多,这场比斗打的太漂亮。   “示敌以弱,缓出妙招,啧啧……”   “杨师侄武艺进步了,你呢?”   “柳菁菁,你就是个蠢人,我不与你说话了。”   “郭芙,你找打!”   “我怕你啊?!”   “闭嘴!吃食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再吵,你们俩就别留下来了,今日就去全真教住吧。”李莫愁斥道。   两个小姑娘从小掐到大,在四人之中,按武艺排行,一个倒数第二,一个垫底,谁都不服谁。   但在凶恶的李姐姐面前,还是极为听话。   各自哼了一声,都对付手中美味的吃食去了。   陆无双与程英见惯了两人掐架,都丝毫不理,自有李姐姐收拾她们。   小龙女一手持小刀,一手持着带着大叶片,正割着烤肉,看着这幅热闹的场景,心中一笑。   若是她小时候有这等玩伴,那便好了。   陆铭也想靠过去与几人一同聊聊,但他每次起身,恶婆娘便会冷冷瞥过来。   让他又不由的坐下。   那最后一场比斗落幕之后,李莫愁听闻师妹说,小贼竟然要她师妹帮他养蜂。   真不知这小贼哪里来的脸皮,竟然提出这种不要脸的要求。   让她最气的是,师妹还答应了。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各自分离之后的冷静期吧?   怎么还有脸皮说出这种话语?   李莫愁听闻之后,没有赶他走,已经是极为给面子了。   陆铭在之前,也是听到了两位女子的谈话,知晓恶婆娘又不待见他了。   现在他自己吃着,不凑上前去,与胃口大增的毛将军一同享用美食。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传来。   “好大哥,好大哥!师父们叫你去做客啦!”   离着还较远,杨过便呼喊道。   高坡之上的众人都听到了杨过的声音,几个许久未见杨过的小姑娘都面面相觑。   之前是远看,现在要见面了,几人都心生好奇。   陆铭率先回应道:   “先上来!”   不多时。   一位长相俊朗,面相阳光开朗,身着一身普通常服的少年自坡下跑来。   在刚刚自坡下冒出头之时,便先看到了那六个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漂亮女子。   而且,他还全部认识。   他神色一愣。   特别见到了菁菁四人,他忽地想起了在桃花岛时,颇为苦闷的日子。   他在来全真教之后,有时也会想起桃花岛之事。   在师父们问他识不识字之时,他一口说着他会。   之后在清修洞之中,见到王重阳祖师的书写的竹简之后。   才发现识字有多有用。   若不是识字,他也看不懂其上的武学与王重阳祖师对武学的理解。   那时起,他便对郭伯母只教他读书习字也没有太多的怨言了。   至于郭伯母不喜欢他,他还是有些不忿,他杨过又没有做什么惹到郭伯母的事情。   此刻见到四个桃花岛上熟识的小姑娘,他又想起了在岛上闯祸,被郭伯伯送出来的事。   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直到。   “杨哥哥,你发什么呆,我们来这里看你,你都不先打招呼吗?   “不认识我们了?!”郭芙率先对着他大喊道。   随后便是陆无双催促的话语:   “快来,杨师侄,烤肉刚刚熟,快来尝尝!”   菁菁也喊道:   “杨师侄,你那比斗我看了,打得不错,快过来与我们说说……”   几人相继出声,杨过才回过神来,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往日在桃花岛之上受的委屈,都在几人的邀请之下,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快步跑了过去,先与几人打招呼:   “芙妹,柳师叔,陆师叔,程师叔……”   他并没有因为出了桃花岛便不认郭伯伯这个师父了。   再说了,好大哥也算他半个多武学师父,叫几声师叔也不吃亏吧。   杨过先对几人打完招呼,才看向另外两位熟人。   一人是在那小河镇与好大哥一起见过的女道士,颇为漂亮。   那时他还不知晓两人关系,现在想来,怕是有些猫腻。   一人则是他之前见过的龙嫂子。   他此时瞥了一眼好大哥,正巧看见了好大哥正在给他使眼色。   他立马秒懂了,对着两位女子拱手道:   “小弟杨过,见过两位嫂子。”   他这话一出。   忽地觉得身上冰冷了一片,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位淡黄色衣裙的漂亮女子正冷冷地盯着他。   他心中一慌,难道叫错了?   只见那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子开口道:   “杨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人,也不能乱叫。   “我名李莫愁,与你的好大哥没有关系。”   杨过暗恼自己自作聪明了,会错了好大哥的意,他立马改口道:   “李姐姐,是小弟糊涂了。”   他刚说完,又听见那身着水蓝色衣裙的龙嫂子说道:   “杨兄弟,你现在也不要那样叫我了。”   杨过被李莫愁那凌厉的眼神盯的额头微微冒汗,神色再次一愣,怎么回事?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嘴角微翘,暗笑的好大哥,暗道又被骗了,他立马又开口道:   “龙姐姐,是我糊涂了,我……我去好大哥那边吃,就先不打搅你们了。”   他低着头,背后凉飕飕的,他能用余光看见,那四个小姑娘正憋笑的神情。   待来到好大哥与毛将军中间坐下后,他立马自己撕下了一只鹿腿,大啃了一口,嚼吧嚼吧咽下后,也顾不着品尝这来之不易的美味,低声怨道:   “好大哥,怎么回事,你刚刚给我信号,不是那个意思吗?   “那李姐姐的眼神也太吓人了。”   陆铭‘噗嗤’一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   但下一刻。   恶婆娘的声音便传来:   “你笑什么!闭嘴!”   与声音同步来,甚至还快上一些的,便是砸在脑袋上的小土块。   杨过见状,立马闭嘴了。   而陆铭也立马捂着嘴不笑了,他知晓,他娶两人,一直便是恶婆娘最抵触的。   他的好龙儿怕是现在也对他这杨小弟不待见了。   果然。   两人闭嘴之后。   李莫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吃完之后,你们两个便下坡去。”   听完杨过对她与师妹的称呼,还有小贼的贱笑,她实在忍不住出声赶人了。   陆铭立马回道:   “好。”   杨过也一头雾水,但也应声道:   “好的,李姐姐。”   ……   陆铭与杨过两人走在下坡的路上。   一人手持两只鹿腿,一人持着一只,最后都来到了玉清池边上坐下,啃着鹿腿。   杨过大嚼两口后,忍不住道:   “好大哥,李嫂子为何还反悔了?”   在之前两人正准备大快朵颐之时,李莫愁还是忍不住直接赶人了。   实在是看着两人在眼前,越看心中越发堵。   陆铭吞下口中鹿肉,看着玉清池之中一尾尾在池中撒欢的红鲤,撇了撇嘴,道:   “她气不过,反悔了呗。”   杨过啃地满嘴是油,又问:   “好大哥,你惹到那两位嫂子了?   “怎么连龙嫂子都不让我那样叫她?”   陆铭叹了一声,道:   “算是惹到了吧。   “你可记住,我以后不在此处,你遇见你那李嫂子,可不要乱叫。   “不然,她真要收拾你。”   杨过听闻,立马点头,那凶巴巴的李嫂子,他是不敢招惹。   他知晓,这李嫂子在江湖之上的凶名有多大。   也在丘师父口中得知,他们全真教与古墓派的恩恩怨怨之后。   自然也不敢去乱叫。   陆铭瞥了杨过一眼,笑问道:   “在万众瞩目之下帮全真胜了一场,感觉如何?”   杨过可算是等到好大哥问到这儿了,原本他还想着怎么自己挑起这个话头呢。   他咧着嘴,站起身,手持着大鹿腿一挥,指着那清澈的玉清池,哈哈大笑道:   “好大哥,我那时啊,只觉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英雄。   “我可是守住了我全真‘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号。   “好大哥,你可知晓孙师父是如何夸我的?   “天纵奇才,全真教自创教以来,可以比肩祖师的人物……   “我说,孙师父,别这样夸过儿,过儿会变的自大的……   “我说,过儿定会把全真教的武学发扬光大……   “我说,过儿定会把那祖师的‘中神通’的名号拿……”   陆铭看着意气风发,气势正盛,满面笑意的少年郎。   觉得是与以前不太一样了,现在似乎知晓了自己的目标与责任。   是长大了。   他并不打扰正越吹越大的杨过,只是不时的附和着说道:   “我当然相信。”   但有时也会说一句:   “相比我,你还是差了一些。”   每到这里,杨过便会笑道:   “好大哥,你等着我超过你。”   不多时。   两人便把手中的鹿腿啃了个干净。   一同走向了那重阳宫偏殿。   陆铭此时从那树枝之上取回了道服,披在身上。   实在是自身被恶婆娘弄得太过狼狈。   他脱下了面具。   一路上。   遇到的全真教弟子们都对着他极为敬重。   特别是在那重阳宫广场之上等着他的杜清风与曹清仪二人。   他们两人正当着两位守殿门的道童,此时正接过陆铭褪下来的脏衣服,屁颠颠的去给他洗衣去了。   ……   重阳宫偏殿之内。   一间正堂之内。   其内只有八人。   全真的老道长们与陆铭,再加上一个倒茶的杨过。   陆铭饮了一口春时野山茶,只觉满口苦涩,之后又是甘甜回味,道:   “马道长,你是说,要丐帮弟子,帮忙运送各地道观的道经?”   马钰笑道:   “嗯,我们全真教可以与丐帮一同抗蒙,但还是要为教中弟子们先准备一条后路。”   陆铭思忖片刻,道:   “若要一下子起太多道观是难,但只是典籍一类,怕是不难,我可以给丐帮中人传讯。   “那典籍运了出去,全真教的弟子该如何?”   王处一接话道:   “先让四代弟子都先南下,他们还年轻,不必待在北方。   “之后,三代弟子们或许也会陆续南下。”   杨过听闻,心中松了口气,他是三代弟子,暂时不必离教。   陆铭听闻微微蹙眉,道:   “那老道长们呢?”   丘处机笑着说道:   “陆小友,我们待在祖地,若是想走,天下间想拦住我们六人的人还是不多。”   刘处玄也道:   “陆小友,你不必担忧我们,只是形势所迫。   “那金轮今日怕是故意说的那番话语,故意想要逼迫我们弃观南下。   “若是真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陆铭与杨过听闻,都是点头。   想在这北方与蒙古人较劲,还是有些困难。   除非化整为零,各自散在北方各地。   如丐帮一般,无论是藏身之地,还是对本地消息都有储备与掌控能力。   但全真教并无这种根底,唯一能在和蒙古人对着干,还能保住道统的方法,便是南迁。   能帮上全真教如此大的教派的,也只有比全真教人数更多的丐帮了。   陆铭听着几个老道长的话语之间,似乎不会以身殉教,与祖地长存。   他还是说了一句,道:   “各位道长,我知晓祖地对于你们的重要性。   “但全真教还是得各位道长引领,其他人,怕是还没有掌控全教的能力。”   他知晓,马道长已经准备把掌教之位传出。   马钰笑道:   “陆小友,我们省的。”   孙不二此时说道:   “陆小友,还有一件事,我教也需要丐帮帮忙。”   陆铭正色道:   “孙道长请说。”   孙不二道:   “此事过后,我们师兄弟打算,出门游历,与一些熟识的一些武林中人打打招呼。   “若是他们无意投靠蒙古,我们会劝说他们南下,还得丐帮帮忙给他们找个共同的落脚地一类。”   陆铭听闻,神色一愣,看来这些老道长们是想要发挥他们在北方江湖之中的能量。   他点头,道:   “老道长们放心,此事我也会传达。”   一场议事,商讨了许久。   最终。   陆铭回到了那熟悉的全真小院。   杨过也在他身旁。   两人正在亭子之内面对面坐着,陆铭已经把马儿们重新带回,也已经换了一身衣物。   “好大哥,全真教真要迁往南方了,真是憋屈,我们的祖地,为何要我们搬走!”   杨过饮下一杯陆铭倒的酒,颇为气愤。   陆铭随口道:   “这里,不是汉人的领土……   “全真教势大,若是不投靠蒙古,在此地,没有立足之处。”   杨过听闻,冷哼一声,大叫道:   “真是欺人太甚!”   他早已把全真教当成了自己的家,现在他们被蒙古人威胁,要从家中搬离,如何不怒? 第183章 孤家寡人   夜色之中。   月光铺开,为地上洒上银边。   小院中的亭子内。   陆铭听着杨过的那不忿之言,心中一笑,这小子现在也真是把全真当家了。   “家国之争下,自然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若是老道长们让你带领四代弟子南下,你不要推辞。”陆铭此时说道。   杨过闻言,面露难色,道:   “好大哥,我想与师父们同进退,若是师父们要待在祖地,我想……”   陆铭饮下一杯酒,笑道:   “你现在是全真年轻代弟子中真正的‘扛鼎之人’,可是有责任在身,岂能由你任性?”   杨过这次是真的感受到了身上的担子,且是从那些弟子的目光之中感受到的。   与以前不同,现在那些四代弟子看他的眼神之中,是发自内心真正的敬佩。   以前只是对他的辈分的敬意。   他此时不由的点头,神情暗淡,道:   “好大哥,你说,下一次,蒙古人若是派军队来袭,师父们……”   夜风拂来,带来一些凉意。   陆铭为他倒了一杯酒,宽慰道:   “老道长们都不是迂腐之人,你不必有其他顾虑……   “你只需做好老道长们交予你的事情就好。”   杨过听闻,点头,把心中那股忧虑抛去,把酒杯之中的酒液饮尽。   ……   翌日。   清晨时分。   陆铭吃着杜清风与曹清仪送来的寡淡清粥,只道全真教的伙食实在太差。   他看着在他面前打了一道全真武学的两人,道:   “不错,进步不小,继续勤勉。”   院中空地之上的两个小道士都是神色带喜。   杜清风说道:   “陆大哥,我们四代弟子再过不久,就要离教了。   “之后,送东西的活儿……”   曹清仪一脸的难色,道:   “陆大哥,掌教今日早课下的命令,可不能怪我们……哎呦。”   他捂着刚被一粒咸菜打疼的小脑袋。   陆铭收回手,气道:   “臭小子?我是那样的人吗?”   曹清仪嘿嘿一笑,自空地之中走入亭内,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子,道:   “陆大哥,这是那用剩下的银子,还给你。”   陆铭接过,掂量了一下,还不轻,又抛了回去,道:   “自己拿着,你陆大哥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拿回来的道理?”   曹清仪立马接过,转头看向杜清风,挂上愁容,他可不想拿陆大哥这么多银子。   以前是用来给后山的两位姑娘买东西,现在,陆大哥可是直接送他们了。   杜清风擦了一把汗,持着一柄木剑入亭内,又眼神示意他收下。   曹清仪这才把钱袋子收入怀中。   杜清风坐在一张石凳之上,犹豫了片刻,问道:   “陆大哥,我们四代弟子南下之后,以后还有机会与蒙古人交战吗?”   这是他今日得知要南下之后,一直在想的问题。   他从很早以前,就想着,有朝一日,会还俗,去做自己想做之事。   若是南下,岂不是离蒙古人越来越远了?   陆铭看了他一眼,知晓这小子心中的复仇之心一直在心中蛰伏,思忖片刻后,说道:   “南下之举,也是为了让你们有更多的成长时间,你无需担心其他。   “全真教的态度,也是抗击蒙古。   “以后自有你报仇的机会。”   杜清风听闻,一愣,按下了要立马还俗的心思。   曹清仪接话道:   “清风,我早就说了,咱们不是逃跑,你就是不信。   “我们跟着杨师叔南下就好了,待我们再长大一些,我与你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陆铭听着小子的话语,便知晓杜清风怕是动了离教的心思。   他说道:   “清风,你不要多想,教内自有安排。”   杜清风点头,神情放松了许多。   待两人提着食盒离去之后。   陆铭才出了院子,去了后山小溪畔。   他握拳于唇,运起劲力,打了个呼哨。   清亮的口哨音传了出去。   不多之时。   一道雪白身影便自空中滑翔而落,到了他的身旁。   毛将军啼鸣一声,其声之中带着疑惑。   陆铭搂过它的脖子,闻了闻,果然身上满是玉蜂浆的香味,他说道:   “你可是在这里享福了这么久,该出门办办事了。”   毛将军在这里待着好好的,天天有人喂好吃的,天天有人为它清洗羽毛,哪里愿意,立马摇头,低声抗议。   陆铭‘嘿’了一声,威胁道:   “拔光你的毛信不信?”   “叽叽,啾啾……”毛将军低着头,双翅无力地挥动。   陆铭见它作这幅死样,拍了它脑袋一下,又道:   “又不是不许你回来,你就出门一趟,送送信。”   毛将军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啼鸣一声,带着询问之意。   陆铭这才把怀中昨日连夜写的信笺挂在它的脖子上,拍了拍它的肩膀,笑道:   “去桃花岛,交给我师姐,若是师姐不在岛内,就交去南阳,给我沈姨。”   全真教迁教一事,还是要让师姐亲自知晓才好。   毛将军点头,啼鸣一声,又询问了一声。   陆铭放开它,挥挥手,笑道:   “没了别的了,去吧,早去早回。”   毛将军点头,飞身而起,眨眼间便窜向了高空之上,辨认一番方向,直直远去。   陆铭处理完这件关键之事,看了眼那熟悉的‘拦人’石碑,心中纠结。   昨日便被警告,不许私自入内,现在也不好去真去。   就在这时。   一道娇俏身影自幽暗小径之中跑出,来到他的身前。   急急忙忙的,似有什么急事一般,一出来便开口问道:   “哥,李姐姐叫我来问你,找阿毛干什么?”   陆铭随口道:   “叫他送信,估摸着几天就会回来,你干嘛呢,这么着急。”   菁菁此时已经恢复了青春少女的喜人模样。   她听闻后,转身就跑,留下一句:   “帮龙姐姐采花露呢,日头再大一些,便没多少了。”   陆铭见这丫头火急火燎的,也不留她,看着她又窜进幽暗小径之中。   他抬头搭着凉棚,望向天边,思忖,怕是那几人尝了那玉蜂浆之后,存货不多了,又要他的龙儿加紧制作呢。   陆铭暗叹一声,恶婆娘真是‘欺人太甚’,害得他想偷偷进去都不能了。   他找了一块溪水边的大石躺下,双手抱头,望着天上的各形各状的云儿,思虑着其他的事情。   丐帮早在几年前,便开始了准备抗蒙的大事,英雄帖,‘护帮派’,都已经付出了行动。   而此时。   全真教也要开始初步派遣四代弟子大规模南迁,也开始正式与丐帮合作抗蒙。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迈入正轨,正在等着蒙古人南下一般。   他在南阳峡谷之时,便得到了消息。   蒙古人正在做西征一事,若是那边战事结束,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继续南下。   到时,便是真正的乱世来袭,战火将要蔓延至南边。   陆铭对于战争之事,并不了解,心中也没底。   只是在尽自己的一份力。   他身边的人差不多都被牵扯进去,桃花岛的师兄师姐。   全真教众人。   甚至他还让龙兄养蜂,让恶婆娘帮师姐养毒。   自从第一次出门北上,见了一些事情,也在师兄的耳濡目染之下。   他也从一开始,不在乎谁夺得天下,变成希望汉人取胜,甚至开始自主行动。   正当他在出神之时。   耳边传来毫不掩饰的脚步之声,与一旁的溪水之声混合在一起。   他转头望去,脸上立马挂上笑容,侧身而躺,一手撑着脸庞,道:   “怎么,来邀请我进去聊聊?”   陆铭看着不远处,一身白色衣裙,在他眼中美丽至极的恶婆娘。   李莫愁走近几步,看着已经恢复原貌的小贼,心中那股夜晚之中时常升起的思念之意忽地缓解了一些。   她心中微恼,停步,不再靠近,离着小贼一丈远,道:   “菁菁她们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你若无事,可以自行离去。”   她只是出来告知小贼这件事情,若是那鸟儿还在,她都不会出来见他,送封信便是了。   陆铭听闻,一愣,道:   “她们几个不想游历了?   “她们这次出门,可不是待在一个地方玩的。”   李莫愁目光看着潺潺流动的溪水,余光却在小贼的身上,淡淡道:   “这你不用管,她们几个待够了,我会带着她们游历北方。   “江湖之事,我自会教她们。”   陆铭忽地坐起身来,又是一愣,道:   “你……你抢我的事做?我才是桃花岛‘掌门’,你把我的事做了,那我作甚?”   李莫愁随口回道:   “无你的事了,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说罢,便要转身就走,这句话似下达了最终命令一般。   陆铭心中诧异,他带着四人前来,难道要一人回归?   也不是不放心四人在此,只是总感觉他现在成了一个被架空的‘掌门’一般。   怎么?   我桃花岛的弟子,合着都被你们古墓派师姐妹拿下了?   只是路过你们终南山,就给我门下中人一锅端了?   陆铭也只是这么一想而是,片刻后,便没有意见了。   转念一想,这四个与另外两个关系越好,他该高兴才是。   他见恶婆娘说两句话就要走,立马起身,快步走到恶婆娘面前,笑道:   “李姑娘,咱们都许久没见了,说说话呗?”   李莫愁原本想着直接离开,但这小贼挡在面前,她还是不由得停步了,道:   “哦?   “昨日你见的是谁?”   陆铭却只顾自己说道:   “李姑娘,许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这白衣服穿身上,比仙女还美。”   他自然是在试探,恶婆娘没有穿道服,而是换上常服,让他心中颇为欣喜。   李莫愁见他提及衣服一事,如何不知晓他在暗示什么?   越过他,一边缓步走向那幽暗小径,一边道:   “若是只是这种骗女子的花言巧语,便不用多说……”   陆铭自然是跟上,与她并肩,随口挑了个话题,道:   “那几个小姑娘在里面干嘛呢,我都来这里了,都不出来见‘掌门’?”   李莫愁回道:   “在学师妹的御蜂之法,她们很感兴趣。”   陆铭听闻,惊住了,暗道好龙儿真大方,道:   “那怎么好意思,那可是龙姑娘的看家本事。   “可要我‘回礼’?”   李莫愁见他如此说,顺着道:   “好啊,就拿你们桃花岛的绝学‘弹指神通’回礼,如何?”   陆铭早有了桃花岛的‘传法’权,一口答应道:   “好啊,李姑娘,我教你啊,保管你学会。”   说着说着,便越走越近,不断地试探,看恶婆娘能准许他离多远。   在两人都要贴着肩膀之时。   李莫愁才横眼过来,陆铭立马停止靠近,脸色平常,丝毫不尴尬。   看到小贼识趣,李莫愁才回道:   “不需要你教,你同意就好。”   陆铭知晓,怕是要那几个小姑娘教了,他也只是想与恶婆娘说些话而已,又道:   “她们几个哪里懂得精髓,我来才行,就我这指法,李姑娘你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几颗圆润的鹅卵石。   咻咻咻!   不远处的一棵长得有些歪了的树上的几根丑枝便被修剪了下来。   陆铭转头一看,却发现恶婆娘故意转头看向另外一边,并不看他。   他心中丝毫不恼,反而乘机,伸手握住了身旁人的小手。   李莫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神色转眼间变冷了,也不挣扎,嗤笑道:   “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一个江湖之中顶尖门派的掌门人物,怎能如此无耻?”   陆铭见恶婆娘没有甩开,心中大喜,对于恶婆娘的嘲讽之言,进耳就出,丝毫不留痕迹。   他笑道:   “那两个给你们送东西的小道士,你可知晓?”   李莫愁已经习惯了他这颇厚的脸皮,只是一个眼神,示意小贼有话就说。   她现在已经在幽暗小径不远处了,她知晓小贼想与她说说话,才牵着她的。   她的手被轻轻牵住,并没有用力,她一挣脱便可以离去,但还是停步了。   陆铭说道:   “他们过段时间便会南下,以后没人给你们送东西……”   他还没说话,恶婆娘便说道:   “不劳费心,我在这里,会带师妹下山。”   陆铭道:   “好。”   他看着恶婆娘并不正视他的白皙侧脸,一时间看痴了。   李莫愁余光看向他那一副失了心神的模样,开口道:   “你打算多久走?”   陆铭这才回神,笑道:   “等毛将军回来,我便走了,那几个丫头,便让你费心了。”   李莫愁这才把手抽离,道:   “好,到时让她们去送你一程。”   转身便走向那幽暗小径。   陆铭看着恶婆娘那窈窕背影,忽地说道:   “那你来不来送我?”   李莫愁缓步走入那幽暗小径,并不回话。   陆铭对恶婆娘这态度已经很满意了,至少让他牵着手儿,都没有立马甩开不是?   他回到全真小院,忽地发现,五人出,一人回。   怎么变成‘孤家寡人’了呢? 第184章 偷袭恶婆娘   毛将军尽管多时没有出远门。   它记忆之中的那条空中航线也没有忘记。   鸟类似乎天然便有这般敏感的方向感一般。   它真正的‘跋山涉水’,跨山,越河,过洋,最终回到了它的出生之地,东海一隅的小岛之上。   直到回到此处,它才涌起对于‘亲鸟’的思念,肆意的鸣叫着,呼唤着。   但与以往它回家不同,这次竟没有‘亲鸟’们的回应。   它心生疑惑。   最终落到了桃花岛那小溪畔的那棵老树之上,发现那相较于它现在的体型来说,并不算大的巢穴之中,并无熟悉的身影。   那庄园之中,有人自里面奔出。   是有人听到了雕鸣之声,以为主人家传讯回来,才迎出来。   到了树下之后,才发现是雕儿的‘大儿子’,毛将军那双猩红的眼眸是与其他雕儿不一样的。   这个收信人认识这雕儿,他在树下喊道:   “将军,主人家们与雕儿们都不在岛上,可是有信笺?”   毛将军听闻,点头,对着树下那人啼鸣一声,挥了挥手,示意知晓了,你可以走了。   那收信人见状,便知晓这名叫将军的雕儿是来找人的,他又道:   “可要为你准备点吃食?”   毛将军再次挥手,它可不会混到饿到自己的地步。   那人见状,告了声退,转身便回了庄园之内。   毛将军转头怔怔地盯着那极为干净整洁的巢穴。   最终,它在其内小憩了一会儿。   之后便重新启程,向着大海方向窜去。   再次的,过洋,越河,跨山,它俯瞰大地,在天空之上,它是绝对的霸主。   地上的事物,也没有能逃过它的眼睛。   南阳地界。   隐秘之地,峡谷之外的庄园的高空之上的区域。   六只雪雕正在天空之上巡视。   两大四小。   正是带着儿女们初次远行的双雕。   庄园之内。   大堂之中。   五人围坐,桌上有可口的各色饭菜。   柯镇恶饮了一杯酒,笑道:   “蓉儿,沈夫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瞒着我们。”   柯镇恶已经进入过那峡谷之内,见识了那些少年人演练的声势。   他从黄蓉口中得知了,那些人是何人,说是丐帮的‘护帮派’,其实是一支训练严格、有素的军队。   沈清在一旁笑着说道:   “柯老爷子,可不是我瞒着你,是蓉儿不准我乱说的。”   她帮了蓉儿做事,可不能再被这柯老爷子说道。   黄蓉瞪了身旁的清姐姐一眼,解释道:   “大师父,蓉儿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你也知晓,你那徒弟的性子,若是知晓我让丐帮做了组建‘军队’之事,怕是又要与我吵架了。   “现在他在各处见老朋友,我才把大师父与大小武接出来。”   武敦儒与武修文都是埋头吃,不时地给身旁的师祖倒酒,丝毫不敢在这种大事面前搭话。   他们也见到了峡谷之内的景象,万余人一同操练的场景,实在让他们心神震颤。   柯镇恶饮下徒孙再次递来的酒,又夹了口菜,笑道:   “抗击蒙军是大事,我这老头子大本事没有,还能拖你后腿?   “老夫也不是迂腐之人,自然知晓事有轻重缓急,蓉儿放心,我也不会与靖儿说……   “至于这两小子,在岛上也待久了,若是靖儿回岛,你便说我带他们出门历练便是。”   黄蓉听闻,心中放心,道:   “敦儒,修文,你们就跟着大师父在此待着,每日便去峡谷之内与那些少年人一同修习军武之事。”   大小武都是立马应声道:   “是!”   他们心中欢喜,这次出门,可把他们高兴坏了,两人待在岛上也太无聊了。   郭芙走后,他们便都是自己练武,两人的水平还不分上下,分不出个胜负。   现在到了这里。   见到了那些刚刚学武,且还在学他们熟悉的杨家枪的少年人们。   他们心中那股想要在他人面前展露武学的心思在心中激荡。   现在黄蓉准许他们入峡谷,他们便更开心了。   沈清见两人兴奋异常,便嘱咐道:   “你们两个,可不要仗着武功比那些少年人高就欺负人啊。”   大小武听闻,都保证道:   “沈姨,绝对不会的!”   柯镇恶也提醒道:   “你们两个,自习武起,身旁便尽是一些天才人物,也难为你们了。   “这次来此,不可欺人。   “若是有人挑战,也要知晓下手轻重。”   大小武再次应声道:   “是!”   黄蓉也是怕两人在岛内待的时间太久,习武太过枯燥,才带两人出来。   一是散心,二是让他们也来此见见那峡谷之内的同龄人,增长一些信心。   三是学一些军伍之事,以后,或许有用。   就算两人在江湖之上闯不出大名号,也可以培养他们做一名领兵将领。   想到这里,黄蓉又说道:   “你们自明日起,便搬进峡谷之内,与那些少年人同吃同睡。   “若是各自有些本事,便让你们做个小队长。”   大小武闻言,更加高兴了,他们还怕不能展示自己的本事呢,立马应声道:   “是!师母!”   柯镇恶也知晓,这是蓉儿给这两小子寻的另一条出路,自然也不会反对。   他自顾自吃着。   沈清在一旁笑道:   “也好,省得我费神……”   就在这时。   几声清亮的雕鸣打断了沈清的话语,其中都带着惊喜之意。   与这些雕儿相处久了,便能听出来。   黄蓉率先站起,道:   “何事,让它们如此高兴?”   随后,几人先后出了大堂。   便看见了那眼眸猩红的毛将军被另外六只雕儿围着。   毛将军现在还是比双雕矮上一个头,但比其他兄弟姐妹们已经高处一个头还多。   双雕正用翅膀抚着低着头颅的毛将军的脑袋,不断的低鸣。   见到几人出来,才让开了道路。   黄蓉走来,见到了冒毛将军胸前的信笺,招了招手。   毛将军低鸣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待黄蓉取了信笺之后,又转身与‘亲鸟’们相聚去了。   黄蓉打开信笺,阅罢后,思索片刻后,对着沈清道:   “清姐姐,是师弟传来的信笺。”   沈清听闻,问道:   “何事?”   黄蓉道:   “他没什么事,现在在终南山上,全真教上出了大事。   “我要去写信,清姐姐你帮我研磨。”   她对柯镇恶道:   “大师父,你就住在此地也行,或是去峡谷中当个武学教习,管教一些少年人也可以,就当解解闷了。”   柯镇恶见来了正事,也不打搅,说道:   “蓉儿去吧,我带着这两小子去峡谷中便可。”   黄蓉点头,带着沈清前去此地书房之中。   书房中。   沈清一边研磨一边问道:   “蓉儿,那终南山不是那龙姑娘与李姑娘的门派之所吗?   “小铭信中提没提她们两个?”   黄蓉一边书写,一边回道:   “这倒没有,不过以师弟的性子,若是那两人在山上,怕是也会见面,你便不要忧心了。   “此次是全真教要准备南迁一事,北方快容不下全真教了。”   “这样啊。”   沈清听没有那两位姑娘的消息,心中便没了兴趣,她做好蓉儿交给她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事她也没有什么好建议的。   之后。   黄蓉写好了几封信笺,便出门了。   她自然是要此地的丐帮弟子出门送信,告知北方各地的分舵,配合全真教迁教一事。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蒙古国师,对于江湖门派下手如此之快。   去年才举办的‘武林大会’,今年便直接找上了全真教,真是可以算上艺高人胆大。   野心也很大,看来是想要吞了北方武林了。   黄蓉的心中升起一股紧迫之感,但想起自身的准备不少,也微微安心一些。   ……   五日时间。   陆铭终于等到了天空之中那道白色身影回归。   这几日,不光恶婆娘与龙兄没有动静,竟然连那几个小姑娘也忘了‘掌门’一般。   此时。   他正在与王道长待在玉清池边上的亭子之内,看着那些全真弟子演练‘北斗阵’。   毛将军自天空之上滑翔而落,后面竟然还跟着四只偏小一些的雕儿。   它带着它们排排站在陆铭面前。   王处一看着那些羽毛之间毫无杂色的雕儿,在一旁笑道:   “这是你的兄弟们?”   毛将军立马啼鸣一声,点头,另外四只雕儿也是跟着点头。   它们这次是跟着大哥前来见世面来了,听闻是这里有极好吃的东西。   陆铭则是解下毛将军胸前的信笺后,道:   “去吧。”   毛将军点头,带着兄弟们正要前往后山,给它们见识见识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陆铭忽地想起什么,又嘱咐道:   “还有,记得带过来,还要给你兄弟姐妹几个带回去。”   他实在不放心这些第一次出门的雕儿们不熟悉出远门的路。   毛将军听闻,随口回应了一声,便带着馋嘴的兄弟姐妹们离去了。   陆铭重新坐下,阅读着师姐的回信。   大致内容便是,让他告知全真教的老道长们,丐帮会全力相帮。   也给他下达了两则任务。   一是去找到李姑娘,去求一道恶婆娘的命令。   理由是新‘赤霞庄’产出的‘冰魄液’太少。   新‘赤霞庄’的女药农们无心加大‘药园’范围。   且因恶婆娘出走,丐帮与新‘赤霞庄’的关系越来越差了,有些女药农甚至想终止与丐帮的合作。   二是叫他去拜访一下身在襄阳的芙蓉商会的会长。   理由是那芙蓉会长传讯丐帮,想见见他。   且全真教的若是要迁教,再立道观,或许需要芙蓉会长的财力支持。   丐帮的财政已经全部支持在‘护帮派’万人军身上了,已无余力在财物之上帮上全真教,叫他好好游说那芙蓉会长。   还特意表明了,以郭靖的身份,不好拉下面子去求助,而让他出面。   陆铭看到这里,忍不住气道: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师兄的面子是面子,我堂堂桃花岛掌门,就不要面子吗?!”   不过他也只是发发牢骚,信中还说了,芙蓉会长邀他一叙,是因为上次他在北方出手帮忙芙蓉商队一事。   既然芙蓉会长欠他人情,自然是他去办这件事合适一些。   王处一见他看完信笺,有些被气到了,笑问道:   “陆小友,出了何事?”   陆铭摆手,笑道:   “没什么,是我师姐来信,叫我办事而已。   “她已知晓,全真教的事情,已经派人前往北方分舵送信,相信不日各地的丐帮分舵便会知晓此事。”   王处一起身,行了一礼,道:   “陆小友,若是见到黄帮主,要帮我们师兄弟道一声谢。”   陆铭连忙起身扶起这老道长,道:   “全真与丐帮早已交好,现在外敌在侧,自然是要互相扶持。   “王道长,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王处一知晓他有正事要办,刚刚便听出是被黄帮主吩咐了什么事情。   他此时也不留他,道:   “陆小友,多多保重。”   陆铭点头,道:   “我离去之时也不来道别了,还望王道长与另外几位道长说一声。”   王处一回道:   “这是自然。”   陆铭点头,转身出了亭子,去了住处的小院之中准备了一番,便前去了后山。   到了那石碑之处。   他握拳与唇,打了声呼哨。   不多时。   毛将军便带着一身玉蜂浆的气味从天而降,显然是一回到这里,便吃上了。   估摸着,还带着兄弟姐妹们也吃上了。   陆铭也不废话,直接道:   “去帮我把恶婆娘叫出来。”   毛将军此时心情极好,兴奋的啼鸣一声,便飞身离去。   陆铭来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旁坐下,等着恶婆娘的到来。   听着溪水的潺潺声,他在想着,师姐可真会给他找事。   现在真是‘分离’期呢,还让他来游说恶婆娘,这下可得陪多少笑脸?   李莫愁此时正走在幽暗小径之中,她知晓,那鸟儿回来了,小贼便要走了。   此时心中也是好奇,小贼找她何事,若是在说些骗人的花言巧语,她转身就走。   她自幽暗小径中走出,便看见了不远处,靠在一块如案几的长石之上,正皱着眉,思忖着什么的小贼。   李莫愁缓步走了过去。   陆铭察觉到了余光之中出现的身影,转头一看,果然是恶婆娘。   今日,她穿着一件淡红色的襦裙,腰间还别着一块淡蓝色的玉佩,有些艳丽之感,让他眼前一亮。   他起身靠了过去,夸赞道:   “李姑娘,今日这一身着装真是太美了,与你真配,啧啧,都让我挪不开眼了。   “天下间无人能比得上李姑娘,就算是我那名满天下的师姐,黄女侠也不及李姑娘的一根头发丝呢。”   可是师姐让他来游说人的,正好拿师姐来衬托一下恶婆娘。   反正师姐也听不见。   李莫愁见他果然第一句话又是花言巧语,还拿黄蓉来与她作比,嗤笑道:   “有事说事,若是无事,你便走吧,我便叫那几个小姑娘送你一程。”   但不知为何,听见这般花言巧语,心中又忍不住升起喜意。   陆铭轻咳一声,道:   “确实有事,咱们坐着聊?”   李莫愁瞥了一眼之前那长石,自顾自走了过去,抚了抚裙脚,缓缓坐下,道:   “说。”   陆铭跟了过去,但没有坐下,笑道:   “我师姐传讯来,说,你那‘赤霞庄’的药农们有些不想与丐帮合作了。   “丐帮准备扩大养毒的药园规模,你手下的那些女子们……不太乐意……我……”   李莫愁听到这里,瞥了他一眼,笑道:   “你师姐这是让你又来游说我?   “以前是被你骗了一回,去那南阳帮你师姐养毒。   “可你现在哪来的脸,来与我说这些?   “真当我李莫愁好脾气?”   李莫愁对于那些手下的女药农的做法丝毫不意外。   这时与她与小贼关系好的时候不一样了,在那些女药农眼中,她这庄主,是被这小贼气走的。   陆铭苦恼,恶婆娘果然还是不好说话。   他脸上带着笑意,道:   “这话说的,李姑娘自然是天底下最温柔之人,哪里来的脾气?   “只要李姑娘肯帮这个忙,劝劝那些女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李莫愁见小贼装作一副谄媚的模样,心中发笑,双手抱胸,嘴角微翘,反问道:   “那你帮我想想,我缺什么?”   陆铭听闻,本想说,你缺什么?当然是缺我了?   但现在若是说出来,怕是事没谈成,先要挨恶婆娘揍了。   他靠了过去,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李莫愁还是听见了。   她心中微惊,她知晓‘九阴真经’的名号有多大,这可是‘五绝’都曾争夺的绝顶武学。   她面色平静地说道:   “哦?   “就帮你劝劝我手底下那些人,就把那武学交给我?   “你师姐答不答应?”   李莫愁心中知晓,这门武学在武林之中,有多少人惦记。   堪称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所以,她现在问这小贼,他能不能做主。   陆铭见恶婆娘有些意动,立马回道:   “我师姐算什么,我才是桃花岛的掌门,无需她同意。   “再说了,我们这关……”   “闭嘴!再吐出一个字,便免谈,真当我稀罕你那‘九阴真经’?”李莫愁横眼过来,满脸的恼意,一手扯着陆铭的衣领。   陆铭被恶婆娘拉的弯着腰,正好正对着那恶婆娘因生气而剧烈起伏的女子本钱。   一时间,他怔了怔。   下一刻。   “小贼,你真是找死!”李莫愁怒吼一声,另一只手也发动了。   “哎呦,恶婆娘,你又戳我眼睛……   “真瞎了,有你心疼的……哎,疼啊,放手!”陆铭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抓着恶婆娘正揪着他耳朵的手腕。   李莫愁是真被陆铭气到了,每次她一脸严肃,生气之时,这小贼就给她来色胚这一出。   春风拂过女子的裙脚,日头打在两人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陆铭一只耳朵有些发肿,他正蹲在地上,持着笔。   几张宣纸铺在平整的石板之上,他正在书写着,一旁的绝美女子正在研磨。   “给我好好写,若是写错了一个字,画错一条经脉,定饶不了你!   “你这什么字,谁能看懂,能不能写好?!”   一旁的女子似还没消气,在一旁指指点点,故意找茬一般。   陆铭回道:   “怎么可能出错,我这都是记在心里的,天天都在练……”   “还敢顶嘴,我说你写的不好就是写的不好!”李莫愁正等着他顶嘴,小贼刚刚张口之时,她的手已经伸向了陆铭的腰间。   “嘶……恶婆娘,你别欺人太甚!哎呦……你轻一些行不行,真要画歪了。   “风来了,你别弄我了,帮我压一下纸脚啊。”   “你现在是在求我,你还指使上我了?”   “唉……”   “闭上你的嘴,好好画。”李莫愁伸手压着纸张的两角,嘴角微翘,今日是彻底舒了一大口气,心中说不出的顺畅。   不多时。   陆铭便在‘重重刁难’之下,画好了‘九阴真经’的内功篇,呼了一口气,道:   “恶婆娘,好了,你传给龙姑娘也可以,我门下那几个,你若想传也可以传。”   李莫愁见这小贼真叫她‘恶婆娘’真叫上瘾了,又顺手给他来了一下。   “嘶……你欺负人是吧!”陆铭捂着腰眼痛呼道。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   “闭嘴,给我研磨。”   陆铭见‘交换之物’就要诞生了,也不再多言,在一旁研磨。   他看着看着,还真是,恶婆娘的字是比他好看的多。   渐渐地。   一封郑重且带着命令语气的书信便写好了。   由于陆铭一边看,还一边在一旁轻吹,所以字迹干的很快。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道:   “如此着急?”   陆铭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并不搭话。   他把书信折叠好,微微侧身,放入怀中,双手隐秘地往长石上的凹处一按,那里正是两人的研磨之处。   就在这一瞬。   他瞬息转身,双手捧着身旁恶婆娘的脸颊,在她反应之前,狠狠地在那柔唇之上啃了一口。   李莫愁感受着那颇为熟悉的触感,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怒,一掌立马拍出。   劲风突起。   砰!   陆铭早已防备,有心算无心,他松开一只抚在恶婆娘脸上的手,与恶婆娘对了一掌。   强劲的劲力在两人掌间爆发。   陆铭借着这股力道飞身退去,转身便逃了,脚下提纵之术运转到了极致,眨眼之间,便冲出了这片区域。   留下一句:   “恶婆娘,叫你欺负人,现在两不相欠了,你若承认喜欢我,我就停步让你打一顿!”   李莫愁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微微喘息。   她运劲大喊道:   “小贼,你有本事,一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被‘偷袭’,那一瞬间脑子都是蒙的,现在那小贼已经远去了。   李莫愁捏紧了拳头,银牙暗咬。   忽地,她发觉握拳之手有些湿润,抬手一看,白皙的手掌已经变成了黑乎乎,沾满了墨汁。   她这时想起了什么。   快步走到溪水旁,蹲下身子,看向其内的倒影。   果然。   白皙绝美的脸上,多了两个可恨的大手掌印子。   “啊!陆铭!你别让我再见到你!”   后山的花海之内。   正在采花露的几个姑娘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第185章 妖术   终南山。   后山,小溪畔。   李莫愁清洗着脸上的黑色的手掌印子,神色极冷,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她暗自后悔,之前下手太轻,没把小贼的耳朵揪下来。   不久后。   李莫愁看着溪水之中已经恢复白皙的脸颊,一手抚着红润的唇儿。   微微蹙眉。   又悔自身失去警惕,让小贼又得手一次。   就在这时。   远处,清亮的口哨之声传来,其中夹杂着浑厚的内劲。   不消片刻。   李莫愁的上空划过一道雪白的身影,她柔唇微张,原本想叫停那鸟儿。   但想起怀中那‘九阴真经’的内功篇,便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向着幽暗小径之处走去,神色也恢复了平静。   互不相欠?小贼,你想的倒好!   她心中那股恼怒压在心底,等待着下次见面之时再算账。   花海之中。   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她们都听见了李姐姐之前的怒音。   此刻正好奇,她们的‘掌门’是怎么惹到李姐姐如此生气的。   小龙女也与她们一样的想法,收起收集花露的小竹瓶,道:   “今日就到此,去看看吧。”   菁菁几人连忙点头,纷纷收起自身收集的小竹瓶。   小龙女带头前往那幽暗小径。   在路上遇见了返回的师姐,她上前问道:   “师姐?”   李莫愁此时已经平复了心绪,面色平淡道:   “无事。”   菁菁在一旁问道:   “李姐姐,我哥呢,他是不是要走了?”   另外三个也在一旁等待李莫愁的答复,她们自然是想要去送‘掌门’一程。   岂料,李姐姐接下来的话语让她们诧异。   “死了。”   李莫愁说罢,便自顾自顺着小溪走向了那隐居之处。   待在原地的五人面色都是一愣,当然不会相信李莫愁的气话。   她们可刚刚才听到了陆铭呼唤毛将军的口哨声。   待身上带着一股冷意的李莫愁走后。   陆无双才开口道:   “龙姐姐,我们还是要去送坏师兄一程,你跟着去吗?”   她们几个早已商议好了,至少也要给‘掌门’一个面子,送还是要送的。   小龙女听闻,看了一眼师姐离去的方向,道:   “定是你们掌门又惹到我师姐了……   “把竹瓶给我,你们去吧,我便不去了。”   四人闻言,也不再劝这龙姐姐,把身上的竹瓶都交予小龙女后,便向着那幽暗小径走去。   ……   陆铭牵着一匹马儿,正在山腰之间的‘普光寺’外,正把那封恶婆娘亲自书写的信笺挂在毛将军的脖子上,吩咐道:   “先去送信,别馋嘴,这可是重要之事,办砸了要你好看。   “就送去那恶婆娘的新住处,你到过的。”   毛将军没想到,今日才回来,便又要启程了。   它低垂着脑袋,兴致不高。   陆铭揉着这傻鸟的脑袋,气道:   “你真是越来越懒了,以前跟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毛将军偏过脑袋,低鸣一声,有些委屈。   “快去快回,好好带着你的兄弟们好好熟熟路,也是你做大哥的责任不是?”陆铭拍了拍它的肩膀,劝说道。   毛将军听闻兄弟姐妹们,这才应了一声,与陆铭挥了挥翅膀,当做道别。   陆铭也挥着手,目送着毛将军离去。   正要牵马离去之时。   山道的拐口便出现了几道娇小的身影,正是多日不见得几个小姑娘。   陆铭嘴角带笑,待她们到了近前,才道:   “我要走了,你们在此地不要惹祸。”   几人都是点头。   郭芙一脸八卦地问道:   “师叔,你对李姐姐做了什么?”   陆铭自然不能与她们说,随口道:   “谈了些事情,我哪敢做什么……”   陆无双在一旁说道:   “那我问你在哪里,李姐姐为何说你死了?”   陆铭听闻,轻咳一声,道:   “你们若有本事,自己去问她,我还有事,要走了。”   程英从怀中掏出几瓶玉蜂浆,递给陆铭,道:   “师兄,一路小心。”   陆铭心中暖暖的,故意叹道:   “还是英儿懂事,你们对我这掌门啊,真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话还没说完,另外三人也从怀中掏出一两瓶玉蜂浆,递给他。   都一副‘不识好人心’的表情。   陆铭一一接过,笑道:   “好,算你们有良心。”   又再次告诫道:   “好好习武,好好游历,多听你们李姐姐的,她江湖经验很多,有你们学的。”   几人各自点头,纷纷说着知晓。   菁菁这时在一旁,踮着脚拍了拍陆铭的肩膀,嬉笑着说道:   “哥,若是我们许久没有回来,你与妈说,不用担心,我们与她两个儿媳在一起。”   陆铭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知道了。”   最终。   陆铭与她们道别,让她们回去,独自牵马而去。   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之上,两位女子站立,目送着那山道之上,一人一马悠然离去。   “师姐,又被欺负了?”小龙女看着那背影,忍不住嘴角上翘。   师姐今日的运劲喊出的话,她可是听在耳里。   李莫愁银牙暗咬,风轻云淡般道:   “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算不上什么。”   小龙女哪里不知晓师姐嘴硬,她是硬牵着师姐来此处的。   说着是来此观景,隔壁山野之间满是盛开的野花。   倒也不是骗人,确实有此美景。   但最重要的自然是让师姐看到那人离去。   “若是下次,这小贼再来纠缠……   “你定要帮师姐擒住他,可别像这次一般,做出那副一看就是痴心人的样子。”李莫愁又道。   小龙女听闻,精致的小脸上挂上红霞,小嘴一撅,道:   “帮师姐就是了。”   李莫愁这才点头,道:   “这次,也在小贼身上挖了两样东西,一门‘弹指神通’,一门绝顶内功。   “你传出去的御蜂之术与‘玉女心经’,也不算吃亏。”   小龙女摇头,道:   “我又没想着别人家的武学。”   李莫愁不理她,说道:   “在过一段时日,下山走走吧。”   小龙女闻言,一愣,道:   “师姐,在山中待腻了吗?”   李莫愁回道:   “你,还有那几个小姑娘,都对江湖之事不慎了解,出门一番见识见识也好。   “荒凉之地、天上之水、冰山之巅……   “世上风景,又岂是各处一样?”   小龙女看向那几道正在回山,娇小的身影,道:   “听师姐的便是。”   师姐陪了她这么久,她自然也要陪着师姐出门游历一番。   ……   陆铭日行夜休,独自赶路。   身边少了几个人,还是冷清了些许,但也没什么不习惯。   他一个人在路上的时间还是偏多。   在这其间,也让他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蒙古军忽地变多了起来。   不时便有数千骑自西赶来,在各处落脚之地旁扎营。   离开终南山的这几日,他至少已经遇见了万余人。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蒙古人在西方的战事,有了进展。   那些征战的蒙古军,向东返回休养。   这日夜间。   陆铭来到了一处水陆交通要道的小镇之上。   他牵着马儿,走在道路之上。   “让开!让开!”   撇脚的汉话。   清晰的马蹄之声。   马鞭抽在空气之中的声音。   还有路人被伤的惨叫声。   陆铭牵着马儿走在路边,正要寻找客栈落脚之时。   霸占道路中间,蒙古军中为首开路的一人抬起了马鞭,向着他抽了过来。   啪!   马鞭击打在空气之中,发出炸响。   陆铭早已一步跨出,躲开那鞭子。   他面色平静。   那一冲而过,正在驱散人群的蒙古兵神色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人是如何躲过的。   他也不多想,策马继续清理道路。   他的任务,是为后面的大人物开路。   但下一刻。   他的后颈忽地剧痛难忍,一阵眩晕之感袭来。   最终。   他的身子跌倒在地,由于跌落之时,头朝的是地上。   蒙古兵的头颅如西瓜砸在地上,发出喀嚓声,那是脊椎断裂的声音。   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死去。   那战马冲出去些许,又迈步回来,来到那死去的蒙古兵的身旁,低着头试探主人的生息。   周围的人都不知晓什么情况。   但唯一知晓的是,死人了,还死的是蒙古兵,这可是一件大事。   陆铭在街道一边停步。   看向那镇子口处。   那里响起了密集的马蹄之声,颇为整齐,一听便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下一刻。   几匹健马自那镇口冲入,其上是几名开路的蒙古兵。   后面跟着一个身材健壮,不急不缓架着马儿的披甲蒙古人。   这人年岁较大,五十岁往上,满脸胡茬,身着的甲胄较之那些普通蒙古兵精致太多,腰间挎着带着金色刀鞘的弯刀。   身旁还簇拥着十余骑看起来像精锐的蒙古兵,似是护卫。   这些护卫并不前冲,而是待在那像是‘大人物’的蒙古人身边,严阵以待。   而他们身后,小镇的入口之处,已经挤满了蒙古骑兵。   之前那些前冲而去的蒙古兵发现死在地上的蒙古兵之时。   瞬息拔出了腰间的弯刀,警惕地看向了周围的人群。   其中一人上前,下马查探了那死人一番。   随后,又上马原路返回,剩余的人则是手持弯刀,一脸冷意,围在死者的身旁,不许其他人靠近。   陆铭靠在一间店铺之外,掏出了酒葫芦正饮酒。   他一副江湖游侠的打扮,头上带着斗笠,并不引人瞩目。   他目力极好,看见了那镇口密密麻麻的铁骑,能看出那些铁骑身上的凶煞之意。   陆铭猜测,这些人怕是从战场之上回来不久的军队。   而那五十余岁的蒙古人,便是他们的头领。   那些簇拥着‘大人物’进入小镇的蒙古护卫,已经发现了前方的骚乱。   纷纷把‘大人物’团团围住,拔出了腰间弯刀。   那检查死去蒙古兵的一位斥候兵回来了,在马上一手握拳置于胸口,行了一个军礼,用蒙古语说道:   “霍勒大王,前方有人暗杀了咱们的一位先锋斥候。   “后颈骨被击断,是用一粒石头所为,打入了那斥候的后颈骨。   “脊椎骨也断裂,大概是坠马所致。”   被护卫围住的霍勒神色不太好看,他冷哼一声,道:   “霍都说的武林之中果然肆无忌惮,竟敢随意杀害本王的斥候。”   一旁像是一名副官模样的蒙古人在一旁对着霍勒行了一礼,说道:   “大王,霍都王子说过,在中原之地,要小心一些顶尖的武林人士。   “这人如此凶恶,大庭广众之下敢杀人,怕是有些本事。   “保险起见,大王还是在镇外营地落脚。”   霍勒刚从西方战场之上立功归来,军士们士气正盛,哪里会怕些武林人士?   “什么武林人士,也在战场上见过如此厉害的人物。”他冷哼一声,一挥手,道:   “命人进镇,占下一处落脚之地,我今日定要住在镇中!”   副官低着头颅,道:   “是。”   随后向着后面挥了挥手,打了个手势。   镇口。   整齐的马蹄之声再次响起。   但。   惨叫之声再次自街中传出。   “啊……”   “谁,是谁!”   “快,快逃!中原之人在使用妖术。”有人用蒙古语大喊道。   “妖术!”   “他在哪里!”   原来,是看守尸体的蒙古斥候兵捂着脖颈相继坠马。   大街之上。   游人已经散去,不敢待在此地。   大多的店铺,也关上了大门,连生意都不敢做了。   都知晓,出大事了!   不光是死了一个蒙古兵,而是六七个。   夜色之中。   大街之上的气氛变得静谧。   霍勒透过护卫的间隙,看到了那一个个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声息的几个斥候。   暗道:难道真有中原妖术不成?   他心中震颤,只是几息的时间,那些惨叫的斥候便停止了呼喊。   副官在一旁拦在霍勒身前,道:   “大王!”   霍勒脸色铁青,知晓这真是遇上了儿子说的武林之中的高手。   听闻,那些人来去无影,连战马都追不上,发出的暗器比箭矢还快。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还是妥协了。   他不得不举起手,打了个手势,沉声道:   “退,镇外扎营!”   正要踏入镇内的蒙古铁骑纷纷令行禁止,调转马头,离去。   副官与十几骑护卫簇拥着霍勒原路返回。   霍勒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弯刀,只觉这是一次耻辱。   若不是天色已暗,不好视物,镇中房屋布局复杂,他还真不会如此退去。   定要看看,那武林中的顶尖人物,如何在数千铁骑之下,伤着他。   他说道:   “等见了国师,要请他给我分配一名武林人物做护卫。”   副官在一旁附和道:   “大王,已经有许多汉人归顺国师,此事定不成问题。”   陆铭躺在屋顶之上,一只手饮酒,一只手把玩着几粒石子。   看着那些蒙古军退出镇内,他嘴角一笑。   他翻身而起,自屋顶一跃而下,轻盈的落地。   走到一件已经关了的店铺之外,解下马绳,牵着马儿走过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   前往不远之处,那名为‘福瑞’的客栈。 第186章 一见钟情,梦幻一般   夜色中。   冷清的小镇街道上。   各家店铺之中,传出光亮,照在大街上的石质地板。   零星的脚步声快速传来。   是这处镇子上的监镇官领着几个腰间带刀的捕快前来。   他们得知消息,有蒙古兵死在街上,随即立马赶来。   若是当做不知晓,明日便会遭到清算。   他们看向那大街之上,极为明显的尸体,脚步再次加快。   那名监镇官声音颤抖地说道:   “快……快,去……去找辆车子,把这些大爷送回去。”   几个捕快模样的汉子,在街上四处扫视,最终征调了几家店铺前的推车。   陆铭这时正敲打着一间客栈的门,里面正嘈杂一片,议论之声颇多。   一个跑堂人推开了客栈门,看了头戴斗笠的陆铭一眼,轻声道:   “这位客官,快进来,外面现在可不太平。”   陆铭点头,把缰绳交给了他,自己便走了进去。   客栈的一楼之中。   浓烈的酒味儿传出,大片的江湖人正在饮酒作乐。   聊的话题,自然是刚刚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啧啧……真是胆子太大了,我刚从外面进镇之时,便发现了那些蒙古骑兵。   “乌压压的一大片,数千人啊。   “那人怎么敢当街杀蒙古兵的?”有人一边饮酒,一边说道。   “怕是蒙古人中的贵族人物,路过此处。   “那第一个蒙古斥候,是在街上随意打人,凶悍的很,估摸着,是惹上不该人的人物。”有人分析道。   “我那时离那里较近,只能听见暗器的破空声,咻咻地,那些后来的蒙古斥候,便跌下马来。   “随后又是几声,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便出不了声儿了。   “真吓人,这极强的暗器手法,定是武林之中,极为有名之人。”有人说起他那时候的见闻。   “有这种功夫,还是看不惯蒙古人的,会不会有可能是那‘赤练仙子’李莫愁?   “她的暗器手法绝对厉害,一出手便是要人性命这一点也符合,且也与蒙古人不对付。”有人在猜测。   “还真有可能,我是从沁阳那边来的,‘赤练仙子’的‘赤霞庄’都被烧了个干净,听说就是蒙古人干的……”   陆铭走入内里,江湖中人很多,他寻了一处还空着的靠窗之处坐下。   让人上齐酒菜。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谈论刚刚的死人一事。   也有人谈论,不久前,在江湖之上的传闻。   “那蒙古国师是真厉害,听说,他带人把全真教给挑了,还打伤了全真掌教马真人。”   “哦?还有这事?听说有人在招揽武林中人,我才从东边过来。”   “别不信,这传言已经有不少人知晓,还有些大地方的酒楼中,都请说书先生在说这件事。   “而且,全真教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道,显然就是真事儿。”   “一个外地和尚,真把全真教给挑了?”有人质疑。   “那和尚你别小瞧,人还与郭大侠交过手,武功还不相上下呢。   “参加过那南阳的‘武林大会’的人都知晓,早就传开了。”   “这就难怪了,想来,马真人也有六十几了吧,怕是也老了。   “我看啊,全真教后继无人喽……”有人唏嘘道。   “我看也是,全真教这些年,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只是那些老道长在撑场面。”有人认同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那些老道长还没死呢,那全真教便还是北方的‘武林泰斗’……”   陆铭一口菜一口酒,听着那些江湖之人的话语。   他知晓,那些‘有名之士’已经开始为蒙古国师造势了,再过不了多久,这些消息,怕是要传到黄河以南。   甚至是南方。   “你们听说了没有,那蒙古国师,成立了一个名叫‘北盟’的组织,专门招揽江湖武林中人。”有人说道。   “哦?什么人都能去?”有人问道。   “自然不是,人家可不是什么人都收,要由别人考核的。   “听说,若是能进入那北盟,还有机会得到蒙古国师的亲自指点。   “若是表现得好,还会被收徒。   “这可是能与郭大侠并肩的人物!   “若真能成那种高手的亲传弟子,那真是天大的机缘!”   这也是之前那人的话语,声音有些大,全客栈的人都能听到些许。   陆铭坐于窗边,大饮了一口酒,心中轻笑,看来,那些人为了造势,真是不惜人力。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此‘忙碌’。   “哦?考核地点在何处?   “我倒要去看看热闹,上次‘武林大会’没赶上,这回可得去瞧瞧。   “若是能去露一手,再被蒙古国师在看上,哈哈……”说话的这人声音也偏大,装作一副豪爽的模样。   “你这模样,都三十余岁了吧?别人还看得上你?”   那人回道:   “这你就不懂了,就算不能成为徒弟,被那种高手教两手也受益终身。   “像郭大侠那种人物,你们哪里能有机会见到?   “蒙古国师能给这么一个机会,已经很不错了。”   郭靖虽然在江湖之上,名声极大,但毕竟已经隐居了十余年,似乎都成了传说一般的人物。   只是近几年,才在江湖之上有些消息。   哪里像那蒙古国师,直接招揽武林中人,还有机会得到指点。   相比起来,蒙古国师,更能让他们接近。   陆铭暗道那些‘有名之士’有手段,不光有抛出消息之人,还有接消息之后,大吹特吹之人。   这一套流程,陆铭相信有人会看出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那又如何,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也把诱惑放在了别人的面前,这便足够了。   他风卷残云般收拾完桌上的饭菜,不再关注客栈之中的事,起身去了自己的客房。   跑堂人早已吩咐后厨,准备好了热水。   他舒服舒服的沐浴了一番,洗去些许风尘。   便在‘先天功’的前置行气之下,气息悠长的熟睡过去。   只有练成这‘先天功’内息之后,才会知晓,这门内功的强大之处。   其内暗蕴五行运转,与人体五脏息息相关,极为柔和的吐纳之术,便可以牵扯体内内息的运转。   在走路,在吃饭,甚至在睡觉之时,只要你掌握了这精妙的吐纳行气之术,便是受益无穷。   深夜。   镇外,一大片的荒野之中。   蒙古制式的行军帐篷整齐的排放,其内篝火冲天。   有浓烈的酒香与肉香传出。   一座精致中带着威严的军帐之内。   霍勒坐在首座,神色还是有些不太好看,他征战沙场多年。   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暗中之人威胁的不敢进入那些地形复杂之处。   他的副官正坐于下首,开口道:   “大王,四殿下来讯。”   霍勒大饮了一口马奶酒,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说。”   副官摊开一张军令,道:   “霍勒部,驻扎安阳境内,休养生息,来年春时,正式渡河南下。”   霍勒点头,心中那股被武林高手威胁的恼火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预备战争的兴奋,他笑道:   “汉人的那些工匠还是有些用处,几年时间,兵甲、弓箭、战车、攻城一类的器物怕是都已经备好了。”   他们蒙古是游牧民族,对于建造器具,只有弓箭一类还顺手一些。   其他的东西,便要那些手巧的汉人来代劳了。   就算是西征之时,行军打仗的粮草,北地的汉人也出力极多。   ‘功不可没’。   霍勒说起这个,一下子兴起,又大饮了一口酒,大笑道:   “中原,地大物博,南人无能,先失金再失我大蒙……   “我大蒙才是天选之主,待我带着将士们休养一年,便带着他们见识见识南方的大好风景,哈哈……”   副官在一旁也赔了一杯马奶酒,笑道:   “大王,四殿下说了,来年我部便是先锋,南下若是取得战果,封地随大王挑选。”   霍勒哈哈大笑,道:   “南人软弱至极,如何能挡住本王部下铁骑践踏?!”   他说话之间,豪气冲天,但又想起今日那暗中杀了他的几个斥候,一直便没有现身的武林高手。   他又问道:   “国师此时在何处?可有来信?”   副官回道:   “国师已经回到了安阳之内,我部的休养之地也在安阳府,到时大王可以去拜访。”   霍勒点头,正色道:   “好,那些可恨的中原武林中人,本事不小,本王定要向国师要一个高手过来做护卫。”   他实在是对那能在暗处杀人的武林之人颇为忌惮。   ……   翌日。   陆铭一觉睡醒,在镇上吃了个早食,便策马出了镇子。   发现了那荒野之内的宽大军营之内正飘出炊烟。   粗看一下,也大概有数千人。   这都是他看到的第三波如此多的蒙古骑兵了。   蒙古人怕是要有大动作了,他心中如此想着。   此地离风陵渡口不远,正处于一条黄河支脉边上。   陆铭策马东行,顺着河流而去。   在黄昏之时,到达了风陵渡口,这一次,他没有去找客栈,而是去到了‘鎏金’商会的一个堂口。   他一进那半条街店铺都是挂着同样家徽的堂口之内。   便有一位似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从柜台之处出来,迎了上来,道:   “这位公子,要何物品?”   这里可是卖贵重物品的地儿,金银玉制饰品,应有尽有。   陆铭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了身上那块金色的令牌,这是那金国贵女让人送与他的。   那管事立马双手接过,有些迷糊的眼睛仔细瞧了一番,才拱手行了一礼,道:   “公子,有何事?”   陆铭说道:   “我要见刘勇,你帮我传讯。”   管事大惊,他可是知晓这刘帮主的性子,这年轻人竟直呼其名。   他猜测这人是什么身份,随后忽地想起了几年前小姐送出去的一块令牌。   也是说要给一位少年,那少年姓陆,且在这北方,还颇为有名。   管事点头,示意知晓,又问:   “可是陆公子?”   陆铭点头,又道:   “可有住处?今日,我便在这里等他。”   管事确定这就是那位大闹北方‘武林大会’,还与小姐交好的陆公子之后。   他不由得挂上了谄媚的笑容,道:   “陆公子,里面请,后院之中,有小姐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厢房。   “我立马叫人去通知刘帮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令牌还给陆铭,脚步已经撒开了,去叫了一位卖头饰品的漂亮姑娘过来。   那漂亮姑娘一见陆铭便行了一礼,羞涩道:   “陆公子,随我来吧。”   那管事此时在一旁,堆笑道:   “陆公子,今日,便让她服侍您吧。”   陆铭心中一愣,也不多说,他知晓那贵女是对手下之人怎么吩咐的。   便是让他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他是何人?   不说正人君子吧,但也不是随意之人。   那漂亮姑娘走在前面给他带路,到了后院,陆铭才发现,其内另有乾坤。   楼阁、假山、水池、亭台、长廊等建筑一个不少。   就像烟雨楼之中一个小型的聚会之处一般,处处透露出一股精致之感。   这漂亮姑娘带着他到了一处大堂之内,叫了几个丫鬟上了茶水。   陆铭坐在一张案几前,品着茶水,看见这漂亮姑娘就要跪坐而下,为他捏肩。   他才说道:   “姑娘,我有喜欢之人了。”   那漂亮女子一愣,片刻后,羞涩道:   “奴家又不是要公子喜欢我,我服侍公子就好了。   “公子无需多虑,奴家不会缠人的。”   说罢,便要上手。   陆铭轻咳一声,抬手又道:   “姑娘,给我去拿壶酒吧,再去外面弄几个小菜吧,我饿了。”   那漂亮姑娘原本已经吩咐手下人去准备了,只是要些时间,但这陆公子又亲自吩咐她。   她此时起身,笑道:   “陆公子稍等,奴家去去就来。”   待她走后,陆铭才自在些。   他实在有些不习惯陌生女子靠他太近,若是恶婆娘或是龙兄如此体贴。   那他定然高兴坏了。   哪里还坐得住,早就一手抱一个,左啃一口,右啃一口。   犹豫一刻,算他不是男人。   但他知晓,梦里什么都有,路长且艰。   陆铭不再多想,只是饮着茶,看向堂外的在黄昏之下颇为迷蒙的春桃。   此时正开花了,有阵阵桃花香飘漾而来。   正在他出神之时。   一阵豪爽的笑声出现在堂外,这大嗓门,极让人容易分辨。   便是那刘勇了。   刘勇得知陆铭来找,立马从风陵渡之上的铁掌帮总舵出门,挟着吴师兄,前来见他。   两人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堂外。   陆铭起身迎了过去,拱手道:   “刘老兄,吴老兄,好久不见。”   对面两人也是拱手回礼道:   “见过陆公子。”   刘勇虽然当上了帮主,但身上的匪气却丝毫不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样子。   他行礼之后,便揽着陆铭的肩膀,道:   “陆公子,真是稀客,怎么前来找我老刘了?怎么不去咱铁掌帮堂口找?”   还未待陆铭说话。   吴过便在一旁说道:   “陆公子都不知晓咱们总舵在何处,如何来找?”   刘勇一拍脑门,笑道:   “倒是老刘我不记事了,之前在安阳之时,还未来得及与陆公子说呢。   “陆公子,是我忘事了,待老齐的漂亮女儿把酒菜拿来,我定自罚三杯!”   陆铭问道:   “老齐又是哪位?”   陆铭先与他们一同坐于同席,师兄弟俩坐于他的对面。   刘勇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下,笑道:   “就是这处堂口的管事,他那老小子知晓你的身份,定然把女儿派来服侍你。   “我都求了几次亲了,那老小子都看不上,但陆公子又俊,名气又大。   “少年英雄,不外如是。   “那老小子怕是动了些心思,不然你以为那老小子会让女儿接待你?   “我刚到这堂口,便发现那姑娘不在堂口,便知晓那老小子起了什么心思。”   吴过在一旁搭话道:   “齐老在‘鎏金’商会辈分挺高的,颇受重视,在此堂口,只是养老。”   陆铭回想那管事谄媚的态度,一时间不能把‘辈分挺高’这个词按在他身上。   刘勇此时又悄声说道:   “陆公子,那齐小妞可漂亮,能接待你,绝对是看上你了。   “平日间,她可是对我都不看两眼的。   “老刘大方,割爱,让与你了。”   陆铭抬起茶杯,饮了一口,笑道:   “刘老兄,你没见过‘赤练仙子’凶狠的模样,但还没听过她的名声吗?”   刘勇听闻,大笑道:   “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常事,陆公子如此人物,在外面养个外室,有什么大不了的?   “‘赤练仙子’虽然厉害,但也是个女子不是,还能管多宽?”   吴过一巴掌轻轻的拍在师弟的后脑,让他闭嘴,道:   “别胡说八道,‘赤练仙子’与小姐关系极好,若是小姐知晓,定饶不了你。”   刘勇捂着后脑,丝毫不恼,但还是不改变自己的想法,道:   “吴师兄,我又没说‘赤练仙子’的不是。   “只是有本事的男子,哪个不想三妻四妾,就连你自己都一妻两妾,快活的很。   “哪次一大早去找你,不是几个娘们一起为你穿衣洗漱?   “那陆公子不得比你更厉害?”   “你……”   吴过见师弟把自家私事也抖落了出来,他又要伸手敲这师弟脑袋了。   刘勇连忙偏头躲过。   陆铭轻咳一声,打断他们,道:   “两位,我这次来,是有正事。   “那齐姑娘,只是对我有些许好感,还不至于怎么样,我也对那齐姑娘无别的心思。   “刘老兄若有本事无需让我。”   他说这句话的便是说给堂外的齐姑娘听的。   刘勇瞥了一眼堂外,道:   “嗨……什么让不让的……   “老刘三十余岁了,都与那姑娘爹年纪差不了多少,我是把那姑娘当侄女看呢,只是时不时想逗逗她而已。”   吴过此时也道:   “待酒菜都上来,陆公子便与我俩说正事吧?”   他这句话一出口。   堂外便响起脚步声。   那身着襦裙,头戴玉钗,端着一个盘子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微低着头,看着地上,但还是掩饰不了那有些湿润的睫毛。   齐彩环走到几人面前,有些颤声道:   “陆……陆公子,你不需要人倒酒了吧?”   陆铭点头,起身接过菜盘子,道:   “齐姑娘,在下不需要,去忙吧。”   他说完,刘勇跟着笑道:   “齐丫头,老刘我要人倒酒,来坐我旁边。”   吴过也道:   “齐丫头,别听他的。”   齐彩环点点头,转身便走出了大堂内,脚步有些快。   出了大堂,她的泪水才再次涌了出来。   她自小就在这风陵渡口长大,见过许多游历江湖之人。   他们四海为家,颇为潇洒,让她心生向往,便起了学武的想法。   想着以后出门行侠仗义,做一个天下闻名的女侠。   父亲得知她的想法后,便花钱请人,教她学了些武艺。   但她的习武资质平平,进展并不快。   匆匆十余年过,少女怀春。   她想着,或许自己有一天,会遇见一位武艺高强且英俊潇洒的心上人,以后他便可以带着她浪迹江湖,去任何地方。   直到今日,他父亲跟她说,那位闻名北方的少年英才来到了他们堂口。   她也去见了那少年英才。   第一眼,她便被那人身上那股自信与潇洒的气质吸引了。   她在那一刻,她知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便想着,我的梦中夫婿来了。   父亲知晓她的想法,便让她与这陆公子多相处一会儿,才让她前来服侍这陆公子。   但不过寥寥一刻钟。   她便被那陆公子告知,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时她心中失落,但也没有太过伤心。   有喜欢的人了,我也可以喜欢你,她是这般想的。   你现在不喜欢我,以后知晓我对你好了,你便会喜欢我了吧?   直到陆公子拒绝了她的服侍,又把她支开,她才发现,陆公子是真的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明明长得也不差。   直到在厨房平复心情,准备再次鼓起勇气靠近陆公子时。   在堂外再次听到了陆铭说出对她没有丝毫想法的话。   她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只觉自己太可怜了,十余年等来的梦中夫婿,竟然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   她走入了大堂之内,再次鼓起勇气,问出了最后一句,需不需要倒酒。   那陆公子还是拒绝了。   三次的拒绝,让她知晓,这完美符合她心中憧憬的人物的陆公子是真不会喜欢她。   他说的如此决绝,就连让她倒酒都拒绝了。   她脚步越来越快,最终跑了起来,在外堂找到了正在柜台之上算账的父亲。   她扑了过去,把脸埋在父亲的小臂之上,道:   “陆公子不喜欢我……”   齐管事放下算盘,一手扶着女儿的头,道: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天下间男子多了去了,再找合心意的就是了……”   齐彩环说道:   “爹,是不是女儿想的太好了,我以为我喜欢别人,别人就……”   ……   内堂之内。   三人饮酒,暂时也没谈正事。   刘勇说道:   “陆公子,可惜啊,那姑娘……”   陆铭饮了一口酒,说道:   “那姑娘对我并不了解,她只是看到了她想象中的人……   “而我喜欢的人,都了解我,我也了解她们。   “齐姑娘对于我来说,是陌生人,但齐姑娘看我的时候,我也觉得她在看别人……”   吴过笑着说道:   “陆公子,不是四处留情之人,乃正人君子。   “还有,那个她们是谁?”   他心中有八卦之心。   刘勇这才反应过来,道:   “陆公子,你不是说你怕‘赤练仙子’吗?还她们?”   陆铭轻咳一声,道:   “不说这个了,咱们说正事,你们可知晓,北方多了许多蒙古军?” 第187章 隐忍,解结   大堂之内。   听闻陆铭的话语。   师兄弟俩相视一眼,神色肃穆。   吴过道:   “最近有些耳闻,自西而来的江湖人,有些人遇见了那些东来的蒙古军,比以往人数更多,更聚集。   “似是大规模的骑兵转移,不再是驻扎地方换防的百人小队。”   铁掌帮对其他地方,消息或许闭塞,但在这黄河流域,这些消息还是知晓的。   刘勇也道:   “陆公子也遇见了?”   陆铭点头,道:   “光我见着的,便有三股骑兵,上万余人。   “怕是他们西征的大军,返回了。”   对面两人都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蒙古大军西征返回,下一个目标,自然是要南下。   刘勇道:   “陆公子,是怕他们立刻行南下之举?”   陆铭自然也有这番顾虑,他点头,道:   “你们在黄河之上,势力宽广,若是蒙古人有南下的想法。   “黄河流域,便是首当其冲。”   两人都知晓此事的重要,只要开打,黄河这条线,便是自北往南运粮的重要途径。   蒙古人自然要清扫与掌控。   吴过道:   “陆公子,我们暂时避让?退出黄河流域?”   陆铭没有先答,而是道:   “二位可听闻了蒙古国师带人上了全真教?”   刘勇回道:   “这件事几日间便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似有人在故意传这消息。   “现在蒙古国师在北方的名声很大了。”   陆铭点头,道:   “或许,你们铁掌帮,便会成为他们第二个打压的江湖势力。”   吴过饮下一口酒,沉思片刻后,道:   “陆公子是提醒我们要隐去?”   陆铭确实是有这个担心,铁掌帮现在发展的很好,黄河流域,已经没有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而是铁掌帮一家独大。   自那时在槐木镇,遇上那潮浪寨‘弃水转陆’,抢了丐帮的战马之时。   他便知晓,铁掌帮已经彻底掌控了黄河流域,逼得这些水匪们,不得不上陆地上去‘找食’。   然而,这处地盘,对于蒙古很重要,或许会直接派遣军队前来镇压。   陆铭把他的顾虑与两人说了。   刘勇脸上带着不甘,叹道:   “陆公子,老刘我这几年在黄河之上可花费了不少心血,这些地盘都是兄弟们用血打下来的。   “说实话,实在不忍让出去……”   自他与吴过的师父裘千仞失踪以后,铁掌帮便解散了。   他心中一直便想着光复铁掌帮,现在铁掌帮已经颇有规模。   相比于解散之前,都不差,甚至更兴盛。   毕竟,他们现在背后可是有金国贵人扶持。   有了财力,他们想招揽人也容易很多,现在他们是要船有船,要人有人……   现在要他把整条黄河流域让出去,还是让给他也看不上的蒙古人,他心中便更加不忿。   吴过此时道:   “师弟,或许,我们只是隐忍,地盘交出去,以后也能夺回来。”   他的性子比刘勇要沉稳许多,这也是小姐让他前来辅佐师弟的原因。   在关键时刻,能拉住他一把。   若是与蒙古人硬抗,只会让他们这个兴起不久的江湖帮派,分崩离析。   他们的那些手下,可不是一些什么真正的‘忠心’之辈。   遇上不可抵挡的事情,大多数人难以靠得住。   陆铭自全真教这次被‘拜山’事件之后,清楚蒙古国师接下来的动作,知晓清理黄河的铁掌帮,是必须的。   若是不能臣服,便是覆灭的下场。   因为,蒙古的铁骑已经开始聚集。   陆铭说道:   “刘老兄,暂时隐忍而已,若是以后他们真的南下,你们在他们的后方,或许能有大作为。”   这也是他亲自前来见刘勇的原因。   黄河蒙古人不可能让铁掌帮占据,但铁掌帮可以保证有生之力,先退出黄河,也不是不可以。   刘勇性子并不是不能弯的人,他极为的能屈能伸,只是十分在意铁掌帮的兴盛,才会如此患得患失,犹豫不决。   在师兄与陆铭的劝说之下,也知晓,占据黄河是不智之举。   他终于郑重点头,道:   “陆公子,我会带着铁掌帮暂时隐去,有‘鎏金’商会支持,也不会没有饭吃。”   吴过在一旁笑道:   “师弟,小姐交给你的任务算是已经完成,现在铁掌帮也算是一个较大的江湖势力。   “你可以功成身退了。”   刘勇还是气不过,大饮了一口酒,大骂道:   “什么狗屁蒙古国师,老子打下来的地盘,就这么拱手相让?   “真憋屈!   “陆公子啊,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要带人掏他们的屁股……”   陆铭举着酒杯,对着两人笑道:   “若是没有蒙古铁骑归来一事,我也不会前来打搅。   “两位,只是暂时隐忍,修生养息。”   刘勇与吴过已经知晓此事的重要,稍有不慎,便是铁掌帮再一次覆灭之时。   他们一同举杯,道:   “多谢陆公子,前来告知此事。”   原本他们也没有想蒙古西征将要结束一事,只是把那消息当做寻常之事。   现在也暗道这陆公子心思灵敏。   其实不然,只是陆铭时常得知丐帮弟子传来的消息。   对于蒙古西征一事,有些了解,所以,见到大部分的蒙古骑兵,便有此猜想。   加上蒙古国师这么急迫的想要收服北方武林,他便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蒙古人南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这才让金轮想要快速整合武林势力。   这让他想到来与这两师兄弟提醒一声,以免友方被一网打尽。   刘勇性子一向大气,下了决定之后,他也不再纠结。   他那‘泥水帮’也是说覆灭也覆灭,他自己也入狱,还不是重新振作,与师兄一起重建了‘铁掌帮’?   刘勇饮了酒之后,便把那酸辛之事抛之脑后,一张凶悍的脸上又带着贱笑道:   “陆公子,真不打算与那齐丫头亲近亲近?”   陆铭举着酒杯,哈哈笑道:   “我一直便知晓我英俊非凡,齐姑娘确实是眼光极好。   “但我确实不是她心目中的良配,便不耽搁人家了。”   大堂之外。   齐彩环端着一壶美酒,听到了内里那少年的自夸之语。   忽地发觉,这陆公子似乎不是她想象一般的完美。   在她的心目之中,陆公子该是那种心中冷酷,面对敌人不苟言笑,身手极好的少年高手。   她没想到,陆公子竟然是被女子喜欢后,便沾沾自喜的俗人。   还会在别人面前如此吹嘘。   齐彩环心中对陆铭的滤镜消散了大半,她心中的那股失落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盘子走了进去,也不再低着头,脸上重新挂上给客人介绍金银货物的自信。   陆铭瞥了过去,与这姑娘对视,笑道:   “齐姑娘,要一起喝一杯吗?”   齐彩环看了他一眼,只觉现在这个人又极容易接近了。   她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在陆铭的一旁坐席上坐下。   拿起那父亲珍藏的好酒,为三人满上,又给自己的酒杯之中倒满,笑道:   “陆公子,吴叔,刘叔,彩环敬你们一杯。”   她的笑容明媚大气,眉眼之中没了那股忧愁。   率先一饮而尽。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各自饮下。   刘勇饮下之后,啧啧有声,夸赞道:   “好酒!   “齐丫头,你那老爹可是下了血本了?   “这‘黄仙桂酿’可是他的宝贝,我第一次见他之时都只得一杯。   “他这次可拿出一壶了,可是我与师兄沾了陆公子的光?”   还未待齐彩环说话。   陆铭便抢话道:   “这是当然,我可是第一次来做客,与你不同。”   齐彩环笑眯着眼,附和道:   “我爹见陆公子腰间有个酒葫芦,还说陆公子离去之时,再送一壶这酒。”   一边说着,一边给陆铭再倒了一杯。   陆铭看着酒杯之中如琥珀般的酒液,又是一口饮下,细细品味,道:   “酒色如初阳融雪,酒香厚重如秋雾凝桂,入口似云霞侵喉,怕是陈年老桂花酿,好酒!   “齐姑娘,说话可要算话,那另外一壶可真要赠我。”   他是真觉得这酒不可多得,赶紧再次与身旁姑娘确认。   齐彩环见他这幅年纪,就成了小酒鬼的模样,心中一笑,对这陆公子少年英雄的仰视滤镜已经没了。   她笑道:   “陆公子放心,若是我爹不舍得,我便偷偷给你带一壶出来,我知晓藏在哪里。”   陆铭又饮了一口酒,大叫道:   “好,齐姑娘,真够意思!够朋友!”   齐彩环满脸的笑容,因为酒液下肚,面上红扑扑的,她挥手道:   “那当然,我从小就够意思,这片地方,谁人不知我彩环女侠的名号?   “陆公子,给我说说你大闹武林大会的事情呗?”   刘勇嚼着一只鹅腿,忍不住说道:   “齐丫头,我不是与你说过几次这件事了?   “当时你刘叔与吴叔都在场的。”   齐彩环哼了一声,道:   “陆公子本人在此,他当然说的是真话。”   刘勇‘嘿’了一声,不再说话,嘴角带笑,知晓这小姑娘宽心了。   吴过也在一旁笑着。   陆铭轻咳一声,再次饮下一杯酒,润了润嗓子,道:   “那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这还得从我独自一人北上说起,我那时是去找我媳妇的,不然还不会……”   他这一开口,便滔滔不绝,势不可挡。   全是夸赞自己如何英勇,如何机智,如何把那‘僵尸人’耍得团团转……   如何当众击败‘僵尸人’,让那些‘有名之士’目瞪口呆……   齐彩环一生都没出过远门,听到,陆铭是从海边的南方之地出发北上,一路上的事情。   还带着寻妻这般浪漫的色彩。   令齐彩环一下子进入了陆铭的视角。   “什么?!陆公子的媳妇是那鼎鼎大名的‘赤练仙子’?”   “啊?世上真有浑身僵硬,面无表情的怪物?”   “五百斤的大鼎,竟然有这么多人能举起?!”   “那蒙古国师确实厉害,郭大侠都没有拿下他。”   “什么?!真是‘赤练仙子’烧了那安阳知府大宅?!   “胆子太大了,我好佩服她。   “陆公子,‘赤练仙子’为何会躲着你北上?”   齐彩环眼神亮晶晶,一时间问题极多。   陆铭一开始还在一一解答,夸大之语不少。   听得对面两人哈哈大笑。   直到这个问题出现,他便道:   “我那媳妇性子怪异,喜怒无常,就我有时看她一眼,便会发脾气。   “不顺心便要与我动手,凶得很。”   齐彩环神色之中带着敬佩,道:   “果然是江湖中的大人物,果然与其他人不一样。”   刘勇与吴过都是对视一笑,这丫头是什么都信。   一场小酒席,直到月上枝头才结束。   待刘勇与吴过离去。   齐彩环领着陆铭走在小径之中,她在前方道:   “陆公子,你与我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陆铭双手抱头,看着与他一同行进的月儿,笑道:   “耳中听到的别人,自然与面对面见到不一样。”   齐彩环此时红着小脸,道:   “陆公子,其实,我发现,我也没有多么喜欢你,只是把你想的是我梦中的夫婿。”   陆铭见这姑娘吐露心声,撇了撇嘴,道:   “果然,还是看上了我的相貌。”   齐彩环不理他,双手前后摆着,脚步欢快,笑道:   “但我喜欢你经历的事情,若是我也有本事独自走江湖,那真是太好了。   “我决定了,我要去找小姐,在她身边定然能见识到许多有趣之事。”   她今年十六岁,今日听了陆铭走江湖的事情,也想出门看看了。   陆铭笑道:   “你小姐可是有正事做,你若是抱着玩的心态去,怕是要被嫌弃了。”   齐彩环回道:   “自然不会,我可以照顾小姐起居,我与小姐小时候关系极好了。   “而且,我也不是普通的弱女子,也是有些本事在身的,一般人,四五个也近不了我的身。”   说着说着,便耍了一套拳脚。   拳法虽说杂乱,但发劲之时,还颇有一番味道。   陆铭点头,道:   “那好,你帮我带句话……   “就说,蒙古西征将要结束,让她好好蛰伏,等待时机。”   齐彩环听闻,心中升起一股兴奋,似乎自己参与进了什么天下大事一般。   她转身停步,亭亭玉立,神色正色道:   “陆公子,放心,我定会把你的原话带到。”   陆铭点头,道:   “好了,我看到那厢房了,你回吧。”   齐彩环告退,说会有人送来沐浴热水,便转身离去。   陆铭躺在床上,闭目。   但没有睡,他心思活泛,在练习那‘双手互搏之术’,也叫一心二用之术。   心湖之中,两个相同的身影使着不同的招式。   一人使‘降龙掌’,一人使‘守势’拳法。   激烈的争斗。   激起心湖之上波浪翻涌,但两人的身形丝毫没有消散之感。   这是陆铭长年累月的积累。   不过这种锻炼手段太过耗费心神,一心二用,还是如此上乘的武学演练。   让他还是有些吃不住。   不多时,他便沉沉睡去。 第188章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翌日。   清晨。   陆铭得了一葫芦的‘黄仙桂酿’。   他满脸堆笑,与那齐管事道别:   “齐管事,不必再送,我自行离去就是。”   齐管事与齐彩环在那堂口外送行。   齐彩环挥手对着那少年背影挥手喊道:   “陆公子,一路顺风!”   只见那少年背对着两人挥手,牵着马儿,一路远去。   齐父背负着双手,笑道:   “丫头,可宽心了?”   齐彩环回道:   “我不喜欢这陆公子,爹,我要去找小姐。”   齐父回道:   “去吧,见了小姐,可别没大没小的。   “要眼中有事,勤快一些。”   “知道啦,爹真啰嗦,我又不是什么懒人。”齐彩环不依道。   ……   黄河之上。   客船行驶。   陆铭发现,铁掌帮做事极为迅速,就一日之间,那些挂着铁掌帮的旗帜,护卫客船的护卫船便没有在黄河之上出现。   铁掌帮自今日开始,便要在黄河之上销声匿迹了。   就是不知晓,那些被赶出黄河流域的小股水匪们,会不会重新来水上‘找食’。   五日之后。   陆铭再次踏上陆地。   并不在渡口处的集市停留,直接策马而去。   在黄昏时分,再次到达了那槐木镇。   行人匆匆,都是在此地落脚。   因为方圆五十里,已经没有人烟了。   陆铭戴着斗笠,没有惊动别人,只当自己是一名普通的路人。   牵马进了这处小镇。   刚刚踏入这小镇,便听见吵闹之声。   “老疯子,没有银子就一边去,别影响我做生意!”一位正卖着烙饼的摊贩正在赶人。   他是被一名头发散乱,蓬头垢面的老者,缠住了。   那老者头发花白,身上尽是灰泥,极为落魄。   他正站在那摊铺边,缠着那摊贩一直问:   “我儿子在哪里?   “我明明看见了,他下了山,怎么不在你这里?!”   这人正是失了心神,神智混乱的欧阳锋。   那摊贩实在被他缠的难受,大喊道:   “你是不是要闹事,我看你一大把年纪了,不喊金钱帮的人,你当我善啊!”   摊贩已经被他缠了半个时辰了,实在受不了。   老者见他大喊,丝毫不惧,怒道:   “你说,我儿子在哪里?我明明看见他下山了!”   那摊贩捂脸,叹息一声,用油纸袋包了一个烙饼,递给他,道:   “老人家,都不容易,你拿着,走吧,算我发善心了。”   欧阳锋接过那烙饼,急忙大咬一口,道:   “你心虚什么?你知晓我儿子在哪里,不告诉我是不是?!”   摊贩脸色变了,自己都‘割肉’了,这老疯子还不感恩,竟然还在胡闹!   他大叫道: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闹事,不让我做生意!”   他的话语传遍街上。   行人都纷纷停步看去。   陆铭躲在一处店铺门前,看着那一边吃着烙饼,一边还在问着‘我儿子在哪’的老者。   暗道晦气。   没想到,在此地,竟然能见到这老疯子。   其实。   自那次,欧阳锋中了他藏在掌中的‘冰魄银针’之后。   欧阳锋便下了山,在行功逼毒之时,有了片刻清醒。   回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上了那终南山。   他又迷迷糊糊的上了终南山找。   他顶着对王重阳的畏惧,在全真教找了个遍,也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   他也不敢在终南山这处他记忆之中畏惧之地多待。   随即下了山。   在北地流浪了两年多,最终便顺着黄河而下,又混入船只,想要回到自己初见儿子的地方。   想着儿子会不会在那里等着他。   最终又回了黄河以南。   在这片荒野之地,待了许久,才找到了槐木镇这里。   陆铭带上怀中的面具,换了一副容貌,把马儿安置在店铺门口。   大步走向那烙饼摊铺。   摊贩的大叫,让许多人瞩目,也让正在巡街的金钱帮帮众注意到了。   那些身着制服的帮众驱散着人群,赶了过来。   “那老头,你找死啊,敢在这里闹事!”为首的一位帮众大喊道。   带着几人把摊铺围了起来。   摊贩见几人来了,道:   “就这老疯子,在我摊子前闹了半个时辰了。”   欧阳锋听不进他丝毫的话语,把手中烙饼吃完,只顾着道:   “我儿子在哪?”   为首的金钱帮弟子,呵斥道:   “谁知晓你儿子死哪里去了,再不滚,打断你的腿!”   他抬起腰上的带鞘长刀,吓唬道。   大街之上,没必要弄得到处是血,能吓走便吓走为好。   其他的帮众也是抬起自己的腰刀。   若是首位之人动手,他们会毫不犹豫跟着动手。   欧阳锋两耳不闻,只顾着重复自己的话语。   “他妈的,真是找死!”为首之人呵斥一声,正要动手之时。   一道声音传来:   “且慢……”   陆铭自人群之中走出。   那正要动手的为首之人,看了过来,他倒要看看,是谁还敢在槐木镇管这闲事。   他撇眼过去,只见一位腰间缚着一支翠绿竹箫,带着一个酒葫芦的年轻人向着他走来。   他神色一愣,他是不认识这人的,但认识这人腰间的两个物件。   帮主可是跟他们都说过那陆公子的形象,他还见过陆公子的真容。   此时见这有印象的打扮,他走了过去,拱手道:   “这位公子……”   陆铭打断了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他身边之时,低声道:   “我姓陆,带着你们的人走,这人招惹不得。”   那帮众心中大惊,再次打量了那人腰间的物件,只觉越看越熟悉。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老疯子,叫上手下退走了。   路人们看得莫名其妙,还以为有什么好戏,没想到就这。   纷纷离去,不再驻足。   摊贩可急了,这老疯子在他铺子前,可做不了生意了。   他正准备大喊,便看见一抹银光在他眼前划过,他习惯性的接住,发现是一粒至少三两的银子。   这可是他摆几日摊都赚不到的。   此时立马闭上要喊的嘴,脸上挂上了笑容,看向站在那老疯子两个身位远的陆铭,道:   “客官,这太多了找不开,饼子才两文钱一个。”   陆铭挥手,道:   “做好的烙饼留下,你可以收摊了。”   摊贩大喜,道:   “好嘞!”   他手脚极快,几息之间,便把小车上的饼子全部包好了。   放置于摊位前的唯一的小桌子上。   正要推车走之时。   欧阳锋终于不再念那重复的话语,再次开口,怒道:   “你要去哪里,不说出我儿子在哪,你哪里都不能去!”   摊贩哪里理他,自顾自推车走。   想着,若是这老疯子追上了,他一脚过去,把这个老家伙蹬在地上。   陆铭轻声道:   “我知晓你儿子在哪里。”   摊贩没想到,这客人竟自己揽下了麻烦,暗道,真是个大好人,但脚下步伐丝毫不慢,立即推车远去。   陆铭这一句话,真是直接把欧阳锋喊停了。   欧阳锋这才转目看向身旁的年轻人,道:   “你若是骗我,会死。”   陆铭笑道:   “你的儿子姓杨,对不对?”   欧阳锋大怒,道:   “好啊,你敢胡说,你找死!”   但他一阵衣袖,劲风自他身上散发,正要出手之时,忽地捂着脑袋,道:   “我儿子姓杨,对,我儿子……不对,对,过儿,我的儿子。”   他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陆铭的手往腰间一伸,便拿起了那摊贩留下的小木桌上的烙饼,递给捂着头的欧阳锋,道:   “先吃,我带你去找你儿子。”   欧阳锋听闻,也不多想了,这人若敢骗他,定让他死。   他接过烙饼又大嚼起来。   陆铭自己拿了两个烙饼,又道:   “都拿上。”   欧阳锋瞥了他一眼,把桌上剩余的烙饼捧在怀中。   陆铭在前带路。   欧阳锋跟着,离着他几步之远。   田志从不远处赶来,身后跟着数十位身带腰刀的好手。   他自手下那里得知,有可能是陆少侠的人出现在槐木镇之时,立马自府邸出门来找。   还得知了似乎有大人物来了槐木镇,身边带了十余位好手。   若真是陆少侠,他便要帮忙拿人了。   陆铭看见了前方赶来的田志,他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去。   田志见到那人腰间的物件,与那身玄色衣物,便知晓,这人是谁了。   他见陆少侠打手势,便知晓,这不是自己能管的事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少侠身后正狼吞虎咽的老者,停步在原地,不再靠前。   他目视着两人往镇子之外的地方走去。   田志心中想着,那邋遢老者,到底是何人,竟然能让陆少侠如此重视。   他可是听闻过陆少侠在北方的各种事迹,心中是越发敬佩陆少侠了。   陆铭见田志知趣,暗自点头。   若是真跟上来了,激怒了老疯子,他可保不住他们。   不多时。   两人便出了镇子,步入荒野之间。   黄昏时分。   给天地之间染上一层红晕,有一股迷幻的美感。   陆铭细嚼慢咽,这一路来,一个烙饼都没有吃完。   而身后的欧阳锋,早已把身前的烙饼一扫而空。   他在荒野之中转了许久,已经几日没有进食,实在是饿了。   让陆铭佩服的是,他一口水都不喝,竟吃完了。   欧阳锋此时道:   “小子,你若是骗我,可知晓下场?”   陆铭停步,转身,把手中还剩下的一个烙饼抛给他。   欧阳锋接住,又不再出声了,大口吃了起来。   陆铭站在原地,盯着几步之外的老疯子,手已经伸向了腰间。   欧阳锋吃下两口之后,便不再吃了,而是抬眸盯着已经带着戒备之色的陆铭,他忽地嘴巴一鼓,一手拍向胸前。   咻咻咻!   陆铭已经出手,腰间的手洒出大片的银色细针。   正是恶婆娘送他的‘冰魄银针’。   他洒出银针之时,也已经脚下运劲,窜了过去,直接突袭!   陆铭自第一眼看见这老疯子,便想着,算账的时候到了。   他见老疯子吃烙饼之时,便知晓,他是许久没进食了。   正是他较为虚弱之时。   陆铭一冲而去,已经运起了全力,一招黄金光点之内的那套武学的一掌,被他瞬息之间打出。   内气自十余条经脉之中飞窜而出,最终直至掌中。   体内强劲的内气运转,让他自身经脉都震动不已,让他胸口发闷。   欧阳锋在吃下第一口这年轻人给他的烙饼之时,已经心生警惕。   他见这人暴起发难,丝毫不慌。   一掌先拍在自己的胸前,他直接自腹中吐出了那刚刚咽下的一口烙饼。   但毒素已经先进入了他的体内,正在扩散,是熟悉的感觉。   一如那山上中针之时的感觉,只不过那股无力之感,要轻微许多。   以他的功力,能轻松压制。   这毕竟只是陆铭用银针刺了几下的烙饼,也存不下多少毒素。   欧阳锋另一手发力,一挥袖子,带起强劲的劲风。   把飞射而来的银针全部扫落。   随后另外一只拍在胸前的手再次发劲,直直从袖间打出。   陆铭不得不感叹,这老疯子的战斗直觉。   他刹那之间的突袭,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应对。   他那全力一掌印下。   欧阳锋的那后发的一掌紧随而来。   砰!   两股强劲至极的劲力对撞。   空气的尖啸之声在两人掌间迸发,一股一股的劲风砸向四周。   彻底压弯了荒野之间的翠绿的杂草。   陆铭只觉一股强力的劲力窜入胳膊,他暗骂这老疯子如此虚弱,也能发出如此强劲的掌势。   他暗自运起‘碧海功’化劲。   又用‘守势’拳法的‘蓄力’技巧,把多余的余劲积蓄在胳膊之中。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手臂发麻。   这下是他感受到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   五绝中人,果然不是一道毒素能解决的。   蛤蟆功的瞬间发劲还是太强,他那一掌带着降龙掌的‘悔劲’,劈空掌的刚猛,与落英神剑掌的锐利。   也不能与之匹敌!   陆铭飞退几步,立刻暗自平息紊乱的气息。   欧阳锋大吼一声,二话不说,倒立而走,双臂发劲在地上一撑,人已经如箭矢一般飞射而来,双腿如剪刀般向陆铭腰间剪来。   气势极盛!   周边的草木纷纷断落,被他的劲力所侵。   陆铭暗自发狠,今日遇见了这虚弱的老疯子,还中了些‘冰魄毒’。   此时若是不能解决他,还等到何时?   他只要等老疯子体内的毒素再发一些力,他就不信不能与之分个生死!   他也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腰间的竹箫被他持在手中,直刺而去,要去点欧阳锋腿上的窍穴。   坚韧的竹箫点在欧阳锋的大腿之上,竟丝毫止不住他的攻势。   那一双腿如蛤蟆蹬腿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力道还是极大。   陆铭暗骂这老疯子不是人,常人若是被击打在腿上的窍穴,整条大腿都要麻木。   哪能还这么能蹦跶?   他已经与这老家伙交手三次了,竟都是如此。   他并不知晓,身为武学天才的欧阳锋,就算半疯半傻了,竟然还能悟出移动自己窍穴的功夫。   这便使桃花岛那精妙的打穴手法毫无用处。   陆铭不得不与这老疯子硬拼。   但比拼内功,他又如何是五绝中人的对手?   他只能把‘碧海功’运转到极致,及时搬运且化解对方打来的劲力。   砰砰砰!   荒野之上,两人激烈交手。   陆铭拳脚之间招式变化极快,那些光点之中的武学,大多数,其中都已经是他自己的身影。   他都极为熟练。   此时与老疯子交手,一一展现出来。   最重要的是。   他的双手互搏之术在此刻展现。   他一手降龙掌,一手劈空掌,或是‘守势’拳法,在他双手之间变幻。   欧阳锋不知晓这人是何人,但他知晓,这人绝对是他熟人的弟子。   而且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对手。   他记得,在那山巅之上,他那时与几人都交过手。   这年轻人,身负其内三人的武学,且还极为熟练。   还有那双手使出不合常理的怪招。   一时间。   竟让他找不到破绽。   他一时双手在地,一时双腿在地,也尽是一些奇招。   让陆铭暗自叫苦。   他在苦苦支撑着老疯子的攻势,硬实力的差距,让他每每与老疯子碰撞之时。   都让他胸前发闷。   就交战几十息的时间,他胸口便已经积蓄了淤血。   他体内的气血疯狂运转,在化解那被老疯子强劲内劲震出来的淤血。   欧阳锋也心中震颤,明明这年轻人的功力不如他,竟然还能如此与他互换招式。   他也能感受到,这年轻人招式之间越发大的劲力。   但这对于他来说,只是寻常。   久久拿不下这年轻人,让他羞恼,体内那股被他压制的‘冰魄毒’已经开始扩散了。   若是再如此不管下去,怕是要坏事。   欧阳锋是一边压制体内之毒,一边与陆铭交手,且还是几日没有进食,刚刚吃下几张烙饼的状态。   荒野之中。   夕阳已经落下,幽暗的环境,并不能影响两人的厮杀。   两人互不相让,争斗不休。   陆铭嘴角已经在不断溢出暗色的淤血,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体内的气血并不能化开他全部的淤血。   欧阳锋简直要疯了。   他嘶吼着,心中有股屈辱之感,他竟拿这年轻人没有办法。   而且,他要该退走了,再如此下去,他真要被这年轻人拉下水了。   他体内的‘冰魄毒’已经蔓延至全身,若不是剂量较小,他早就已经逃离。   陆铭自然也知晓,他已经能清晰的感受到这老家伙的出招之时的劲力在变小。   他胸肺疼痛难忍,能感受到他臂膀之间,满是乌青,但他还是在纠缠着老疯子。   这是与老疯子做一个了结的好机会,若是错过,真不知晓会等到何年马月。   就在此时。   欧阳锋大喝一声,双掌置于腹部,瞬息发出。   陆铭早已等在这时刻。   体内‘先天功’的气旋疯狂运转,气血也自血种之中全部窜出,心神也在极速的消耗。   他双掌推出。   砰!   两人交手以来,最强的一招都纷纷使出。   蛤蟆功的‘蛤蟆吐珠’与‘先天功’的‘三花聚顶掌’相撞。   呼!   两人之间,凭空出现一股龙卷一般的气旋,两股气墙自两人之间平移出去。   把两人纷纷抛飞。   砰砰!   两声坠地之声响起。   欧阳锋躺在地上,心中屈辱到了极点,他呕出一股鲜血,鲜血之中,带着一股冷气。   他知晓,不能耽搁了。   他缓缓自地上爬起,留下一句:   “原来是你,终南山上的那少年。   “原来是你,桃花岛的传人。   “原来你们,都是一个人。   “你确实是天才,没能杀掉你,真可惜。”   他拖着麻木的身子,向着远方荒野之间走去。   他体内的‘冰魄毒’已经爆发了,他那用尽全力的一掌打出之刻,‘冰魄毒’便在体内散发。   陆铭躺在地上,全身已经无力,连心神都有些萎靡,他用尽全力大声道:   “算你运气好,老疯子!”   他知晓,这一次若是那老疯子能活下来,下一次遇上怕是更难杀他了。   这种人物,若是不疯,不傻,他一点都惹不起。   他体内的状态并不好。   气息混乱,内伤不轻,手臂都有一只脱臼了。   说来也奇怪,他出山以来,第一次重伤是拜恶婆娘所致。   另外两次,加上这一次,都是这老疯子害的。   真是奇了怪了。   他躺在荒野之间的草丛里,望向天空之上的漫天繁星。   萎靡的气血在他体内流转,缓缓治疗他的伤势。   这一次。   他的最后一招‘三花聚顶掌’,他清晰的看到了,那老疯子眼中的一瞬间的迷茫。   使得,那招‘蛤蟆吐珠’的力道有些许不够,不然,他的伤势,或许会更重一些。   一刻钟后。   陆铭自地上爬起,服下一颗‘九花玉露丸’,踉踉跄跄地走向槐木镇的方向。   他不时的呕出一股被散开的淤血。   他此时面色苍白,如行将就木之人,这便是‘三花聚顶掌’耗费光‘精气神’的代价。   若是被人看到他此时的神态,真是夜间见鬼也不为过。   当他走到槐木镇外围之时。   一人自镇口快步走来,提着一支灯笼,便是等待陆铭回归的田志。   陆铭一见到他,便费劲的扯下了面具,虚弱道:   “派人去追那老疯子,他中了毒,此时无威胁。   “两个时辰若是找不到,便回来。”   田志大惊,要上前扶他,但被陆铭摆手拒绝,他怔了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陆少侠,那老者是何人?”   接下来这三个字,让他一生铭记。   陆铭轻笑一声,道:   “西毒,欧阳锋。”   田志彻底震在原地,持着灯笼呆立,直到身后传来声音:   “别发呆了。”   田志回神,慌忙去叫人了。 第189章 大气孟会长   槐木镇。   客栈之内。   陆铭坐于靠窗之处,吃着客栈之中的招牌菜。   他现在急需补充能量,气血的萎靡,会影响他伤势恢复的速度。   好在,‘九花玉露丸’在发挥效用,他现在的内伤已经好了许多。   至少不再吐血。   只是脸上还是苍白无色,在夜晚之中,颇为吓人。   客栈的跑堂人正躲在门前,看着那匆匆离去的金钱帮帮众。   他在想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为何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客栈中的其他客人此时也疑惑。   因为那金钱帮,似要倾巢出动一般。   陆铭也看着那些离去的金钱帮帮众,希望他们能捡到一位‘五绝’尸体。   那‘冰魄毒’的侵入骨髓的滋味,可不好受。   若是这些人真能找到欧阳锋,便也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陆铭回到房间,便开始了调息疗伤。   这次相比于之前的两次,伤势轻上了许多。   这也是他自身武艺提升的体现,若是他还是初学‘先天功’那个时候。   这次他绝对不敢如此袭杀这老疯子。   早就带上面具,逃离此地了。   他与欧阳锋的恩怨,已经越来越深,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   翌日。   清晨时分。   陆铭自客房之中睡醒,洗漱一番,下了楼,找了处靠窗之处。   不多时。   田志便走进了客栈,他一眼便见到了陆铭。   他带着副手韦林一同入内。   客栈掌柜要从柜台之内出来行礼,被田志拒绝。   他直径走到了陆铭桌前,脸上带着可惜之色,道:   “陆少侠,那欧……欧阳锋不知所踪……”   韦林在一旁拱手道:   “陆少侠,此时天已经亮了,要不,我们再派人去找找?”   陆铭经过一夜的休养,虽然内伤没有复原,但脸色已经好多了,与常人无异。   他笑道:   “两位,四个时辰都找不到,现在去找,便是找死了。   “无需费心了,那老疯子脑子不好,对你们也无威胁,若是去找,便不同了。”   欧阳锋除了他感兴趣之人,其他人他甚至不屑出手。   若是不主动招惹他,就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一个真正的老疯子而已。   但若是遇上了他感兴趣的事情,便不一样了。   比如,在他面前提武学一事,那他就要与你分个高下了。   就如他第一次出声拦那老疯子一般,他只是挑衅了一句,他便把杨过放下,只顾着来与他相斗了。   欧阳锋在陆铭的眼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武痴。   韦林如此问,也只是想询问一番陆铭的意见。   田志也不想去招惹那神神叨叨的‘五绝’,能如此收场,也符合他的心意。   陆铭道:   “北方现在不太平静,蒙古人再过不久,或许就要南下。   “你们金钱帮占据此处,他们南下之时,或许会被针对。   “建议你们早做准备。”   槐木镇的地理位置也颇为特殊,方圆五十里的荒野之中,唯一的补给点。   待铁骑来临,这里便会成为蒙古人挑选的最好的驻地。   田志与韦林对视一眼,心中震惊。   此处,消息不算闭塞,但相比于风铃渡口,那是差了太多。   这第一时间的消息,怕是要两个月过后,才能知晓了。   就算知晓了蒙古骑兵变多,他们也不会在意什么,在他们眼中,蒙古南下,或许还是一件不确定的事情。   田志思忖片刻后,说道:   “陆少侠,我金钱帮在此地驻扎已久,若是换个活计,该做什么?   “还望陆少侠指条明路。”   他可是知晓那些蒙古人的凶残,若是想要这儿当做一处长久营地或是仓库,怕是直接会用铁骑践踏此处。   可不会与他们好言劝退。   陆铭想了想,道:   “我给你写一封信,你们若对送镖一事有兴趣,可以去找洛阳附近的落雷山庄。   “那落雷山庄的庄主与我交好,你报我名号,雷老兄会给你们安排事做。”   韦林知晓此事的重要,他立马起身正色道:   “陆少侠,我去准备笔墨。”   陆铭点头。   田志看着外面的街道上的客人们,苦笑道:   “战时来临,所有挡在前面的基业,都会成为破瓦碎砾。”   他在此地已经二十余年,金钱帮驻扎在此地之时,他便已经是金钱帮的骨干成员了。   真要撤离此处,让他有些不舍,但与性命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陆铭看出他的情绪低落,也没说什么,只是吃着客栈送来的早食。   田志问道:   “陆少侠,丐帮会与蒙古人交战吗?”   这是他想问的。   上次丐帮之人寻回大批的战马,他心中有些猜测。   陆铭停下筷子,笑道:   “外族入侵,若是反抗,便等着被按在砧板吧。”   田志听闻,一愣,久久不语。   陆铭吃完后,正好韦林归来,带着笔墨纸砚。   陆铭给他们写了一封介绍信,属上自己的名字。   他起身,说道:   “我还有事,不能久留,现在就要走了,你们保重。”   田志惊道:   “陆少侠,昨日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不休息几日?”   他昨日可是看见了陆铭咳血的模样,虽然现在的脸色还尚可,但内伤怕是严重。   韦林也是不解,道:   “陆少侠,何事如此着急?”   陆铭只是感觉自己伤势并无问题,有‘九花玉露丸’与气血疗伤,他上路并无问题,道:   “你们也得抓紧,战争来临,已是必然……”   田志与韦林都是起身,拱手一礼,道:   “陆少侠慢走。”   ……   陆铭策马而去。   经过洛阳地界,并没有停留,继续南下。   他日行夜休。   五日之后。   陆铭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恢复如初。   他经过南阳,也没有停留去看沈姨,而是继续南下。   在两日之后。   到达了襄阳境内。   陆铭一路走来,发现襄阳地界,四面环山,中间地势极为平坦,是一处典型的盆地。   且水利发达,行商极多。   他知晓,他进入了长江的汉江支流地域。   此日的正午时分。   陆铭牵着马儿进了那襄阳城内。   其内车水马龙,极为热闹。   比之他去过的任何城内都要热闹,各处的行商都在此地落脚,水利的方便,让这里商业极为发达。   大街之上,吆喝声不断,各种食物的香味飘漾着。   陆铭发现,这里腰带刀剑的江湖人也不少。   他走过一间酒楼之时,内里的说书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停步,颇有兴趣。   “咱们襄阳的芙蓉商会的孟会长,文武双全,在襄阳发出英雄邀约,天下间所有武林中人都可入内。   “若是能在他手上过上五十招,便能得二十两金……   “若是有兴趣,还能得到孟府的客卿之位,之后便是不愁吃穿,荣华富贵!   “时间,从春时到秋时,地点,襄阳城,孟府!”   那说书人的高唱之声传在那酒楼之中。   大多经过此处,或是早已得到了消息的江湖人,都是大声呼好。   陆铭一时间都在赶路,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消息。   二十两金……啧啧,孟会长真是大方,接下他五十招就有。   比那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还要大方。   陆铭脸色有些怪异,他猜测,孟会长就是学那北方的‘武林大会’举办的。   他没有停留。   直接跟在街上那些江湖之人的后面,他相信那些人的目的地都一样。   都是那城中的孟府。   陆铭跟着大片的江湖人路过这条宽大的入城大街,转到了另外一条靠河的大街。   最终。   顺着河道。   他们来到了那恢弘且大气的孟府外,两只丈许高的大石狮子静立在那府门口,铜铃一般的大眼目视前方。   气势极盛,威风凛凛。   府门前,是一处极大的广场,旁边有休息之地。   大片的林荫之下,都有石质凳与桌。   其上有瓜果茶水一类的零嘴。   陆铭看得心中诧异,这是把宴席开在门外了?   大片的江湖中人,都在那广场边的林荫之下饮茶吃果。   那广场之上,则有十名健壮的护卫模样的人坐立。   他们挡在门前。   后面有一张横幅拉起。   上书:   胜过一人,可入门内!   陆铭点头,心中了然了。   他还真以为是什么人都能与孟会长交手呢,那不是要累死人了?   二十两金,不知有多少人不要命也会前来挑战。   他暗道孟会长大气。   连在广场之外的人都有瓜果茶水享用,还不断地推车的仆人正在给那些石桌之上补着瓜果与茶水。   真是体贴至极。   相比于那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这才是让人最乐意来凑热闹的场合。 第190章 尿了,快来收拾一下   孟府大门前。   宽大的广场之中。   十人坐立,广场被他们分成了十个区域,被十个武器架分隔。   能者入门,这是这里江湖中人的共识。   那十人都是孟府之中的好手,个个都有着孟府客卿之位。   重金之下,自然不缺挑战者。   晚春的日头之下。   场中已经有了五场比斗。   但都是不到十息的时间,那些上前挑战之人,便黯然下场。   陆铭站在一处树下,啃着一个汁水充沛的桃子。   身旁有人说道:   “啧啧……这孟府,高手还真不少,我来这已经五日了。   “从午时开始,看至黄昏,能进那大门的人还不到十人。”   “可不是,我也去上场试了一番,被那大高个十招就败了。   “那人的拳招真重,打在胳膊上,是真疼,我立马便认输了。”有人指着一位刚刚败了一人的孟府护卫说道。   “你说的那人,是襄阳地界有名的好手,名叫鲁大风,一手‘铁山拳’练了二十余年,极为刚猛,一般人可受不住他那铁拳。”有一位本地人在一旁解释道。   又有刚来不久的江湖人问:   “那进入孟府的人,可有人拿到那二十两金?”   这人自然是怀疑,那二十两金之事,是真是假。   “当然有,我在这里待了十日了,便见到两位被孟府留下来的客卿。   “只要接下了孟会长五十招,他们便会拿着那两锭金子出门,给咱们这些看客看。   “好家伙,那金子,真的亮眼睛,我眼睛都被闪到了。”   “哦?那些拿到金子的人,有没有留在孟府当客卿?”在一旁看戏的陆铭终于问道。   那个待了很久的本地人看了他一眼,笑道:   “那两人还真没走,给我们看了一眼金子,便又回了门内,怕是要被孟府招揽了。   “孟会长如此大气,弄出这般场面,若是能待在孟府做事,谁不愿意?   “小子,听你口音,也是外地的,如此年轻,能遇上这好事,也算你运气好,以后在酒桌之上可有说的了。   “可敢上去试试身手?”   这人看他相貌不凡,腰间的竹箫与酒壶颇为漂亮,一时间有些好奇,这少年人会不会上场。   陆铭见这株老树下的几个江湖人都看了过来,一口把最后一口桃子啃完,把桃核弹向不远处的竹篓之中,极为精准。   这一手看得树下几人一阵称奇,那竹篓口子就比一个人头大上一些,离着有三十余步呢。   没想到,这小子就一下便弹入了,动作也极为利落与漂亮。   一般人,可做不到如此精准。   陆铭见到几人惊讶的目光,心中一笑,道:   “我辈江湖中人,四海为家,当然是为了看遍天下风景,遇上了这等盛事,自然是要参与一番。”   他一边拍手,一边走向广场之内。   就这几步之内。   便吸引了周围江湖中人的目光,毕竟,敢上场的人,谁没有几分本事?   他们大多都知晓,自己是过不了第一关的,现在见到一位少年人上场了。   一时间,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陆铭没有挑选,而是直直的走向了之前那本地人说的,练了二十余年‘铁山拳’的鲁大风。   他身形挺拔,脚步不疾不徐,闲庭信步,其中有股他人看得出来的自信。   面容粗犷,身形如一头黑熊的鲁大风也是个热心之人,见他走来,也是直接起身,没有倨傲之意,笑道:   “年轻人,比武器,还是比拳脚?”   若是知晓他底细的人,都会挑选比武器。   陆铭看着比他还高半个头,身子比他宽一半的鲁大风,笑道:   “自然是比拳。”   鲁大风一愣,他这身板,常人一看便会知晓,他是主练的拳脚功夫。   而这一看便是游侠儿的少年,竟然直接毫不犹豫的说比拳脚。   让他不由的心生警惕。   他看向陆铭那不矮不瘦,极为适中的身材,心中没有轻视,上前几步,亮出满手的硬茧,抱拳道:   “襄阳,鲁大风。”   陆铭抱拳回礼,道:   “嘉兴,陆铭。”   在两人刚刚互相介绍完之后,鲁大风眼神变得凌厉,再无之前的温和之感。   他现在充当的是为家主挡人的责任,可不会放一丝的水分。   场中,忽地爆发出一声巨响,那是硬鞋底踩踏在地板之上的声音。   巨熊一般的鲁大风一冲而出,一步跨出,眨眼便冲至陆铭的身前。   他脚步立停,弓步曲臂。   一道直拳轰出!   这一套动作毫无花哨之意,充满着力量感。   劲风突起。   鲁大风下手极有分寸,这拳只会打到这少年的鼻尖之处。   若是这少年只是表现出初生牛犊的气势,而无真本事,这拳便会吓到这少年,让他知难而退。   但让鲁大风没想到的是。   那少年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掌,迎向了他的铁拳。   他心中震惊,这少年是没吃过亏?   不怕手断了?   砰!   一瞬之间。   拳掌相接。   鲁大风只觉自己的劲力如泥牛入海,竟毫无受力之感,如打在棉花上一般,让他极为难受。   陆铭一手紧紧的攥着鲁大风的拳招。   身着的衣袍自上而下,如水波一般流动,脚下的尘埃自他为中心被吹向四周。   关注着这片场地的江湖人纷纷张大了嘴巴,一脸‘见了鬼’的神色。   他们原本是想看这颇为自信的少年如何败下阵来。   没想到,那黑熊一般的孟府客卿,颇有威势的一拳,竟被这少年如此简单的接住了。   大多数人心中忍不住想着,是不是放了水了?   但有些有眼力的人便发现,那少年的脚下的尘埃都已经散向了各处。   一时间,这些人心中更为震惊。   这少年一步不退,是真的正面接住了那孟府客卿的极强的一拳。   鲁大风还是第一次碰上敢正面接他拳头之人,就算是孟会长与他交手,也不会如此莽撞,而是以身法克制他那在高手眼中有些‘笨重’的拳招。   他在孟府客卿之中,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些日子,挑选他这条路的人,没有一人通过的。   鲁大风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化劲之法,心中知晓,是遇上了硬茬子。   他在直拳被接住的下一刻。   另一只手的一道勾拳已经甩出,往这少年的肋下击去,他要迫使这少年退开。   但事与愿违。   陆铭的另一只手也与他几乎同时探出,如预料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一般。   把他那极为迅疾的又一拳挡住。   这下,他的两只拳头都被这少年以不同的姿势攥住。   陆铭的那一身玄色衣服,不再自上而下顺着波动,而是自腰间分流。   一股劲力自腰间上窜,一股劲力自腰间下窜。   鲁大风双拳被铁箍一般锁住一般,无论他使多大的劲儿,竟然挣脱不开。   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力之感,但也没有放弃。   拳没了,还有脚。   在两招都被制住的下一刻。   他那粗壮的大腿曲起,一招平平无奇的膝撞顶向这少年的腹部。   而与他预料的一模一样,这少年同样一招膝撞顶出。   砰!   双膝相撞之际。   鲁大风只觉自己的那只大腿失去了知觉一般,麻痛难忍。   他额头冒汗,叹息一声,道:   “陆公子,在下输了。”   这是他自孟府举办这擂台以来,第一次输,还是毫无脾气的认输。   陆铭放开他的手。   腰间的竹箫眨眼间探出,点在这壮汉的膝上,一股柔和的劲力窜入,解开了鲁大风那被劲力堵住的窍穴。   让他的整只腿瞬息间恢复了知觉。   鲁大风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精妙的打穴与解穴手法。   他心中的惊讶已经无以复加,忍不住问道:   “陆公子,出身何门?”   陆铭收回竹箫,重新挂在腰间,笑道:   “桃花岛。”   鲁大风这才恍然,他怎么说这名字听着耳熟呢,孟会长与他们说过这陆公子的事迹。   他一时间哪里想到,这少年便是那孟会长想邀请来的贵客。   他心中直道:果然不愧是桃花岛的传人,三招之内,便败了我,我能撑过三招才败,已经不错了。   “陆公子,请。”鲁大风让开身子,抱拳一礼,露出他身后的华贵大门。   陆铭抬手一礼后,便走向了那镀金的大门之处。   场外注意这片战场的有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这才交手多少招?   在那些人眼中,不过就喝了一口茶的时间,那少年人怎么就过关了?   而有些看得认真,一直注视着那边的人,便知晓,那少年是个‘大人物’。   鲁大风待那陆公子进入那大门之后,才重新坐回了那座位之上。   他揉着还有些发麻的大腿。   一旁传来声音:   “老鲁,怎么回事,让一个少年人过关了?昨日喝酒之时,还不是吹着不会漏过去一个人吗?”   其声带着调侃之意。   鲁大风瞥了过去,看向三丈之外,同样坐在座位之上的男人,淡淡道:   “那是会长请来的人,你猜是谁?”   那人刚才就在看两人的交手,知晓那少年的厉害,现在听鲁大风说起,他惊道:   “北方出名的那人?”   鲁大风轻笑一声,并不回他,让他猜去吧。   那男人也不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鲁大风刚坐下不久,便有人往他这儿走来,对着他高声,道:   “随州,秦河,‘虎拳门’下大弟子!”   这人也颇为年轻,声音之中带着傲然,似乎没有把人放在眼里。   鲁大风心中冷哼一声,真是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这怕是新来之人,只见到了他败在了一位少年人手上,而没有看过他先前的战绩。   他起身,看着那一脸傲然的年轻人,冷声道:   “用器物,还是拳脚?”   名叫秦河的年轻人,摆了摆手,嗤笑道:   “我说了,我出自‘虎拳门’,你说呢?”   鲁大风气笑了,双手捏合,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道:   “出门在外,江湖之礼还是要懂得。”   “败在少年人手上的花架子,也敢与我说这大话?   “来吧,速度解决,我倒要看看,那孟会长是不是真的文武双全。”秦河拉起一个拳架,弓步,手成爪状,交叉在身前。   他的话音刚落。   下一刻。   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他身前,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在他眼前。   突起的劲风把他的发丝吹的散乱。   他额头瞬间布满汗水,眼中生出恐惧之色,忍不住大叫一声:   “好汉,饶命!”   鲁大风自然不会要这真‘初出茅庐’的小子的命。   蒲扇般的大巴掌落于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脸上。   啪!   秦河跌倒在地,那极为迅速的直拳,已经把他吓得动弹不得了。   此时捂着瞬间肿起来的脸,大叫着,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这片广场。   鲁大风看着地上的那摊不明液体,哼了一声,捂着鼻子,倒退回去,对着门内高声道:   “尿了一个,快来收拾一下。”   他的这声音使了些许内劲,一下子传遍了广场。   让那些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肿着脸,下身的衣袍已经湿了大片的年轻人。   一时间。   大笑之声传遍了广场之中。   从随州出来,想要闯江湖的秦河脸色绯红,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飞离这处会令他永生难忘的地点。   他都还没使出家传的武学,便被吓退了,他现在只想着回到自家那地盘之上。   那里有人叫他少爷,有人叫他大师兄,极为威风。   绝对不会出现如今日这般的事情。   陆铭被一名侍者带进了大宅之内,他不得不感叹孟会长的财力。   这才走了几步?   内里便开始雕梁画栋,那些廊柱之上,都刻有精美的花雕,其中还夹杂着金银丝。   那些假山,楼阁,亭台,每一处都能细看。   奢华之中,带着大气。   绿植也是极多,且都还有些年份,枝丫都被修剪的极为整齐。   如一株株工艺品一般,有一股独特的韵味在里面。   陆铭一边走着,一边点头,真是目不暇接。   侍者也是放慢脚步,颇为贴心,并不催他。   能走进这府内的,都是有本事的。   且这位少年还是在鲁客卿手中漏过来的,含金量便更高了。   最终。   陆铭实在是看的都想把那些金丝扒下来些许,这才强迫自己加快了脚步。   今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可不能手痒。   侍者把他带到了一处宽大的演武院之外。   陆铭能看见那比院墙还高的演武台,其上正有两人在交手。   是一位少年人,与一位中年人。   两人都不是孟瀚。   侍者走后。   陆铭推开了那扇演武院的双开大门。   吱呀一声。   演武台之上的两人停止的交手。   那少年看了过来,对着另外一个方向大叫道:   “爹,来了一个,还与我差不多大!   “外面的客卿怎么会放进来?” 第191章 老顽童堵门   与周遭的奢华环境不同,演武院中的布局极为简洁。   只有一个宽大且丈许高的演武台。   周边点缀着几株高大的树木,增添了几分绿意。   高台之上的少年开口的时候,陆铭已经顺着他说话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一身宽大儒服的男人坐于一株树下的石桌前,正品着茶水。   正是陆铭几年之前见过的那芙蓉商会的会长,孟瀚。   孟瀚此时也听闻了儿子的声音,看向院门之处。   只见他记忆之中,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   与记忆之中相比,这少年的容貌没变多少,只是身上的气质越发成熟了,那股自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   孟瀚见那少年对他一笑后,拱手笑道:   “江南嘉兴,陆铭,来赴孟会长之邀。”   孟瀚起身,回了一礼,笑道:   “陆公子,可是好久不见了。”   两人的那颇为亲切的打招呼,让台上的两人诧异。   孟知礼瞬间就知晓了这少年是谁了,他大叫道:   “你就是桃花岛掌门?!”   那位刚刚加入孟府的客卿,此时也是惊讶,桃花岛掌门,不是五绝之中的黄药师吗?   何时成了一个少年人?   陆铭的名声虽然传了出去,但这桃花岛掌门的身份,还是少有人知。   都只是知晓,他是桃花岛的传人。   毕竟,他一般报身份的时候,也不会说掌门的身份,只是说出桃花岛陆铭而已。   就连孟瀚都是从几月前自前来拜访的郭靖口中知晓的。   孟瀚见儿子直接用‘你’来称呼陆铭,斥道:   “知礼,怎如此不懂礼数?!”   孟知礼被父亲呵斥一声后,吓了一跳,他立马拱手行礼,道:   “在下孟知礼,见过陆兄。   “刚才是在下刚见到陆兄,心中惊讶,才失了礼,还望陆兄不要放在心上。”   陆铭自然不会在意,这般年轻的武林顶尖门派的掌门,确实稀奇,也怪不得别人惊讶。   他看向那相貌俊朗,与他差不多岁数的孟知礼,拱手笑道:   “孟公子不必如此,随意些好。”   孟知礼兴奋点头,他可是从父亲那里得知许多武林中人的消息。   上次郭大侠来的时候,他也见到了,虽然相貌平平无奇,但身上那股浩然正气,让他心生敬佩。   他从小被父亲影响,也极为喜欢练武,也向往江湖之中的事情。   而陆铭所做的事件,便是他在梦中想做的事情,出人头地,在江湖之上闯出一番莫大的名号。   但他是孟瀚的独子,想要出门独自游历,谈何容易?   所以,他在见到这他心目之中的少年英雄,他便失了态。   老树之下。   石桌之前,围坐着三人,那孟府的新客卿已经退去。   孟知礼正为两人斟茶。   “陆公子,此次邀你前来,也是为了表达一番谢意。   “何管事那次可算是死里逃生,年会之时,他可是在我面前大肆夸赞陆公子。   “他说陆公子,侠义无双,武功盖世,一人便杀退了那百余名扮成山匪的蒙古铁骑……”   孟瀚极给面子,对他夸赞不断,不光是说了这件事,还说了他在北方传开的事迹。   陆铭品了一口散发着清香的香茗,抬手笑道:   “孟会长,别夸了,再夸在下便要上天了。”   孟瀚这才停止,面上一笑,道:   “令师兄去年曾来我这里做客两日,我本要多留他几日。   “但他身上有要事,便没有久留,陆公子这次可没事了吧?可要在襄阳多待些日子,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孟知礼这才插话道:   “陆兄,我带你好好游历襄阳地界,吃的,玩的,一样都不会少。”   陆铭也没拒绝,对着他点头,又道:   “这次前来拜访孟会长,其实也是有……”   他话还没说完。   外面便传来大声的汇报之声。   “家主,府外的十位客卿都败在了一人手上,那人……那人还拦在大门前,说他来做这个‘看门人’。   “现在,那场外已经没有人敢上场了。”   孟瀚听闻,心中疑惑,败一人就可以见到他,再接他五十招便可以得到金子。   为何那人败了十人?   还要给他‘看大门’?   是有何目的?专门来闹事的?不让他孟府招揽客卿了?   一时间,孟瀚心中多有不解。   他起身,笑道:   “陆公子,去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   陆铭也不急于说出那求助一事了,起身道:   “自然是要去的。”   孟知礼更是听闻到这事情,先一步离开了,留下一句: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来我孟府闹事!”   陆铭与孟瀚落后一步,出了那演武院,不急不缓地走在大宅内的游廊之内。   “陆公子,刚刚你想说什么?”他并没有把外面闹事之人放在心上,想要继续开启陆铭之后的话。   既然主人家都开口了。   陆铭自然也不会扭捏,道:   “在下这次来拜访孟会长,也是想请孟会长帮个忙。”   孟瀚疑惑道:   “哦?何事丐帮解决不了?”   陆铭斟酌片刻,道:   “也不瞒孟会长,此事还得花费一些财力……   “而丐帮最近几年,净衣派的财力都用在了准备与蒙古一方对抗之上。   “所以……”   孟瀚直接抬手打断,道:   “原来如此,难怪芙蓉商会之中,那些丐帮中人最近今年如此之忙。   “陆公子,直接说事便是。”   芙蓉商会之中,也是有其他的商人,只不过都是与孟家属于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其中便有许多丐帮净衣派的成员。   陆铭见孟会长如此大气,也不矫情,他把全真教要南迁的一事说了出来。   其中包括了蒙古国师带人去终南山闹事一事,与蒙古铁骑西征结束之事。   数万名的道士要南迁,自然是个大工程。   要先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统一安排,衣食住行,都是问题。   若无财力支撑,是万万不行的。   孟瀚听完,直接道:   “此事便交予芙蓉商会,全真教的那些道长们可以先来襄阳定居。   “城外有二三十余处闲置的庄园,暂时安置他们应该足够了。   “粮食一类,襄阳与随州都有储备,无需担心。”   陆铭不由感叹孟会长的财大气粗,数万余人便就这般被他安置了。   他知晓这其中,有师兄的功劳,也有孟会长的极为大度的格局,他拱手道:   “孟会长,那我便先代全真教先感谢会长了。”   孟瀚笑道:   “我年轻之时,便听闻过全真七子的名号,他们的侠气之事,我也听闻过不少。   “现在能与全真教结缘,尽微薄之力,求之不得。”   陆铭暗道孟会长会说话,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功劳,还是如此谦虚,捧着全真教,真是太给面子了。   但他不知晓的是,孟瀚是真的敬佩全真七子,全真教道士下山治病救人的事并不少。   不多时。   两人便走过曲折蜿蜒的游廊,来到了大门之处。   还未出门,便听见了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们这是什么水平,不行不行,你们做这个‘挡门人’不行,若是我来,定不放一个人过去。   “你们便让我在这玩上几日,好不好?   “我教你们一套拳法,怎么样?”   话语之声中,还夹杂着打斗的声音。   打斗声音较杂,一听便是几人一同出手。   “老人家,这儿不是在玩,我家在招揽护卫呢。”   这声音是一位少年人的声音,便是那先到来门前的孟知礼。   孟知礼见到是一位身形矮小的老人家在‘闹事’,且也没有伤人之举,便在一旁劝说。   让他感兴趣的是,他听侍者说,一开始,这老人是一个个的与他们家客卿交手。   直到那些客卿全部败下阵来,这老人家又说,你们十人一齐上,若是打不赢他,便让他在这里玩上几日。   孟知礼直道是遇上怪人了。   陆铭与孟瀚刚刚走出大门,便看到了被围攻的老人。   那老者身材矮小,头发雪白,但面容之上却无什么皱纹,竟是鹤发童颜之相。   一看便是养生功夫厉害。   场中。   那十个孟府客卿围着一个人出招。   但竟丝毫看不出以多打少的优势。   那老者如一条游龙一般在其内游走,身形极为灵动,速度也是极快。   他那比常人要矮上些许的身子在十人之间乱窜,腋下,胯下,头上,脚下,全是老者那迷乱且飘忽的身影。   一时间,那些孟府客卿竟找不到人,场中是一团乱麻。   那老者只是躲闪,又并不伤人,一个人在场内边躲边笑。   “哈哈……你们太笨了,眼力不够可抓不到我。”   场中十人心中颇恼,但却拿这老者毫无办法,一时间,都是心生气馁。   陆铭看向场中的老者。   他的目光一直便跟随在老者身上,没有脱离。   他心中疑惑,这老者使用的身法,怎么与全真教的有些相似?   但又有些许不同,全真教的提纵之术,是靠着内功驱使。   若是内功深厚,在发劲之时,便是直直窜窜,颇为迅速,但灵动却缺少。   但这老者的身法包含了速度加灵动,让人难以捉摸。   就在这时。   场中的老者似乎玩腻了,他一边躲避,一边道:   “不好玩,你们都抓不到我,我要出招了,看好了……”   他话音刚落。   十人便发觉不对,眼中那飘忽的身影开始正式的出现在他们眼前,不再飘忽不定。   鲁大风见到那身影,大喝一声,一拳直直打出,让人一看便力道极大。   那老者只是一手拂出,他的手臂贴着鲁大风的铁拳游走,极为柔和。   眨眼之间。   鲁大风的这一招直拳便被带偏,击向空处,下一刻,胸前便是中了一掌。   其劲不大,但是却让他失了平衡跌倒在地。   他倒地的瞬间,那老者又出声了:   “哈哈……你这家伙,拳的力道够了,但变化不足,与我这种大高手交手,要吃大亏啦。”   十人之中的另外两人,在两人交手的一瞬间,已经逼上了前去。   一人一掌拍出。   一人一脚甩出。   都是冲着老者而来。   老者丝毫不躲,双手各自与一人交手拆招,他并不以力压人。   而是真正的在与人较技。   他的两只手使出不同的招式接下两人攻来的拳脚。   老者变招极快,奇妙无比,两人已经从攻势转变为守势。   “哈哈……来,再来些人,不够……”   老者本心是没有挑衅之意,但听在别人耳中,便是另外一副嚣张的模样。   另外几人也加入围剿的战局。   一时间。   老者的出招的手已经出现了残影,无论是前后左右,都有人攻来。   他竟是一一的挡下,且还有余力破招反击。   砰砰砰!   围剿的三人胸前、腰部、大腿,纷纷中了一招,正是老者以快打快的战果。   刹那之间。   十人之内,已经倒地四人。   “嗨呀,你们几个,怎么这么不小心,起来起来,继续……   “这几个怎么够陪我玩的,快快,快快起来。”   老者一边攻向其他人,一边说道,显得极为轻松写意。   陆铭算是发现了,这人是谁了,便是那教师兄‘双手互搏之术’的老顽童,周伯通。   他心中暗笑,这老顽童,果然与师姐说的一样。   是个武痴不假,但这玩闹的性子,实在太符合‘老顽童’这个称呼了。   孟瀚盯着场内老者的身形,见到客卿们狼狈的身影,他忍不住高声道:   “这位前辈,可否停手,你目的为何,若是有要求,尽管提出。”   他是看出了这老者的与众不同,若是常人,怕是早就进入府内与他较量,拿金子了。   还有,这老者语速较快,似是个急性子。   果然。   他的话音刚落,那老者就一边打,一边回他,道:   “我可不是乞丐,不要别人东西,你若是有什么好玩的,我倒可以给你个面子。”   他闲庭信步一般,在人群之中穿梭,时不时在那几人的背上轻抚一下,并不下重手。   但这样对于那些认为自己武功不俗的人来说,也是一番打击。   让他们心中更加恼怒,但又只能是无能狂怒。   孟知礼这时已经看呆了,这老者怕就是传闻中的大高手吧?   不知与他爹相比,谁强谁弱。   在他眼中,这老者只是身法极好,颇为能躲,出招打在他家的那些客卿身上之时,都没有力道。   孟瀚知晓,自己绝不是那老者的对手,此时道:   “前辈,我请你入府游玩,好吃好喝待你,如何?”   他的话刚一问出口。   老者便回他了,道:   “我又不是老乞丐,吃你的作甚,你让我守几日门,我便停手。”   孟瀚叹息一声,这前辈还真是怪人,若是让你守门,那我还招揽什么客卿?   若是几日间,一个人都进不了府内。   别人不就会说他,特意找来了个大高手堵门,假装大气,实则吝啬那几两金子吗?   陆铭见身旁的孟会长面露难色,他便站了出去,高声道:   “老小子,仗着武功高欺负人是不是?有本事与我交手一番,让你知晓知晓我全真教的厉害。”   他这话一出。   老顽童立马自十人之中一跃而出,落在了大门之前。   他看向了门口的那身穿玄色衣物,腰间挎着竹箫与酒葫芦的少年。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装扮有些眼熟。   但他是被那句全真教还有要与他交手给叫出来的,他双手负在背后,左右游走,在思忖,到底在哪里见过这装束。   最终还是没有想起来,他抬头,看向陆铭道:   “你是全真教的俗家弟子?”   陆铭双手抱胸,一脸傲然之意,道:   “你恃强凌弱,还不配知晓我的名号。”   老顽童‘切’了一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场内纷纷停下,满脸羞愧的几人,道:   “我可没有伤人,哪门子恃强凌弱了,你小子,可会扣帽子。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来把,出招吧,我让你一只手。”   陆铭嗤笑道:   “何需你让?   “你跟我来便是,敢不敢进府?   “若是不敢来,就算了,早些回家吃奶去吧。”   陆铭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府内。   “你小子说话好大口气,有何不敢?!”周伯通立马快步跟上,与陆铭并肩。   但还是矮了许多,只到陆铭胸口之处。   他学着陆铭目视前方,一副傲视群雄的模样。   孟瀚见这老者就这般被陆公子带离此处了,心中一笑。   他对着那些客卿说道:   “无需在意,到黄昏之时,按时收场便是。”   那十人纷纷拱手行礼,到:   “是。”   场外的众人原本看热闹看得正好,十个高手打一个老人,还拿一个老人毫无办法。   这便是一桩奇事,能成为酒桌之上的奇事。   现在见那老者跟着之前进入府内的少年离去。   大多数人都是有些意兴阑珊。   但也有些人,刚刚到场的,便以为这十个人都是花架子。   连个老者都制服不了。   又有人傲然上场,带着有些轻视之意上场。   让孟府的十位客卿都是嘴角微抽,真是让人小巧了。 第192章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游廊之中。   陆铭与老顽童并肩而行。   周伯通并没有被这奢华的环境影响,他的目光一直望在陆铭的身上。   只是偷偷的瞥向陆铭。   陆铭越不做声,他心中越好奇与着急。   “好,这不说话的游戏你赢了。”周伯通终于开口了,他问道:   “你师父是谁?”   陆铭笑道:   “周伯通,你猜?你猜中了,你便赢了……   “你想玩什么,我让你玩个够。   “就算是那守门的事情,我也帮你劝孟会长。”   周伯通双手负后,眼睛一转,背后的手不安分的搓动着,他嬉笑道:   “既然是游戏,那便要定个规则。   “一,不许耍赖,猜对了你必须承认。   “二,猜几次猜不中,才算输。”   陆铭道:   “好,至于猜几次,就让你猜六次,如何?”   周伯通听闻,立马疑惑了,他的师侄们,原本有七个,但现在只有六个了。   这小子说自己是全真教的,却说让他猜六次?   难道是四代弟子?   看年纪,确实是四代弟子,那我如何猜的中?   周伯通立马摆手,噘着老嘴,反悔道:   “不公平,全真教弟子如此多,谁知晓你是何人门下?   “我赢面太小了。”   陆铭嘿嘿一笑,这老小子是真不把他当后辈,还真玩起来了,道:   “真笨啊,你猜人的身份,都不用与人交手,硬猜吗?”   周伯通这时却没立即回话了,他抓耳挠腮,道:   “我没有与你说过我的名字,你怎么知晓我的名字?”   陆铭见他此时才反应过来,笑道:   “你的武学根底,被我看出来了,知晓你身份有何难的?   “我在全真教待过一段时间。”   他话全是真的,但他知晓老顽童周伯通这个名字,却不是在全真教知晓的。   他在把这老小子往他是全真弟子的陷阱里带。   周伯通只觉这不公平,他的名字都被这小子知晓了,而他对这小子还是一无所知,只知晓是全真弟子。   还不知是真假。   但,只要一试便知,这小子才几岁,能学几门武功?   周伯通又道:   “那你先回答我,你是三代弟子还是四代弟子?   “若是四代弟子,我便不猜,没有意思。”   若是三代弟子,他就必赢。   他想到这里,忽地想起,不会是那几个老家伙,代他师兄收了个弟子吧?   这小子的武学资质有如此之高?   他想到这里,再次说道:   “小子,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回答我两个问题,我便与你玩这个游戏。”   陆铭随口道:   “你说。”   玩这个游戏,他占绝对的上风。   若是常人,绝对没有想法与他玩这游戏,但老顽童却不一样。   他只要起了兴趣,想知晓这人的身份,便会自己往套里钻。   周伯通问道:   “好,再一个问题便是,你进没进过终南山上的‘清修洞’?”   那里是他师兄的闭关之所,也是全真教武学的传承之地。   若是有资格进入‘清修洞’的弟子,那身份便不同了。   陆铭心中一笑,回道:   “我不是四代弟子,进过‘清修洞’。”   周伯通闻言,心中有自己猜中秘密的激动,他叉腰,哈哈笑道:   “好,我与你玩了,游戏有输有赢,得要点添头才好玩。”   “你说。”陆铭还是如此说道,一副胜算在握的模样。   周伯通见这小子如此模样,心中更加期待打他脸的模样,又道:   “若是猜中了,你不承认,我定会去终南山告知你的长辈,说你不认师父。”   “你放心,我可不是欺师灭祖之人。”陆铭道。   得到了陆铭的保证,周伯通才笑道:   “好,若是我赢了,那堵门的事,便交给我,也不要再说我恃强凌弱。   “若是我输了,我教你一门武功,如何?”   陆铭听闻,嗤笑道:   “你的武功我不稀罕,我赢了,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周伯通想了想,道:   “好,但这件事情,不能违背江湖道义。”   说完这一句,又道:“若是我太不想做的事情,也不行。”   陆铭见他条件还挺多的,但他也不是硬要他做什么事情,只是事赶事赶到这儿了,他立马同意道:   “好,就当你是个守承诺的好汉。”   说完,他转身,看向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孟会长,道:   “孟会长,他的要求,你答应吗?”   虽然他胜券在握,但还是要问问主人家的意愿。   孟瀚知晓陆铭的身份,是看着他把这似乎是‘大人物’的老人骗到坑里的。   他笑道:   “若是这位前辈赢了,不光让他堵门玩,我还招待这位前辈在襄阳吃喝玩乐。”   周伯通听闻,哈哈大笑,道:   “好,都是爽快之人。”   说完,他看向陆铭又道:   “小子,赶紧找个场地,我看看,你全真武学,到底学的如何,竟如此大的口气。”   不多时。   曲折的游廊便到了尽头,便是之前那简洁的演武院。   周伯通在院外已经看到了那丈许高的武斗台。   他看了陆铭一眼,道:   “小子,我先走一步。”   他一脚踏在地上,身子已经飞身而起,他的脚尖在那院墙之上一点,又再次飘然而去,身法极其的飘然写意。   若不是说话之间的语气颇为急性子,还真以为是什么神仙人物。   陆铭自然不甘落后,在这老小子话音未落之时,便也已经脚步一踏,自地上飞身而起,身姿卓绝。   相比于那周伯通的提纵之术,不落下风,他可是身负三门提纵之术的人。   且都极为熟练,现在他的提纵之术,已经不能用单一的门派来区分了。   可以说三门提纵之术被他融会贯通。   黑玉碑上的银色光点只亮了两个,还有一个代表全真教的提纵术的光点没亮,不然他真要学一门天下间最厉害的提纵之术了。   周伯通在院墙之上只借了一丝力,整个身子便飞跃了十余丈,到了那演武台之上。   一落地,便想转头去看向那口气颇大的小子,这小子比他高,此时他便要俯视这小子一下。   这便是他要从那院外先一步跃上高台的原因。   但下一刻。   他心中那股炫耀的心思没了,这小子竟然就比他慢了一息,且也从那院外跃了进来。   “嘿……你小子,轻功不错啊。”周伯通看向就在他几步之外的陆铭说道。   陆铭站在原地,笑道:   “你也不差。”   周伯通越发觉得,这小子是那几个师侄给他师兄收的徒弟。   这么小的年纪,竟有如此娴熟的轻功,让他都忍不住想要夸赞。   但现在两人是要交手的时刻,他也没有多话,上了台上,便可以视作比斗已经开始了,他只是问了一句:   “可要给你配剑?”   陆铭缓缓摇头,拉开架势,道:   “来吧。”   话音刚落。   周伯通轻笑一声,一手比着一个剑指,一个踏步直冲而来。   陆铭同样的比了一个剑指,相对而去。   刹那之间。   两人以臂为剑,相斗起来。   两人施展的都是全真教的剑招,且都是基础的全真剑法。   也是最检验基本功的剑法。   可以说,这套剑法之中,包罗万象,全真武学的精髓都可以用这剑招使出。   周伯通当然没有以功力压人,只是凭借这剑招与陆铭相斗。   两人的身形交错,身法之间,也是全真教的身法。   中正平和,是对于资质平平的人来说,若是真是习武奇才,这身法便是如同鬼魅,速度奇快。   现在。   两人的身形如同两道黑影交接在一起。   台下的孟瀚父子神色凝重。   孟知礼是完全看不懂,孟瀚则是看了个大概。   以他的目力,其实要看清不难,不通全真武学的他,看到那似掌又似剑的招式,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爹,这便是陆公子的实力吗?太厉害了……”孟知礼在一旁道。   孟瀚只是点头,继续注视着高台之上的比斗。   周伯通越打越心惊,这小子,竟然能跟得上的他的出招速度,且还与他一同使的是全真剑招。   即便他没有全力施为,但他能已经觉得此时已经是欺负人了。   这下,他对陆铭是全真弟子已经再无怀疑。   因为,他在那‘剑掌’之中,还看见了那名为‘守势’的拳招。   周伯通试探完毕之后,再次变招,他的拳招之间开始柔和,没有了那‘剑掌’的锐利之意。   虚虚实实,拳影重重。   陆铭知晓这是什么拳法,便是郭靖曾经在他面前打过的‘七十二路空明拳’。   他对这拳法还算熟悉,虽然没有练过,但总算是交过手。   师兄与他交手之时,除了降龙掌使得多,便是这虚实结合,以柔克刚的‘空明拳’使得第二多。   陆铭拉开拳架,正是‘守势’拳法的起手式,‘待’字拳招。   他盯着老顽童的虚实之招,从容地分辨,并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劲力去防守‘虚招’。   砰砰砰!   一时间。   高台之上,尽是两人交手的碰撞之声,劲风不时的从台上刮起。   周伯通终于忍不住了,打斗之中开口,道:   “好小子,这‘守势’拳招,我都没有你如此熟练。   “如此年纪,便有这样的功力,你比我年轻时厉害。”   他自然发现了自己的拳劲被‘蓄’去了,且还在这小子的挥拳之时,还给了他。   他忍不住直接夸赞道:   “小子,我要认真些了,看你顶不顶得住。”   他的话音刚落,拳招之间的速度忽地上了一个层次。   虚拳与实拳结合在一起,拳影如天网一般密集。   陆铭不敢大意,也是提升了自己‘守势’拳的节奏。   一时间。   防守的密不透风,那些虚招在他的眼力之上,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周伯通是真真的发现,这小子的‘守势’拳已经炉火纯青。   在他不断加力之下,那拳招竟然没有一丝的紊乱。   要知晓,人可不是石头做的,知晓疼痛,招式之间便会出现差错。   这样,便只有一个可能,这小子的‘蓄劲’手法已经极为高明。   让这些劲力还伤不到他。   周伯通此时已经不再想着那游戏一事,而是开始认真起来,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在他手下撑到何时。   ‘守势’拳,可不是一门进攻的拳法,若是在他这种高手的手下,那反击之力,还不足为虑。   再过不久。   这小子定会陷入‘久守必失’的境地。   场中。   越来越激烈的比斗,让台下两父子震惊。   孟知礼看不清场中的相斗,但他知晓,两人都是无比厉害的人物。   看得他心血起伏。   孟瀚本以为,这陆公子或许与他交手,胜负也在五五之间。   现在看来,他还是太过乐观了。   这种习武天才,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无力之感。   两人的精妙对决,让他自愧不如。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放在江湖武林之中,能算个一流。   但在这两人的面前,都不够看。   光是分辨那老人的虚实之拳,便让他心神疲累,这便可以想象,直接接下那稳稳接下那虚实之拳的陆公子有多厉害。   场中。   空气不时发出尖啸之声,这是两人拳脚相撞之时,发出的声音。   陆铭此时已经有些压力了,他知晓,这老小子开始加力了。   若是再守下去,必定会再无翻身之时。   他果断变招。   在周伯通下一拳挥来之时,他运起内劲,体内‘先天功’的内息自气旋窜出,经过肾水一脉,转为寒气。   便是‘三花聚顶掌’的简略版,‘覆霜破冰掌’,这掌法的掌势绵绵,是一种内劲带着入侵特性的掌法。   砰!   周伯通见陆铭变招,丝毫不意外,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会‘守势’拳了,再会这掌法,也不稀奇。   他察觉到了那一股寒劲袭来,他内劲一转,这寒劲便只能被驱散。   两人自此开始,便开始了有守有攻的阶段,不再是之前的陆铭多守,对面多攻的状态。   这才是正常的比斗,互相有来有往。   周伯通与这小子交手的时候,自然能感受的到这小子招式之间的强势。   他心中‘嘿’了一声,再次加了一些力道,与速度。   陆铭一下子,压力倍增。   对面这人,可是能与‘五绝’比肩的人物。   他现在当然不是对手。   老疯子,他都只能在老疯子状态不佳,且还中毒之际,才能拼成那个样子。   这全盛时期的‘五绝’人物,他当然知晓自己不是对手。   但他也知晓,这老小子怕也是要一些脸面,没有使出全力,只是在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   陆铭心中轻笑,既然你想试,那便让你试个够。   他调动起内劲,招式之间再次变招。   他弓步拉起,双掌在腹间聚气,瞬息推出。   正是丐帮的镇派绝学——降龙掌!   砰!   在陆铭拉开架势之时。   周伯通便已经变招,心中的疑惑更甚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还会老乞丐与郭兄弟的招式?   劲力迸发!   劲风飞窜,高台之上,两人对掌,内劲的正是较量。 第193章 猜   高台之上。   劲风突起,四散而去,吹得演武院其内的老树簌簌作响。   场中两人在比拼内劲。   四掌相对。   两人的衣裳开始如水一般的扭动。   周伯通此时已经懵了,这小子,到底是何人门下?   降龙掌火候也是颇深,甚至比那‘守势’拳法更加娴熟。   他能感受到那一股股的‘悔’劲自这小子的掌间涌来。   这深厚的功力,真能是这小子这个年纪练成的?   周伯通花白的胡须与发丝被两人碰撞的掌风吹起,一番凌乱,他的心中更加凌乱。   陆铭打出第四股‘悔’劲之后,并没有打出代表‘九阳真经’的第五股‘悔’劲。   他当然不想彻底暴露自己的全部,也要留几分神秘。   周伯通见没有这小子没有发出第五股劲力,便没有继续加力。   两人默契的同时撤去掌力,飞身而退,分离开来。   两人站立,对峙片刻。   周伯通再次冲去,他要再看看,这小子还藏了多少本事。   这‘降龙掌’已经让他颇为惊讶且兴奋,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一般,要把这小子的秘密全部挖出。   陆铭自然不让他失望,他想见识多少,他便使多少。   他正面迎了上去。   这回,两人都有默契,又回到了较技之刻。   陆铭打完一套降龙掌之后,再次变招,古墓派的美人拳法、天罗地网势、铁掌帮的铁掌功……   他的所有变招,都被周伯通一一接下,他心中新奇。   又开始疑惑,这小子到底出自何门?   竟一下子使出如此多的五花八门的武功。   直到,陆铭使出黄金光点之中的武学,周伯通才大为惊叹。   他知晓,这套武学之中,蕴含的发劲路径绝对极为复杂。   竟带有刚猛、厚重、尖锐的三种特性。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上乘且复杂的发劲方式。   待陆铭打完那套掌法,周伯通也接完招,他立马拉开几步,道:   “小子,这武功竟如此厉害,你与我交换,如何?   “我会的都教你。”   他现在已经停手,注意力彻底从逼出陆铭的所有手段,变成了想学陆铭的金色光点中的武学。   陆铭浑身是汗,这老小子后面逼得越来越紧,让他应对的有些费力。   他此时跃下高台,在那树下的石桌旁坐下,为自己倒茶。   周伯通也跟着他,等着这小子的回复,到底愿不愿意教那颇为厉害的武功。   陆铭饮下一大口茶水,才笑道:   “不先猜,我是何门派的?   “若是你猜中了,教你也不是不行。”   他心中玩心大发,他可是没有暴露桃花岛的武学,此时正想看这老小子着急。   果然。   周伯通一时间捂着脑袋,懊恼一声,道:   “你会如此多的武学,待我想一想。”   他急得团团转,在石桌的周围绕圈子。   孟瀚父子见状,也走了过来。   他们现在对于两人,都是惊为天人,能看到这场比斗,真是长了见识了。   就算是孟瀚,也没有见过如此繁多的精妙武学。   现在,他对于这陆公子的心中评价不知拔高了多少。   周伯通忽地停下,双手撑着石桌,笃定道:   “我师兄,王重阳,是不是?”   他的心中其实忐忑,他一生之中,对于武学极为痴迷。   被黄药师困于桃花岛那山洞之时,都能自己与自己练武。   双手互搏之术便是他自己在无聊之时,用左右手对打而悟出的一心二用之术。   与人交战之时,便是有两人打一人的效果。   他此时,眼中带着期待。   陆铭做出诧异之色,一时间看着这老小子并不说话。   周伯通眼中生出惊喜,大叫道:   “我猜对了,对不对,对不对?”   他坐在陆铭身旁,双手放在桌上,希冀的看着陆铭。   陆铭看他眼中放出喜色之时,开口道:   “可惜,猜错了,差一些。   “给你个提示吧,我师父与你师兄有些瓜葛。”   周伯通见他否认,瞬间又急了,他捂着头,喃喃道:   “与师兄有瓜葛?   “还有五次机会,还有机会……”   他思忖片刻后,脸上忽地带喜,看着陆铭,哈哈笑道:   “我知道了。   “洪七,丐帮的老帮主,对不对?   “你降龙掌使全了,若不是他的徒弟定不会教你。”   陆铭这回倒没有故作诧异,只是淡淡摇头道:   “七公也教过我,但也不是我的师父,再猜。”   另外两人都知晓陆铭的身份,此时见那老人又急又苦恼的模样,心中好笑。   这老人可是丝毫没有高手风范啊,他们两人都是如此想着。   周伯通两次没猜中,心中已经有些着急了,他又喃喃道:   “洪七教过你,你又会全真的武学……”   这次他试探的问道:   “郭兄弟,是不是我的结拜兄弟郭靖?”   陆铭见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一笑,再次摇头,道:   “老周啊,又猜错了。   “我心善,再给你一个提示,郭大侠与我师父,关系极深。”   他把‘极深’两个字,念的较深。   周伯通听闻,面色恍然,大叫道:   “好,我知晓了,是全真教这代掌教马钰,对不对……   “你会降龙掌,又会全真武学,没有掌教的同意,是不会让你进入‘清修洞’的。   “马钰与郭靖关系极深,我那小兄弟与全真教关系也极深。   “而马钰与我师兄当然也是有瓜葛,是我师兄的大弟子。   “我猜的对不对?”   他一顿分析,笃定的表情再次出现。   陆铭却再次摇头,道:   “老周啊,远了远了,虽然我与马道长的关系也不错,这次从全真教回来也没多久……   “但,你还是猜错了,你已经猜了三次了,一半次数被你用完了,再猜。”   陆铭这轻飘飘的话语,直直的如铁锤般敲在周伯通的心口。   他再次经历了从离得极近到极远的距离。   周伯通‘嘶’了一声,疑惑道:   “小子,你叫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小子不诚实。”   一旁的两父子努力压着嘴角,这老人真是个活宝一般。   孟瀚在儿子耳边低语一声。   孟知礼便点头,快步走出了这演武院。   陆铭故意叹息一声,道:   “老周啊,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有,还给你提示,你如此看我?   “还有,我叫陆铭,我发誓若你猜对了,我绝不认。   “不然叫我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周伯通见这姓陆的小子如此发誓,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只能继续猜。   他叹息一声,趴在石桌之上,忽地看向了对面的孟瀚,忽道:   “你认识陆小子,你告诉我,他师父是谁,我教你武功,练会了,你也能与我一样,打十个,怎么样?”   孟瀚一时间哭笑不得,他摆了摆手,道:   “周前辈,你与陆公子的事,在下不好插嘴,实在是抱歉。   “我已经叫犬子去准备宴席,今日前辈可以慢慢猜。”   周伯通见这人也颇有原则,无奈道:   “好吧。”   说罢,又自语道:   “师兄,洪七,郭兄弟,马钰都不是……   “是不是其他全真之人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陆铭,眼中带着恳求之色。   甚至双手已经合起,正对着陆铭拜着。   陆铭轻笑一声,也如了他的愿,再次饮了口茶水,笑道:   “我不是出自全真门下。”   周伯通这才停止了拜人,一时间,又苦恼了起来,喃喃道;   “与郭兄弟关系极深,洪七也教过你武功……”   片刻之后,他看着陆铭道:   “会不会是那黄丫头呢?   “但黄丫头学的东西,你又没有使出来过……”   陆铭气道:   “说准了没有,你猜我师父是丐帮帮主黄蓉?”   周伯通一时间自然也不敢肯定,现在只剩下两次机会了,他自然要好好琢磨一会儿。   最终,他还是认命了一般说道:   “就猜黄丫头。”   他说完之后,便捂着耳朵,噘着嘴,似乎不想听见陆铭接下来的话语。   陆铭笑道:   “老周,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我再提示一点,若是猜不中,那我也没办法了。   “黄蓉与我师父,关系也极近。”   他这已经算是明示了,他这次,是真与这老顽童玩玩而已。   若是这老小子真想学那金色光点中的武学,教他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也学了那‘双手互搏之书’与全真教的各类武学。   说起来,是他欠全真教的多一些。   而且,这老小子与师兄师姐关系也极好,算是自己人。   至于,他输了之后,他要学武还是堵门,已经不用想了。   这武痴,定然会选学武。   周伯通听闻他的话之后,那丝毫看不到皱纹的脸一愣,道:   “你师父与郭兄弟和黄丫头都关系极近?   “那不就是黄老邪?”   陆铭见他还是疑问句,道:   “说准了没有?”   周伯通此时却道:   “你都没有用桃花岛的武学,怎么会是桃花岛的传人呢?   “怎么会呢?   “怎么……”   但他最后还是想到这陆小子说假话一辈子娶不到媳妇,便大声道:   “就黄老邪,对不对?!”   陆铭沉吟了一声,一手抚着下巴,笑道:   “算你不蠢。”   周伯通难以相信,奇道:   “那你为何不会桃花岛的武学?”   他的话音还未落。   石桌之旁便突起一股破空之声。   咻!   一道流光自陆铭的手中飞射而出。   百余步外的一株老树之上的一根树枝应声而断。   喀嚓一声,坠落在地。   “弹指神通!”周伯通惊呼一声,他如何不熟悉这武功,他可是在这门武学之上吃了亏的。   他看向陆铭腰间的翠绿竹箫,终于相信了这陆小子是桃花岛的传人。   连随身物品,都与黄老邪一般的骚包。   陆铭在他那惊讶的目光之下收回手,道:   “老周,你赢了,是要去堵孟府大门,还是学我那门武学?”   周伯通的心情真是被他弄得一上一下,此时是大喜,他大叫道:   “陆小子,当然是学武,走走走,咱们找个清净一些的地方。   “我也不让你吃亏,我会的也教你,走走走。”   他一副等不及的急躁模样,拉着陆铭的胳膊就要离开。   陆铭把他的手扒下来,道:   “不着急。   “主人家的宴席还没开呢,吃完再说,而且,我还与你有话要说。”   周伯通听闻,一副不情愿的模样,道:   “好吧,先吃也行。”   说完,便催促对面的孟瀚道:   “孟家主,叫人快些准备,交流武学可是人生大事,可不能耽搁了。”   孟瀚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说这颇为怪异的老人了,他从两人的谈话中知晓,这人还是全真教的王重阳,王真人的师弟。   这是真看不出来,这位是一位出了家的道士。   他笑道:   “宴席已经在准备了,周前辈,与我来吧。”   说罢,他便在亲自在前带路。   陆铭与周伯通跟在后面。   “老周啊,全真教可是要欠孟会长的大人情的,你说话可要客气一些。”   路上,陆铭如此说道。   周伯通疑惑,问前面的孟瀚道:   “孟家主,我全真欠你什么人情?”   孟瀚笑着回道:   “周前辈,此事还是让陆公子与你说说吧,全真教是出了大事了。”   陆铭一边走,一边说,把全真教要南迁,与被人堵在山上‘拜山’之事说了出来。   “全真教出了这大事,你回不回去?”陆铭最后说道。   周伯通听闻,丝毫不在意,道:   “我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   “他们定是练武不勤,才被人如此‘拜山’。”   但是他还是说了一句:   “那蒙古国师很厉害吗?若是有机会,倒是要与他交手一番。”   他自师兄去世,遵循师兄的遗言,把师兄得自上次华山论剑的战利品‘九阴真经’藏于天南与地北。   之后,又被黄老邪困于桃花岛之上十五年,到自由之后,便一直没有回全真教。   他也已经快三十余年没有回去了。   其实,也有对丢失了真经,没有做好师兄的遗愿的愧疚。   这十余年,他已经习惯了云游的生活,也不想在那规矩深厚的教中待着。   他辈分很高,但他一向就不在意这些,还是自己一个人舒服一些。   陆铭也不意外,只要是绝顶高手,到最后都是云游隐居的路子。   他的师父,七公,再加上这老小子,都是如此。   周伯通此时一副扭捏的模样,道:   “孟家主,你确实帮了全真的大忙,我也没什么其他的,若是你想学武,我倒可以教你两手……   “但可不能教你好久,我可不愿意待在一个地方太久。”   他没想着回去,但还是承了这个人情。   孟瀚听闻,笑道:   “周前辈,那便让犬子,在你手底下学两手,如何?”   周伯通不在意是谁来学,摆手道:   “行,给我与陆兄弟找个清净之地,我一边学武,一边教武,也方便很多。”   孟瀚回道:   “周前辈放心,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清净之地,绝不会少。” 第194章 龙剑指   晚宴过后。   天色已暗。   漫天的繁星游走于天穹之上。   一架华丽且带着孟家家徽的马车驶出了襄阳城。   车厢之中无人。   孟家大少爷孟知礼正驾着马车,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人驾车。   以他的身份,原本是在怎么也轮不到他驾车的。   但车顶之上赏景的两人可不同,这两位可是他的命中贵人。   “陆兄弟,你这年纪,是怎么学的武?与我说说呗?”   车顶之上传来老顽童的声音。   双手枕着头,躺在一旁的陆铭瞥了身旁老者一眼,笑道:   “无他,天赋而已。”   周伯通叹息一声,他想着也是,不然怎么会有人这么小的年纪,便会如此多的上乘武学?   “若是我有你这天资就好了。”他不由得羡慕道:   “若是我有你这习武天资,我那时遇见你的师父,便不会输给他了。”   陆铭疑惑,道:   “怎么,与我师父也有关?”   周伯通叹道:   “三十余年前,黄老邪坑了我一大把,把我要藏着的九阴真经都给骗去了。   “唉……还是我太贪玩了,不答应他的赌约便好了……”   他把与黄药师打赌的事情,与黄药师妻子过目不忘,只看了一遍便记住了九阴真经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铭笑道:   “你若不答应赌约,我师父便会强抢了。”   周伯通看了他一眼,嗤笑道:   “哪有这么容易。   “那时,黄老邪武功虽强我一些,但也不能在我撕了九阴真经的途中阻止我。   “他自然不敢强来,只能骗我把九阴真经给你师娘看了。”   说完,又道:   “说是看一眼,可哪里知晓世上真有你师娘这般过目不忘的奇女子?   “所以说,事没办好,我也无脸回全真见师兄。”   陆铭听他把与桃花岛的渊源说了,让他颇为感触。   这些事情,师姐还真没有与他说过。   这老小子被关了十五年,在岛上就待在一个地方,被他师父逼着交出九阴真经的下一卷。   虽然没有被饿着,最后也放了出来,但毕竟是十五年的光阴。   这次知晓了他是桃花岛的传人,也没有敌视,这老小子其他的不说,大气是真大气。   换个人来,怕是要结下天大的仇怨出来。   陆铭说道:   “那全真教有难,你回不回去?”   周伯通脸色一阵纠结,他一向便不是被束缚的人,师兄死后,他其实对全真教并无什么感情可言。   “陆兄弟啊,你别说这个了,他们又不是没有长腿,有难不知晓跑吗?   “我又不是为了他们而活,我就是要潇洒自在,把我那十五年给补回来。”   陆铭听闻,还真是,若是心放宽一些,什么都不用管了。   这才是江湖中人的习惯。   游历天下,居无定所,自由自在,这样便可以见到许多不同的事物,也不会被什么东西束缚。   现在想起来。   他的师兄还真是不容易,明明自己并无官身,只是个平民百姓。   心中的大义,便把他给牵绊住了。   从小来的教育,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喜欢操心天下之事的人。   陆铭又说道:   “老周啊,若是你郭兄弟有难,你帮不帮忙?”   周伯通听闻,道:   “唉……我那郭兄弟,真是本事大得很,练武练的好好地,他便去打金人去了。   “以他现在的武功,能有什么难,他不想死,天下间,有谁能留得住他?”   他虽然也十余年没见郭靖了,但知晓,这郭兄弟与他也算同一类人。   心思纯净,对于武学之上的事情,年龄到达了,便是一通百通。   “我白日前,与你打的那个赌,算不算我让你赢的?”陆铭见他丝毫不但事,想把他拉下水。   如此高的武功,光游山玩水,那怎么行。   不光是这老小子,还有七公与师父,下次见面,都要劝他们干些事情。   周伯通见他‘旧事’重提,扭捏道:   “看你要教我武功,又不要我拜师的份上,算……”   陆铭笑道:   “好,那你欠我一件事,你认不认。”   周伯通想了想,武功还没学到手呢,便道:   “认,算是欠你一个人情。   “说吧,要老顽童做什么?”   陆铭回道:   “现在还不急,但以后你得随叫随到。”   周伯通又道:   “你现在不说,我学了武功便跑其他地方去了,你哪里还找得到我?”   陆铭道:   “一年后的初夏,来大胜关的陆家庄,到时再说。”   周伯通听闻,记住时间,道:   “好,那地方要干嘛?”   陆铭与他说了英雄宴的事情,说是黄蓉与郭靖举办的。   周伯通点头,道:   “那正好,我也去见见郭兄弟与黄丫头。”   陆铭自一开始的目的,便是把这老小子叫到那英雄宴之上,现在达成,心中也是一喜。   夜色之中。   环境颇为静谧,只有路边野草之中的蟋蟀在一直鸣叫。   再远一些,便是山野之中的点点光亮,一闪一闪,极为漂亮,让人心中不由得宁静。   马车已经驶在了一处山道小径之上。   小径的尽头,有一处闪烁着灯火的山庄。   “陆兄,周前辈,咱们要到了,里面有打理庄园的人在等我们。”驾车的孟知礼此时说道。   陆铭点头,随口问道:   “孟兄,你认不认识徐怀仁?”   他是想起了晚宴之时,孟会长曾说起过,他去拜访徐知府的事情。   他对徐松治理下的随州大为夸赞。   说着随州民生极好,以后若是战时,随州的兵源怕是天下之间,招兵最多之处。   孟知礼一愣,回道:   “陆公子也认识怀仁那小子?”   他上个月初春去随州踏了一次春,就是去见了徐怀仁。   陆铭笑道:   “算是朋友,我在他家中住过一日,他现在如何了?”   孟知礼见总算说起了他能聊的话题了,他开口道:   “今年初春,我见过他一面,怀仁这小子现在可威风了,带领着随州军的千人官兵。   “那出门巡视春种,真是威风八面,最主要的是,那些百姓还都认识他……”   他的言语之中带着羡慕,又道:   “不过他威风归威风,但那次交手,还是败在我手上了。”   陆铭心中生奇,几年过去,徐怀仁已经是能带领千人军士的人了?   他原本是想着,与这孟兄说说话,别让他一个人驾车太无趣了。   没想到,还真问出了些消息。   他可还记得,那少年是个烈性子,一直想着的便是上战场,甚至收服北方的领土。   能领千人,便知晓那少年几年来的变化与进步。   他还记得,那少年大叫着要杀得蒙古人哭爹喊娘时意气风发、心绪激烈的模样。   陆铭看了一眼正盯着山野间大片萤火虫的周伯通,又问道:   “你与徐怀仁关系很好?”   孟知礼笑道:   “那当然,我们打架不少,但也是真兄弟,以后他上战场,我便给他送后勤物资。   “我家里有钱,我爹也全力支持抗蒙之事。   “陆公子刚刚说到的英雄宴,我爹也会去呢,到时叫他带我一起去见见世面。   “怀仁也会去,他父也会去。   “陆公子,听说会到场许多武林中的大人物,是不是?”   孟知礼说着说着,声音之中便带着激动之意。   他自从知晓了这事情,便日日在期待着。   陆铭了然,这怕是师兄在那次‘武林大会’之后,亲自拜访两人,送的英雄帖。   他说道:   “当然,我身旁这大高手也会去。   “我也会去。   “那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估摸着也会到场……”   孟知礼听着听着,便听到了‘赤练仙子’的名号了,他喃喃道:   “陆公子,‘赤练仙子’不是凶人吗?也参加英雄宴?”   在他的眼里,这‘赤练仙子’不应该出现在那英雄宴上,甚至会被‘英雄们’讨伐。   陆铭轻咳一声,道:   “你的消息太闭塞了,‘赤练仙子’都已经在北方杀了好几拨蒙古人了。   “算起来,已经上千人。”   孟知礼听闻,心中震惊,没想到,那武林之中的凶人,在面对外族之时也如此凶残。   好,真好!   听闻这事,‘赤练仙子’在他心目之中的形象瞬间变了,变成了传闻之中为国而战的‘巾帼英雄’。   他可不知晓,单纯是那些蒙古人惹到了恶婆娘。   “原来如此,那‘赤练仙子’收到英雄帖便太正常不过了。”孟知礼此时神色已经变成颇为敬仰的样子。   一千人,那是多大一片啊。   马车已经到了那山庄大门前,门前有几位侍者站立。   见到孟知礼之后,都是纷纷行礼道:   “见过少爷。”   孟知礼点头,停车,把缰绳交给一位侍者之后。   便带着从车顶之上跃下来的两人进了庄园。   庄园之内,水声潺潺,绿植极多,竹林占多数。   夜风吹过,耳边全是簌簌之声。   游廊之中,侍者在前带路。   孟知礼笑着介绍道:   “这里是我爹秋狩之时,准备的落脚地,其内有清凉山泉,也是一处避暑之地。”   周伯通见到这清幽的环境,颇为满意,道:   “孟小子,我答应过你父,教你几招,你是想学拳脚,还是兵器?还是暗器?”   孟知礼可知晓,这大高手不会在此处待太久时间,说道:   “周前辈,我爹说,让周前辈决定就好。”   他爹与他说过,这老人是天下之间少有的高手,定会看得出他适合练什么。   周伯通笑道:   “好,那你听我的。”   陆铭此时悠闲的走在游廊之中,他此时是真的无事一身轻。   师姐交给的任务完成了。   门中那几个小姑娘已经交给了两个媳妇看着。   不多时。   三人便在侍者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一处被竹林覆盖的院落。   其内的水声变大。   这处,便是山泉的出水之地。   一进小院,便可以看见那立在山泉口处的高大水榭。   倒是一处好去处。   周伯通直接道:   “好,就这里了,在此期间,除了我们三人,其他人都不要入内。”   他这话一出。   侍者立马道:   “是。”   陆铭心中也有期待,这也是与‘五绝’比肩之人交流武学的好机会。   虽然说是他教老顽童,但其中论武之时,是两方都会受益的。   ……   翌日。   清晨。   吃完早饭的三人站在水榭之前的空地之上。   陆铭的身形在空地之上辗转,招式之间有时虎虎生风颇为刚猛。   有时却极为柔和,有时又尽显锐利。   他身姿舒展,正在打着那套金色光点之中的武学。   动作不快不慢,让站立在一旁的周伯通看得如痴如醉。   一时间,他竟不敢喘息。   这套武学实在太妙了,简直是怪才之资才能创出来的。   他再次对陆铭的武学资质感到羡慕。   周伯通看出来了,这套武学其中,有丐帮的降龙掌、桃花岛的劈空掌与落英神剑掌的影子。   但发劲方式,都要比那些武学复杂。   陆铭打完一套之后,收功而立,看向场外着迷的两人道:   “老周,如何?”   周伯通这才回神,道:   “妙,妙招,妙武功!   “陆兄弟,快,快教我发劲方式,招式我已经记住了。”   孟知礼此时忽地说道:   “陆兄,我要不要回避?”   陆铭听闻,摆手,道:   “这武学极其难练,常人练不会,你无需回避。”   这套金色光点之中的武功,发劲方式涉及十余条经脉。   若不是真正开了十余条对应经脉的人物,真难以练成。   也只有周伯通这种积年高手,几乎打通了全身的窍穴,才能试着演练。   孟知礼听闻,点头,继续站桩,这是周前辈叫他先站桩一个时辰的。   陆铭看向身旁一脸希冀之色的老顽童,笑道:   “我就不口述了……”   他说完,便把手按在周伯通的肩膀之上,道:   “记好,这是第一招的运劲路线……”   周伯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直接教武的,还好他体内经脉大多都是通畅的,也不怕陆兄弟的内劲进入不了。   他不反抗就是了,就是要辛苦陆兄弟运劲帮他指路了。   周伯通感受着窜入体内的热流,直至到达丹田之处。   又从丹田之处重新升起,经过一条又一条的经脉,最终到达掌心。   一共十六条经脉,其中涉及十条正经,六条奇脉,极为复杂。   但周伯通还是记住了。   陆铭拿开手,道:   “老周,这是第一招,我命名为‘龙剑指’式,其穿透力绝强,后劲浑厚。   “若是你能使出,那后面的招式也不会难住你。”   周伯通点头,神情极为专注。   他稍稍闭目,回想着那十六条经脉的路径。   最终。   他来到了一株老树之前。   稍稍酝酿之后,手成剑指,置于胸前蓄劲,忽地一指点出。   呼!   劲风突起,他的衣袍鼓动。   手指点在树干之上,树干毫发无损。   陆铭轻笑,这在他意料之中,十六条的经脉,运劲的复杂程度还是有些难度。   他初学之时,都是要一个时辰才能缓缓打出一招。   老周这运劲太快,也是徒劳。   果然。   老周挠了挠头,收回手指,再次在胸前成剑指,这次酝酿的更久。   再次指出之时。   呼!   他的衣袍再次鼓起,但那树干之上,还是丝毫痕迹。   周伯通看了陆兄弟一眼,轻咳一声,道:   “这‘龙剑指’果然不凡,待我琢磨琢磨。”   他说完,便不理陆铭了,自顾自一手搓着下巴上的胡须,冥思起来。   陆铭道:   “不着急,我们时间很多。” 第195章 你第一,我第二   晚春与初夏的交接之时。   天气已有些热感。   此处的山泉带着凉气,倒也清爽。   “你这腰腹发劲不对,这套枪法讲究的是下盘稳健抓地。”   陆铭作弓步状,手持着一杆大枪,一手攥着枪尾,一手握着枪身,平举着道:   “头要正,颈要直,两肩放松,不耸不斜,枪身平稳,枪尖指人,与胸口高。   “加上脚稳,便是四平枪。   “胸、腹、喉,都是枪尖所指。”   孟知礼原本是要与周伯通学武的。   但这老小子此时死磕着那‘龙剑指’,一时间着迷了。   抽不出空来,陆铭才把这‘杨家枪’与这闲着的孟知礼展示。   孟知礼知晓,这便是徐怀仁会的那套枪法,他此时先改变自己的举枪姿势,才问道:   “陆兄,怀仁的枪法是你教的?”   陆铭笑着回道:   “教了些许,他那时说想上战场,我便教他了。”   习武之刻。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便是一日过去。   眼见夜幕降临,周伯通还是在那老树之前站立。   陆铭与孟知礼都已经吃上侍者送来的饭菜了,他还是在那里沉思。   完美展示了什么叫为了练武而废寝忘食。   “老周,此招发劲方式复杂,一时间不可强来,先休息吧。”   陆铭在一旁啃着一只鸡腿。   让他无奈的是,这老小子对他的话语恍若无闻,依旧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干脆也不叫他了,吃完之后回到房间休息。   直到他都休息了,深夜之刻,那白日的平地之上传来那老小子的大笑声:   “哈哈……我会了,我会了,我说呢,这发劲方式,怎么可能难倒我老顽童?”   陆铭被吵醒之后,也没有去看。   他知晓,这只是那老小子摸通了那十六条经脉的发劲轨迹,至于能在交战之中使出,那还两说。   翌日。   陆铭来到那水泉的空地旁。   果然,一夜未睡的周伯通还待在那老树旁。   老树的树干之上,已经有了数十个指洞,显然是被周伯通用那并不熟练的‘龙剑指’戳出来的。   他站在老树之下,并起剑指,神采奕奕、精神抖擞,丝毫没有一夜未眠的疲惫感。   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见陆铭到来,大叫道:   “陆兄弟,看,你看我的!”   他话音刚落,便大喝一声,那条短小的胳膊自胸前发起,一招剑指点出。   噗!   手指进入树干的声音响起。   周伯通的剑指深深刺入那树干之内,如刀入豆腐一般,极为利落。   陆铭点头,暗道这老小子的功力还是深厚,只要掌握了发劲方式,这‘龙剑指’的威力便会显现出来。   “陆兄弟,怎么样?”周伯通此刻兴奋极了。   陆铭无奈回道:   “很不错,算你厉害。”   周伯通听闻,哈哈大笑,他快步来到陆铭身旁,道:   “陆兄弟,我教你我自创的‘七十二路空明拳’……看好了。”   他都不等陆铭回答,便自顾自打了起来,还一边说着拳法的口诀: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   “以空而明……以柔克刚……   “无胜于有,虚胜于实……”   陆铭在终南山的清修洞之时,看过一些道家典籍。   知晓这‘空明拳’的拳理出自道家的典籍,讲究一个‘空’与‘柔’,几乎说的就是容纳万物。   他盯着周伯通的身形,心中渐渐沉浸。   周伯通的身上出现了只能他看到的白色丝线,那些丝线极为柔和,纠缠、环绕,生生不息。   陆铭渐渐发现,这空明拳与降龙掌,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一个代表柔和与弹性,一个代表刚猛与绵长。   他的心神消耗很快。   周伯通的一招一式印在他的脑海之内,分毫不差。   在周伯通打完最后一掌之时。   陆铭已经忍不住捂着额头了,一下子看完整套‘空明拳’还是有些吃力。   他脑海之中的黑玉碑中,又多了一个银色光点,其内有一道矮小身影,便是这老顽童了。   那道身影正在里面打着那套‘空明拳’,体内有清晰的运劲丝线浮现。   周伯通收功站立,看到了陆铭捂着额头轻捏的动作,他快步走来,一脸笑意道:   “陆兄弟,我这空明拳虽说比你那武功差了些许,但也不是这么好学的。   “一下子记住这七十二路招法还是太勉强你了。   “这样,我再打一遍,你再仔细看看,之后我再教你发劲方式……”   陆铭放下手,从怀中掏出一瓶那些小姑娘们送的玉蜂浆,一饮而尽。   片刻后,心神的疲累感便消散了许多。   他这才回道:   “不必了,我已经记住大半。”   周伯通闻言,一愣后,踮起脚,拍了拍陆铭的肩膀,嬉笑道:   “陆兄弟啊,不必逞强。   “习武之事,要循序渐进,细水长流。   “你看我,都是先学你那武功一招,要先琢磨,才能事倍功半……”   此时也起床了的孟知礼在水榭之上的靠栏之上喊道:   “陆兄,周前辈,吃早食了!”   陆铭随口回了句:   “等会就来。”   说罢,他拉开架势,身子下沉,一手握拳于胸,一手握拳于腹部丹田之处。   正是空明拳的起手式——空谷临风,他笑道:   “老周啊,看好了……”   他的话音未落,身形便已经动了起来,向着周伯通攻去。   一时间,他的拳影漫天,带着一股柔和空灵之意,有一股出尘之感。   周伯通见状,同样以空明拳迎击。   两人再次交战在一起。   陆铭的招式之中,柔劲发挥的极好,这也是他深究‘碧海功’的好处。   对于这种柔和意境的武学,上手极快。   周伯通接招之时,感受到了这陆兄弟拳中的意境,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这陆兄弟出招之时,无论是招式还是发劲,竟然没有一丝似是而非。   虽然招式之间或有些生疏,但拳中真义方面,这陆兄弟已经掌握颇深了。   他明明还没有教过陆兄弟‘空明拳’的发劲路径!   砰砰砰!   孟知礼看着下方又打起来的两人,丝毫不眨眼,他爹告诫过他,这次前来,就是来‘偷学’的。   他只觉两人交手之时,无论是身形还是招式都极为漂亮。   让他都能感受到内里带着的那股柔和之美。   场中。   陆铭打完一套空明拳之后,便及时收手,不再炫耀。   他是在告诉这老小子,别为了练武把身体搞坏了,这是他在故意打击周伯通。   “老周,走吧,吃饭先,练武之事不急……   “你看我,一起床,精神极好,看了你打了一遍拳,就会了。”陆铭收手后,一边走向那水榭之所,一边说道。   周伯通此时神色恍惚,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创的拳法,竟然被人看了一遍便学去了,他喃喃道:   “陆兄弟,我输了……   “你才是天下第一……   “真的,再过几年,若是还有华山论剑,你我定要去瞧瞧。   “你第一,我第二。”   陆铭退后几步,与他并肩,揽着他的肩膀道:   “老周,走了,先吃饭,以后的时间还多着,别把身体搞垮了……   “你也不差,若是哪天悟出了武学至理……   “你第一,我第二也行。”   陆铭是真怕他学那金色光点之中的武学,把自己弄的心力交瘁。   这还只是第一招。   他一夜不睡能如此精神,但若是十余日不睡,那便是适得其反了。   周伯通听闻‘漂亮话’,之前有些挫败的情绪瞬息散去了,他也揽着陆铭的肩膀,道:   “陆兄弟,听你的,今日我便养精蓄锐,你那武功我也不急了。”   说完,又俏声道:   “陆兄弟,说实话,你那武功,确实有些难练,那发劲之理太复杂。   “练了一夜,我胸口都有些疼,嗯,真不能再如此了。”   陆铭听闻,并不意外。   他初练之时,也是这般。   降龙掌之中,涉及最多的经脉的一掌都只是九条经脉。   而金色光点中的武学,最低的也是十五条经脉起步。   他自学会之后,再到能运用在实战之中,都花了一年多的时间。   老顽童实在是操之过急了。   自此之后。   周伯通便照常吃喝,日间与陆铭探讨武学,互通有无。   闲时,再教孟知礼一些全真武学。   晚间休息,他作息开始规律起来。   三人在这处小院,如同闭关一般。   除了侍者送饭的时间,其他的都是在习武。   眨眼之间。   两个月便已经过去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仲夏时分。   也是几人分别之时。   三人站在庄园门外。   孟知礼有些不舍,这两个月,耳濡目染之下,他对于武学的理解拔高了一层。   特别是对内力运用的理解,因为两人在水泉边上讨论内力最多。   这也是两人都与全真教关系极深的缘故。   陆铭牵着一匹马儿,看着比他矮上一个头的老小子,笑道:   “记住啊,明年夏时,记得来大胜关,陆家庄赴约。”   周伯通回道:   “我记着呢。”   陆铭点头,翻身上马,又对孟知礼拱手道:   “孟兄,下次再见,便是那时了。”   孟知礼回礼道:   “陆兄慢走,我到时与怀仁一起来找你。”   陆铭道:   “好,等着你们。”   他说完,便策马而去,一骑绝尘。   庄园门口,便只剩两个人了。   “陆兄弟真是厉害,竟然能创出那般武功……”周伯通待那少年的背影消失之后,又说了一声。   孟知礼笑道:   “周前辈,你也厉害,若是我能有你一半厉害就好了。”   周伯通嘿嘿笑了一声,暗道这小子会说话。   他这两个月来,真是有些被打击到了。   他得知,陆铭连他师兄的‘先天功’都学会了,而且他的绝学‘双手互搏之术’,陆铭现在也颇为熟练。   还给他展现了一套双手使出的合击剑法,让他颇为羡慕。   甚至,他想教陆铭九阴真经。   陆铭也说自己已经学了内功篇了。   他此时踮起脚,拍了拍孟知礼的肩膀,笑道:   “孟小子,好好练武,我教你的东西,都是越练越厉害的武功……”   孟知礼微微曲身,让周前辈拍的顺手一些,正色道:   “周前辈,我会的。”   周伯通点头,道:   “好,我走了,若有缘,再来与你比谁‘尿的远’,下次可不要输给我。”   孟知礼脸上一红,低着头,正要说话,反驳自己上次是大意了,他那时是没准备好,被偷袭了。   但,下一刻。   身旁突起一道微风,转眼一瞧,便发现身旁的矮小身影不见了。   只能看见山野之间,有节奏摇摆着的树冠。   他现在想的,便是去随州一趟,把这事情好好与徐怀仁说道一番,定能让那小子羡慕坏了。   ……   三日之后。   陆铭已经到了南阳地界。   炎热的日头。   让马儿都有些烦躁,呼吸急促,不断地打着响鼻。   让陆铭的赶路速度也慢上些许,但他并不在意,身边无人,他可以尽情慢一些。   他牵着马儿,走在那熟悉的山道之上。   不多时。   小径便出现了两条岔道,左边的是通向新‘赤霞庄’的,右边是通向峡谷的。   不知那些女药农们接到恶婆娘的信了没有,他此时想着。   想起那时他与恶婆娘分离之时,那些女药农嫌恶的眼神,他心中一笑。   正当他看向那边小径之时。   一道身着淡黄色道服,骑着驴儿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中。   正是恶婆娘的漂亮徒弟,洪凌波。   洪凌波也看到了陆铭,她神色原本淡然,但见到了牵马的陆铭之后,神色瞬息冷了下来。   陆铭无奈,刚巧见到了,也不好不打招呼,他招手笑道:   “凌波妹子,这是要去哪里?”   洪凌波见到这负了师父真心的人,当然没有好语气,她冷淡道:   “去找被某个负心人气走的师父。”   陆铭听闻,便知晓,这是毛将军把信送到了。   他也不恼,恶婆娘确实是被他气走的,现在还没找回来呢。   他也不恼,道:   “你知晓你师父在何处吗?”   洪凌波听闻他谈论起师父,心中也是疑惑,语气也没了讥讽之意,问道:   “陆公子,你知晓我师父在何处?”   两个月前,那鸟儿送来了师父的信笺,其上的内容便是让女药农们在庄内好好做事,与丐帮保持合作。   她以后会回来,时间也说好了,最少一两年后。   但也说了,若是真想离去,也不强求。   女药农都知晓庄主会回来,哪里还想走,都纷纷压下了心中那股离去的想法。   这样一来,洪凌波便猜测,怕是师父被丐帮的人找到了,许了什么条件,让师父送来的这封和解信。   这陆公子也算丐帮之人,或许他知晓师父在何处。   陆铭也不瞒着她,说道:   “你师父此时正在终南山上,你若去找,小心一些,北方现在不太平。”   洪凌波听闻,心中一喜,她原本想去‘赤霞庄’旧址先转一圈。   若是师父不在,她便去江湖之中打探消息,以师父的样貌着装,在江湖之上,也颇为起眼。   她此时拱手道:   “多谢。”   陆铭点头,也不多寒暄,知晓这姑娘不待见他,自顾自转身走了。   岂料,身后又传来声音:   “你就不想着去找回我师父?”   她还不知晓,陆铭与李莫愁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知晓是这人让她师父弃了‘赤霞庄’而走的。   陆铭转身,笑道:   “找过了,还生气着呢,这不,被她赶回来了,你见到你师父,帮我说好话啊?”   洪凌波听闻,不为所动,只是拱手道:   “陆公子,告辞。”   陆铭道:   “一路小心。”   说完便离去了,若是这姑娘见到了恶婆娘,真为他说好话,那怕是真的要被收拾一番。   他咂了咂嘴,回想着那日恶婆娘慌乱的神情,嘴角再也压不住了。 第196章 少年人们的呼喝之声   烈日当空。   峡谷之外。   庄园门前的凉棚之处,备着清凉解热的茶水。   腰间常备着一杆铁叉的傻姑正给那些运送夏时物资的丐帮弟子倒着凉茶。   “来来……辛苦了,辛苦了。”这是她被沈清教的话术,每来一波人,她便会说上一句。   那些丐帮弟子都是纷纷道谢,这天气,来上一口里面加了金银花、菊花的特制凉茶,真是太过舒畅。   沈清则是在凉棚之外,围着那长长的车队,清点着那一箱箱的物资。   这是夏日之时,练兵之时,要备的防暑类、驱虫类、外伤类的药材。   她额头冒着热汗,不时便要擦上一擦,以免流进眼睛之中。   “五十六,五十七……”   正数得好好的,忽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姨,你去歇息一会儿,我来数。”   沈清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原本清晰的思绪被陆铭打乱,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数到哪里了。   她转头看去,便见到了嬉笑着的小混蛋站在她身后,气道:   “你倒什么乱,就不能远一些打招呼?!”   沈清气得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抽了陆铭两下。   陆铭嬉笑着,也不躲,道:   “沈姨,没有别人清点啊?别累坏了。”   沈清打完,舒了口气,指着另外几个在清点其他药材的丐帮弟子,道:   “别人都在清点,我好意思坐在凉棚里啊?”   说完,才发现,另外几个丫头不在这儿,又问:   “她们人呢?”   陆铭推着她往凉棚走,道:   “之后再说,她们现在还正在外面野呢。”   沈清又打了他一下,停步,道:   “就快数完了,数完再去,我刚数到哪儿了?”   陆铭指着一口箱子,道:   “这是五十七。”   不多时。   两人便坐到了凉棚之内,都捧着一碗凉茶喝着。   那些丐帮弟子见到陆铭,都纷纷上前打招呼。   陆铭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也都点头应声。   傻姑见到陆铭回来了,也跑过来问:   “铭儿师叔,菁菁师叔她们人呢?”   陆铭随口回道:   “她们现在还在外面玩……”   傻姑‘哦’了一声,见又有丐帮弟子来了,又赶忙去忙活去了。   在她看来,‘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陆铭坐在凉棚之下,饮着凉茶把几个小姑娘还在终南山的事情说了。   “她们现在还待在终南山?你就把她们放在那里?她们可是第一次出门。”沈清惊呼道,她可是听蓉儿说过,终南山在哪里。   那儿离这里可远,都在黄河北边了。   她原本还以为,几个丫头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只是贪玩,晚了陆铭几步。   她气得又要找东西打人了。   陆铭赶忙拦住了她,道:   “她们跟那两个在一起呢,没什么事……   “再说了,她们本事已经不小了,沈姨你就别操心了。”   沈清听闻,这才想起终南山也是那两位姑娘的门派所在。   她停下寻找趁手的东西,道:   “以你现在与那两个的关系,她们肯照顾那几个丫头?”   在她看来,那两个差点成为她儿媳的女子,与这小子闹掰了之后,怕是也不会待见那几个丫头。   陆铭靠着椅背,说道:   “我是被那两个赶下山的,那几个是被请入山的。   “现在看来,那几个丫头,比我讨喜。”   沈清听闻,这才放心,又道:   “你就没好好与那两个姑娘说说话?”   陆铭伸手摊开,又一把攥住,嬉笑道:   “都说了,心里都有我呢,沈姨你放心,她们逃不走。”   沈清见他如此自信的模样,也不知晓他真话假话,索性不问了,道:   “你师姐把大小武与柯老爷子带过来了,正在峡谷之内,你找个时间去看看。”   陆铭奇道:   “哦?来多久了?师姐在不在?”   沈清算了算,道:   “你上次叫鸟儿传讯回来时到的,你师姐现在不在这儿。”   陆铭回想片刻,到了有三个多月了。   他直接起身,道:   “那我去看看他们。”   他心中有些怪异,现在,只有师兄不知晓这事儿了。   陆铭回了庄园之中,从酒窖之内提了两壶好酒。   去见柯老爷子,酒这东西可少不得。   峡谷之内。   其内的训练设施已经极为完善。   练马术的马道,练箭术的靶场,练气力的石锁等等,应有尽有。   大片的呼喊声,响起在峡谷之内,形成回声。   其声中气十足,极有气势。   陆铭站在视野极好的高坡之上,看着下方那些少年人肆意地挥洒汗水。   万余人,分成了五十个小队。   有的在练习马术,练习骑射。   有的在练枪,打熬体魄。   有的小队还在练习对抗冲杀,个个持着木制的木棍,身披着防护的纸甲。   一个个都是死命的往对方身上捅,出手毫不留情。   他们三人为一组,各自看管自己的方位,互为犄角。   陆铭能看出,这军阵之中,是有配合的存在。   无论是三人,还是三十人,都可以成为一个整体,就如一种另类的合击之术,在战场之中的合击之术。   没有花哨的武学在其内,都是极为精简省力的枪式。   让他新奇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也在那人群之中。   还颇为起眼。   两人各自在自己的阵营之中,处于前列位置。   他们手持着木棍,正较量着。   相比于其他人,他们两人招式之中的变化要多出太多。   所以,陆铭才一眼在数百人的混战之中,认出了他们。   正是,武敦儒与武修文两兄弟。   他们正与自己的兄弟较劲。   他们来了三个月,已经各自带领了一支两百人的小队。   现在就是他们在领着少年们做冲杀练习。   他们就像两军之间的将领,正在较技较力。   这种军阵冲杀,自然是谁练的军阵更加坚固,谁的一方便占优势。   渐渐地。   场中的局势出现了转变。   武敦儒一方的小队之中,一支三十人的队伍成一个整体,凿穿了对面的阵型。   最终冲到了那一面旗帜之处。   瞬息之间。   欢呼之声从那少年人的口中传出。   “赢了,我们赢了!”   “三十九队的,我们三十八队就是比你们厉害!”   “三九三九,你们冲杀之时是睡着了吗?怎么看不见人?我们都冲进来了。”   “明日的马术不用练了,让我们三十八队加练吧。”   一时间,各种嘲讽的语言出现。   武修文所在的三十九队个个神情激愤,恨不得再杀一场。   “你们就赢了一次,叫什么叫,谁有本事脱下纸甲,与我较量一番!”   “来来来,三十八队的小兔崽子,赢了一次,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谁还在叫,与我比比力气!”   这便是输了的人的反击之语,但听起来,总是有些没气势。   “谁怕谁,有种就来!脱纸甲就脱,骨头断了别告状!”   “三十九队输不起喽,旗子都被拔下来了,还有什么脸再叫?”   “我们赢了,就是要嘲讽你们!”   武修文此时脸色极为难看,他与哥哥之间比斗的胜负没有分出。   但他带领的队伍输了,这让他心中极为难受,比他输给哥哥还难受。   这不就证明,他带兵不如哥哥吗?   “别吵了!我们输了认便是!给你们打扫宿舍三日!”   他用内劲发出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三十九队的少年人也不再与对方置气,但是心中还是难受。   集体的荣耀感,已经在他们心中形成了。   三十八队的少年人们都是大声呼喊,抱在一起,激烈庆祝。   性子内敛一些的武敦儒此时嘴角带着笑,对着眼前的弟弟说道:   “我赢了一回,你下次加油,练好他们,再次来过。”   武修文深吸一口气,神色极为肃穆,道:   “哥,你等着吧,下次,我定不会输你们。”   武敦儒举起长棍,高声道:   “列队!   “三十九队队长武修文说,下次不会输我们,你们说会不会?!”   散乱在场中的三十八队的少年纷纷集合,几息之间,便排成了一个方阵。   随后大声应声道:   “会!”   武修文脸色难看,也高声道:   “列队!   “给三十八队的兄弟们打扫宿舍去!”   同样的,三十八队集合也不慢,列队完毕之后也纷纷道:   “是!”   武修文冷哼一声,道:   “跟我走!”   说罢,便在前带路。   而那些列队的少年人迅速结成了一个两人为一排的队伍,有序的形成了一条长龙,跟随着队长的脚步而去。   陆铭看见那整齐的步伐,心中惊讶。   他已经许久没有来峡谷之中了,没想到,变化竟然这么大。   待三十九队走完之后。   武敦儒看着那些满身汗水的队员,笑道:   “我们赢了,今日的奖赏,有羊肉汤喝!”   这是赢了的队伍的奖励,两百人的队伍,两只羊炖汤,再配上馍饼泡汤,真是在这处军营之中的一绝。   他们再次欢呼起来,都忍不住要流口水。   武敦儒再次高声道:   “解散,休息,今日演练结束。   “但不要先回宿舍,在外面待两刻钟,等他们打扫好了,再回去,以免被三十九队的人找到机会揍了。”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笑意。   一时间,队伍之中也爆出剧烈的笑声。   他们都知晓这是真的,那些人心中有气,若是此时落单被抓到了,还真要被收拾一顿。   “好,解散!”武敦儒再次喊道。   刹那之间。   队伍中的少年们便各自离去,有的去峡谷之中的水源之处,要清洗自身。   有的则要去树荫之下乘凉,有的则是勾肩搭背的一起去茅房。   陆铭在高坡上看着武敦儒与武修文两兄弟发号施令。   一时间,觉得这两小子似乎也变了许多。   少了以前身上的那股稚气,现在当了领队之人,果然不一样了。   人便是这样的,只要身上扛起了责任,便会对于自己要求更高。   若是以前,这两兄弟,怕是已经在对方队员的言语之下打起来了。   如此想来,杨过也是这般,被全真教赋予厚望之后,便也成熟了许多。   他已经能扛起全真教的那尊‘鼎’了。   陆铭也是一样,桃花岛,便是他的责任所在。   但想起那几个小丫头毫不犹豫地让他自己回来之后,心中有些怪异。   武敦儒原本是要去洗漱一番,但他转身之时,便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不远之处。   他没了面对队员们的沉稳,他快步跑了过去,满脸欣喜,大叫道:   “陆大哥,你何时归来的?”   陆铭亮了亮手中的酒壶,道:   “今日才到,来看看你们。   “可以喝酒了吧?走,带我去见柯老爷子。”   武敦儒立马在前带路,道:   “陆大哥,师祖此时在教一些拔尖之人习武。”   陆铭跟随,道:   “柯老爷子手痒了?”   武敦儒笑道:   “是,师祖说,闲着也是闲着,他也要出出力……”   不多时。   两人便来到了一处校场之中。   呼喝声从里面传来。   陆铭走进校场,发现,那些少年人们比其他的少年都要健壮许多。   胳膊大腿都较粗。   显然是底子很好,膂力算是在这些少年人中拔尖之人。   粗略看下来,总共有百余人。   他们正在练枪。   一招一式都极有章法,汗水从他们的身上滚落,没有一个人叫苦。   一位手持铁杖的老人在场内游走。   时不时便要呵斥一声。   “你这听起来发劲便不对,腰部用力了吗!在糊弄我?!”   柯镇恶满脸的厉色,吓得身旁的壮硕少年差点都要拿不起枪了。   “什么熊样,就你这样,以后也能上战场杀蒙古人?!   “给我把枪端稳了!”柯镇恶的声音严厉,其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让其他少年人的呼喝声都大了许多,生怕这老爷子听出他们没有用力。   他们是从万人之中,选出来的百里桃一的拔尖者,以后都是冲杀在最前端的先锋之人。   相比起来,他们的训练量要更多,但伙食也更好,甚至每月有四五次的增强体魄的药浴,辅助他们打熬筋骨。   场中正在训斥人的柯镇恶此时翕动着鼻子,转头望向校场门口方向,斥道:   “谁胆子这么大,竟敢带酒前来校场?!”   陆铭立马把酒坛的盖子合上,回应道:   “柯老爷子,我来看你了。”   柯镇恶听闻他的声音,脸上的厉色消失了,高声道:   “你们再练半个时辰,自己解散!”   那些少年人纷纷应声道:   “是!”   柯镇恶持着铁杖,探寻着走来,待到了近前,才问道:   “芙儿她们可回来了?”   陆铭道:   “她们还在外面野呢,走,柯老爷子,找个地方,我慢慢与你说……”   柯镇恶点头,笑道:   “我从进入这峡谷以来,可一口酒都没有碰到了。”   陆铭哈哈笑道:   “今日喝个够。”   他让武敦儒寻个地方,再叫他把他弟弟带来。   一片阴凉的树下。   只有柯镇恶与陆铭两人。   陆铭把这次在终南山上的事情说与柯镇恶听了。   柯镇恶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道:   “看来,全真教是不得不南迁了。” 第197章 开门,我是姑爷   峡谷之内。   大片的树荫之下。   酒香弥漫。   四人坐在几颗石头之上,神色各异。   柯镇恶喝着酒,神色平常。   陆铭此时正在憋笑。   “陆大哥,你是不知晓,这领兵练阵是真难,明明训练的时候都说好了,左翼被突破,中部补上,右翼同理……   “可在场上时,一个个都只顾着往前冲了,哪里还管阵型?   “我今日输了,好不服气啊。”武修文借着酒意,把心中的苦闷说了出来。   武敦儒涨红着脸,也是被酒精熏陶了一番,他大着舌头说道:   “杨总教头说过,军伍之事,可不是单打独斗,你该好好管教你的手下的人,临阵时变化不成,被人直捣黄龙,可是要出大事的。”   武修文当然知晓,只是有些东西,不是说能办到就能办到的。   他才当上小队长多久,一个半月而已,此时嘴硬道:   “哥,下次你便看好了,我带领的小队绝对不输于你,年底的演武大比,我也要拿第一名。”   武敦儒酒劲上头,自然不会让着他,笑道:   “那可不一定了。   “不说我,单说杨柔姐带领的那支小队,光是那复杂的军阵突袭,便比我们强多了……   “她手下的有几个会旗语的,能让军阵随意变化,我们现在还做不到。”   陆铭听到这里,心中好奇,杨柔也领了一支小队?   这是为何?这姑娘真要上战场?   她母亲能准许?   原本杨柔只是帮着她爹打打下手,现在都领兵了,让他不解。   柯镇恶在一旁默默饮酒,他并不反对这两个小子领兵。   这对他们也是好事,若是在武学领域没有大作为,在其他方面,或许有一番出息。   陆铭与他们说了,北方的形势,他们也都知晓了蒙古人过不了多久,便会真正南下了。   柯镇恶此时说道:   “陆小子,你师姐可与你说过,何时把这件事情告诉靖儿?”   他是觉得,此时已经快要迫在眉睫了,靖儿还不知晓己方的形势,怕是不好。   他可是知晓,这峡谷之内的万余兵马,现在已经颇为像样了。   那些少年人们身上的蓬勃朝气,是他现在听在耳中的。   明日早起之时,都能听见那漫山遍野的呼喝、喊杀之声,让他心中都年轻了几岁。   正在说话的两兄弟也停下说话,看向陆铭,让他们瞒着师父,确实有些为难他们了。   总让他们心中有根刺在。   陆铭饮了一口酒,道:   “师兄现在还在游历各处,见他的那些故人们,暂时也不需要知晓。   “待军成之时,师姐自然会把这里面的人带出去……”   柯镇恶点头,他也不是有什么意见,他知晓靖儿那死性子,若是知晓丐帮私自成军,怕是要与蓉儿吵架了。   丐帮的这种正式军队,已经越界了。   武器,甲胄,战马,人手,齐全的训练设施,将门之后的练兵之法,统统都有……   这是丐帮倾全帮之力,打造的一支军队。   若是正式出现在大宋境内,怕是要直接惹上朝廷的忌惮。   万余铁骑,可不是说笑的。   乌压压一大片,所过之处,将会激起万层浪!   ……   陆铭回归之后,除了练武,整日便是闲着。   时常去帮沈姨清点货物。   此时便正在那凉棚之外清点一批新送来的粮食。   百余辆辎重车停在小路之上,全是用耐力极好的水牛拉车,一条长龙一般。   带队的便是那胖乎乎的李浩。   这粮食是大事,由他亲自看管。   “陆兄,一车二十五石,一共两百零五车,你清得多少?”李浩此时与陆铭对账。   陆铭一路点来,确实是两百零五辆牛车,笑道:   “没错,走,许久不见了,请你吃饭,昨日才打了一只獐子。”   李浩此次舟车劳顿,刚好想要大吃一顿,但峡谷之内,可不会给他开小灶,是有规矩的。   他摸着肚子,笑道:   “陆兄,那真是劳烦了,此次前来,也有事情与你说。”   陆铭疑惑,他先是向着凉棚之内记账的沈清喊道:   “沈姨,一车二十五石,两百零五车,都没有少。   “我先带李兄去休息了。”   凉棚中的沈清看了过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陆铭得到回应,这才带着李浩入了庄园之内。   不多时。   一处亭子内,两人对坐于石桌前。   陆铭一边夹菜,一边倒酒,问道:   “何事?”   李浩饮了酒,才说道:   “是今年‘赤霞庄’的‘冰魄液’的回收之事,那些女药农虽然继续帮忙养毒了。   “但取毒一事,她们……唉……”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无奈,有些苦闷。   陆铭一愣,没想到那些女药农得到了恶婆娘的信笺,还不配合?   他连忙问道:   “李兄,有话直说。”   李浩道:   “那‘冰魄液’所处的环境,毒雾环绕,难以接近。   “那些女药农说,要我们自取,解药也不给。   “咱们的人进去片刻,便晕倒在里面,之后才被那些女药农解毒抬出来。”   陆铭听闻,也是无奈,这事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那些女药农心中有怨气,也是正常。   毕竟,庄主已经快两年没有回去了,他则是罪魁祸首。   他不怕那毒雾,他去取‘冰魄液’就是了,就是多挨上一些白眼而已。   陆铭此时道:   “李兄,这交给我吧,我去取毒。”   那东西颇为厉害,只是针上淬了些毒,便是见血封喉,若是摸上了,不是身负内功之人,也会慢性死亡。   若是把一滴‘冰魄液’稀释成一碗水,都可以迷倒一大片人。   李浩见他答应,立马笑道:   “陆兄,那便劳烦了……”   这事情可是困扰了他许久,那些女药农们,一开始,是不让丐帮之人进庄园,也不与丐帮之人交流。   他们可不敢强闯,里面可尽是毒物,若是惹恼了其内的那些姑娘们,可不是说笑的。   还是把这件事情禀报给了帮主,后面才解决了不能进入庄园一事。   而现在,是让进去,但让他们自己取毒。   这,明显便是刁难之举。   陆铭摆手,道:   “分内之事,吃完就去?”   李浩点头,这件事情,已经拖了有些时日,自然是越快越好,他也好交差。   不多时。   陆铭便与李浩出了庄园,带上了几个丐帮弟子,去往新‘赤霞庄’。   两人在前驾马,几个丐帮弟子坐于牛车之上。   路上。   陆铭问道:   “我师姐此刻在何处?”   李浩回道:   “帮主应该在大胜关陆家庄,要与那陆家庄的庄主相商,准备好来年的英雄宴之事。”   陆铭点头,这也正常,那庄园之内的布置都要准备好。   多少席位,多少厢房,多少食物储备,都是要预先准备好的。   他回来已经两个月了,现在已经进入秋时,小径两旁的树林之中的叶片都泛黄了。   秋风徐徐,有股萧瑟之感。   又是一次秋收之时。   也难怪是此时送来的粮食。   陆铭又问道:   “李兄,你揽的事情不少,师姐可许诺给你长老之位?”   他实在是好奇,李兄也已经尽心尽力许多年了。   自认识他起,之后便被师姐重用了。   一开始是成为嘉兴的副舵主,几年之后,还是副舵主。   李浩笑道:   “哪有这么容易?   “丐帮看资历,在净衣派长老之中,我算是一个后辈。   “不过现在也与那些前辈混了个眼熟,时有通信,再过上几年,待我而立之年,有可能成为长老。”   一路上。   两人便这般闲聊。   不多时。   一行人便到了那新‘赤霞庄’的门口。   那暗红的墙壁,深红的大门,显示着这处庄园的怪异。   到了这里。   陆铭率先下马,把马儿停在一处竹林旁。   带着众人前去。   陆铭到了大门之处,率先用其上的铜环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   其内传来一道女声,声音较为冷淡道:   “何人,何事?”   连门都没有开。   陆铭颇为无奈,看来,恶婆娘的信笺,也只是让她们继续待在赤霞庄,帮着‘养毒’,并没有说什么以礼相待之类的话语。   他转念一想,直接开口道:   “我是你们姑爷,快快开门。”   果然,他这样一说,这深红的大门‘吱呀’一声,便开开了。   其内的两位身着彩衣的女子看到陆铭后,脸上带着疑惑。   正是那时为陆铭送糕点的两个姑娘。   其中一个身形偏瘦的姑娘问道:   “陆公子,你与我们庄主和好了?”   陆铭毫不要脸的说道:   “当然,不然你们庄主为何会给你们送信?”   那女子脸上带着恍然,但一时间也不敢确定,她看向陆铭提着一个密封的罐子,便知晓,他是来取毒的。   她看了一眼陆铭背后的几人,道:   “陆公子进来吧,其他人便不用了。”   陆铭也不在意,李浩他们反正也是入不了那养毒之所的。   他转头对李浩说道:   “李兄,等我,我去去便回。”   李浩点头,他也不想进入这满是毒物的庄园之内。   待陆铭走进之后,那深红的大门又关上了。   两位女子在前带路,不时的瞥向身后陆铭一眼。   陆铭跟在身后,一边问道:   “你们待在此处,闷不闷?”   他确实是想与这些女子套套近乎,不然,不是每次都要他来取毒?   另一位没有说话的女子说道:   “陆公子,养毒之事,可是要每日都照看毒物的状态,也闲不下来。”   陆铭点头,笑道:   “那是辛苦你们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与我说,我代你们庄主照顾你们。”   他话语之间带着亲近,仿佛是一家人一般。   那女子见他语气亲切,忽地道:   “陆公子,你为何没有把庄主带回来?”   一路之上。   也有其他路过的女子看到了陆铭,都纷纷露出惊讶之色,但下一刻,俏脸之上都带着冷意。   陆铭随口说道:   “她现在与她的师妹在一起,我刚刚从终南山上回来。   “那四个小姑娘要你们庄主带着她们在江湖上游历一番,便没有与我一起回来。   “我回来也是有正事要做。”   那女子点头,心中的疑惑少了些许,这陆公子都知晓庄主在何处,也说的出庄主在做什么,显然是见过庄主的。   总不可能随口瞎编这种事情吧?   陆铭见这两人脸色都好看了不少,又问道: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上次在旧‘赤霞庄’时,还没来得及问呢。”   脸庞偏瘦的女子迟疑了一会儿,道:   “陆公子,我叫云穗,沁阳人士,是被庄主捡回来的。”   脸庞圆润的女子见姐姐已经开口了,便道:   “我叫云禾,她是我姐。”   陆铭夸赞道:   “两个都是好名字,两位不光人好看,名字也真好听,穗禾,果然是姐妹名……”   两人听闻他的夸赞,脸上微微羞红,她们久居赤霞庄,还真没听见过异性的夸赞。   也不知晓,自己的相貌在男子的眼中是如何的。   现在听陆铭的好话,心中都是很开心,从渐渐欢快的脚步上便可以看出来。   陆铭见状,心中一笑。   最终。   两人把陆铭带到了一处烟雾氤氲的小院之外。 第198章 姑爷,慢走   两位彩衣女子离着那小院十余步,不再靠近。   陆铭看了两姐妹一眼,说道:   “云穗,云禾,那我先去取毒了。”   他正要迈步之时。   名叫云穗的姑娘还是叫住了他,道:   “陆公子,这是解药,含在口中再进去吧?”   她自一个小玉瓶之中倒出一粒药丸,递给陆铭。   云禾神色有些怪异,似乎想说话,但又是一副不开口的模样。   陆铭见状,问道:   “云禾,有什么便说。”   云穗在一旁瞪了妹妹一眼,似乎不让她说。   但云禾还是开口了,支支吾吾道:   “庄……庄中姐妹们,都……都对陆公子与丐帮中人有意见,想要给你们取毒之人难堪……   “我姐姐若是给你解药了,便会被她们说了。”   陆铭听闻,了然,笑道:   “何穗,是这样?”   何穗此时低着头,道:   “没事的,我信陆公子与庄主和好了……   “我也会与她们说的,以后丐帮来取毒,便给他们解药。”   陆铭此时从怀中掏出一只手帕,其上纹着一座红色庄园的图案。   与旧‘赤霞庄’极为相似。   便是一座山庄坐落在一处矮坡之上,周围环绕着树林的场景。   陆铭摊开那手帕,笑道:   “可知晓这是谁送的?”   两位姑娘定睛一看,心中对陆公子与庄主和好的事情再无疑问。   这是她们来到此处,庄主为了纪念旧‘赤霞庄’,亲自绣的手帕。   两人是照顾庄主起居的,自然知晓这手帕的由来。   其他庄内之人,也都见过这栩栩如生的旧‘赤霞庄’。   陆铭见她们两个盯着手帕愣神,轻咳一声,道:   “现在相信了吧?”   他心中毫无骗人的羞愧之感,这便是他在终南山之上,恶婆娘擦了手上的口水之后,‘送’给他的。   两人回神,都是神色欣喜的点头。   云穗笑道:   “陆公子,我去叫她们,她们见了这个,以后便不会为难丐帮之人了。”   云禾纠正道:   “姐,别叫陆公子了,要叫姑爷。   “这赤霞绣,庄主可是绣了好些时日,能送给姑爷,定是两人和好了!”   何穗立马说道:   “姑爷,那我去叫她们。”   陆铭听闻这声姑爷,脸上笑开了花,道:   “去吧,把这手帕拿着,待会再还我。”   云禾此时也道:   “姑爷,那我也去了。”   她可是要好好与那些姐妹们说道说道,这消息,可是她们姐妹俩一起知晓的。   姐姐一个人说,她‘怕’说不清楚。   陆铭点头,道:   “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   他目送着两个姑娘小跑着离去,嘴角上仰,暗道那时厚着脸皮把恶婆娘的手帕顺走了,这才有了这件信物。   不然,还真不知晓,这些心中对他与丐帮中人有意见的姑娘们会与他们作对到什么时候。   人心中对待讨厌之人与亲近之人的态度可是天差地别。   不多时。   叽叽喳喳的声音便自不远处的游廊之中传来。   一群姑娘纷纷从游廊之中走出。   领头的正是云穗云禾俩姐妹,她们一边走,一边说。   那些姑娘们,脸上带着恍然之色。   在看到陆铭之后,神色都是柔和至极,与之前见他之时的态度,天差地别。   此时。   云穗云禾带着姑娘们来到小院前,率先行礼道:   “姑爷,她们来了。”   那些姑娘都是跟着行礼道:   “姑爷。”   陆铭心中怪异,轻咳一声,笑道:   “姑娘们,若是有什么要求,可不要藏在心中。   “你们帮了丐帮的大忙,有些要求也是应该的,无论是吃的,用的,穿的,都可以与我说。”   他此话一出。   姑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又叽叽喳喳起来。   “姑爷,我想要新镜子,前些日子,摔在地上摔坏了。”一位年纪较小的少女说道。   “这些小物件,自己出门买便是了,还麻烦姑爷做什么。”人群之中,有人点着那少女的脑袋道。   “这地方出门好远,才不要走这么远,姑爷都说了,咱们帮了大忙。”那少女不依道。   陆铭听见了,立马说道:   “对,咱不需要走这么远,让丐帮中人帮忙就好了。   “你们谁会写字,立一个清单出来,给我,我帮你们叫人去办。”   云穗立马举手,道:   “都来我这儿说,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们记下来。”   那些姑娘们都围了上去,说出自己心中想要的物件。   最终。   陆铭拿到了一个清单。   其上,都是一些小杂物,镜子、梳子、头饰、衣服料子等等。   之后。   又有姑娘给他提意见。   “姑爷,那些丐帮的人给我们在庄园周边扩大的药园一点也不好用。   “那些养虫的屋子,各自离得太远了,我一天都要多走好些路呢。”   “还有还有,药园的水源流量也太少了,有些毒株吃水都吃不够,长势不好。”   “还有,丐帮中人送来的那些养毒之物,时间有时候都会晚上几日。   “那些蛇儿、虫儿饿了就会乱跑了,你让他们准时一些……”   陆铭听闻这一大串的意见,心中无奈。   真是关系差的时候,这些姑娘是一句话都不说,显然是把意见都憋在心里了。   难怪对丐帮中人的意见越来越大。   他此时吩咐道:   “你们慢慢说,一个个来,有什么问题,我帮你们解决。   “云穗,你再写一张意见纸,就按照你们的来。”   这些姑娘都是养毒好手,可要把她们哄高兴了。   之后的事情,便会顺利许多。   不久后。   陆铭又拿到了五六张写满了意见的纸,他也不先看,到时候交给李兄就行了。   他见到这些姑娘都纷纷说完,便道:   “好了,我要进去取毒,你们就在待在外面。”   他提着那密封的罐子,转身,正要抬步之时。   云禾连忙叫道:   “姑爷,解药还没吃呢。”   陆铭摆手,道:   “那些毒雾对我没有影响,便省下一粒解药吧。”   他真是这么想的,那‘冰魄液’的解药并不多。   恶婆娘那时给了他三百根针,但解药只给了十五颗。   他在姑娘们惊讶的目光之下,推开了那小院的大门。   瞬息之间,他的身形被淡淡的雾气所覆盖。   陆铭进入院中之后。   体内的气血便已经运转起来,驱离那些进入身体内的毒素。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间简陋的屋子。   陆铭快步走去,虽然对他没有影响,但他也不想在这种环境之中待多久。   血气的运转太久,也是会累人的。   他提着密封的罐子,推开了那小屋门。   其内的环境与旧‘赤霞庄’的融毒小屋极为相似。   墙壁之上挂着几个针包。   一张发黑的木桌之上,摆放着盛毒液的如汤勺的工具。   地上有一个小小的凹处,人头大小,其内便是透明的正散发着雾气的‘冰魄液’。   陆铭靠近那处之后。   大量的雾气进入鼻中,一时间,一股淡淡的眩晕感传来。   他连忙屏住呼吸,没有含解药,还是会受到些许影响。   陆铭打开那个密封的罐子,开始用那汤勺一般的工具装‘冰魄液’。   没过多久。   那凹处的‘冰魄液’便已经见底。   他知晓,这是没有扩展药园规模之时,将近一年的产量。   只有这么多,可想而知,这‘冰魄液’有多么难做且珍贵。   这是各种毒虫、毒蛇、毒株等配方融合而来的集大成之物。   他装完之后,封上那储存罐的盖子,便提着罐子出了门。   陆铭到了院门口之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姑爷若是再过六十息不出来,我便进去找他。”   “你一个人弄得动姑爷吗,男人可比我们重。”   “那我们选四个人进去。”   “姑爷也是,吃上一颗解药就好了,还让我们担心。”   “就是,姑爷真不让人省心,难怪会惹庄主生气呢。”   陆铭听到这里,便不再听下去了,若是再听下去,还不知晓会听到什么话。   他推开了院门,走了出去,看到了离着较近的一大群姑娘。   她们此时正看向出来的陆铭,都是带着惊色。   姑爷真毫发无损的出来了。   她们可是知晓这‘冰魄液’的厉害,若是常人进去,吸上一口毒雾,便会晕倒。   陆铭提着那罐子,出了那雾气已经稀了许多的院子,笑道:   “姑娘们,姑爷要走了,若是还有其他事情,现在便说。”   那些姑娘纷纷摇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她们此时已经对陆铭改观,都把这之前就与庄主极为亲近,甚至同住在一处院落的陆铭当做了庄园的男主人。   “姑爷,我们送你。”云穗此时走来,把那手帕还给了陆铭。   陆铭接过,便在跟在这些姑娘后面。   一路上。   “姑爷,以后多来看看我们,我给你做糕点吃。”   “姑爷,凌波也走了,现在都没人管我们了,你多来看看我们啊。”   “姑爷,要不就住在庄子内吧?庄主走了,你正好住在庄主的私院。”   陆铭听闻,有些意动。   但还是立马否了这想法,恶婆娘要是知晓,她不在的时候,他在赤霞庄内群女环绕,好不快活,那真是要糟糕了……   他笑说道:   “来看看你们可以,住便不住了,等你们庄主回来,我再来小住几日。”   他此话一出,姑娘们也知晓,这姑爷是怕庄主生气呢。   心中暗道姑爷真是个好男人,庄主不在之时,竟如此懂得分寸。   陆铭在众位姑娘的簇拥之下出了赤霞庄。   赤霞庄的大门打开。   李浩望见里面的莺莺燕燕,一时间愣了愣,陆兄的排面如此之大吗。   直到。   “姑爷,慢走,记得要来看我们啊。”   陆铭头也不会,摆手回道:   “好。”   李浩一脸的惊容,陆兄真是神了,这赤霞庄的女药农们是全部出来送陆兄了。   不是说关系破裂了吗?   怎么有如此大的排场?   当他听到‘姑爷’二字之时,便心中了然了。 第199章 扯平   秋意渐浓的山野之间。   一队人马行进。   李浩策马而行,他拿着几张纸,苦笑道:   “陆兄,也不是丐帮不会做事,而是那些姑娘都不做声,若是一开始便与我们说了,也不至于有如此多的意见。   “这些事情都是再小不过的小事了。”   一旁的持着酒葫芦饮酒的陆铭笑道:   “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事也算我弄出来的,之后,你们再去取毒,便无碍了。”   有丐帮弟子松了口气,说道:   “陆公子,这样便好,我们每次进赤霞庄,那些姑娘的眼神都像要放蛇咬我们的模样,实在有些吓人。”   也有人道:   “就是,我们真没惹过那些姑娘,眼神也都没有乱瞟,怎么就如此针对我等?   “上次便是我去取毒,我先见那雾气稀薄,走进去两步便晕了。   “之后虽然得到了解药,但那解药都给我减了分量,害得我在床上躺了两日……唉。”   这些弟子都是吃了些亏的,现在听陆铭说,那些姑娘不再针对他们了,心中都是大感无奈。   陆铭心中怪异,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也算是他背锅。   那些姑娘最大的怨气便在他与恶婆娘的关系之上,现在他是暂时骗到了那些姑娘,之后便要想办法把这‘姑爷’身份变成真的。   不然,下一次恶婆娘回来,听闻他如此骗她赤霞庄内的姑娘,怕是又要与他不得干休了。   那罐‘冰魄液’已经交给了丐帮弟子,他们要送到秘密之地,以备以后战时来用。   李浩把那些纸张收在怀中,道:   “陆兄,这事便交给我办,定让那些姑娘满意。”   陆铭点头,问道:   “李兄,我见峡谷之内,那些少年们训练的战马只有千匹。   “可还有战马在他处?”   那峡谷之中的万余人,可都是要野战的铁骑,那千匹战马可不够他们分的。   李浩回道:   “峡谷之内,养不了如此多战马,且照料的人也没有这么多。   “帮主把从金国余孽手中购的战马大多都藏在南阳各地,有人专门蓄养。”   陆铭点头,他也只是想起了在槐木镇那找回来的五百匹战马。   那时,峡谷之中的战马便只有千匹之多,显然是送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南阳得天独厚,物资极为丰厚,算是一处极好的养马之地。   不久后。   陆铭与李浩几人分道扬镳,他们得送那‘冰魄液’去往密地存放。   陆铭则是独自返回。   一路之上,他摘了一些山野之间红透了的浆果,细细品尝。   一股酸涩之中夹杂着甘甜,味道还不错,他带了一些回去。   峡谷之外。   凉棚下。   沈清正端坐着记录,傻姑正在一旁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今日,又送了一批防风寒药材,天气渐冷,是要备上一些。   陆铭把马儿放进庄园外的马棚,便带着红浆果来到凉棚之下,放置于桌上。   傻姑看见那果子,立刻便抓起几颗放在嘴里大嚼,道:   “铭儿师叔,你去找果子不叫我?”   陆铭坐在两人对面,笑道:   “我可不是去玩的,看见了些,顺路摘回来了些。”   沈清看了他一眼,问道:   “事情办好了?”   “当然,陆公子都出马了,还有什么难事?”陆铭大拇指竖起,指向自己,一副嘚瑟的模样。   沈清点头,又道:   “都秋时了,那几个丫头今年年关回不回来?”   陆铭抓了一把小浆果放入嘴中嚼着,咽下后,道:   “沈姨别担心了,她们不回来,会让那傻鸟回来传讯,这点事情还是懂的。”   沈清其实也不是担心,是期待着,那两个女子会不会与那些丫头一起回来。   她也知晓,这怕是可能性极小。   又见着没心没肺,吃的正开心的陆铭,叹了一声。   陆铭见状,看了一眼一脸愁绪的沈姨,他知晓沈姨在想什么。   以免沈姨又在他耳边唠叨,他立马便起身,直接走了,把那些果子都留给了傻姑,留下一句:   “我练功去了。”   沈清不知为何,现在日日见到这小子无所事事,心中总是想说他些什么。   比如,你日日除了练功,就是闲着,还不如去看着那些丫头,到时也好带她们回来。   陆铭都不好意思说她,沈姨你那是想让我看着那些小姑娘吗?   若是他待在终南山,能见到那两姑娘,他当然能去找,可他是被人赶下山的。   陆铭是真回去练功了,最近,他的九阳真经的内功修为有所突破。   他的九阳内息变得悠长且浑厚。   似乎,他的血气与九阳真经的内功有互补的效果,若是一同运转。   体内便如一轮火炉一般,热气沸腾,内息运转极快。   但也会消耗血气,这种快速修炼,持续不了多久。   这样,他的降龙掌的第五股‘悔’劲的功力,又会大上一截。   最近,他的降龙掌,又有了精进,第六股‘悔’劲生出,便是那‘玉女心经’中的内功修成的内息。   陆铭身负几门内功,自然各有侧重。   ‘碧海功’是他一直主练的,这是关乎着他的化劲手段。   之后便是几乎随时在运转的‘先天功’,虽然行气缓慢,但这种厚积薄发的武功,最不怕的便是后来居上。   至于其他三门内功,九阴内息,九阳内息,与玉女内息,都比不上这两门内功的。   那些银色光点之中的身影并不是他。   而碧海功与先天功,便是他的身影坐在其中,这意味着,他对这两门内功的理解已经到达精通层次。   ……   又是一个月过去。   已至深秋,将要立冬之际。   陆铭正在演武院中,演练那金色光点之中的武学。   现在,他也给这掌法命名了,叫做——斩龙剑掌。   他的身形在演武院中舞动,极为灵动且利落。   呼呼的掌风自他手掌之间喷涌。   深秋之时的落叶满地,都被他那掌法卷向天空。   一时间。   漫天的枯叶乱飞,遮挡了演武院的上空。   若是被人看到,定然会惊讶,到底是出了何事?   有人在作妖术不成?   其实,这是陆铭那锐利且厚重的掌风所致。   正好,便有人见到了那一幕。   一位身形高挑,身着一身丐帮所制的‘护帮派’的青衣的漂亮女子站立在院墙之外。   她扎着简易的马尾辫,眉宇之间,满是英气,此时正看着那漫天的飞叶,嘴角带笑。   正是刚刚操练完毕,来此处蹭饭的杨柔。   她自从知晓陆铭归来。   便时不时前来庄园,请教陆铭武学一类的事情,蹭饭也是顺带。   毕竟,这庄园的伙食,无论是食材还是味道都要比峡谷之内好上许多。   杨柔站在演武院外,并不去打搅。   直到,那漫天的枯叶纷纷飘落而下。   她才上前,敲了敲那院门。   内里传来回话声:   “进。”   杨柔这才推门而入,见了那长身而立,正好收功的男子,笑道:   “陆掌门,真神了,我在院外,还以为有人在使妖术呢。”   陆铭看着那眉宇之间,已经没有丝毫稚气的漂亮女子,笑道:   “这不是咱们的杨将军吗?怎么,又来蹭饭啊?”   他这杨将军还真不是乱叫,他回来的前几日,便去拜访过杨柔。   那时,杨柔便开始指挥千人‘护帮派’弟子冲杀变阵。   她站在一处高台之上,手持着两面小旗子不断变换。   高台之下的军士们便开始极为有序的变阵,就算不懂军阵的陆铭见了,也觉得颇有章法,能看出那军阵之中的锐利,厚重,还有那扑面而来的气势。   他感叹,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领兵之人的。   自那时起,他就经常叫这女子为杨将军了。   陆铭待那场军阵演练之后,那时问过这女子:   “杨夫人真准许你带兵?”   杨柔笑嘻嘻地回道:   “我是杨家人,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个的,现在也算是重操旧业。   “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也练了武,荒废了本事可不好。”   陆铭那时追问:   “你妈同意?”   杨柔又嬉笑道:   “我现在又不喜欢女红了,舞刀弄枪,骑射,才是我现在擅长的。”   陆铭还是一句:   “你妈不反对?”   杨柔终于怒了,俏目一横,气道:   “陆铭,你烦不烦,再跟我提这个,你就别来找我叙旧了。”   陆铭这才知晓,杨夫人肯定是不同意的,但这姑娘肯定是下定决心,要重走祖上的路了。   他也问过杨柔,杨掌柜怎么说。   杨柔回道,杨总教头自然是支持她的。   陆铭这才点头,若是父母都不支持,那真是要难为这姑娘了。   此时。   杨柔双手抱胸,靠在演武院的门口,道:   “不欢迎啊?”   陆铭立马回道:   “说这些,走,今日咱们去山中弄些野味儿,咱们也玩玩秋狩。”   杨柔眼睛一亮,语气之间带着兴奋道:   “你这儿备的弓没有?”   陆铭疑惑道:   “有是有,不过,我出手就好了,还要弓做什么?”   杨柔瞪了他一眼道:   “既然是秋狩,总不能你一个人玩吧?今日我狩猎,你负责弄吃的就行。   “别拿你那‘弹指神通’显摆了。”   陆铭‘嘿’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知晓这姑娘是技痒了。   他去武院之中的偏房之内,取出了一张大弓,一个箭袋,交给了杨柔,道:   “将近二石拉力的弓,十支箭,够不够?”   这张弓是工匠村给他做的,回来不久后,他见那些少年们骑射有趣,他便也试着玩玩。   二石拉力的弓,若要拉满,得有两百多斤的膂力。   陆铭又跟了一句:   “行不行?”   杨柔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夺过他手上的弓与箭袋,把弓挎在身上,道:   “别太小瞧我好不好,好歹我也是练过几年武,身负内功的人。   “你看哪儿呢?”   陆铭啧啧两声,移开目光,实在是这姑娘现在长大了,颇有吸人目光的料子,挎弓之后便更明显了。   “你啧啧个屁啊,若是在峡谷之内,如此看我的人,都被我揍惨了。”杨柔见这人还‘啧啧’上了,气道。   “哎,别推了,我就看了一眼。”陆铭与这姑娘并肩,便被推了两下。   “是不是那两位不搭理你,你便又想勾搭别的女子,我告诉你啊,我现在可不嫁人。”杨柔也不在意,经过这几年,她可是大气太多。   陆铭瞥了她一眼,苦着脸道:   “都是兄弟,还说这些伤人的话,唉……杨柔,你变了。”   杨柔疑惑,他们两个一向就是如此相处的,她问道:   “哪里变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陆铭忍不住再次瞥了一眼那地方,道:   “就那儿喽。”   杨柔挺了挺胸,让那英气的身姿之中,带上了些许妖娆之感,笑道:   “我算是发现了,男人还真一个样。”   陆铭一边走,一边说道:   “内里那些小子们,有没有喜欢你的?我说的是明着喜欢。”   杨柔听闻,一手抚在自己的光滑的下巴上,笑道:   “当然有,不过都被我打的哭爹喊娘的。”   陆铭又‘啧啧’两声,道:   “下手这么狠?”   杨柔回道:   “你不知晓,慈不掌兵这个道理?我不光要武功高才压得住他们,还得心狠一些。   “不过,也没伤到那些小子的筋骨。”   都说起这个了,陆铭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他继续道:   “武修文那小子去找你没?”   杨柔看了他一眼,道:   “你问这个干嘛?”   陆铭见她一副有些不舒服的模样,便知晓那小子真去找杨柔了,他哈哈笑道:   “他前几日来找我,问我怎么让女子喜欢,我想,嘿,那峡谷之内的女子,不就你一个吗?   “我便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支支吾吾的,只是让我给他出出主意。”   杨柔见他如此高兴,便知晓他作了妖,气道:   “你教他的?   “那小子借着请教旗语之刻,与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她一边说,一边从箭筒之中抽出一支箭矢,就要往陆铭身上扎。   陆铭连忙举手,道:   “没教,我就说,你若喜欢,就去试试,也别藏在心中,憋坏了。   “可没教什么。”   杨柔见他求饶,哼了一声,收了那箭矢,道:   “我与他说了,世上好女子多的是,他以后还能见到许多女子,让他别费心思在我身上,我不喜欢他。”   陆铭闻听,笑道:   “那小子是不是伤心坏了?”   杨柔说道:   “这几日见着我都跑得飞快。”   陆铭听闻,忽地捧腹大笑,直到杨柔再次要抽出那箭矢之后,才起身,正色道:   “说得好,也绝了他的念想。   “小小年纪,不好好练武,就把心思放在女子身上可不好?”   杨柔瞥了他一眼,道:   “说你自己?”   陆铭轻咳一声,道:   “我那不同,我与那两位可是两情相悦,互相喜欢,可与那小子单相思不一样。”   杨柔此时正色道:   “陆铭,不光说我现在不想嫁人,若是以后想嫁人了,是想嫁给谁,你可知晓?”   陆铭听闻,哪里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他双手抱头,往前走,玩笑道:   “嗨,说这些,我当然知晓我玉树临风,威风八面,颇受女子喜欢。   “那你,看上我哪里了?”   杨柔看着他,毫不羞涩地说道:   “容貌嘛,很不错,算是我喜欢的。   “但,最重要的当然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一回。   “那时,你威风极了,就算是杀了人之后,也怕的坐在了地上。”   陆铭忽地回想起了那日的场景,笑道:   “其实,那捕快是我引去的,你可知晓。”   杨柔也笑道:   “门,还是我自己傻傻地开的呢。”   陆铭又笑道:   “你那时真蠢啊,我真不知晓,一个小丫头,一个人在家中,也敢给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开门。”   说起这个,杨柔忽地想起了她为何会开门了,她气道:   “还不是你在我家后院弄出了动静,我还以为是什么贼人躲在后院,这才给那人开门的!”   陆铭见她又要去掏箭矢了,又举手,道:   “好,是我的错,咱们也算是扯平。”   “那就扯平。”杨柔挑了挑眉头,笑道。   之前那个话题,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并肩闲聊着。   出了庄园,骑着两匹马儿,往荒野之间奔去。 第200章 御蜂养蜂   终南山上。   花海之中。   大片的玉蜂在游走。   清亮的哨子声响起,这哨声带着微弱的一股宛转之意,常人听定听不出来。   那些玉蜂们开始聚集。   最终。   在天空之上形成一面天幕,极为密集。   又一声哨声响起。   那些玉蜂忽地俯冲而下,围成了把下方的郭芙围在中间。   它们在一旁环绕飞行,极为有序。   郭芙脸上带着激动,忍不住对着花海一旁的几人大叫道:   “快看,快看,它们多听话!”   柳菁菁眼神之中带着惊讶,这丫头音律天赋还真不错,不过是学了三个多月,便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她喊道:   “郭芙,快下场,该我了!”   郭芙却充耳不闻,继续吹着那木哨子。   玉蜂们在她的哨音之下,时而散开,时而聚集,时而飞天,时而降落……   柳菁菁见这死丫头玩起来了,对着一旁的陆无双与程英说道:   “无双,英儿,咱们把蜂儿们抢过来。”   陆无双与程英对视一眼,都各自点头,郭芙这死丫头已经玩了半个时辰了。   是该她们练练御蜂术了。   之后。   便是三股哨音同时响起。   瞬息之间。   郭芙身旁的那些玉蜂开始分流,大部分都流向了另外三人的地方。   气得郭芙连连跺脚,直接运起内劲吹起木哨子,又把那些不明所以的蜂儿拉了回来。   但另外三人岂能让她如愿,纷纷也运起内劲,吹起木哨。   玉蜂们又开始流向三人之处。   郭芙见抢不过,轻哼了一声,自顾自带着还剩下的一小团玉蜂远离了这处,她可算是对这神奇的御蜂术着迷了。   菁菁,陆无双与郭芙见状,也是各自带着一股玉蜂远去,拉开距离,再吹哨小声一些,便不会被互相影响了。   乱石阵上。   两位女子站立,看着那四个小姑娘各自远去。   “师姐,你那徒弟又去全真教与那杨小弟比武去了?”一身水蓝色衣裙的小龙女笑着问道。   在两个月前,洪凌波便找了过来。   刚好在玉清池碰上了那许久之前打伤她的少年。   她可是记了好久。   没想到,竟会在全真教看到这‘对头’。   当场便先邀那少年打了一架。   她已经被师父引导,练成了那古墓派的‘玉女心经’,此时已经今非昔比。   但对上那练成‘先天功’,已经能与那些‘有名之士’交手的杨过,还是差上不少。   自那次过后,洪凌波便时不时找上门去,与杨过较量。   乱石阵上。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   “总是败在别人的手上,也不知晓还总去找去干嘛。   “真是丢了古墓派的脸。”   小龙女此时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了,女子的心思,她也能猜到些许,她道:   “师姐,凌波会不会是……”   她说了一半,便没有说下去。   李莫愁听闻,神色诧异,看了师妹一眼,道:   “你如何看出来的?”   她都没有注意到,但师妹发现端倪她也没有想到。   小龙女挽着师姐的臂弯,笑道:   “有些时候,我见到凌波正在那寒潭之上整理发丝,端详了许久才出门。”   李莫愁恍然,她看着那丫头长大的,知晓她这徒弟跳脱的性子。   做出什么怪事来,她也不意外,现在听师妹这样说,她还真有些相信那丫头是动了春心了。   李莫愁此时看了一眼海花之中,已经空无一人,她说道:   “去看看我那徒儿在干什么。”   小龙女忽地有些后悔自己说这事情了,问道:   “师姐,若是凌波真喜欢那杨小弟,你会怎么做?”   “哼,若是真如此,便先问问那几个丫头,那是怎样的家世再说。”李莫愁说道,她知晓那杨过是全真的俗家弟子,身上没有什么清规戒律在身。   小龙女听闻,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害得那对她颇为有礼的师侄因为她的一句话,被师姐责罚。   终南山。   后山之上的一处高坡之上。   此地,离着古墓地界较近。   两道身影交战在一起,地上的落叶被两人交手激发的劲风吹向山下。   看似颇为激烈。   但若是有高手在此,便会发现,其中一人出手之时,在迁就另一人。   砰砰砰!   最终。   两人相击一掌,各自退开。   一位青衣少年,一位道袍少女。   青衣少年,自然是杨过,另一位少女,便是洪凌波了。   洪凌波此时额头微微冒汗,脸色有些难看,气道:   “你让我?!”   杨过听闻,立马摆手,道:   “洪姑娘,没有没有,你进步很快,我已经用全力了。”   他不知为何,一开始与这姑娘交手之时,他还挺认真的,尊重对手。   但几次击败这姑娘之后,这姑娘都是生气的不行。   他见了,心中并不开心。   渐渐地,他便开始在比斗之时,稍稍放放水。   今日是太过明显了,被看出来了。   洪凌波双手抱胸,语气重了一些,道:   “真没有?”   杨过见她又问了一遍,知晓瞒不住,便道:   “洪姑娘,明日,我便要离开终南山了,今日咱们便到此吧?”   洪凌波听闻,忽地直直问道:   “你要去哪里?”   杨过思忖了片刻后,道:   “去南方。”   洪凌波又问道:   “南边?南边哪里?”   杨过自然不能告诉她去哪里,这姑娘虽然与他算熟,但还是不能告诉他们全真教的四代弟子要迁往何处,他嘿嘿笑道:   “洪姑娘,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要来找我啊?”   他这么一说。   果然,洪凌波脸色忽地难看起来,道:   “哼,不说就不说,走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了,脚步之间看不见一丝犹豫。   杨过见她走的如此决绝,一时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难受,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双手抱头,喃喃道:   “那是我教机密,怎么能告诉你?哼,走就走,我也走。”   但还是看着那姑娘消失在视野之中,才下坡离去,一时间,心中莫名的烦闷。   为何会如此呢?他也不知晓。   洪凌波躲在一处,看着那下山的杨过的背影,心中有酸涩之感。   她原本以为,她与那少年交手这么多次,也算是朋友,没想到,竟然连去哪里,都不告诉她。   “不告诉就不告诉,我也不想见你了。”洪凌波喃喃道。   杨过在下坡之时,时不时想要回头,他想在那高坡之上再待一会儿。   但时间不多了,明早就要出发,他现在要回去收拾东西了。   暗中。   李莫愁看着眼眶有些发红的徒弟,冷声道:   “没出息。”   小龙女在一旁说道:   “师姐,待凌波回来,可不要说她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黄昏之时。   洪凌波已经收拾好情绪,恢复了如常。   她回到了寒潭之处。   那小院旁边,已经立起了几座简陋的屋子。   炊烟正升起,飘出饭菜的香气。   她刚刚走进院子。   一道声音便传来。   “今日怎么如此晚回来?胜了还是败了?”   李莫愁坐在老树之下的石桌旁,看着走进来的徒弟。   洪凌波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委屈,眼眶又要发红了,撇过头去,声音带着哽咽道:   “师父,算……算是打……打了个平手。”   陆无双端着一盘菜肴,自厨房之中走出,刚巧听闻了这话,便道:   “算是?那就是又输了?   “洪姐姐,静修一段时间再去找杨师侄吧,总输的话,心情会不好的。”   她这是知晓的,她与表姐比斗之时,便是如此,若是输多了,便一段时间之内,不会与表姐比斗了。   去找郭芙一番,心情便好了。   洪凌波听闻,也没否认自己算输了,道:   “以后也不会去找他了,你杨师侄他要离开终南山了。”   菁菁此时也端着两盘菜肴出来,道:   “哦,杨师侄要与全真教四代弟子南迁了吗?”   她们都知晓全真教要南迁一事,陆铭与她们说过。   李莫愁此时打断道:   “真是平手吗?”   她的语气有些严厉。   洪凌波低着头,道:   “师父,是输了。”   正当她准备被师父照常训斥一顿之时,却听道:   “输了就输了,好好练功,别想太多,下次见着了再赢回来。”   洪凌波听闻,忽地抬头,满脸的诧异之色,她那之前难过的心绪都被驱散干净,道:   “啊?”   李莫愁冷眼瞪了过去。   洪凌波才立马道:   “哦,知道了师父。”   今日听闻她输了,师父竟然没有训斥她,奇了怪了。   李莫愁点头。   洪凌波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道:   “我去给师父盛饭。”   老树之下。   七人围坐在一起,石桌之上,一盘盘分量很多的菜肴摆放着。   其中的一半多,都会进入那四个小姑娘的肚子里。   另外三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李莫愁此时说道:   “你们已经学会了养蜂御蜂,也不用待在终南山之上了……”   菁菁立马道:   “李姐姐,你要赶我们走?”   郭芙跟着道:   “龙姐姐,快给我们说说话,我们还想与蜂儿玩呢。”   陆无双与程英也是看向小龙女。   还未等小龙女说话。   李莫愁便气道:   “该准备一番,出门历练,我何时赶过你们?”   四人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你们已经学了养蜂一事,你们的掌门要蜂,你们给他养……   “你们龙姐姐没有时间……也要跟随出门。”李莫愁再次说道。   四人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点头,道:   “你们回去,与他说吧,叫他要那些人,不要送那些药材来这处了。”   菁菁立马拍着胸脯,说道:   “好,龙姐姐,也该是如此,怎么总能劳烦龙姐姐呢。   “我们是桃花岛的弟子,自然是帮掌门分忧。”   陆无双附和道:   “对,交给我们就好了,可不能让龙姐姐累着。”   李莫愁听闻,满意点头,道:   “那就过几日出发,这次,便带你们游历北方各地。”   几人都是点头,她们也想出门,在终南山之上,也待了快四个月了。   再好的景色,再好玩的御蜂之术,也有些腻了。   毛将军此时站在老树之上,啃着煮熟的竹鼠,兴奋的啼鸣一声。   它也是,有些腻了。   它可是与小龙女在这山上,待了快两年了。 第201章 迁军搬家来信   时间飞逝。   秋去冬来。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峡谷之中。   那些少年们,还是照常训练,没有丝毫懈怠。   丐帮已经得到消息。   北方大变,大量的蒙古铁骑,从西方返回,大多都驻扎在靠近黄河北岸的地域。   他们已经开始从平民的手中,搜刮大量的粮草。   这意味着,明年春暖之时,他们将会南下。   峡谷之内的庄园之外。   啪嗒,啪嗒!   陆铭正清理着那凉棚之上的积雪。   已经接近年关了。   大量的物资,都在往峡谷之内送,多是家禽,猪羊一类。   陆铭得到师姐传讯的消息。   明年开春,这处峡谷之内,便会清空,万余‘护帮派’的少年们会转移至襄阳。   这处峡谷,便作废。   陆铭从凉棚之上捏起一个雪球,砸向正在堆雪人的傻姑。   啪!   散乱的雪粒窜入傻姑的脖颈之内,她穿着一套厚实的红色棉袄。   一双手冻得通红。   此时惊叫一声,转头看向那凉棚之上的陆铭,大叫道:   “沈姨姨,铭儿师叔欺负人,把我衣裳弄湿了。”   她不断呼着凉气,捏起一个雪球还击回去,但如何打的中陆铭?   陆铭从凉棚之上跃下。   便见到了沈姨的严厉的眼神瞪了过来,她没好气道:   “没事做,你就去把庄园内的雪都扫一下,她玩的好好的,你弄她干什么?”   陆铭确实是无聊了,正要说话时,一颗雪球便砸在了后脑勺上。   他感受到凉意袭来,但并不伤人。   陆铭大叫道:   “沈姨,傻姑师姐把我衣裳弄湿了!”   身后传来憨厚且欢快的笑声,但也没有砸来第二个雪球了,两人一人一下,扯平。   沈清干脆当做听不见,继续坐在凉棚之内,听着几个丐帮弟子的汇报。   那长桌之下,烧着红彤彤的木炭,三面都有遮挡,也不是漏风之地。   那些来送物资的丐帮弟子见到陆铭满头的雪花,纷纷大笑。   陆铭这种个性,自然都与这些送物资的丐帮弟子混的很熟了。   他随手把头上的雪粒子拍掉,说道:   “来来来,给你们准备了姜茶,去去寒意,都辛苦了。”   那些丐帮弟子纷纷看向了凉棚之外的那口大锅之处。   陆铭给他们一一分发着木碗,盛姜茶。   他们一口下去,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颇为舒适。   “陆公子,你可知晓南边的消息?”有丐帮弟子一边品着姜茶。   陆铭也饮着那特制的姜茶,笑道:   “哦?小二,你又带来了何种消息?”   这小二原名祝二,是一位五袋弟子,属于宜昌分舵,常在这运送物资的队伍之中。   算是与陆铭相熟。   那小二蹲在篝火旁,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说道:   “我见到大宋的军队开拔了,至少万余人,黑压压一大片,在往北边走。”   陆铭轻笑一声,道:   “一听,你小子就在扯谎,大冬天的,谁行军啊?   “路上不得冻死个人?”   祝二被这么一说,他瞪着眼睛,道:   “陆公子,你别不信,老三,快来,你与我作证……”   另一个也在与其他弟子吹牛打屁的丐帮弟子听闻,立马转头看来。   他与祝二面相有几分相似,一看便是两兄弟,他见着陆铭疑惑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为自己的二哥作证道:   “陆公子,确实是这样,那时我们正押送货物……   “忽地,地面之上就震动了起来,那马儿弄出的声音,连雪都掩盖不住。   “轰隆轰隆的,咱们转头一看,好大一片,我们生怕他们抢物资,便把牛车赶往林子内躲躲……   “你猜怎么着?   “那长蛇阵,半个时辰都没走完!”   陆铭听他把马蹄声都往雷声上说,便知晓这小三又开始夸大说辞。   但其极为认真的神色,又让他信了半分。   他疑惑道:   “哪个蠢蛋将军冬日行军?蒙古人不是还没打过来吗?”   说起家国之事,这些男人便来劲了,各自都要说出自己的见解。   “嗨……陆公子,你武功高,但行军一事,我们丐帮天南地北的走,还是懂一些的……   “这叫未雨绸缪,若是边军扛不住,也好顶上去不是?”   “陆公子,你不知晓,冬日行军可是胜敌之计……   “你想,那些蒙古人现在都被冻的跟耗子似的,藏在被窝里,警惕极低,这是奇袭手段!”   陆铭听到这里,抓起一把雪往说话那人脸上砸去,笑骂道:   “未雨绸缪我理解,但从宜昌奇袭蒙古人?你小子扯什么蛋,就你最懂。”   那丐帮弟子把脸上的雪擦干净,笑了笑,也知晓自己说的太扯淡了,宜昌距离襄阳,都有数百里路,更别说到黄河以北了。   又有丐帮弟子说道:   “我估摸着,是朝廷中有人得知蒙古明年南下的消息,吓尿了,才让那些军士们冒着风雪赶路。”   陆铭听闻,点头,这猜测也有些道理。   上面的人一个吩咐,军队开拔,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要我说,嘿……朝廷无能,失了中原,该是我丐帮上位的时候了,咱们人多,这天下谁做不得?”有丐帮弟子吹大气道。   “说的还真是,我进峡谷中看了,那些小子真是练得有模有样的……   “那喊杀声,听了我都心儿颤。”有人附和。   “那皇帝谁做?咱黄帮主?但咱黄帮主也不像想当女皇帝的人啊?   “郭大侠可以啊,郭大侠侠义无双,义薄云天,当了皇帝,百姓日子定然很好。”   “你这话最扯淡,黄帮主与郭大侠,哪个是想当皇帝的人?   “若不是蒙古人势大,朝廷无用,他们俩定是隐居不出来了。   “若是以前,你们见得着帮主的面吗?   “我看是你小子想当官了吧。”   “就是,我看你小子是痴人说梦。”   “嘿嘿……当官多威风,你说你不想当啊?我看给你个丐帮长老当当,你愿不愿意。”   一时间,话题便歪了。   陆铭饮着姜茶,时不时在一旁附和两句‘谁不愿意?’、‘那可不’、‘谁说不是呢’。   他对于朝廷并没有敬畏之心。   若是师姐与师兄都想着造反,他说不定还会帮上一把,但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光说师兄那轴性子,叫他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他定然二话不说,任劳任怨,若是让他去造反当皇帝,啧啧……   不多时。   那些清点物资的丐帮弟子汇报好了,沈清也确认无误。   这处篝火旁闲聊的弟子们才散去,赶着牛车前往峡谷之内。   陆铭嘿嘿一笑,别说,热闹还是好些。   若是一人练武,也是枯燥的。   “那些丫头也没个消息,明年咱们都要搬走了,她们若再不来信,上哪里找我们?”沈清的声音传来。   陆铭坐在篝火旁,温着酒,随口说道:   “您一天要说八百遍,她们又不是傻的,随便找一处的丐帮弟子问问就知晓了。   “还有那你那两个儿媳带着她们,你便别操心了。”   “什么八百遍?!   “我现在问问都不行了?你不耐烦什么?!   “什么儿媳妇,你倒是带回来啊!”沈清一拍桌子,拿起刚吃完的冻梨核儿丢了过来。   不说起那两个姑娘还好,一说起来,她便来气,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   这小子就是在哄她玩呢。   陆铭背对着沈姨,撇了撇嘴,心中不以为意,但也不敢再顶嘴了,把那砸在头上,落在脚下的果核丢在火堆里。   “你好大的本事,一开始说得好,什么外面多少女子喜欢你,现在一个都没有捞着,你又怎么说?   “多少岁了?十九二十了,还没个着落……   “你跟我说,哪个……”   陆铭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习惯性的把那些话语当做耳旁的一阵风儿吹过。   他提起温好的酒,饮了一口,发出‘啊’的一声,冬日之间,听着沈姨的絮叨声,来上这么一口,太舒畅了。   “臭小子,你听没听见!”   耳边再次传来这熟悉的结束之语。   陆铭举起一只手,立马道:   “听见了,听见了,下次定带回来见沈姨,不要着急嘛。”   沈清捏紧了拳头,恨不得锤他两下。   实在是,那离家太久的几个姑娘让她心中挂记,她有时忍不住,便会问上一番。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中,一道白色身影划过,在空中盘旋一圈,便俯冲而下。   落于篝火旁。   刮起的劲风吹得篝火之中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陆铭挥舞着袖子,看着又长高许多,现在已经比它父辈还要高上半个头的毛将军,气道:   “怎么?现在回来,都不先出声了?”   他话还没说完。   这大雕儿便靠近两步,伸出翅膀抱了他一下,低鸣一声,其声之中带着思念。   陆铭正待说话。   沈清便自凉棚之内钻出来,来到毛将军身旁,急道:   “阿毛,可是那几个丫头回来了?”   毛将军无视拍在肚子上的手掌,对着沈清摇了摇头,低鸣一声,把脖颈之上挂着的信笺亮给她看。   沈清见这鸟儿摇头,心中略微失望,把那信笺取下之后,自顾自回了凉棚之内。   陆铭瞥了一眼神色暗淡的沈姨,拍着毛将军的肚子,道:   “吃挺好啊。”   他现在都能闻见这傻鸟身上的玉蜂浆味儿。   毛将军与他靠在一起,坐在地上,啼鸣一声,其中带着失望。   “怎么,带着你出山了,吃不到了?”   毛将军点点头,伸着翅膀,一边比划,一边出声。   大概意思就是,玉蜂浆快要吃完了,还有人在与它抢。   陆铭拍了拍毛将军的翅膀,笑道:   “那东西吃多了也腻,来尝尝我这好东西。”   他倒了一杯温好的酒,递在毛将军的鼻子前。   毛将军闻了闻,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陆铭‘嘿’了一声,揪住毛将军肚子上的一撮绒毛,道:   “不给面子是不是?真好东西,暖暖身子。”   毛将军这才啼鸣一声,张了张嘴。   陆铭倒了些许进入毛将军的嘴中,笑道:   “如何?”   毛将军咂巴了两下鸟喙,眼中忽地一亮,立马点头,又张了张嘴。   “这可不能多喝,怕你到时从天上掉下了。”陆铭把那酒杯之中的酒水倒了一半,便自己饮下了。   凉棚之内,沈清阅罢信上的内容,对着外面道:   “她们说,今年年关不回来了,明年春时回来……   “还说了许多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情。   “信是无双写的。”   陆铭听闻沈姨语气之中兴致不高,回道:   “沈姨,你再给她们回一封信呗,也给你那两个儿媳打个招呼关心两句。”   沈清听闻,立马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放于桌下炭火上烤了烤,才拿上桌子。   她从凉棚之内找了一张宣纸,持笔想了想,一脸正色的开始书写。   陆铭走到她身旁。   看见的第一句话便是。   李姑娘、龙姑娘,前番仓促一别,未尽谢忱。   家中那几个顽劣丫头,多蒙二位青眼相加,悉心照拂,此份看顾之情,沈清感怀于心……   夜深人静时,常忆及二位姑娘清姿雅韵,风致宛然……   山长水阔,殊深驰念……   倘得机缘再会,愿能与二位姑娘共一盏清茗,叙……届时,还请容我当面,再致谢悃。   陆铭摸着下巴,啧啧出声,沈姨还真没有在信上写一句让几个‘顽劣丫头’听话一事,全是对两个儿媳的话语。   这信写的极为顺畅,都不带停顿的。   “沈姨,这些话想说很久了吧?”陆铭在一旁笑道。   沈清收笔,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说道:   “小铭,你说,我这样写,是不是有些过于套近乎了?   “你惹得她们离去,会不会心中对我也有意见?”   陆铭连忙摇头摆手,道:   “沈姨,就要套近乎呢,不套近乎,怎么与别人亲近,让别人亲近你,那得等多久?”   沈清听闻,点点头,细细吹干那宣纸上面的墨迹后,把信笺交给陆铭,道:   “小铭,说实话,那两个姑娘都极好,若是能都让你如愿,那便是你天大的福分。   “你加把劲,我也给你帮忙。”   陆铭看着沈姨一脸认真的模样,他心中想笑,但这时若是真笑出来了,真逃不了一顿骂。   他也装作正色道:   “明白,放心沈姨。”   说罢,他便转身出了凉棚。   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偷喝他温的酒的毛将军,他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那温酒的铁壶之中的酒液,已经所剩无几。   而那‘贪壶’的毛将军,已经开始摇头晃脑,不断的低鸣着。   “叽叽……啾啾叽……”   似在哼着一种曲调一般。   陆铭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笺,摇了摇头,这傻鸟怕是上不了路了。   若是起飞,必定找不着北。   他扛起那壮硕且已经快到他肩膀高的鸟躯,回了庄园。   翌日。   毛将军自陆铭的房间之内醒来之时,它惊叫一声,查看一番自身的状态,随后便闻到了这间屋子里那熟悉的气味,便安稳下来。   陆铭此时盘坐在床上静功,此时睁眼,下了床,道:   “走,吃完再上路。”   毛将军捂着自己的脑袋,神色之间有些疑惑,啼鸣一声。   “叫你少喝一些,那东西喝多了就昏过去了。”陆铭在前面回道。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这傻鸟已经睡了差不多一整个日夜。   毛将军放下翅膀,快步跟随在陆铭身边,叽叽叫着,其中带着兴奋。   “我说了没骗你,是好东西吧?”陆铭瞥了它一眼,说道。   毛将军立马连连点头。   陆铭出了庄园,在那峡谷之内流出的小溪畔生火。   不多时。   毛将军爪子下便带着一只猎物归来。   陆铭掏出小刀,熟练的清理。   此处正是道路的不远之处。   小道之上,有一行人行进,为首的一人驾马,后面跟着几辆牛车。   为首之人正是那愈发圆润的李浩。   他此时刚好看到了陆铭与那‘巨鸟’,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帮主家中的那两只大的,都没有这只大了吧?   他见过那双雕。   黄蓉与郭靖带着柯镇恶与郭芙在烟雨楼中居住过一段时间。   而这神骏的雕儿身形更加健壮。   他看过去时,那雕儿回眸过来的猩红眼眸,让他心中不由得警惕。   陆铭自然也看见了他们,喊道:   “李兄,来带兄弟们尝尝味儿。”   毛将军不依地叫了一声,那双猩红的眼眸警惕地盯着那些看过来的丐帮弟子。   它可不惯着这些不熟的人。   一时间,那些丐帮弟子都不敢过去。   李浩则是回道:   “陆兄,我此次前来,也有事找你。”   陆铭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李浩下了马,把缰绳递给手下之人,便快步走了过来。   他见那雕儿还盯着他,不由得拱手道:   “雕兄,在下不吃,在下是与陆兄来商议事情的。”   毛将军听闻,这才不再关注他。   陆铭笑了笑摸出腰间的酒葫芦,饮了一口,道:   “李兄,此次前来,何事?”   李浩坐在陆铭一旁的石头上,接过陆铭递来的暖身酒,饮了一口后,咂巴两下嘴,舒了口气,道:   “两件事。   “一件是春日时,迁军一事,万人可不能聚集在一个地方。   “帮主在襄阳城外,选了十个地方,要交给杨教头分配。   “另一件便是要陆兄帮忙,也是游说之事……   “那工匠村之人对于丐帮很重要,希望陆兄劝他们一同迁移此地。”   陆铭听闻第一件事,并不疑惑,第二件事,怕是有些难度。   他还真不知晓,那些工匠们会不会舍弃这来之不易的居住之地,再次跟随他们南下。 第202章 心血   峡谷之外的小溪畔。   篝火旁。   滋滋滋……   油脂滴在火堆之中的声音响起。   陆铭思忖片刻后,道:   “李兄,与铁村长说过蒙古人将要南下的事情了吗?”   那些工匠村的男人们,都受过蒙古人的迫害,他们被关在密地之中没日没夜的为他们打造战争之物。   若是知晓这个消息,他们应该会考虑搬迁一事。   “此事当然会与工匠村的人说,但,也要他们信得过的人去劝说才好,不然,怕是要费些功夫。   “原本帮主是让我前去劝说,我便拉着你去做‘靠山’……”李浩拍着自己的大肚子,笑着说道。   陆铭整日不是练武就是闲着,立马便答应了下来。   他一边给那快熟了的獐子身上洒着调料,一边道:   “洪老帮主特制密料,李兄,你有口福了。”   李浩本就是‘饕餮’客,此时虽然闻着那诱人的香气,但还是看了一眼正盯着那獐子的雕兄,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尝尝而已,它也没这么小气,是吧?”陆铭拍了拍毛将军的翅膀,说道。   毛将军瞥了那胖子一眼,低鸣一声,挥了挥翅膀。   “它同意了。”陆铭说道。   李浩面带喜色,拱手道:   “那便多谢雕兄了。”   毛将军见这胖子与陆铭关系不错,也很给面子,啼鸣一声,算是回应。   陆铭分了李浩一只腿,自己两只腿,其他的,便由一日没进食的毛将军解决。   李浩与陆铭一边饮酒,一边吃肉,闲聊着。   不久之后。   陆铭从怀中掏出昨日那封沈姨写的信笺,挂在毛将军的脖颈之上,拍了拍它的胸膛道:   “一路顺风。”   毛将军伸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啼鸣一声后,跃向空中。   李浩看着那白色身影飞速离去,感叹道:   “这种鸟儿是何种类?竟能长这么大,若是家中有一只,送家书一类之事,便方便了许多……”   陆铭听闻,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李兄,许久没有与家中人联系了吧?”   他知晓,自从‘护帮派’建立之后,这李兄便极为忙碌。   这处峡谷之中的大部分事情,都要他过目,然后汇报给师姐。   李浩点头,道:   “我那几个孩子,都两年没有见过我了。”   陆铭听闻,也没有说什么,这是李兄自己的选择,在丐帮之中爬的更高,是他的目标。   荒野之中,银装素裹。   两匹马儿缓步在那一尺厚的积雪之中。   前方不远之处。   入眼而来的是排列极为整齐,富有美感的工匠之村。   孩童的欢呼声,在村子前绽放。   他们正用雪堆积着自己的‘杰作’,有精巧的屋子,有栩栩如生的雪马,有带刀的侠客,有方正的打铁台……   这些孩童,可比傻姑堆得‘四不像’要强多了。   这,便是工匠村的孩童们,在耳濡目染,为父辈们打下手之时,便锻炼了自身的动手能力。   这些还是年纪小的,只顾着玩。   而十一二岁以上的孩童,都已经开始真正的上手操练那些父辈们熟练的‘物件’了。   父业子承,大多数人家都是如此。   有一门手艺,在这世间,可要吃香太多。   陆铭策马来到村门口。   冬日间,村里的窑口都没有冒烟了,此时是‘休业’之刻。   此地荒凉,没有其他的人来找工匠们打造器物。   而峡谷之内的物件,也差不多渐渐齐全,除了维修之事,都不需要工匠们出手了。   此时。   有孩童看向了两个陌生人。   其中年纪稍大一些的,还记得来过村子的两人。   有孩童大叫道:   “是那个俊哥哥和那个胖子!”   陆铭听闻,脸上一笑,但一旁的李浩则是故意虎着脸,大声道:   “小子,你皮痒了?!”   那些孩童纷纷大笑。   “你才皮痒了,这是我们的地盘,兄弟们,给我丢他!”那年纪偏大,八九岁的孩童率先攥出一个雪球,向着马上的李浩丢去。   一时间。   那些孩童们纷纷效仿。   显然,那率先出手的孩童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王。   李浩自然不会与孩童们计较,挥着袖子挡开那些雪球,见陆铭还在笑,便道:   “陆兄啊……”   陆铭轻咳一声道:   “各位小英雄们,且停手,在下有事找你们村长,谁去禀报一下?”   那八九岁的孩子王听闻,停下捏雪球的手,道:   “俊哥哥,你找我爷爷?”   陆铭一愣,道:   “对,你告诉你爷爷,陆铭前来拜访。”   那孩童立马应了一声,便冲进了村子之内,那些孩童们也纷纷停手,呼喊着,跟着‘大哥’一同入内去了。   陆铭与李浩在村子前等待。   “这工匠村还真是花费了一番心血。”   李浩指着村子尾部那连绵百米,个个数米高的土窑,还有那些融汇着简洁与精美的房屋,感叹道。   陆铭点头,这些是那些工匠们亲手打造的居住地,自然是要用心许多。   且,这处住的全是工匠,少不了一些炫技的另类‘比斗’。   这都是那些工匠们亲自肩抗手造出来的心血之物。   “爷爷,我可没胡说,就是那个俊哥哥来了,还带了上次来的那个胖子。”   孩童的声音传来。   “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真皮痒了!”   “爷,哎……疼……呜呜……”   只见一位身着厚实兽皮衣的健壮老人自村口走出。   手中提着孙儿,那满是茧子的手往孙儿的屁股上招呼着。   铁虎看到两人之后,便放下孙儿,迎了上来。   那孩子王从爷爷手中逃脱,便立马捂着屁股跑了。   “陆公子,李公子,许久不见啊,请,请进,今日可得好好喝个痛快!”铁虎哈哈大笑,豪爽至极。   陆铭与李浩早已下马,把马儿绑在村口的树旁。   “铁村长,是好久不见,这次,不光是来拜访你的,还要见见其他几位村中元老。”陆铭笑道。   李浩则在一旁跟着笑道,也不说话,他此次前来,就是陪同陆兄办事的,能少说话便少说。   铁虎听闻,一愣,问道:   “陆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陆铭说道:   “吩咐说不上,不过也确实有事。”   铁虎带着两人进村,见到两个年轻人之后,吩咐了两句。   那两个年轻人便各自去找人了。   铁虎带着两人进入了一处村中议事之地,他熟练的升起了炉火之中的木炭。   待那些老友没有来之时,问道:   “陆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打鼓,陆公子这次前来,还专门叫了那几个在村中也有些话语权的老友,让他心中不安。   陆铭如实说道:   “铁村长,实不相瞒,我是来劝你们搬离此处的?”   铁虎听闻,一愣,立马从长桌旁站起身子,惊道:   “为何?此处可有什么不好?!”   陆铭见他反应如此之大,也不意外,这事放在其他人身上,也同样是如此。   更遑论工匠们这处心血之地了。   陆铭说道:   “蒙古人要南下了,峡谷之中的少年们要南迁,峡谷之地,将要被废弃……   “丐帮想要诸位跟随一起南下,在襄阳后方,在给诸位找一处安家之地。   “这些都是丐帮与我的想法,铁村长,做决定,还是你们村中之人自己说了算。”   他言语直接,没有丝毫隐瞒。   铁虎听闻,一时间心绪乱了,要说他一生之中怕什么,肯定没有。   但忌惮且痛恨的,就是那些蒙古人。   那些蒙古人打搅了他原本的生活,他与儿子在那密地之中,待了整整五年。   若是再让他回到那种地方,他定是不愿意的。   留在这里种地务农,抛弃手艺,村子也能存活,只是……   谁又愿意放弃自家祖祖代代传下来的手艺?   可是,这里他们辛辛苦苦经营快三年,这是他们的新生之地……   其中的不易与耗费的心血,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丐帮帮了他们很多,钱财、人手都出力了,但让他们放弃这个心血之地……   铁虎低着头,叹道:   “陆公子,此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是等我那几个老友来了,在说吧。”   陆铭点头,不再言语,此时任何的劝说,都有些苍白无力。   他知晓,这处,对于那些重获新生的工匠们,意味着什么。   不多时。   九个在那处密地被带出来的‘领头人’来到了这处议事之地。   他们一开始见到陆铭与李浩之时,都是热情至极。   但铁虎把现状与众人说了之后,他们都纷纷沉默了。   一时间。   此处的气氛比较压抑,那是自己家中的事情让自己掌控不了的憋屈感。   陆铭此时开口道:   “诸位,你们留下也可以。   “若是与丐帮一起走,我保证,给你们找一处比此地还要好的位置。   “与人群离得近,所做之事也不在限于丐帮之中。”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自信,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不在多言。   终于。   人群之中,有老人爆发了。   “那些杀千刀的贼人,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怒吼着。   “他们不光关了我们数年,还想要南下,他们怎么不去吃屎!”   “若是他们在搜刮工匠,可如何是好?”有老者恐惧道。   “你怕个屁!大不了一死,我不会在去那地方当牛做马!”有人吼道。   “其实,我们可以在此地住着,远离人群,或许也不错……”   “那我们的手艺呢?我们的后辈,他们做什么?”   “我是真舍不得这里啊,难得几年的安生日子……”   “唉……”铁虎的一声叹息,又让他的那些老友们纷纷沉默。   此时。   陆铭起身,道:   “诸位,时间还多,来年春日之前,下决定便好。   “无论如何,但请宽心。   “此地的隐秘,还是有所保证。   “我们二人不是来逼迫各位,此次是来相告此消息,如何抉择,都由各位……   “我们便先告辞了。”   李浩自从进来,便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也起身道:   “诸位,若是跟随丐帮,定不会让你们委屈。   “与此地一样的安生日子,不会少。”   十个从那密地之中逃出的‘领头人’看着站起的两人。   都纷纷起身相送。   时间还多,他们还可以与村中年轻人商量商量。   陆铭与李浩出了村子。   “诸位回吧,不必相送了。”陆铭上马,对着那些老者们拱手道:   “若是下决定了,派人来峡谷之内告知一声便可。”   铁虎拱手回礼道:   “陆公子,李公子,慢走,我们会好好考虑。”   陆铭与李浩各自点头,策马离去。 第203章 春时已至   年关已至。   自陆铭从工匠村离去已经有半月有余。   前两日,工匠村铁村长的儿子前来传讯,决定春时与丐帮一起走。   陆铭并不意外。   工匠村的人若是想要更安稳的日子,权衡利弊之下,大概率会这样抉择。   蒙古人在他们心中,威胁太大。   若是此处的工匠们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庄园之内。   喜庆的红色灯笼被挂起,沈清亲手书写的对联也被张贴在庄园大门口。   上书。   去岁千般如意。   今年万事称心。   横批。   早结良缘。   陆铭看到那‘早结良缘’之后,并不做声,在沈姨的注视之下,面无表情地贴上了那横批。   与往年的年关相比,今年庄园之内要冷清许多,只有陆铭、沈清与傻姑三人。   少了那些丫头,是要安分许多。   时间飞逝。   在距离初春还有十余日的时候。   峡谷之内,便陆陆续续有少年们离去。   他们驾着从南阳各地聚集起来的马儿,以小队为单位,两百人一组,由丐帮弟子领路带往襄阳。   工匠村的人们也是跟着丐帮弟子离去。   积雪消融,春木发芽。   泥土的新鲜气息飘散在空气之中,令人心醉。   陆铭牵着一辆马车,在庄园之外等待。   沈清则是站在庄园门前呆立。   陆铭见到了沈姨暗自抚了抚眼角,估摸着是舍不得这久居之地。   “沈姨,走了,再耽搁一会儿,便又要到正午了。”陆铭牵着马,说道。   沈清最终深深看了一眼这‘故居’,收拾好心情,转身快步走上了马车。   而傻姑已经早已待在了马车之内。   她正掀开车帘,问道:   “铭儿师叔,咱们去哪里?”   陆铭上车,挥起缰绳,马儿便开始踏上路途,他撇过头说道:   “给你说了,你也不知晓,襄阳,你认识吗?”   傻姑大叫道:   “我知道,知道……”   陆铭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摘下酒葫芦,掀开葫芦盖,饮了一口后,笑道:   “我就知道你知道,真厉害。”   车轮滚在湿润泥土之上,发出有序的咕噜声,夹杂着马蹄的声音,让陆铭心中安静。   沈清见这小子如此敷衍,忍不住跟傻姑说道:   “离这里也不算远,两日之间,怕就能到了。”   傻姑‘哦’了一声。   陆铭看着路边那些已经发出新芽的绿植,说道:   “沈姨,这回可以好好休息了,可没有货物让你清点了。”   峡谷之内的少年人们差不多全部离去,也没有什么物资往里送了。   沈清被黄蓉邀请,帮忙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之后,那些少年人们也不会轻易聚集在一起。   万人骑兵,目标太大,容易让人忌惮。   他们出发之时,是按照两百人的小队来行进。   但若是到了襄阳,便会只分成十个千人中队,驻扎在各处地界,以备不时之需。   沈清此时身上是无事一身轻,儿女都有出息,她现在的人生,也较为满意。   她此时看向之前抚过眼角的手帕。   那上面绣着两个小娃娃,一个六七岁模样,一个四五岁模样。   一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个站着叉腰大笑。   沈清仔细看了几眼,嘴角带笑,眼眶微微发红。   她掀起车帘,看着已经长大,肩背颇为宽壮的陆铭,道:   “我现在是无事了,就看着你……”   陆铭知晓沈姨的言外之意,他想起恶婆娘与龙兄,便有些头疼,但他语气极为自信道:   “看着就看着,待我明年,定让沈姨抱上孙子……”   沈清听闻,气笑了,把车帘甩下,这种‘大话’,这小子不知说了多少回了。   以她对那李姑娘与龙姑娘的了解,这小子想得逞,怕是要费好大劲。   ……   春风带着微寒。   襄阳城外的田地之间,满是正在春种的人们。   一辆马车行驶在那宽敞的官道之上。   这里,便是大宋境内的‘国之西门’所在,也是‘国之命门’所在。   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正是襄阳得天独厚的条件。   陆铭驾着马车入了那襄阳城内,第一时间,便来到了那芙蓉商会的总舵。   他带着沈清与傻姑走进了那华贵的待客堂。   一位中年管事立马迎了上来,见到那走在前面的美妇人,行了一礼道:   “这位夫人,在下是这处的管事,可有何事?”   这处是芙蓉商会的待客之地,有什么买卖要求,都可以在这里办,只要在芙蓉商会的业务涉及范围。   陆铭已经带着傻姑去挑选一个柜台之中的金银首饰去了。   沈清瞥了他们一眼,对着管事说道:   “我们一家初来乍到,想在城内置办一套居住之地。”   那管事见是大生意,脸都笑开了花,见这美妇人的穿着,也不会贫苦之人,笑道:   “夫人,要何种规模的院子,周围需要何种环境?咱们这里都有备的。”   沈清思忖片刻后,道:   “三进院,清净一些便好。”   她想着的是,那些丫头若是回来,习武、居住,都要地方。   清净一些,自然也是为了陆铭他们习武考虑。   那管事满脸堆笑,说道:   “是今日便看院子?”   沈清点头,瞥向正在给傻姑戴上一个玉制吊坠的陆铭,道:   “现在就走吧。”   “好嘞,夫人稍等片刻。”管事立马叫人准备马车,那清净地方的院子,可是要贵上许多了。   都是一些富商所住之地。   陆铭见沈姨已经与那管事谈好了,他拿着金、玉各一个镯子来到沈清面前,双手一伸,放在沈清面前,笑道:   “沈姨,怎么样,好不好看?”   沈清随手拿过,一手戴上一个,随口道:   “我先保管着,若是那两个女子真被你骗进门了,我就给她们一人一个。”   她家传的金银饰品,都在从北方逃难的路上‘破财消灾’了,也只能这般‘借花献佛’了。   陆铭嘴角抽了抽,道:   “沈姨,怎么又扯到这事上了,就不能自己戴着啊?   “还有,什么骗,说的也太……”   沈清哼了一声,道:   “若不是骗,那次又怎么会出现那种收拾不了的场面?”   这小子不顶嘴还好,一说起这个,她便想起了那李姑娘、龙姑娘吐血的画面,那时可真把她吓到了。   也颇为心疼那两个姑娘。   陆铭直接装作听不见,对着柜台里面催促道:   “管事,还没好吗?咱们看院子去了啊。”   沈清也只是发发牢骚,见这小子一副听不见的模样,也不再说了。   傻姑则是笑哈哈的在她身旁,炫耀着刚刚得来的一个玉制小吊坠。   “公子,来了来了,这人会带着你们去看院子,若是敲定,他会送去地契。”那管事笑呵呵的从后院之中走出。   身后还带着一个一看便较为精明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一见面,就拱手低头行礼道:   “小的会带各位贵客前去,各个院子的来历,也会与贵客们详谈。   “陆……陆公子?!”   这年轻人抬头之刻,竟发现,这人是他在他爹打理的庄园之中,见过的陆公子!   管事眉头一皱,低声斥责这小子无礼:   “你小子,大呼小叫做什么!吓着客人了。”   那年轻人还是愣愣地看着陆铭。   他爹正是孟知礼带陆铭与周伯通去往那清净之地的管理者。   他也是在去看老爹的时候,见到的这陆公子,还为这陆公子送过饭呢。   陆铭也见他有些眼熟,最终想起了是在哪里见到的这年轻人,他恍然道:   “原来是你,走,就你了,带我去看院子。”   他揽着那年轻人的肩膀,对着那管事说道:   “熟人,走了。”   马车之上。   那年轻人驾车。   陆铭坐在一侧,掏出酒葫芦饮了一口酒,道:   “你不是在那庄园之内做事吗?怎么又到城里来混了?”   那年轻人持着缰绳,笑道:   “嗨……陆公子,我老爹是那庄园的管事,我那时只是去看看老爹,顺便帮帮忙而已。   “我正事是在城里做庄宅牙人,帮着咱芙蓉商会卖屋子,院子。”   陆铭了然,这对父子都是在为芙蓉商会做事。   他见过那庄园的管事,是个颇为随和的中年男人。   这年轻人是一个逢人就给笑脸的人,做这庄宅牙人,还真是合适。   陆铭笑道:   “好,那这次就劳烦你了,银钱不是问题,主要是,院子得大,环境得好。”   他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不说别的,身上金叶子、金锭还是有一些的。   他这句话出口。   车厢之内,便传出轻咳之声。   陆铭立马又说道:   “还是得看我沈姨的意见,都看找沈夫人的来。”   “嗯,都听沈夫人的。”名叫焦勇的年轻人机灵的附和,此时说道:   “陆公子,你来襄阳,孟会长与孟公子可知晓了?”   陆铭摇头,笑道:   “要是知晓了,他们定然是送我院子了,可这事,还是自己掏钱的好。”   焦勇闻言,道:   “那我可不可以与孟会长、孟公子禀报陆公子来襄阳了?”   他是想着在会长或是在孟公子面前多露露面,对自己有益多多。   陆铭笑道:   “自然可以,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但可得我们落脚地准备好了。”   焦勇这才点头,恭敬道:   “陆公子,这我省的,多谢陆公子。”   沈清听着是有人要来拜访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是谁?”   外面的陆铭随口回道:   “就是我上次与你说的那个,钱多得花不完的熟人……   “上次我拜访人家了,这次若是知晓我来了,怕是会上门做客。”   沈清听闻,心中了然。   她曾听闻,那招揽武林中人,每日提供瓜果茶水给那些看客去暑的大方举动。   那人数可是上千计的人。   还每日提供,便证明那人确实是有钱没地花的人物。   之后。   焦勇驾着马车辗转,带着陆铭几人看了几处清净之地。   大多都是处于城内河边的宅院。   一出门,便可以看见那清澈的河里水波荡漾,岸边杨柳依依的舒心画面。   沈清最后挑选了一处离闹街不远不近的三进宅院。   “小焦,还得麻烦你叫人弄块牌匾,上书陆府。”沈清接过焦勇递来的地契,说道。   焦勇看了一眼正在河岸边看着一处石碑的陆铭,点头说道:   “沈夫人,小的知晓。”   下午时分,便有大量的马车送来了崭新的家具。   陆铭正看着那石碑上的刻字。   汉沔流芳。   襄水之阳,磐石其固。   汉江汤汤,南纪安堵……民思其惠,士仰其壮,惟此清流,与城无疆。   襄阳士民敬立。   陆铭抚着下巴,思忖着,这是写的那护城河吧?   这处城内河中的水源,便是那护城河之中引来的。   而护城河的中的水,又是引自长江支流,汉水。   待那些车队离去。   陆铭想要返回庄园之时,便见到了两位俊朗少年策马而来。   他一看,还是两个熟人。   一人自然是闻讯前来的孟知礼,另一人则是那许久不见的徐仁怀。   两人此时都面带激动,挥舞着马鞭,赶到了陆铭的身旁。   “吁——”   两人同时勒马而停,立刻下马,纷纷拱手道:   “陆兄,好久不见。”   陆铭笑着回礼,道:   “两位,好久不见。   “徐怀仁,你怎么来此地了,不是说当了将军,还有时间乱跑?”   徐怀仁脸上一红,道:   “陆兄,什么将军,不过是半个都指挥使,就管着一千人。”   统率五百人任中级军官,名指挥使。   统率两千五百人以上,称都指挥使,他只管着一千人,自称半个都指挥使。   陆铭不了解军中职位,笑道:   “嘿……你还谦虚起来了,我看,你以后便是带领万余军士的大将军。”   徐怀仁听闻,脸更红了,连忙转移话题,道:   “陆兄,我父此次也前来襄阳了,此次听闻你在这里,也要来拜访你。”   陆铭奇道:   “哦?我与你爹没说上几句话呢?怎么还来看我了?”   还未待徐怀仁回话,一旁的孟知礼说道:   “我爹也来了,还说陆兄不厚道,买芙蓉商会下的宅院,都不与他说一声。”   “我可不要你爹白送,哪有这么大脸?”陆铭笑着回道。   徐怀仁此时看向了那不远处的庄园,道:   “陆兄,我父也是听闻了你在北方的事迹,上次郭大侠来我家做客,我父可是好生夸你。   “嘿嘿……武林之事,我也心生向往,但学武资质所限,也只能领兵上战场了。”   陆铭揽着两人,道:   “别的不说,那些事情,今日便让你听个够……”   他带着两人入了那宅院之中。 第204章 准备   牌匾还没有挂上去的陆府之内。   假山、水池、亭台、绿植一类都不缺少,也都已经被打扫过一遍。   焦勇办事很周全,家具、清扫一类的事情,他都叫了人来弄好了。   不然这么大一个院子,有的一番让沈清折腾。   沈清听闻会有人来拜访,早已带着傻姑出门买菜去了。   正堂之内。   陆铭搬来了从峡谷庄园带来的好酒。   孟知礼见宅子之内,都没有什么仆人一类,便道:   “陆兄,要不要我给你招一些婢女门房?”   陆铭摆手说道:   “无需麻烦,我沈姨若是想招人了,让她去折腾。”   沈清从那桃花谷开始,早已习惯照顾桃花岛几个的起居,便没有想过招揽侍者一类。   想来不过是每年做几套衣服,一日三餐。   若是宅子中有外人走来走去,她反倒不习惯。   徐怀仁此时饮了一口酒,起身说道:   “陆兄,我们两人是听闻你的消息,便赶过来了。   “我父与孟伯父这时怕是要来了。   “我去迎迎他们?”   孟知礼这时也想起了这事,道:   “我与你同去。”   陆铭也起身,道:   “走吧。”   他身为宅子的主人,自然也不好在这里坐着喝酒。   三人一同出了正堂。   来到大门之处之时,刚好看到了驾车回来的傻姑。   沈清下车后,便看到了那两位少年。   孟知礼与徐怀仁自然知晓这是谁,他们上前行礼。   “小子孟知礼,见过沈夫人。”   “小子徐怀仁,见过沈夫人。”   沈清点头,笑道:   “你们为何出来了?”   陆铭走过去,道:   “沈姨,我们来迎他们的爹,一个是那钱花不完的那位,一个是随州的知府,是个大官。”   沈清听闻,心中一惊,低声道:   “知府大人都要来做客?!那咱们去城内最好的酒楼开一桌待客吧?”   在她心中,这种大官可不能怠慢了,他们只是平民百姓,吃罪不起。   陆铭推着她往里走,笑道:   “沈姨,你就稍稍弄两个菜就行了,人是来见我的,你想出面就出面,你随意。”   另外两个少年见状,在原地等待。   沈清一边被动地往里走,傻姑则牵着马车从侧门入了宅子内。   沈清回身打了一下陆铭,道:   “我自己会走。   “知府都来咱们家中,我……我做什么菜好呢?”   她忍不住问道。   陆铭见沈姨有些不安的模样,叹道:   “要不我带他们去河边弄几只鱼儿烤着吃算了,沈姨你便不用管了。”   沈清瞪了他一眼,又打了一下他,道:   “你说什么胡话?   “人家可是知府,一州之地的最大的官员!”   陆铭见沈姨一副民怕见官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知府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脑袋一张嘴?别说知府了,皇帝我都不惯着……”   陆铭一向便对王权不屑一顾,没有丝毫敬意,此时见沈姨谨小慎微的模样,才忍不住这样说。   但天底下可不都是他这种‘反贼’心思。   沈清见他真是要失了心神,生怕他再继续说下去,立马打断道:   “别……别说了,我去做菜,你让他们进宅子。”   说罢,便转身就走了。   陆铭笑了笑,转身回到了那大门之外。   他坐在门槛之上,看着那两个静立在台阶下的少年。   他那极强的耳力已经听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车轱辘声与马蹄声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陆铭起身,来到石阶之下,道:   “来了。”   未待两人回话。   那河边道路的拐角之处,便出现了一辆带着芙蓉花标志的华贵马车。   驾车之人,便是那焦勇。   他此时满脸春色,极像迎了酒一般。   他可是知晓与孟会长坐在车厢之内的人是谁。   今日遇见陆公子,可是撞了大运了,竟然能给随州知府驾车。   还能与这种大官说上两句话,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   毛色极正的壮马拉着华贵的车厢来到近前。   焦勇勒马停车,立马把车架上的木制台阶放下。   “会长,徐知府,到了。”他恭敬的开口。   两位中年男子从车厢中陆续走下。   一个头发半白面容之间带着正气,一个身形挺拔带着儒雅之气。   两人一下车。   徐怀仁与孟知礼便迎了上去,各自喊了两人一声。   徐松与孟瀚点头,看向两人身后脸上带着笑意的陆铭。   “陆公子,许久不见,这次,老徐先来见你了。”徐松在陆铭面前丝毫没有摆出知府架子,拱手道。   他可是知晓,他这种官员,在这种武林人物面前,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孟瀚也是拱手一礼,道:   “陆公子,来我芙蓉商会门下置办宅子,也不与我说一声。”   陆铭笑着拱手回礼,笑道:   “两位,你们来的太快,害的我都没有什么准备,都想着给你们弄几只河鱼烤着吃了。   “也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两人听闻,都是哈哈大笑,暗道这少年的不拘一格。   两个少年也是笑了,一位天底下最有名的商会会长,一位一州知府,这陆兄竟然就想着烤两只河鱼糊弄了。   陆铭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道:   “两位,请吧,今日我的手艺你们可尝不到了,我沈姨的手艺便让你们见识一下。”   徐松迈步上前,道:   “好,那老徐我便见识见识沈夫人的手艺。”   孟瀚与他并肩,道:   “陆公子,若是有机会,可要请我吃河鱼啊。”   陆铭在前带路,笑道:   “孟会长帮了全真教的大忙,随时可以来找我,别的不说,河鱼管够,我这门前的河里,多的是鱼。”   正堂之内。   五人围坐在一起,陆铭坐于首位上,两对父子坐在一起。   桌上酒香四溢,刚出锅的精美菜肴摆放在桌子上。   这些菜,都是傻姑端上来。   待最后一道菜上桌。   傻姑便在陆铭身边坐下,拿起筷子便开始夹菜。   沈清此时自后厨走来,看到了那两位新客。   两位客人见到这陆公子口中贤惠又漂亮的沈姨,都纷纷起身,拱手打着招呼报出自己的名号。   沈清心中微怯,但见两人都是极为和善,她也回礼,坐在了陆铭另外一边。   陆铭此时正说着北方的形势。   “你们是不知晓,那数千人,被我吓得在镇外扎营了。   “原本,他们的领头人,想要在镇上落脚……   “那蒙古斥候,嚣张的紧,策马冲过来,照着我的头就是一鞭子抽来……   “你们猜,我如何做的?”   酒桌之上,陆铭一口酒,一口菜,大肆吹嘘着自己的战绩。   孟知礼与徐怀仁已经听得心花怒放了,一时间都在等着下文。   孟瀚与徐松也是一脸的期待之色,他们可都是知晓,那数千人的蒙古铁骑,是何威势,若想吓住他们,可有夸大其词了。   徐松顺着他问道:   “如何了?”   陆铭嘿嘿一笑,接着上文说道:   “当然是送他归西了,我一招‘弹指神通’,直接打断了他的颈……   “之后,后来的斥候们看见了死在地上的最先来开路的斥候,纷纷把那斥候的尸体围了起来。   “都想要查是谁出的手,可那时天色极暗,他们怎么看得出是谁出手?   “这时,那蒙古铁骑簇拥着他们的‘大人物’从镇口前来,要来查人……   “你们猜,之后如何?”   这次,孟瀚问道:   “之后如何?”   陆铭饮了一口酒,夹了一口菜,说道:   “自然是让那些斥候全部归西了……   “那一时间,空中全是咻咻咻的声音,便是我发的暗器。   “以‘大人物’进镇的距离,便只能听见那些斥候惨叫声。   “那些斥候大喊着‘妖术’,片刻后便死完了,不再出声。   “那‘大人物’便被这样吓退了。”   在座的几人,都能想起那黑夜之中找不到凶手的无力之感。   徐怀仁听见陆铭杀完了那些蒙古斥候,一脸的激动,问道:   “陆兄,你那时,藏在何处,为何他们看不见你?”   陆铭瞥了他一眼,道:   “我在房顶,他们怎么看得到我?我就发了几颗石子而已,那‘大人物’便被吓得不敢入镇了。”   徐松语气带着敬佩,说道:   “陆公子,真是神乎其技,弹弹手指头,便能杀人,真是……”   他不是武林中人,但知晓那些顶尖的武林高手,有些人杀人,真如喝水一般容易。   这便让他见识一个了。   若是那时刺杀他的是陆公子这种武林高手,他怕是早已不在世上。   孟瀚自然知晓陆铭的实力,他自愧不如,差得有些远。   他在那自家大宅之内的高台之上,见识了一场真正‘高手’之间的比斗。   陆铭此时也不再吹嘘,饮了一口酒,道:   “两位,丐帮已经得到消息,蒙古西征结束,你们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此地,也是蒙古人最大的目标之所。”   徐松早就在几年前,与郭靖说过,襄阳的重要,此时道:   “陆公子,我此次前来,也是想与丐帮互通有无。   “丐帮的消息极为灵通,我想请陆公子为我引荐丐帮的人。”   他自然可以自己找丐帮的人,但陆铭的身份摆在这里,若是他开口,那些丐帮中人,消息或许要及时太多。   他早就准备好了,把随州打造成一处屯粮屯兵之地。   若是战事起,他便会尽早准备,招募府兵,尽早训练。   陆铭听闻,奇道:   “许知府,为何不让我师兄为你引荐?”   徐松一脸的难色,回道:   “实在是那次郭兄大约两年前来拜访,之后,便没有来找过我。   “我近日,才听孟兄说起北方的形势,我才想起丐帮的消息能力。”   说完,又语气激烈道:   “我已与孟兄商量好了,若是襄阳遭受冲击,财与粮或兵,我们二人定当尽全力招募。”   陆铭问道:   “两位是想着共同打造军队?”   孟瀚点头,道:   “陆公子,孟家财物放着那里也是放着,用来给随州养兵也好。”   他的语气平淡,似乎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徐松说道:   “现在的形势紧张,蒙古人随时可以打过来,我们也该准备一些后手。   “宜昌府,已经派了万余将士,现在正驻扎在襄阳。   “朝廷,此时也知晓了北方情况。”   陆铭听闻,这才想起了那日与丐帮弟子在峡谷庄园外凉棚旁吹牛打屁时,听到的消息。   没想到。   宜昌府前来的万人军队,是来了襄阳。   “与丐帮合作一事,我可以帮许知府牵线,让他们及时送信。”陆铭饮了一口酒,道:   “但,若是让朝廷知晓,你们私自建军,会如何?”   “这也是防患于未然,我随州府兵,不过五千之数,还远远不够。   “也是与孟兄相识之后,我才有了扩充兵源的想法。   “孟兄有钱,我随州有粮,有人,这是我们两人生出的想法。   “若是用不上更好,若是蒙古凶猛势大,那便是派上用场了。”   陆铭见这许知府与那时师姐组建‘护帮派’的想法颇有相似之处。   暗道,这许知府也是胆大包天之辈。   一场小叙结束。   四人离去。   沈清此时道:   “小铭,是真要打仗了吗?”   她知晓,峡谷之中都是些什么人,那些少年人都是丐帮准备的与蒙古对抗的军士。   陆铭点头,道:   “沈姨,汉人势弱,若是不反抗,便会被外族奴役。”   陆铭出了宅子。   去了那襄阳城的闹街之地。   在其中逛了不久,便见到了正在阴暗巷蹲街的丐帮弟子。   他走上前去。   两位三袋弟子见他走来,上前行礼道:   “见过陆公子。”   陆铭的画像早已在丐帮传开,现在没见过陆铭的都是刚加入丐帮的弟子。   自陆铭驾车进城,他便被本地的丐帮弟子见到了。   陆铭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道:   “传讯给我师姐。”   其中一人接过,之后,问道:   “陆公子,可否需要加急赶送?”   陆铭思忖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事情,还是让师姐早些知晓的好。   待到夏日之时,英雄宴开启,丐帮这艘船,要越开越大了。   ……   南阳地界。   宽大的官道之上,六匹马儿缓步行走,其上都是个顶个漂亮的女子。   “李姐姐,龙姐姐,我们要去襄阳了,你们与我们一起走吗?”菁菁问道。   她们收到沈清的来信后,便知晓,他们要搬家了,地点便在襄阳城内。 第205章 蜂仙子   官道之上。   六匹马儿缓行。   “只是出来送你们一程,待过了那前方拐路,你们便自行南下,距离襄阳便近了。”李莫愁淡淡说道。   她们是从新‘赤霞庄’出来的,小龙女与李莫愁二人只是送上一程。   并没有与她们一起去襄阳的想法。   郭芙听闻,立马道:   “龙姐姐,与我们一起去襄阳玩啊,那赤霞庄荒山野岭的,待久了定腻。”   小龙女开口道:   “你们且去,以后自会相见。”   她嘴角带笑,知晓这丫头是想把她带到哪里去。   陆无双见两人都没有一同前往的意思,这才说道:   “李姐姐,龙姐姐,你们二人定要来夏日之时的英雄宴。”   李莫愁直接勒马而停,道:   “黄帮主已经邀约,我会赴约,至于我师妹,便看她自己。”   程英此时正在小龙女身旁,她拉着小龙女的手,轻声道:   “龙姐姐,我们都在那等你。”   小龙女并未直接回答,只道:   “英儿,养蜂一事,你要与你们掌门说……”   程英点头,她们在这段历练的时间里,已经可以熟练招引野蜂。   李莫愁最后发话,道:   “好了,时间不早,你们若是赶路够快,今日便能到达襄阳地界。”   最终。   几人在那官道岔路口分别。   李莫愁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这才调转马头,道:   “师妹,再过两个月,便是那英雄宴,你与我一起,去找那小贼算账。”   她一向记仇,上次占她便宜与两个黑掌印之事,她记在心中。   小龙女听闻,微微牵动缰绳与她并肩,疑惑道:   “师姐,那人又惹到你了?”   李莫愁自然不会把那么丢面子的事情,说与师妹听。   她冷哼一声,只道:   “你到时帮我就好了。”   小龙女上次就没有出手,这次见师姐再次邀请‘捉贼’一事,便点头,道:   “好。”   春风过境,呼呼之声不断,其中夹杂着混乱的马蹄之声。   四匹骏马正在官道之上驰骋。   两边荒野之上,野花密布,五彩斑斓,正是万物竞发之时。   花香不仅引来了许多蝶儿,还有更多的蜂儿。   “哎……我们也要帮我哥养蜂,不如,就把一路上遇到的野蜂儿都带回去,怎么样?   “到时候,再喂养龙姐姐给的秘药方子。”   柳菁菁一边大叫道,一边勒马。   另外三人听闻,也都纷纷勒马停下,显然是意动了。   “你脑子总算好了一回。”郭芙夸赞道。   “嚯……也不知是谁,玉女心经的‘阳进’都要别人来主持。”菁菁瞥了郭芙一眼,道:   “某人脑子啊,确实不太行。”   “哦?也不知是谁,在追贼寇头目的时候,被人稍稍乔装一番,竟把人当成了老实百姓。   “也不知是谁,‘行侠仗义’之后,原来帮的人,竟然是拐卖孩童的人牙子……   “也不知是谁,被人卖身葬父,骗了十两银子,没想到,第二日又在另一处闹市见到了那女人,哈哈……”   菁菁听闻神色一愣,小脸泛红,立马大叫道:   “郭芙,你……你也没好到哪里去,那头目,就是从你那边跑的……   “那人牙子,你当时不也没看出来?还是李姐姐发现那孩童哭的不对劲,才发现的。   “还有,那卖身葬父的女子……那是我善心大发了,没见到尸体便给了银子!”   说到最后,还是来了一句:   “郭芙,你是不是皮痒?!”   郭芙正要日常顶一下,便被程英拉住了:   “不要吵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去襄阳城呢。”   陆无双则是已经调转马头,去往了那荒野花丛之中,丝毫不理快要打起来的两人,这是两人的日常斗嘴。   就算打起来,也大多是以郭芙的死不认输为结局,到时候再去拉开就好了。   她留下一句:   “菁菁,芙儿,看谁带的蜂儿多,谁就胜。”   斗嘴的两人听到,不再相瞪着,各自撇头哼了一声,调转马头,离开官道之处,去往荒野之间。   程英也是无奈,跟在两人后面。   山野之间。   清脆中带着宛转的哨子声响起,传遍这片山野之上。   这种哨声忽远忽近,若是有武林中人在此,定会知晓,这是由身负不俗功力的高手吹出。   各色花朵之中,正在采蜜的蜂儿们,纷纷停止了动作。   飞往那哨声的发出地。   嗡嗡之声,渐渐聚集。   刹那之间,这片山野之上的蜂儿们,都聚集在了一起,围绕在那四个少女的身旁,极为乖巧。   四人不在此处停留。   带着这些蜂儿离去。   四匹马儿在前奔驰,铺天盖地的蜂群在之后跟随,如蝗虫过境一般,极为壮阔且骇人。   若是有人发现这一幕,定当会认为是几人使了什么‘妖术’。   之后。   只要几人路过山野之间的花丛,那清脆宛转的哨声便会响起。   渐渐地。   这支蜂群大队,已经极为密集,若是在地上看去,黑乎乎的一片。   蜂群的振翅之声,极为清澈。   官道之上。   一辆牛车被一位老农赶着,其上堆满了柴火。   他听到了背后那奇怪的声音,转头一看时。   入眼而来,便是那黑压压一大片的蜂群,遮天蔽日,仿若无穷无尽。   百步之内,地上已经看不见阳光,如黑夜一般。   “额的娘嘞!蜂仙儿,莫要找俺麻烦,俺家里还有人嘞!”老农大叫着,额头上瞬间便布满了汗水,他连忙的停下牛车,钻进了车底。   身上凉飕飕的。   那蜂群逼近的速度,让他没有丝毫能逃离的错觉。   平日间,被这种野蜂蜇上一口没什么,涂涂口水便好了。   若是在此刻被那么一大片围住,便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他躲在牛车之下瑟瑟发抖,拉车的水牛,原本性子温顺,现在也焦躁不安。   直到。   老农听到了那渐渐接近的马蹄声,与一道清脆的女声:   “不要害怕,我们马上就走了。”   老农听闻,立马回道:   “蜂仙子,俺给你烧纸上香呢,不要害俺。”   岂料。   另外一道怒气冲冲的悦耳女声传来,道:   “烧什么香?不准烧香!”   老农立马回道:   “那俺烧纸!蜂仙子,快快放过小老儿!”   又一道女声传来,道:   “也不准烧纸!”   之后,紧跟着又是一道女声:   “什么都不用做,我们是人,立马就走了,只是路过,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老农心中早已把这些女仙子当做野蜂成精,会说话的妖怪了,但此时口上道:   “好,俺什么都不做!”   老农趴在湿润的土路之上,满身的汗水,暗道今日真不是出门的好日子,竟碰上了这种怪事了。   他听着天上那清晰至极的振翅之声,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求头上的蜂仙子快快离去。   几息之后。   夹杂在那些振翅声中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头上的振翅声也消散。   老农才在牛车底下探出头来,望向那天边的一线黑色,身子抖了一抖。   他立马从牛车底下爬出,上了牛车,赶着马离去,口中喃喃道:   “多谢蜂仙子饶过俺性命,谢蜂仙子饶过俺……”   这事他定要与家里的老伴说道说道,今日可以多吃两碗饭,压压惊。   远去的四人此时放慢了马速,同时间,头上那片‘黑云’也放慢了速度,紧紧跟随。   “我们这样,好像好吓人啊。”陆无双抬头看着上空的‘黑云’,说道:   “这么多蜂儿,带进城内,定然要起乱子,我们要找个地方,安置他们。”   程英在一旁说道:   “那就在城外给他们选个窝,到时每日出城喂养就好了。”   “这样最好,若是被人知晓,咱们有这手段,怕是要被人当做‘妖怪’了。”郭芙也同意。   菁菁则没有开口,她是在一直保持着吹木哨的状态,这些蜂儿还没养熟,只能一直用哨声拉着它们。   她们四人早已分工好了,一人带一段路。   她见三人看了过来,只是点头,表示自己也没有意见。   四人继续赶路。   在日头将要落下之时,远远地看到了那雄伟的襄阳城。   黄昏之时。   天边那一抹黑线,并没有让人注意,但若是临近之人,便会被这场面吓晕过去。   实在是那片地界,有些不透光,与其他地方,天壤之别。   那天边的一道黑线,最终在山中隐去。   过了不知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时。   四匹马儿自山中跑出。   四人为那些蜂儿暂时找了一处山谷之地,其内野花极多。   算是一处较好的落脚之地。   至于喂养这些野蜂,让它们蜕变成玉蜂一事,便是要等进了城再配药。   夜色之中。   襄阳城内灯火通明。   四人策马进城后,下马步行,最终,在一条闹街的阴暗小巷口外,找到了两位值守的丐帮弟子。   程英上前,拱手一礼,道:   “两位兄台,在下桃花岛程英,可否告知我师兄陆铭的住处?”   两位丐帮的三袋弟子都是面面相觑后,看着眼前这极为漂亮的挎剑少女,又瞥了一眼她身后三个同样青春四溢的美丽少女。   其中一人拱手,问道:   “各位姑娘,陆公子是从何处来的?”   他这自然是试探,他是本地的丐帮弟子,见过陆铭的画像,但没有见过这些姑娘的画像。   不是什么人,都能从他们丐帮之人口中,得到消息的。   程英拱手说道:   “南阳,峡谷之内。”   这几个字,已经可以说明,她是在那里住过的。   那弟子点头,与身旁的人低声说了一句,又对着几个姑娘道:   “跟我来吧。”   说罢,他便在前带路了。   不多时。   几人便走到了那城内河边。   月儿此时已经在天上挂着,倒映在潺潺的河水之中,极为清澈。   那丐帮弟子停步,指着不远处那亮着灯火的宅子,道:   “那便是陆公子的住处了,各位自行去吧,在下便先告辞了。”   四人对这位丐帮三袋弟子拱手道谢后,便看向了那已经挂上‘陆府’牌匾的宅子。   出门一年多。   换了住处,但那里面的人是没有变的。   程英率先说道:   “走吧。”   她牵着马匹率先前行。   另外三人跟上,脚步此刻都有些急促,她们也想念沈清了。   她们来到那宅子大门前。   此地的环境很静,与她们来时的闹市天差地别。   只有那不远处,河水的颤颤声。   程英与菁菁上前,持着两个大门上的铜环扣门。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并不轻,但迟迟却没有人前来开门。   “沈姨该不会是没有找门房吧?”郭芙此时疑惑道。   一般这种宅子,大门之内就会有一处小房间,是给门房坐班的。   也是让门房及时接到来客的消息。   “以我妈的性子,还真有可能不找人看门。”菁菁停下敲门的举动。   陆无双无奈道:   “要不,我们翻墙进去?”   她的陆家庄之中,是阿根在当门房的职责,平日间有客人来,都是阿根禀报。   “翻墙有些奇怪吧?”程英否了表妹的坏主意,说道:   “要不,咱们喊喊?”   菁菁听闻,立马就做了,运劲大喊道:   “妈,我回来啦!哥,我们回来啦!快来开门!   “肚子好饿了!”   一时间,她的声音传遍了宅子的上空。   还好此处僻静,只有这一处宅院,不然,大晚上的,怕是要被这忽远忽近的内气传声吓个一跳。   宅院之内,后宅之中。   陆铭此时正在池塘边的亭子之内饮酒,吃着自己弄的肉干,极为舒畅。   便听到了菁菁那丫头的呼喊之声。   他嘴角带笑,还有些莫名的期待,想着那两位会不会就在外面?   陆铭正要起身,前去前院。   吱呀。   后院中的一处屋子的房门打开,沈清便从自己的房间走出。   她瞥了起身的陆铭一眼,道:   “快,去开门,我去给她们炒几个菜。”   陆铭见状,叹道:   “沈姨,这么殷勤,我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如此呢……”   沈清神色一愣,瞪了他一眼,道:   “快去,别废话了。” 第206章 要他让我?   皎洁的月光之下。   陆府的大堂之内,灯火通明。   相比于前几日的稍稍冷清,此时热闹非凡。   “慢些吃,又没有人与你们抢。”沈清坐在长桌首位上,看着几个又长高了些的丫头,柔声说道。   她心中奇怪,这几个丫头,怎么出门一趟,还会给自己饿着了?   钱财一物,去年出门之时,她便检查过的。   菁菁此时停下扒饭,瞥了一眼正在饮酒,已经‘蹭’她们两个大鸡腿的哥哥,道:   “还不是哥害的。”   其他三人听闻,此时都是一边吃着,一边点头附和。   陆铭一愣,道:   “什么又是我害的了?我没让你们去吃饭啊?”   陆无双此时接过话头,道:   “还真是坏师兄害的,你是不是叫龙姐姐给你养蜂?”   陆铭听闻,点头,疑惑道:   “嗯,是啊,怎么了?与你们没有吃饭有何关系?”   郭芙插嘴道:   “龙姐姐把养蜂的事情,抛给我们了,说让我们给你养蜂。”   陆铭见她们一人一句,还玩起来了,他顺势看向还未开口的程英,道:   “英儿,怎么回事?”   程英放下筷子,把今日白日之时,几人召野蜂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中,吓着人的事也说了,所以,她们一路上,便没有停歇,也绕过了有人之地。   “还有,那驾着牛车的老人家都被吓得钻入车底下去了。   “还叫我们蜂仙子,还要给我们上香烧纸,吓得我们连忙让他不要这么做,我们又不是入了土的死人。”陆无双满脸笑意,插嘴道。   陆铭听她言语,笑道:   “那些野蜂被你们放在城外了?”   程英点头,说道:   “师兄,若是要养成玉蜂,还得要配置特制秘药。”   陆铭道:   “好,明日,便带你去买药材,再去城外看看。”   傻姑在一旁啃着一只鸡腿,听明日要去城外,也说道:   “我也要去。”   沈清也对于这几个丫头说的‘蜂仙子’一事颇为好奇,想着什么蜂群,能吓到别人钻入车底不敢露头。   饭后。   沈清带着几个回来的小姑娘去了后院,看着这几个身高都拔高了许多,都会自己铺床的姑娘们。   她心中欣慰,是长大了。   ……   翌日清晨。   早饭过后。   陆府的几人倾巢出动。   沈清此时无事,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些被说的极为吓人的蜂群。   陆铭驾着马车,沈清与傻姑待在车厢内,另外几个姑娘都是自己骑马。   经过城内药材铺子的时候,程英下马去铺子中购买了一些那配方之上,所需的药材。   她最精通桃花岛的药理,这配药一事,也是让她负责。   陆铭则在一旁看着那药铺伙计,满脸笑容的装着用麻袋装着各类药材。   他听龙兄提起过,与那些已经成了玉蜂的蜂儿不同,野蜂一开始需要用那特制秘药喂养数月之后,才能成为剧毒的玉蜂。   只要蜇到人,若无玉蜂浆解毒,那是痛痒交加,生不如死。   陆铭曾经挨过那玉蜂蜇,他虽然有气血驱毒,但一开始也被那奇养与疼痛弄得难受至极。   药铺的掌柜在柜台上,说道:   “姑娘,你要的这些都是带着微毒的药材……”   这是一桩大生意,但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程英点头,道:   “这我自然省的,掌柜无需担心。”   买了这些都带着微毒的药材之后。   一行人直接出了城。   四个小姑娘的马儿身上,都驮着一袋药材,在前带路。   马车不急不缓,稳步前行。   此时春阳已经升起,天地之间,已经大亮,景物可见。   青山绿水交织在一起,在眼前相映生辉。   “昨日到此处时,已经黄昏,没想到白日之时,这城外的景致颇有一番味道。”郭芙策马望着远处的汉水支流与那密集的众山,说道。   “走吧,就是那里,昨日我们从那处石山之下进山的。   “也不知晓,那些蜂儿会不会跑了。”菁菁指着小河对岸的一块极为高大的岩石,说道。   几人听闻,都是加快了马儿的行进脚步。   她们昨日不敢引发常人慌乱,便没有把蜂群带入城内,此时被菁菁说起,才想着,那些被带来的野蜂,会不会循着路途回去。   陆铭也微扬马鞭,赶着车加快了速度。   他对那些蜂儿的习性并不了解,只是一味的跟随。   众人过了一处小桥,去到那河水对岸,到了那高大岩石标志物处。   其内的山路变得崎岖,并不适合马车前行了。   沈清与傻姑下车,陆铭把马车停靠在那岩石背后遮掩。   四匹马儿驮着药材,被菁菁她们牵着。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一处山谷之内。   其内地方宽敞,各色的野花遍地,有一处山泉形成的小溪在其内流淌,去往山外,最终会汇聚到汉水支流。   陆铭站在山谷入口,看着其内一丛丛野花之间萦绕的野蜂,疑惑道:   “会不会全部跑完了?”   那山谷之内的野蜂虽然多,但还没有到‘遮天蔽日’的地步。   沈清此时见了那花丛之间的野蜂群,心中那股好奇,消散不少,实在是太过常见,这还到让人惊讶的地步。   四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心中也有疑惑,也许是那些野蜂们都循着来路回去了?   她们把马儿安置好,把其上的麻袋卸了下来。   随后都拿出了自己的木哨。   下一刻。   带着几股内劲的清脆哨声响起,传遍此地,传向了山谷之外。   一时间。   宛转的哨音回音阵阵,在这片地势较低的山谷之环绕。   陆铭也先不管其他,先把准备好的熬药工具从一匹马上卸下。   他来到那小溪畔,生起火,把铁锅直接架上,烧水。   少女们的哨声还在山谷之内环绕。   那些正在采蜜的野蜂纷纷停止围绕花丛,转而去往了四人周围。   沈清与傻姑听闻那嗡嗡的振翅声,害怕极了,都往小溪畔陆铭所在的地方躲去。   这蜂群虽然不大,但还是使人心生畏惧,毕竟,就算是普通的野蜂,也能伤人,让人头疼。   但接下来。   让沈清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山谷之外的上空,出现了一片黑影,正在往山谷之内飞来。   它们跨山而来。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待聚集到整片山谷的上空之时,阳光已经被遮挡住了。   “沈姨姨,我怕!”傻姑拉着沈清的衣角,往她身后躲。   她不怕人,但害怕这种蜇人的玩意儿,她在野外玩耍之时,没少被野蜂修理过。   沈清心中自然也怕,此时正看向陆铭,道:   “那些野蜂不会伤人吧?”   陆铭摇头,道:   “不知道。”   他拿出准备好的驱虫粉给沈姨与傻姑洒上了一些,道:   “不用担心,有这东西,它们便不会主动蜇人了。”   他望向天空之上,如一大片黑云一般的蜂群,心中震撼。   这些野蜂并没有远走,而是去往了山谷之外,山谷之内的花丛并不能让它们聚集在此处。   这群没有成为玉蜂的蜂儿,若是能在战场上用,那便也会让敌人胆寒。   更不用说,之后蜕变成玉蜂的它们了。   蜂群嗡嗡的振翅声响彻在山谷之内,它们顺着哨声而来。   四个姑娘已经走入山谷之内。   此时,菁菁、程英与陆无双停止了吹哨,她们不再招蜂,而是把那些药材带到小溪畔。   让郭芙一人拉着蜂群,在这片山谷的上空停留。   “师兄,咱们现在熬药吗?”程英走近后,说道。   陆铭点头,道:   “英儿,你熬药,菁菁、无双与我去收集花露。”   他知晓那秘药的配方,这些带着微毒的药材是主药,但也要有药引子,便是那些花露。   菁菁与陆无双点头,都跟着他,知晓着第一步是最终要的。   若是能让这些蜂儿吃下那些秘药,之后,这些蜂儿便会在此地扎根,立窝。   若不是如此,在过几日,这些蜂儿怕是都会四散而去,寻到自己原本的窝中。   沈清听着郭芙那不停地哨声,看着那天空之上的‘黑云’,知晓昨日几个姑娘都没有说假话,这是真的骇人听闻。   竟然有人真能指挥蜂群!   若不是这几个丫头在她面前展现了一番,她定然会认为这是真正的‘妖术’,也不怪昨日这几个姑娘说的老农会钻入车底。   她现在若不是看着那些蜂群被郭芙指挥的整整有齐,她怕是早就远离此地了。   那密集的振翅声,让她心中发寒,人若是被它们围起来蜇,怕是人都要死掉。   虽然野蜂的毒性不致命,但若是数量多了起来,那便要被活活疼死。   没人会想着,自己能在这片‘黑云’扑过来时,活下来。   这些蜂群是野蜂,还没有得到喂养,必须要有人用哨声牵扯,它们才会停留,不然就是四散而去。   小溪畔,铁锅之中的水沸腾了。   程英在沈清与傻姑的帮忙下,把那些麻袋都打开,她开始一一辨认药材。   在沸腾的锅中依次下入药材,动作娴熟,井然有序。   她一向对医药之学感兴趣,此时正是到了她擅长的领域。   程英不时的给那锅底下的篝火之内加柴火,保持着沸腾的药液。   在里面药液变色之时加入其他的药材,或是捞出其中的药渣。   时间渐渐过去。   正午时分。   日头高挂。   陆铭三人把山谷之内中野花的花露已经收集完毕。   他持着一个木碗,其中便是半碗带着清香的清澈花露。   这东西是吸引蜂儿的药引子。   那铁锅之内的药液已经变成了淡黄色,成了药糊糊,带着一股怪异的香气。   陆铭把那半碗花露递给了程英。   程英直接将那清水一般的花露倒入淡黄色药液之中。   这是这养蜂秘药的最后一步。   刹那之间。   如发生了什么反应一般,那淡黄色药液的那股怪异的香气变得愈发浓烈。   那药液之中的热气升空,混入了天上那蜂群之内。   刹那之间。   ‘黑云’中的振翅声开始变得剧烈,有些蜂儿甚至想要脱离队伍,扑向此地。   正在吹木哨郭芙立马停下片刻,喊道:   “快来帮我!”   话音才落,那哨音又响了起来。   三人听闻,立马也吹起哨子,与郭芙的哨声叠加在一起,增强了对那庞大蜂群的掌控。   这药液,对于蜂类的吸引力有些太大了。   陆铭则是用一根木棍挑起那有着半锅药液的铁锅,在山谷之内游走。   他用勺子在地上、树上、坡上,洒着那些散发着浓香的药液。   一处隔开个几丈。   不多时。   这处山谷之内,便处处都萦绕着那种浓烈的香气。   陆铭带着已经空了的铁锅,回到了小溪畔,带着沈清与傻姑二人去到了山谷入口处,他喊道:   “好了,放它们去吧。”   听到陆铭的话语,那几个姑娘都是纷纷停下了哨声。   这一刻。   那天空之上,蠢蠢欲动的‘黑云’再也维持不住了。   它们发疯了一般,剧烈的振翅,在山谷之内发出呼呼的风声。   它们扑向地上、坡上、树上,只要有那些药液的地方,便会有它们的身影。   密密麻麻,仿若无穷无尽。   它们吃下了那些药液如糊糊般的汁水,肆意的扇动着翅膀。   “这下,这山谷便是它们的窝了,以后,只每日送来药液即可。”程英站在山谷入口,说道。   陆铭点头,他知晓,若是无误,这些蜂儿便会在此处山谷安家。   沈清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妖术’,看着那满地的重叠在一起的野蜂,一时间看呆了。   她知晓,这些蜂是用来做什么的。   要打仗了。   傻姑躲在沈清身后不敢做声。   “走吧,完事了,明日再来。”陆无双此时说道。   陆铭看着山谷之内,比终南山之上还要多出不知多少倍的野蜂,点头,道:   “走吧。”   众人返回了城内。   ……   黄河之上。   千帆过境。   大量的客船被征调,大片的蒙古人正在渡河,战马,兵甲都穿戴在身上。   一艘华贵大船之上。   高台之上。   一位身负精致甲胄的蒙古人坐在首座上,饮着自备的马奶酒。   他看着船上的管事,用有些撇脚的汉话说笑道:   “你们‘鎏金’商会,客船还真多啊。”   那管事一脸唯唯诺诺的表情,弯着腰,谄媚道:   “将军,咱们‘鎏金’商会世代都在黄河南北从商,都是一代代积累下来的。”   若是陆铭在此,定然会认出这管事,正是他第一次在黄河之上坐船,遇见完颜萍的船上的管事。   霍勒说道:   “你与你们背后的主子说,以后我族到来黄河岸边,主动奉上船,载将士们过河。   “不然,你们也不用做生意了,知道了没有?”   那管事听闻,立马点头,道:   “是。”   霍勒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管事离去之后。   霍勒看向身旁的两位汉人武林人士,问道:   “风庄主,林谷主,你们在那中原的武林之中,属于什么地位?”   这两人是他从国师手中要过来的高手,自从那日被在那镇中威胁之后,他回到驻扎地之后,便去见了金轮国师。   他见识过这两人的本事,他军中之人无人是他们两人的敌手。   甚至以一敌十,也是不在话下。   本事,他是认可了。   他现在想知晓,这两位在中原武林之中的地位。   风天武饮了一口蒙古人酿制的马奶酒,酸涩的口感,让他颇为不适,但也给了将军一个面子,道:   “我们算是一流高手,在中原武林之中,也算排得上名号。”   他自然没有说谎,虽然他算不上顶尖高手,但也是较为厉害的梯队之上。   林鸿见这霍都的爹,被手下人称大王的四五十岁男人似乎有些担心的模样,说道:   “霍勒阁下,除了武林之中颇为有名的那几个人,怕是没人能在我们两人手中伤到你。”   他语气之中带着常人都能听出来的自信与自傲。   他们两人是被那金轮盟主请来给这‘大人物’当个几个月的护卫,也不是永久在这人的身边。   他们这种人物自有自己的野心,可不会一直待在一个人的身边做护卫。   霍勒问道:   “哦?中原武林之中,有哪些人比二位厉害?”   他现在对这些比常人厉害太多的武林中人极为感兴趣。   林鸿笑道:   “中原‘五绝’,是天下间最顶尖的高手,除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还在世上,全真教的中神通已经逝去,这些人我们都挡不住。   “不过他们都已经隐居,大多都没有在江湖武林之中出现,不必担心。   “还有就是那丐帮的黄帮主,黄帮主的丈夫郭大侠,这两人若是来袭杀阁下,阁下便要小心了……   “暗器手法超绝的北方名人‘赤练仙子’,也是个令人头疼的角色……   “全真教的几位老道长……”   霍勒听闻,点头,这林鸿说的,也就十余人,他有大军在侧,也不会胆怯。   只是想了解这两人在武林之中的地位如何。   只比十余人差,他也比较满意了。   他也不期望国师这种高手,能在他身旁护卫。   待两人告辞下了这处高台。   霍勒身后站着的副官才说道:   “大王,今日出发之时,四殿下派人传讯,说丞相一家已经南下而去。”   霍勒笑道:   “哦?耶律老贼果然被猜忌了?   “好啊,他一个契丹人,本就配不上我大蒙的宰相之位,他管的太多了,皇后要杀他,也是自然……   “他自己自讨苦吃的,现在也只能落荒而逃。”   他越说,笑的越开心,心中便越爽快,这老小子,可没少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又道:   “四殿下可有说,要截住他?”   副官说道:   “这倒没有。”   霍勒笑道:   “好,若是让我遇上,定要直接拿下他的头颅,送给四殿下!”   他带领的数千铁骑,是一支先锋部队,首先要去镇压的便是黄河以南之长江以北的这些地区。   这些地区,还有些受南宋皇帝封的汉人割据势力,他便是要去先清理这些家伙。   等这些势力清除完毕,才是正式的与南宋开战。   他要先从洛阳城开始示威。   过河之后,首当其冲的便是已经在蒙古的领土下的洛阳,开封等地。   待降服这些汉民之后,让他们甘心奉上物资。   之后,自然是继续南下,为后面的大军开路。   黄河之上。   另外一艘大船之内,金轮站立在船墙边,负手站在船墙边上,看着对岸的陆地。   他身边站着两位弟子,身后站着密宗的僧人。   霍都此时笑道:   “师父,全真教大多数弟子都消失不见,已经被我们赶去南边了。”   “他们只是不想臣服在大蒙的脚下,继续维持着自己汉人的身份而已。”金轮淡淡回道,他并不觉得那些道士是逃。   而是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霍都听闻,把玩着手中的铁扇,嗤笑道:   “以他们那些年轻弟子的实力,有何惧之?那日的那个胜了林鸿的少年,还要时间成长。   “但也只有他一个人,其他的老道士,再过几年,怕是要气血枯败了。”   他又看向那些在船上吃喝玩乐的武林中人,又道:   “现在,北方的武林,已经尽归我们掌控。   “之后,便是中原之地了。   “丐帮还想开英雄宴,上次他们来我们开的武林大会捣乱,这次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好受。”   金轮点头,上次那被人放火烧大宅之事,在他心中也是丢脸的事情。   他若是再看见那位名声极大的‘赤练仙子’,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还有那郭靖,两人上次的交战,被大火打断,这次,他也要去那英雄宴之上,继续那日没有打完的比斗。   在他看来,自己的实力,是在那人之上的。   霍都此时有些期待,那些英雄宴上的汉人见到他们这方有这么多汉人支持他们的脸色,他可以想象,定精彩极了。   达尔巴手持着铁杖,一言不发,他上次败在那少年手下之后,便时常怀疑自己。   自己的这身武功,在中原之地,就这么差吗?   他也铆足了一股劲,想在那英雄宴之上大展身手,为自己争一口气。   洛阳地域。   大批的蒙古铁骑上岸,驻扎在洛阳地界,开始搜刮工匠。   他们要在此地,建立起长久的军需库。   且,开始大量的屯粮。   各处百姓的家中存粮,被征调去大半,今年春种才下去,便遭此掠劫,实在是时运不济。   铁骑的弯刀与利箭之下,手无寸铁的百姓如何反抗?   蒙古人也并不想弄出大乱,以免造反之举,他们给汉人们留下了只够‘活着’的余粮。   距离洛阳极近的,嵩山少林寺外。   了空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看着那些被掠劫的百姓,喃喃道:   “果然是蛮夷异族。   “阿弥陀佛,陆施主说的英雄宴,时间也快到了。”   他独自上山。   几日后,他带着十余位僧人与他一同出门,这些都是罗汉堂的弟子,了空的师弟们。   当那些久居于寺内的武僧们见到那各处是蒙古铁骑征粮,弄得民生怨道后。   他们对师兄说的话,又信了几分,他们这次下山,不会用少林寺的身份。   他们只是下山游历的苦行僧。   了空说道:   “走吧,去见见中原武林的盛况。”   那些弟子都是应声道:   “是,大师兄。”   嵩山少林寺中,方丈室内。   两位老者正在下棋。   正是少林老方丈与黄药师。   “黄施主,你那弟子,是把我少林罗汉堂的中坚带出门了啊。”老方丈落下一颗白棋,笑道。   一身青衣的黄药师抚须,哈哈大笑道:   “老友,你哪里来的消息?可不要乱说,我那徒儿,只是来了此地一回而已。   “也没有与你那罗汉堂大弟子说过几句话,如何有这么大的本事?”   站在一旁观棋的无色禅师一脸的无奈,他的大弟子,此次下山,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了,还带走了与他关系极好的弟子们。   老方丈说道:   “少林是在休养生息,他们出了寺,便不是少林弟子,直到回到此处,去吧。”   无色打了一个佛了,道:   “是。”   他说罢,转身便走。   黄药师看着大局已定的棋局,道:   “老友,又是我赢了。”   老丈夫笑道:   “黄施主,要走了?”   黄药师起身,负着手,看向那远方春意盎然的青山,道:   “还是去见见我那女儿……   “上次见了外孙女,没有见到她,怕是又气了许久了。”   老方丈起身,打了个佛礼,笑道:   “黄施主,慢走。”   黄药师微微颔首,道:   “老友,下次再见。”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飘然而去,极为干脆利落。   洛阳地界的镖局龙头,落雷山庄之内。   数百位弟子站立在庄园的空地之上,严阵以待。   站在众人面前的雷猛一脸的怒意,道:   “蒙古人已经南下,我要带上一些人,前去大胜关。   “留下的人,在庄中守着。   “若是有蒙古铁骑前来征夫,大可逃进山中,保留有用之身!”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激愤之意,令下方的弟子们都是极为振奋。   最终。   雷猛在人群之中,挑选了三十余人的好手与他一同上路。   “庄主,那英雄宴田帮主他们可会去?”落雷山庄的地位较高的雷猛副手说道。   雷猛闻言,说道:   “这个我怎么知晓,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庄园,也介绍客户给他们了。   “若是活计做不好,可别怪我翻脸。”   “爹,我上次庄园大战之时不在,出门送镖去了,这次我可要见见你说的那陆少侠有多厉害。”雷猛的儿子,雷霄在一旁开口道。   他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身形壮硕,腰间挎刀,一副猛汉的模样。   雷猛笑道:   “你若见了,可要喊陆叔叔,也不让你吃亏,若是能让那陆兄弟教你几招,你便偷着乐吧。”   雷霄脸上有些挂不住,方正的脸上有些发红,扭捏道:   “陆少侠与我年龄差不多,怎能如此……”   他话还没说完,雷猛便脸上一横,斥道:   “给你的机缘你都把握不住,还说什么,叫不叫随你!”   雷霄无奈,他看着老爹转身出了庄园,留下一句:   “出发!”   ……   南阳地界。   处于密地之中的赤霞庄,今日有三匹马儿出来。   正是李莫愁、小龙女与洪凌波三人。   此时已经快到晚春。   距离立夏之时已经极为接近。   李莫愁自然是要赴约而去,带上了自己的师妹与徒弟。   这便算她们古墓派倾巢出动了。   李莫愁策马慢行,一脸的冷色,微微避开了策马在前的徒弟,与师妹并肩。   她那次送几个姑娘南下之后,回来,便听见有人称那小贼为‘姑爷’。   让她气得罚那几个嚼舌头的女药农扫了几日的庄子。   她也没想到,那小贼为了丐帮以后取毒之事,竟如此不要脸!   想起小贼那时把她那手帕昧下的嘴脸,此时忍不住道:   “师妹,若是今次去了那大胜关陆家庄,见着那无耻之人的面,你可知晓该如何做?”   小龙女在一旁想起那时师姐满脸诧异中带着微红的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到师姐眼神冷冷扫来之后,她才憋着笑,淡淡道:   “师姐,我听你的,你说如何便如何。”   “好,我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擒住他,把他踩在脚底下,让他大丢脸面!”李莫愁咬牙道,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结了。   小龙女听闻,看着此时一脸怒意的师姐,道:   “师姐,这……是不是太过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   “你心疼他?那他有想过我在手下人面前如何难堪?   “如此扯谎,真当我没有脾气?   “若是他人如此胡说八道,我早已让他后悔在世上走上一遭。   “只是当着众人的面,败他一回而已,怎么就不行?”   小龙女听闻,轻声道:   “那师姐为何不独自与他交手,我想,他也不会还手的,就像上次一般。”   李莫愁听了,怒道:   “我岂会让他让我?!”   小龙女不知为何,见到师姐被那人惹怒时,心中会有些乐意见到此种画面的心思,她撇过头去,不让师姐看到自己表情。   她嘴角带笑,轻声道:   “师姐,你知晓的,他就算现在能打过你,也不会与你真交手的。”   李莫愁简直要气疯了,她知晓,那小贼习武天资极高,功力也会与日俱增。   就算她现在一身‘玉女心经’的内功已经极为精纯,但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小贼,不知晓小贼功力到了何种地步。   她心中没底。   其实,从旧‘赤霞庄’离去之后,她便没有与那小贼真正的较量过。   之后,无论是北方武林大会之时,还是终南山上,小贼都是打不还手的状态。 第207章 被擒   时至晚春。   中原武林之中,稍稍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将赶往一处地界,南方的长江下游的大胜关。   天下之间最热闹的武林盛事,要开启了。   便是‘武林泰斗’丐帮帮主黄女侠携夫郭靖郭大侠举办的英雄宴。   陆铭此时也踏上了路途。   他在三日之前,收到了师姐的传讯,让他先一步赶去大胜关的陆家庄。   陆府之中其他人,还待在襄阳之中。   四人要教襄阳本地的丐帮弟子喂蜂一事,要与沈清傻姑二人稍后一步前去。   那些蜂儿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秘药喂养,虽然已经颇具毒效,但还未完全蜕变为玉蜂。   陆铭并未从师姐那信中得知要他先赶过去是有何事,只是叫他五日内赶到。   他此时的位置已经在马鞍山地界,离着那大胜关很近了。   此时的天气,还不算炎热,晚春的微风吹在身上,极为舒适。   黄昏时分。   陆铭在名为大和镇的镇子落脚。   此镇极为靠近长江,水利位置极好,所以也颇为繁盛。   街道之上,大量的店铺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陆铭发现,已经有许多身带刀剑的江湖人在此镇落脚。   他们大多数都是带着自己的后辈。   那些领头人走在闹街上,不苟言笑,各自都给人一种自持身份的形象。   陆铭知晓,这些怕是都是要去参加大胜关陆家庄英雄宴的人物。   这些人怕是都是有些名气的人物,就算是那些年轻小辈,也都各自板着脸,身形挺拔,装作高手的模样。   看得陆铭心中一笑。   他随意找了一间客栈,放下行李,把马儿交给跑堂人照料之后,便去往闹街之上。   随后,他便发现,原来不是那些年轻人想板着脸,而是跟在自家大人身边,不好大呼小叫,会被骂。   陆铭啃着一只街边铺子买来的烤鸭,在闹街上闲逛时,便听了许多‘豪言壮语’。   “我流云山庄,今次便要在那丐帮举办的英雄宴上大放异彩,年轻一辈的领头人,绝对是我们大师兄!”路边摊上,有腰间挎刀的少年人眉飞色舞地说道。   “哦?你们大师兄是谁?”另外一桌上,有个身材健壮的年轻人问道。   “流云山庄的少主,陈书易你都不知晓,也太过孤陋寡闻了吧?”那少年人转头看向那说话之人,一脸的高傲之色。   显然是在自家地盘之上,横行惯了的人物。   “嘿……小子,你说什么呢!什么流云山庄,听都没听过!”那桌上的人一拍桌子,起身喝道。   他还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小子,他是听闻过这流云山庄的名号的,这流云山庄,在黄山一带颇有名气,是那边的势力最大的武林门派。   但此时他却故意这样说道。   他天武阁,也不是吃素的!   出门在外,若是没有人教这小子礼数,他便要当一回‘师父’了。   那口出狂言的少爷丝毫不惧,也站起身来,亮了亮腰间的刀,笑道:   “我的刀,很快,你要试试?”   就在此时。   这少年对面的喝着桂花粮的年轻人压了压手,道:   “小师弟,出门在外,你太放肆了。”   说罢,又起身对着那边的起身的年轻人拱手,道:   “在下陈书易,我这小师弟从小没出过远门,刚才失言,还望这位兄台不要放在心上。”   他话语之间风轻云淡,虽然在赔罪,也尽显自己的风度。   那起身的那少年见大师兄都出声阻拦了,也只能无趣的坐下。   他刚刚自然是故意挑衅,要试试这些来参加这英雄宴的年轻人的含金量。   另外一桌,站起来的那年轻人轻哼一声,道:   “在下天武阁宇哲,久仰流云山庄的流云刀法已久,若是陈兄有意,咱们可以出镇,好好较量一番,也让我瞧瞧,咱们去那英雄宴,到底有没有能人。”   他心火已经被激起,现在的手,也有些痒。   江湖之上,一言不合,自然是要发泄一番的,不然,于己心不利。   家中人也与他说过,出门在外,讲究的是一个心性透亮,念头通达。   既然已经起了争斗之心,邀战一番便是,都是年轻人,火气大,很正常。   那刚刚坐下的少年人,又起身,把佩刀亮在身前,大叫道:   “好,我与你出镇比斗一番便是。”   他的眼中带着笑意,一副目的达成了的模样。   对面的陈书易微微摇头,既然别人邀战了,他流云山庄也不能不应战,无奈道:   “宇兄,你年岁大上我小师弟几岁,还望点到为止。”   他也知晓天武阁的名号,是安庆府地界的第一武林势力。   宇哲轻笑一声,道:   “陈兄,我还不至于伤到一个毛头小子。”   那少年轻哼一声,也没说什么,能与其他门派的人交手,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两方人马,结了账,便在这落日余晖之下,出了这小镇。   陆铭碰上这番趣事,自然是一边嚼着烤鸭,一边跟了上去。   他也想看看,这些江湖之上,武林门派的传人是何水平。   他那时翻看英雄帖之时,在上面看到了两个武林门派的名字。   那时,是他在君山大会之上分发英雄帖给丐帮游世人的,他有些许印象在。   在此处不远处的屋顶之上,躺着一个饮酒的老乞丐,他此时嘴角带笑,看着陆铭离去后,施展着轻功跟了上去。   身形飘然,逍遥写意,脚步踩在屋顶上的瓦砾之上丝毫不发出声音。   而此时。   在此刻夕阳将落的时刻,三匹骏马也在向着这处大和镇疾驰。   她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处落脚点。   天空之上,跟随着一抹雪白的身影,它那猩红的眼眸,在偏暗的天空中,似乎在闪着光一般。   它在记忆着这条新的航线。   大和镇外的槐树林外。   两方人相对,各自站立。   那少年自人群之中一个利落的翻身跃出,站在颇为宽敞的场地之内,持着自己的佩刀做了个抱拳的动作,笑道:   “流云山庄,丁锐。”   而对面的宇哲只是空手走出,对着那丁姓少年招手,道:   “来吧。”   他这轻蔑的动作,让年岁尚小的丁锐心中发怒,都已经答应较量了,为何那不拿武器应对?   他大叫一声,道:   “小心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步伐快捷,中途之时,那还在刀鞘之中的佩刀便已经出鞘。   锵啷!   一抹刀光浮现在场地之内,斩向静立着的宇哲。   宇哲见到这少年的出刀速度,脸上的神色有些诧异,果然如这少年所说。   他的刀,不慢。   但他应对从容,只是脚下一踏,便已经躲开了那当头劈下来的一刀。   下一刻,他一手负后,一手抓向这少年握刀的手腕。   丁锐这一刀也是试探之举,还留着力道,他翻转刀身,向上撩去。   两招之间的衔接极为顺畅,如流云般轻灵柔和,变招灵动。   宇哲早已防备着这上撩的变招,腰身一扭,身子眨眼间,便来到了少年的身侧,提膝撞向少年的腰侧。   要与这少年贴身而战。   少年第三招刀式从他的手中变出,刀背甩向对手的脖颈之处,竟是以伤换伤的举动。   他自然不会让别人近身,若是让对手达成目的,他的刀式便会在这方寸之间的较量中,让自己束手束脚。   宇哲暗道这少年临敌之时竟丝毫不慌乱,若是他这提膝撞中了,这少年便会直接失去反抗之力。   但此刻少年的变招,让他脚下运劲,退了出去。   但下一刻脚踝又是发力,在刀背堪堪划过眼前的一瞬,宇哲又是欺身而上。   他的步伐变换也是极为灵巧。   一时间,那少年开始被他步步紧逼,挥刀都不顺畅了。   甚至有几招间,对手竟然要夺他的兵刃。   让他不得不亮出学自派中的‘流云手’对抗。   陆铭靠在一株槐树上,啃着最后一只鸭腿,看得有些无聊。   场中两人的武功相较于普通的武林中人,已经算上是小高手。   比之那些在孟府之前,甚至北方武林大会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强上许多。   算的上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但相比于他门下的那几个姑娘与杨过这类人,还差上很远。   不远处。   官道之上。   三匹马儿放缓了速度,因为已经可以看到那亮起灯火的大和镇了。   “师父,师叔,这英雄宴还真热闹,都还没到开始的时候,便有人开始争斗了。”   缓缓驾马的洪凌波指着不远处那场内相较的两人。   李莫愁转头看了一眼,便失了兴趣,小辈的争斗对她这种江湖大家来说,稍显无趣了些。   小龙女也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她不太对这些江湖比斗感兴趣。   但就在这时。   李莫愁眼神一亮,冷哼一声,道:   “还真是冤家路窄。”   小龙女听闻这句,立马再次转头看去,在那个方向搜索。   果然,在那槐木林的外围,看见了一个正叼着什么的‘熟人’。   接下来她便听到了师姐的下一句:   “凌波,你先带着马儿们去镇上,开好房间。”   洪凌波听闻,一愣,以她的眼力,只能看到那边有人在交战,还看不清人的面孔。   她发现,师父与师叔都下了马,她也只能下马,尊令。   只道师父与师叔是忽然对那边的比斗感兴趣了。   她也想看,只想着那边的比斗不要这么快结束的好,她开了房间,还可以再返回来观看。   洪凌波快速牵着三匹马儿离去。   李莫愁只是道:   “师妹……”   小龙女立马回道:   “师姐,我知晓。”   她暗自给自己洗脑,这次定要站在师姐这边,让那人吃吃苦头。   李莫愁点头,缓步向着那槐木林方向靠近,紧紧盯着那一边看着那场内比斗,一边摇头,一边嘴里还说着什么的陆铭。   “啧啧……小子,你这一刀挥慢一些,便可威胁到别人的贴身擒拿了啊……   “刀掌一起用,当然不伦不类,弃刀的好。”陆铭一边看着,一边点评。   场内的丁锐已经应对得颇为吃力了,对方那贴身的快打,让他疲于应对。   忽地。   他的手腕被对方的一指点中,只觉手腕剧痛,长刀掉在地上。   “啊……”   他的另一只手也被一爪擒拿,置于背后。   “小子……你的武功不错,但太依靠手中的刀了,服不服?”宇哲在这少年的背后说道。   丁锐此时一脸的不服,看着自家的大师兄,说道:   “算你赢了,但你比我大几岁,等我再练两年再来找你。”   说完,又道:   “我现在比不上你,但我大师兄现在定比你厉害。”   宇哲听闻,放开了他道:   “你师兄厉害,是你师兄的本事,与你何干,出门在外,老实一些。”   流云山庄的人此时面色带笑,丝毫不怒,这小师弟平日间在他们那片地界的年轻人中,鲜有敌手,现在吃了亏,也是好事。   陈书易此时走出几步,笑道:   “宇兄,天武阁的‘缠身技’果然厉害,多谢宇兄手下留情了。   “你我较量一事,可放在英雄宴……”   他话还没说完,视线便被两位到来的绝美女子吸引了。   他的目光转向那一身白衣在月光极为皎洁的女子,愣愣出神。   宇哲此时也见到了那两个女子,但他是被那淡黄色衣裙的绝美女子吸引去了目光,一时间,他喃喃开口道:   “这位姑娘,在下宇哲,敢问姑娘芳……”   但他还没说完,那女子便开口道:   “不想死,就滚远些。”   李莫愁此时见到那逃离的身影,此时心中怒意大发。   竟然还敢跑!   宇哲此时身体冰冷,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女子一眼了。   那女子的声音之中带着浑厚至极的内劲与杀意,如一道惊雷在他心湖之中炸响一般。   陈书易此时也不敢看着两人。   场中流云山庄与天武阁的年轻弟子,此时都是缓缓退后。   心中都知晓,这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就算是他们的掌门人,都没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他们低着头,只觉身前出现了一场劲风,下一瞬便平息。   抬头之后,两位女子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陈书易此时才自嘲道:   “宇兄,这英雄宴还真是卧虎藏龙,我们若想在那上面出名,怕是极难。”   宇哲此时看向那已经无人影的槐木林,叹道:   “这种人物,也只有丐帮黄帮主与郭大侠能请来了。   “江湖上,有如此功力且还貌美的女子,除了黄帮主,怕是只有北方那位了……”   他那时是被那女子的美貌弄丢了心神,此时才想起,这怕是一个凶人。   现在想来,他真是捡了一命。   陈书易闻言,惊道:   “宇兄,你说的是那‘赤练仙子’?她竟然也会被邀请来?”   双方的人都知晓,那‘赤练仙子’是何人,那可是在江湖之上,十余年来,最出名的凶人了。   在中原武林之中,此时几乎无人不知晓她的名号。   “安庆府在长江流域,消息较为灵通一些,‘赤练仙子’在北方,可是杀了上千的蒙古人,这英雄宴是为了抗蒙所办,她被邀请,也在情理之中……”宇哲额头上冒着冷汗,道:   “走吧,此地不宜久了,咱们还是进镇吧,传闻‘赤练仙子’喜怒无常,恐会生变。”   陈书易这才恍然点头,与宇哲同行时,问道:   “宇兄可知晓,那‘赤练仙子’身旁的女子,是何人?”   宇哲思忖片刻,道:   “听闻,‘赤练仙子’出自古墓派,几年前,她曾在江湖上散发过她师妹要比武招亲的消息,说那终南山上有财宝、秘籍一类。   “引得一众妖人上了终南山上,还与全真教发生了冲突……”   陈书易知晓这件事情,终南山这件事,已经在江湖之上传的沸沸扬扬。   其中还出现了一位少年英杰,让他颇为敬仰。   幽暗的槐木林之上。   陆铭踏着步伐,在树冠之上跳跃。   他看到了恶婆娘的一瞬间,便知晓,这恶婆娘是来算账的。   那眼神,真要吃了他一样。   他从上次在终南山上偷袭了恶婆娘之后,便知晓有这么一天。   他想过,下次见面,或许让她收拾一番就好了。   但现在,他的龙儿都被恶婆娘带坏了,看向他的目光之中,竟然带着决绝。   他想都不想,要暂避锋芒,至少也要先‘谈判’一会儿。   陆铭步伐不停,听见了身后那丝毫不遮掩的追逐声。   他运劲开口道:   “恶婆娘,龙儿,谈谈?”   下一刻。   恶婆娘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好,你先停下。”   这片槐木林之上,传遍了李莫愁那带着浑厚内劲的声音。   她的‘玉女心经’与练了一年多的‘九阴真经’的内功,此时展露无疑。   陆铭一听恶婆娘那丝毫没有遏制怒意的声音,回道:   “乖龙儿,你说实话,你们想干什么?”   小龙女听闻这人当着师姐的面,叫她叫地这么亲近,脸上一红,隔着百余步,运劲回道:   “没……没什么,我们就是与你来打……打招呼。”   陆铭听闻,心中一个咯噔,这两人就是来收拾他的。   在槐木林的另外一边,一个身影身姿轻盈地漫步在树海之上。   听见那两位女子的声音,与那陆小子的回应声,一时间,心中好奇。   陆小子这是惹上了两位不得了的女子啊,他听声音,便知晓,那两位女子的年岁不大。   另一边。   陆铭只是一味地跑路,虽然知晓两人不会太过分,但上次离去之时,做了那事,此时怒在心头的恶婆娘定不会让他好受。   他只要到了那大胜关的陆家庄,在师兄师姐的身旁,这恶婆娘总该给些面子吧?   不多时。   这片槐木林便到了尽头,他从树冠之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正要钻入荒野之间时。   但接下来恶婆娘的一句话,让他有些脚下有些犹豫了。   “你跑,你跑我就在大胜关英雄宴上与你了结,你自己看着办!”   陆铭听着恶婆娘越发愤怒的声音,知晓以这恶婆娘的性子,还真能做出那事情。   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恶婆娘算账。   陆铭心中纠结,但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荒野之中,思考着对策。   他停下片刻后。   身后便落下了两道脚步。   陆铭转身,看向那两位神色各异,但都让他极为思念的女子。   她们一位冰冷着脸,一位俏脸上带着坚定。   他举起双手,轻咳一声,道:   “李姑娘,龙姑娘,都是熟人,不要弄得太难看,谈谈可好?”   李莫愁落下之后,脚步并没有停留,依旧快步靠近。   她那淡黄色的裙摆在荒草之间摆动,在月色之中,极为显眼。   小龙女在后面,紧跟着师姐的步伐。   陆铭见状,缓缓退后,道:   “谈谈啊,不谈吗?”   李莫愁在他话音未落之时,便已经一步踏出,跨越过来,一手揪住了陆铭的衣领,斥道:   “有什么好谈的?你上次怎么对我的,我便加倍还给你。”   小龙女在后面停步,心中极为好奇,上次这人到底是怎么惹到师姐的。   但她知晓,师姐现在正在生气,她不能问。   陆铭听闻,瞬间安心了,开口道:   “那……那现在来吗?让你先来,我上次只一下,让你……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巨力推倒在地,随后便是一只脚踏在了他的胸前。   “咳……咳……”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在口上花花,小贼,你是真无耻。”李莫愁微微俯身,盯着身下的男子的面容,嗤笑道。   陆铭发现,恶婆娘是真很喜欢踩他,加上这次,都已经被她踩三次了,每次生气,都是如此。   “那你想怎么样?我上次就是被你气到了,你先欺负人,我才……”   “闭嘴。”李莫愁脚下再次发劲,她自然不想这小贼在师妹面前说出上次那事。   “咳……龙……咳……”   “我师妹站在我这边的,这次就是来抓你的。”李莫愁轻笑一声,道。   陆铭撇过头,看向正在憋笑的小龙女。   当他瞥过去时。   他的龙儿脸上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神态,一副师姐说的对的模样。   李莫愁拿开陆铭身上的那只大长腿,道:   “起来。”   陆铭心中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胸前的脚印,但如何拍的掉?   李莫愁又说道:   “师妹。”   小龙女点头,竟然从袖中拿出了那条白色匹练,来到了陆铭身前。   用那条白色匹练给他绑了起来,随后轻声道:   “你……你不要给我的东西挣断了。”   陆铭听闻这柔和的声音,道:   “龙儿,你真狡猾……嘶……”   他的腰间被这姑娘狠狠掐了一把。   李莫愁从小龙女手中接过匹练的一端,拉着陆铭往槐木林中走去,道:   “走,从现在开始,这绳子便不能解开了。”   陆铭听闻,大叫道:   “那我要方便怎么办,你给我脱裤……哎呦……”   李莫愁反手一掌打在陆铭的胸前,让他又跌倒在地。   她那白皙精致的脸上已经在月光之下布满了红霞。   小龙女此时已经快憋不住笑了,这人被打得不冤,竟然还敢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情。   陆铭挨打了才恍然发觉,他提了不该提的事情,他躺在地上调息片刻,真不敢出声了。   恶婆娘现在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且眼神盯着他身上的地方有些不对。   他咽了口口水,开口道:   “李姑娘,我都听你的,不解开就不解开……”   暗中。   洪七公看着那不轻的一掌,皱着眉头。   这两个身法不俗的女子,与这陆小子是何关系?   竟然能让陆小子束手待擒?   为了这小子的安全,他决定,跟上片刻。 第208章 真要出名了   皎洁的月色下。   槐木林中。   幽暗的环境,两道窈窕的身形在前,后面跟着一个双手被缚、身形修长的男子。   陆铭长着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绑着,颇为不适应。   他被那白色匹练牵着,看着前方两位女子的背影,嬉笑着问道:   “李姑娘,咱这是去哪呢?”   李莫愁并不回话,只是一味的拉着他往前走,时不时还要扯上两下。   她此时的脸色还是阴晴不定,实在是这无耻的小贼挑起了她那难堪至极的往事。   陆铭见恶婆娘不回应,又道:   “龙姑娘,这是去哪?”   他这句话说出,只见那白衣女子脚步稍稍停顿,又继续往前走着。   下一刻。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冲,又被拉地一个趔趄,他顺势往那恶婆娘身后靠去。   李莫愁冷哼一声,脚下微移,避开这小贼故意撞来的动作。   只见陆铭的身子瞬间与两人并肩,在两人中间停住,他轻咳一声,道:   “刚刚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李莫愁走到他的身后,推了他一下,也不说话,显然是让他走前面。   陆铭无奈,继续迈着步子,在前带路,暗道还不如就走在后面,还能看看这两位女子。   小龙女憋着笑,瞥了一眼一脸嫌弃的师姐,也不说话。   三人前方不远处的老树之上,老乞丐靠在树干之上,一手搓着下巴上发白的胡须。   他实在好奇,这小子怎么这么老实,被如此羞辱了,还嬉皮笑脸的。   最终。   他忍不住了,在那棵老树之上开口道:   “两位姑娘,这小子犯了何事,让你们要抓他?”   此言一出。   三人的脚步同时停下。   陆铭看向前方不远处,那老树之上的老乞丐,惊道:   “七公?!”   李莫愁原本想问,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她面前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但小贼一开口,她便知晓了那老树上的老乞丐,是何人物,正是那有‘北丐’之称的丐帮的洪老帮主,洪七公。   小龙女听闻过师姐讲过江湖之上的隐世高人,但她也只是当故事听听,陆铭的话语并没有让她联想到这老乞丐的身份。   她知晓,是这人的熟人。   李莫愁知晓这老乞丐是来帮小贼的,她开口道:   “洪老帮主,我与这小贼的恩怨已久,他欠我的。”   洪七公从老树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后,并没有先理陆铭的打招呼,而是笑道:   “哦?这小贼,如何惹你了?”   他言语之时,把‘小贼’二字叫得较重,也在奚落陆铭。   陆铭不是自愿的背着手,一脸的无奈,没想到,这次的糗事,被七公看去了。   李莫愁脸色淡然,平淡道:   “洪前辈,是否管的太宽了?若是我把这小贼做的事与你说了,怕是你也不会高兴。”   她知晓这洪七公与郭靖黄蓉的关系极近,听小贼之前的语气,怕是与这小贼也相熟。   洪七公闻言,脸上立马正色起来,想着,真是这小子做了什么违背江湖道义之事,才束手待擒,让这两位女子任由施为?   他自然也看到了这两位女子极好的相貌,比之那名满江湖的蓉丫头,都不逞多让。   此时怀疑,是不是这小子色心大发,惹下的事情?   他对陆铭的期望可是极高,印象也极好,此时正色道:   “姑娘,话说清楚,若是真是这小子做了什么不可原谅之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陆铭立马道:   “七公,这是李姑娘,这是龙姑娘。”   他手指不了,但努着嘴,先为他介绍了两位女子,又道:   “两位都是我熟人,与我闹着玩呢,你不用管,早些去休息吧。”   他现在只想让这老人赶紧离去,别看他在这出丑了,他现在这状态,还真有些羞耻。   洪七公此时更加疑惑了,看着那小子给他使眼色,他便知晓,估摸着也不是什么要断胳膊断腿的大事。   他兴趣来了,更加不想走了,挺着肚子上前几步,叉着腰,问道:   “李姑娘,这小子犯了何事?”   李莫愁见小贼一副想要这洪老帮主早些离去,不想出丑的模样,心中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今日,我便要你在自家前辈的面前,颜面尽失。   小龙女此时在一旁看戏,心中好奇,师姐会如何应对。   李莫愁开口道:   “洪前辈,这小贼怕是你得意的后辈吧?”   洪七公听闻,笑道:   “这小子确实还不错,除了人皮了些,习武天赋高了些,其他挺合我心意的。”   他在那君山大会之时,见到这小子之后,就觉得,中原武林,要出一位后起之辈了。   而且,崛起的速度,会超过他的预期。   这几年,他在外漂泊游历,也听闻过些许这小子做的事情。   陆铭见恶婆娘真要作妖了,一时间有些无奈,道:   “李姑娘,咱们这关系,可不要血口……哎呦……”   陆铭又被李莫愁手中的匹练牵扯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莫愁冷冷说道:   “这小贼,轻薄了我的师妹,洪前辈,你说,这种无耻之徒,我该怎么处置他。”   她这一番话语一出,说愣了三个人。   陆铭以为,恶婆娘要说他三心二意,辜负了她们两师妹,岂料,这恶婆娘无耻的把自己摘了出去。   洪七公此时心道,果然,这小子是起了色心,惹了这两个武功不俗且极为漂亮的女子。   他一时间,看向陆铭的眼神有些怪异,真是如这姑娘所说吗?   小龙女发愣,她原本以为,师姐要说出自己被欺负的事情,没想到把她扯了进去。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师姐,你……你……”   李莫愁立马转头,对小龙女说道:   “师妹,你放心,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又对着陆铭问道:   “小贼,你承不承认。”   陆铭坐在地上,气道:   “终南山那次,明明就是你先找事,我才亲了……”   李莫愁刚听他开口,运劲一扯那匹练,又给陆铭打断,把他扯到地上,喝道:   “你再说!把你的嘴给你缝上!”   陆铭立马闭嘴,想起此时还真不好再激怒恶婆娘了。   洪七公此时已经不明白了,到底是哪个女子被这小子轻薄了,他思绪有些乱。   他看着那闭嘴,默不作声的陆铭,又看了一眼站立在一起的两个女子。   忽地了然,暗道,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啊,竟然直接勾搭了两个,难怪束手待缚。   想来也是相好们平日间的吵闹?   他此时心中疑惑已解,道:   “两位姑娘,这小子任由你们处置,可否让我与他说说话?”   李莫愁自然给这‘北丐’一个面子,把匹练丢在陆铭身上后,道:   “那在下告辞,在林子外等着洪前辈送这小贼出来。”   说罢,便迈步而走。   小龙女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陆铭,避开他那看来的眼光,对着那老人微微颔首后,便跟着师姐走了。   见两人走后。   陆铭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在翻身的途中,胸前鼓出一股劲力,把那胸前的白色匹练缠在了脖子上,看着洪七公笑道:   “七公啊,看多久了?这么久才打招呼?”   两人走后,他彻底放开了。   洪七公指点了他两下,笑道:   “你小子,是真行,这么漂亮,轻功也如此好的女子,竟被你小子勾搭了两个。   “那两个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他之前见了那两人追逐陆铭时的身法,颇为精妙,隐隐有天下第一轻功的意味。   他行走江湖多年,除了那会‘水上漂’的铁掌帮的裘千仞,还没见过如此迅速且飘逸的提气之法。   “七公,咱们边走边说。”他一边走一边把两人的来历说了出来。   “哦?竟然是那终南山上的古墓之中出身?与全真教相邻的门派?   “她们也是来参加丐帮举办的英雄宴的?”洪七公说道。   陆铭点头,又把那古墓派与全真教的渊源说了出来。   让洪七公抚着须,一阵感叹:   “没想到,王重阳年轻时竟拒绝如此惊艳才绝的女子主动示好,让老乞丐羡慕啊。”   这些,都是全真教未创教之时的隐秘之事,全真教中,都只有一开始半路出家的全真七子知晓。   陆铭见了七公也是很开心,与他随意聊着,道:   “谁说不是,出什么家呢,两人都互相倾心,王前辈还把国家大事做了拒绝那古墓派祖师的理由。”   说起国家大事。   洪七公掏出了腰间的酒葫芦,饮了一口,道:   “我在路上之时,听闻,蒙古大军已经南下,在洛阳驻扎,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再起战事。”   陆铭自然也知晓,笑道:   “七公,这次英雄宴,还是要你来坐镇,让那些江湖人都知晓,义薄云天的洪七公领头共同抗蒙一事。   “他们定会推举你为武林盟主的。”   洪七公叉腰笑着,看了一眼被缚着的陆铭,道:   “要不要帮你小子解开?”   陆铭点头,亮了亮腰间的酒葫芦,道:   “来来,我陪你喝点。”   之后,两人便各自碰葫芦,一起畅饮,也不再局限于蒙古人南下一事,天南地北地聊着。   英雄宴正要举办,正事在那时候,有的时间说。   陆铭把在槐木镇又遇见那老疯子,还差点趁着老疯子虚弱与中毒之时杀了他的事情说了。   “真可惜,那老疯子真是与我有‘缘’,那次也被他弄伤了。”陆铭饮了一口酒,感叹道。   洪七公听闻,却仔细看了他一眼,道:   “陆小子,你的武学精进,是真快……   “要知晓,老毒物就算是虚弱之时,也不是一般人能碰一碰的……   “若是寻常江湖人,怕是要被他那发劲迅猛的蛤蟆功一掌就毙了。   “你足以自傲,若是有下一次华山论剑,你有资格上山,争一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号。”   洪七公能说出这种话,自然是极为难得。   他见过许多习武天才,无论是他那傻徒弟郭靖,还是那聪明徒弟蓉丫头,都比不上这陆小子。   习武练功,太快。   “哈哈……七公,不是我说,我现在一手‘双手互搏之术’,一手‘斩龙剑掌’可是颇为厉害。”   陆铭可丝毫不谦虚,双手使着各自不同的精妙武学,在洪七公面前展示。   洪七公看着那辗转腾挪的身形,步伐使得是他教过的‘逍遥游’,一手使得是‘降龙掌’,一手使得却是另一种他没有见过的精妙武学。   “好小子,那老顽童的看家本事,也被你学去了!”洪七公大声叫好,一时间,手也痒了起来,大叫一声:   “陆小子,接招!”   他话音未落,已经一个起身跃了出去,身形已至空中,挟着降落之势,一掌降龙掌中的‘飞龙在天’向着陆铭击去。   “来得好!”陆铭也大叫着回应,正是酒意正盛之时,他豪气云干,迎击而去。   霎时间。   两人近身相接,剧烈的狂风在槐木林中爆发开来。   那些遮挡月光的树冠之上,纷纷落下树叶。   簌簌之声响彻在槐木林之中,更为激烈的,自然是两人的交手之声。   砰砰砰!   昏暗的环境之中,两人身形如鬼魅般迅速。   洪七公与这小子越交手越心惊,这小子无论是功力还是武学底蕴,比之三年前,可不是增长了一筹两筹。   虽说与身为‘五绝’高手的他相比,还有些差距,但已经让他能尽情展示自身的武学,不会让他束手束脚的相让了。   看来,这小子差点杀了那老毒物,并不是说大话。   槐木林外。   李莫愁与小龙女静立在月光之下,如同两朵盛开的绝美花株,令人看之就心旷神怡。   “那前辈与那人打起来了?”小龙女一边开口,一边细细听闻着那槐木林之中的激烈交手声。   李莫愁点头,此时想着,有机会真得与小贼交手一场,她现在是真想看看,自己与小贼,到底孰强孰弱。   她听着槐木林中那迅速且激烈的碰撞声,判断出,两人都交手的极为尽兴。   “师姐,你说,谁会赢?”小龙女此时问道。   在刚刚,师姐已经给她说了那老人的身份,是中原武林之中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李莫愁回道:   “听交手声,其中一人始终被另一人的攻势裹挟着,被动的防守,一时间挣脱不开来……   “若是势均力敌之战,不会让自己陷入别人的节奏。   “小贼赢不了。”   她判断的并没有错,陆铭现在只能接招,如同一个五绝‘沙包’一般。   渐渐地。   槐木林之中的交手声停下了,内里的环境,再次回归了风平浪静。   不多时。   一高一矮从槐木林中走出。   陆铭此时满头大汗,双手被缚在背后,看到了两人之后,快步走了过来。   洪七公在后面闲庭信步,姿态悠闲,丝毫看不出经历一番大战的样子。   对他来说,这小子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还得练练。   陆铭看了一眼偏过头不看他的恶婆娘,来到小龙女面前,不要脸道:   “好龙儿,我出汗了,帮我擦擦呗。”   小龙女如何肯在外人面前做出与他如此亲密的动作?   她轻声道:   “我……我没手帕。”   “我有,怀里呢。”陆铭挺了挺胸,又道。   岂料。   下一刻,身前闪过一道身影,他的衣领又被抓住,胸前的衣襟内伸入一只洁白的手。   李莫愁从他怀中掏出一片手帕,随后放开他,在月光下看了一眼,正是她亲手绣的‘赤霞图’。   她二话不说,收入怀中,又拉着那白色匹练,牵着陆铭快步离去。   “哎……你抢我的东西干什么?”陆铭被拉着倒退而走。   但那身后之人却丝毫不理他,还加快了脚步。   他只能随着加快了倒退的脚步。   小龙女憋笑跟上,以前都是自己在这人面前被欺负,现在总算在心中出了一口气。   洪七公知晓了三人的关系,也不再理会被牵着走的陆小子。   他对着陆铭挥了挥手,道:   “陆小子,老乞丐先行一步了。”   陆铭听闻,立马回道:   “七公,我两日之后,定会赶……哎呀,恶婆娘,我与人说话时,你能不能……你……”   他连续被扯了几下,为了稳住脚步,他只能跟随着前人的步伐。   洪七公看着陆铭被拉着离去,抚须笑着,暗道年轻好。   他循着另一个方向,在黑夜之中迈步离去。   李莫愁拉着陆铭,不多时,便到了那灯火通明的小镇外。   见到了在镇口等候的徒弟。   洪凌波见师父师叔还带了一个背影像是个男子的人回来,她快步上前,问道:   “师父,可是那里有人对你不敬了?”   但刚刚说完,便看到了那男子转身,她惊道:   “陆……陆……陆公子?”   陆铭语气平淡道:   “凌波,好久不见。”   刚刚说完,又被恶婆娘拉了一个趔趄。   洪凌波此时惊呆了,师父师叔这是把陆公子擒回来了?   她张着嘴巴,看向自己的师父。   李莫愁一手牵着白色匹练,只是道:   “带路。”   洪凌波这才回神:   “哦……好。”   她也不敢问,听出了师父现在语气并不好,怕是又是这陆公子惹到了她。   小龙女看着一脸无奈之色的陆铭,无声一笑。   陆铭瞪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威胁之意。   小龙女丝毫不怕,自顾自跟着师姐走了,中途,还罕见调皮地伸手拉了那白色匹练一下,又引得陆铭一个趔趄。   陆铭见这师姐妹俩还真玩上他了,心中道了一声:等着瞧。   大和镇中。   虽然是夜晚之时,但人流却不少,都是因为,那英雄宴的缘故。   大量的江湖人在其内走动。   路边的小吃摊子上,他们互相交谈,报上名号。   两位女子走在闹街之上,回头率自然是极高的,被人瞩目。   他们都看到了那两个女子身后的男子。   一时间,陆铭成了众人的注意点,都在想着,这年轻人是犯了何事,竟被人这么拉着走。   一处路边摊子前,有两方人也注目过来。   正是之前在槐木林外比斗的流云山庄与天武阁的年轻一辈。   他们此时正在饮酒交谈。   便看到了之前的那两名女子,他们也好奇被那‘赤练仙子’擒住的是何人。   竟如此的不走运。   天武阁的领头人宇哲此时道:   “那人,怕是那‘赤练仙子’师姐妹经过那里的目的。”   对面的陈书易皱着眉头,开口道:   “宇兄,以那‘赤练仙子’的性子,会不会在此处杀人?”   他们都算是名门正派,平日之间,行侠仗义之事,也做了不少。   见到这种事情,心中还是有些想要上前劝说。   丁锐坐在大师兄的身旁,问道:   “那‘赤练仙子’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在英雄宴开启之时在如此多的江湖人面前杀人?”   宇哲苦笑道:   “那时,若是我多看了几眼,还真不知晓会在镇外出什么事。”   丁锐此时眼睛一亮,说道:   “快看,有人真去拦了。”   此处摊子的两方人都看向了不远处。   热闹的街道之上。   一个腰间带刀的猛汉拦在路上,挡住了李莫愁几人的去路。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处逞凶,快快放开陆兄弟!”猛汉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了。   他身后的众人也是纷纷把手放在刀柄之上。   他们个个牵着马匹,显然是刚刚入镇的江湖人。   陆铭原本是低着头的,不让这些江湖人看清他的面貌。   他虽然脸皮厚,但也想要维护一下自己在江湖之中的名声。   岂料。   竟有人认出了他。   他听声音,还有些熟悉,他转身,抬头一看,正是那落雷山庄的雷猛。   李莫愁可不是谁人都给面子的,被五绝的‘北丐’拦路便算了,这些人,她可不会放在眼里。   若是多管闲事,便让他们吃吃苦头。   她冷声道:   “滚。”   洪凌波此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斥道:   “何人敢拦路!不想活了吗?”   这是她多年以来,在师父身边待着养成的习惯。   若是有人被她的气势吓跑,便是救了几条人命。   雷猛可是敢单人冲进人群中挥刀的猛人,如何会怕这种威胁。   他知晓,这几个女子本事不小,竟然能擒住陆少侠,但他义气当先,定不能看着陆兄弟落入这几个女子之手。   此处都是名门正派,大庭广众之下,他还真不信,所有人都会袖手旁观。   如他所想。   他造出了动静,现在,大部分江湖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此处。   陆铭心中感动,这雷老兄实在够义气,但他现在是真要丢脸了。   他可不是什么无名小辈,他是要在英雄宴上露面的人物。   几人的交谈,只在瞬息之间。   但现在聚集过来的目光,已经有数百人了。   甚至,那些人的目光,都是盯在几个姑娘与他身上。   他的一世英名,真要在恶婆娘手下葬送了。   堂堂桃花岛的掌门,竟然被人生擒了! 第209章 师姐,别输   万众瞩目之下。   闹街之上,气氛有些凝重。   这些都是收到过英雄帖的正派人士,既然有人出头站出,他们自然要帮帮场子。   李莫愁此时脸色肃穆,微微转身,缓慢的环视了一圈,运劲发声道:   “诸位,若是想要多管闲事,尽管上前……”   她停顿了片刻后,又道:   “不过,生死自负……”   她的话音传在这片闹街之上,带着浑厚无比的内劲修为。   小龙女此时一只手的袖间已经捏着金针,另一只手上垂下了一段白色匹练,末端带着一颗金铃。   若是那些人真要做一些不明智的举动,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些话语,都是在几人转念之间一瞬发出。   陆铭在恶婆娘的话语声未落之时,便运劲说道:   “哈哈……诸位好汉都是前往那英雄宴上的朋友……   “在下是与这位姑娘有些私人恩怨,都是小事,不劳诸位费心。”   他说话之时,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雷猛,用平常声音语速较快的道:   “雷老兄,我无事,你带着自己的人自行离去便是,到了那陆家庄,咱们再聚。”   他现在被这‘莽夫’雷老兄拦在这里,实在有些尴尬。   雷猛听见陆铭那中气十足,穴道并没有被封住还能运劲发声的模样,便知晓,他是小事大做了。   那白色匹练可缚不住陆兄弟。   他此时看着那一脸冷色的女子,从那内劲发声猜测,他隐隐知晓了这女子的身份。   不光是他,周围看过来的其他人也一样,都在猜测这内功深厚的女子身份。   大多数知晓江湖消息的人,都已经明了,这‘赤练仙子’也是来被邀参加英雄宴的。   而那男子的身份,他们还是不知晓。   虽然陆铭在北方出了名,有些人也认识他,但南方,除了丐帮弟子,还是少有人见过他。   他运劲发声时,也只是把声音传了出去,并没有使用全力,看起来,并不是内功惊艳之人。   周边的江湖人,此时见那男子还并不领情,直接拒绝了他们的‘注目’帮助,心中都是不再想管那似是‘赤练仙子’的女子的闲事。   他们纷纷撇开了目光。   雷猛此时仔细看了陆铭两眼,见他一副松弛的态度,手从腰间的佩刀放了下来,道:   “陆兄弟,那就陆家庄再见。”   他转身便带着身后的众人走了。   待一帮人走远了些。   雷霄在他身边说道:   “老爹,那就是陆少侠,怎么如此狼狈?还被人擒住了……   “这怎么都不像您说的这么神呢……哎呦……”   他还没说完,头上便被呼了一巴掌。   周围落雷山庄的弟子们绷着脸,不敢露笑,怕少庄主事后找事。   雷猛收回手,大骂道:   “你懂什么,你可知晓那女子是谁?蠢货!   “你那陆叔叔,那白色绸缎怎么可能缚住他?   “他是故意被缚,且内气还没有被封住,他与那女子的关系不一般……   “搞不好就是相好之间的打闹。”   雷霄揉着脑袋,不再做声。   他之前,以为那陆少侠只是栽在了那女子手上,并非老爹说的武功高强之人。   他岂能想到两人是相好这层?   但就算如此,这陆少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变成了不过如此。   竟然让别人擒住了。   另一边。   李莫愁见注视之人收回了目光,拦路之人也已经离去,她瞥了一眼收剑归鞘的徒弟。   洪凌波便继续在前带路。   不多时。   几人便来到了一处客栈之外。   陆铭被拉入这并不是他落脚的客栈,低声道:   “我的行李还在其他客栈呢,让我先去拿来?   “还有,我今晚住哪里?”   李莫愁丝毫不理他,对着洪凌波道:   “凌波,叫人送饭菜上楼。”   她已经从徒弟那里得知房间号,此时直接牵着陆铭上了楼。   客栈一楼中,正在用餐的人此时都好奇的看着上楼的几人,不知那男子为何会被捆住。   此处,倒没有人多管闲事。   那男子俊俏的脸上还一脸笑意呢,哪里有被人抓住的惨样?   静谧的夜里。   客房之中。   陆铭被缚于一张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正在吃饭的师姐妹二人。   洪凌波知晓此时她不合适待在此处,早已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铭此时身上被白色匹练绕了几圈,嗅着那饭桌上飘来的香气,之前吃了一只烤鸭的肚子又饿了,忍不住开口道:   “恶婆娘,你这样做,你良心不会痛吗?让我看着你们吃?我也饿了。”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忽地笑了一下,她夹着一只香气四溢的鸡腿,放入碗中,起身来到陆铭的身前。   随后,把碗中的鸡腿放在陆铭的面前,道:   “吃吧。”   陆铭此时脖子都被绑住了,哪里动弹得了?   他气道:   “李姑娘,你故意的?”   他扭了扭被缚住的身子,道:   “这东西碍事,你帮我解开。”   小龙女看过来,一副看戏的模样,并不做声,继续细嚼慢咽,但眼中的笑意很明显。   李莫愁看着小贼想吃却吃不着的模样,笑道:   “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如何?   “还有,不是叫我恶婆娘吗?我这才哪到哪?”   陆铭脸上带笑,回道:   “哪里恶了,分明是天下第一好的婆娘,谁娶着了是天大的福分。”   李莫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一手拿着碗,一手夹着鸡腿,放置与陆铭的嘴边半尺处,又问道:   “那我是天下第一,那我师妹,又是第几?”   陆铭暗骂恶婆娘真是会问,他看好龙儿真瞥了过来,看着他。   他想也不想道:   “龙姑娘,自然与李姑娘不分上下,并列第一。”   李莫愁却摇了摇头,把鸡腿重新放在碗里,笑道:   “好,说得很好,既然都是天下第一,那这……我就给我师妹了。”   她转身便走回了桌旁,把鸡腿夹到了小龙女的碗中。   小龙女看了一脸错落的那人,轻笑一声,道:   “谢谢师姐。”   她早已答应师姐,不会在这次给那人说一句话,更何况,她看得也开心。   陆铭看着两人饭罢,把食盒都丢在了房门外,此时看着两个坐在他面前的女子,认命般道:   “上次是我招惹了你,你说吧,你想如何?”   李莫愁此时又恢复了冷色,她起身,走向了一处屏风之后。   出来之时,手中端了一个砚台,其上还有几块乌黑的墨条。   陆铭见状,已经知晓了恶婆娘想干嘛,果然是让他数倍奉还。   他心中却不在意,让你施为便是,又不是洗不掉,但嘴上却说着:   “李姑娘,好歹我也是桃花岛掌门,在江湖之上也颇有名气,怎能如此辱我?!”   李莫愁如何不知晓这小贼是在演戏?   她丝毫不理,把盘子上的砚台放置于桌上。   小龙女已经准备好了清水,往砚台之中倒了一些,之后便开始为师姐研墨。   李莫愁这时才开口,笑道:   “知晓你脸皮厚,无需做这幅样子给我看。”   陆铭心中也在疑惑,知晓他不在意,恶婆娘弄这墨水来干嘛?   他笑道:   “那今日过去,就了结了?可不能翻旧账。”   李莫愁嗤笑一声,道:   “想得到美。”   陆铭问道:   “那还要如何?”   小龙女此时开口道:   “师姐要你在脸上留上一日,不许洗掉,明日还要跟着我们一起出门,给我们当几日劳力,直到到达那英雄宴之地。”   在槐木林之时,师姐便与她说了,要怎样报复这人。   陆铭听闻,心中一横,道:   “好,就如此,就一日啊,可不能再多了,明日这个时候,我便洗掉。”   他想着,反正他在南边也不出名,也没人认识他,这墨汁上脸,便更没人认得出他了。   李莫愁心中一笑,她偏过身子,拦着那砚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玉瓶,给里面加了一些莫名液体。   小龙女则是把那液体与墨汁继续搅匀。   李莫愁一只洁白的纤手按在那砚台之中,随即拿起,轻掸了下手,随后把那漆黑的手掌翻转,看了看,心中满意。   小龙女也是与师姐一样的动作,把一只手儿按进砚台中,拿起之时眼中带着笑意。   陆铭看两人的动作,虽然知晓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心中还是有些怪异。   他看着小龙女道:   “好龙儿,我上次可没惹你,你这是做什么?”   小龙女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但瞬间就不见了,道:   “你以前尽欺负我了,我也要玩。”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   “少废话,好好受着。”   两人先后走到了陆铭的面前,各自抬着手臂,仔细端详了那熟悉的面孔。   陆铭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越看越喜欢,这两位女子若是一直待在他身边,些许墨水算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道:   “两位美女,来吧。”   李莫愁见他还在作怪,冷哼一声,一手便按在了陆铭的右脸上。   小龙女见状,跟着师姐的动作,按在了陆铭的左脸。   陆铭心中并无波澜,只觉左边的手儿冷一些,右边的手儿劲大一些,都挺好的。   但他等了十息,都不见两人手拿开,他睁眼看着两人,笑道:   “怎么?占我便宜,还要摸多久?”   李莫愁只是嗤笑一声,并不说话,手还是按在陆铭的脸上。   小龙女同样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就这样,又过了二十息,两人才纷纷拿开了手。   两人同时转身,在准备好清水的水盆之中,把手洗了几遍。   陆铭看着两人,暗道女子果然爱干净些,洗个手,都要洗个几遍。   他扭了扭身子,把身下椅子弄得嘎吱作响,笑道:   “两位,这下该解开我了吧。”   李莫愁看了师妹一眼。   小龙女点头,走上前去,端详了下这人脸上的两个不同的掌印,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李莫愁也是转过身子,眼角微弯。   在陆铭眼中,这客房之中,都一下子明媚了许多,如同白日的光照。   他看着小龙女的笑颜如花,故意道   “啧啧,龙儿真美。”   小龙女脸色一红,快步去了他的身后,缓缓解开他的束缚,把白色匹练收到自己的袖中。   陆铭活动了一下身子骨,体内骨头的爆响声传出,他舒了一口气,嘿嘿笑道:   “那我今日,便睡在这里?”   他说着说着,已经越过了两位女子,走到了那床铺前。   在两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便躺在了那柔软的床上。   还向着两人招手道:   “来呀,两位,这床是真软。”   李莫愁见这小贼如此无耻,她原本想着,在此刻便放这小贼回去自己的客栈,明早再让他来此处等着。   她冷哼一声,道:   “师妹,这处地方脏了,我今夜去你那睡。”   小龙女瞥了一眼床上的丝毫不要脸皮的那人,点点头,拉着师姐的手,便出了门,去了隔壁客房。   陆铭见两人出了门,丝毫不在意,他起身,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之中,他那俊脸不再,只剩两个纤细的掌印留在上面。   有些滑稽。   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嘿嘿一笑,不知为何,心中轻松了许多。   这两位女子能一同‘玩弄’他,取笑他,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心中想着,若是哪一日,真能抱着两人躺在床上就好了。   咕咕~   陆铭是真饿了,他推开了门,他往左走去,之前洪凌波的脚步声便是消失在此处。   而右边,便是两位女子的住处。   他敲了敲洪凌波的房门。   洪凌波此时正在房内打坐,正要休息了,却听见敲门声。   她以为是师父有什么事情,刚走到门前准备开门时,便听到了一个男声传来。   “凌波,给你师父的相好送些吃食过来,我今夜就睡在隔壁了。”   这声音较为轻微,但她在门前还是听到了。   洪凌波自然知晓这男声是谁,她心中惊讶的无以复加,隔壁,可是她师父的房间,这陆公子竟要在隔壁过夜!   她打开门,没见到陆铭的身影,但听到了隔壁关门的声音。   她这是真的不敢多问了。   洪凌波转身看了那还亮着光的客房,转身顺着走廊下了楼,去吩咐去了。   上楼之时,她心中还是懵的。   最后,进了房间,才回神,暗道,以后要叫陆公子叫什么,师丈?师爹?   陆铭的那句话,自然没有让隔了一个房间的两人听到。   不然,今夜,怕是不得安宁了。   陆铭隔壁的房间中。   两位女子已经躺在了床上休息。   小龙女抱着师姐柔软的身子,她自师姐来终南山上之后,便习惯了如此。   她此时靠在师姐的肩膀上,道:   “师姐,你说的了结,是真的吗?”   李莫愁轻声回道:   “那墨水已经难以洗掉,有他求我的时候。”   说完,又冷声道:   “他以为我忘了他在我‘赤霞庄’诓骗我那群手下的事情?   “哼,姑爷?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脸!”   小龙女想着那人一日后,发现墨水洗不掉的苦恼模样,嘴角带笑道:   “师姐,你真坏。”   她说完这句,便把手护在了腰间,果然,下一刻,师姐的手便已经伸了过来,要掐她,但被她防住。   李莫愁改换位置,在身旁女子水润的臀儿上掐了一下,气道:   “小妮子,你是忘了他怎么诓骗你我二人的了?   “我还坏?我没有与他多作纠缠,便已经便宜他了。   “还想让我怎样,与你一同躺进他的被窝里?”   小龙女捂着臀儿,拿开师姐的手,狡辩道:   “我才没有。”   “还没有,上次见面之时,若是我不在,怕是你们二人都要搂在一起了。”   昏暗的环境之中。   小龙女的脸颊发烫,她蹭了蹭师姐的肩膀,道:   “师姐,你胡说,明明是你被欺负了,那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莫愁气得扒开了她,道:   “那是他趁我不备,不然必不可能被他得逞!”   “若是其他人,师姐又怎么会与别人离这么近?   “师姐明明知晓那人的性子,还如此大意……”小龙女又凑了过去,语气带着疑惑,又带着几分笑意。   “好了,别说了,睡了,你再说话,就别挨着我了。”李莫愁闭上眼,不再说话,呼吸变的平稳,脸上也微微泛红。   陆铭吃完那跑堂人送来的夜宵,又坐在了那梳妆台前。   他看着脸上两只漆黑的掌印,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随后,看了看手指,喃喃道:   “看来是干了。”   他又忍不住伸出手指搓了搓,又把手指放在眼前,看着还是手指上毫无墨迹的样子,心中有些好奇。   这墨的质量很好啊。   他不再去摆弄‘俊脸’,上床进行每日的打坐去了。   待到心神疲累之时,才在‘先天功’的自我运转之下,沉沉睡去。   明日,还要早起,去离这里几百步的客栈中拿回行李,越早越好。   ……   翌日。   天还是昏暗的。   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闹街之上,此时已经有早点铺子升起了炊烟。   同样,客栈中也会备上早点。   陆铭带着一个斗笠稍稍遮掩,入了那间客栈,取回了自己的马儿与行李,把身上那带着一个脚印的衣裳换下。   还是他拿出了昨日在客栈得到的房牌号,跑堂人才给他从马厩之中牵出了马儿。   他带着斗笠,回到了两位姑娘所在的客栈。   他一进客栈,便发现了已经起床,正坐在靠窗之处的三人。   此时极早,天色未亮。   大多数的客栈住客都没有起床,只有那三人在吃起了早食。   陆铭带着斗笠走了过去,坐于还剩下的位置上,拿起了筷子,便开始往嘴里送刚刚蒸好,热气腾腾的大包子,一边对着柜台前的跑堂人喊道:   “小二,再弄碗汤过来。”   “好嘞!”   李莫愁,小龙女与洪凌波看着他风卷残云般,把小蒸屉里的包子吃了个干净。   洪凌波不敢言语。   但李莫愁与小龙女都是看向了他,陆铭笑了笑,又喊道:   “小二,再上十屉包子。”   “好嘞!客官稍等片刻。”跑堂人先端上了一碗散发着浓香的菜汤儿,之后又去了后厨之中,片刻之后又回来了。   李莫愁看着压着斗笠不露面的陆铭,又看了眼满桌的早食,笑道:   “见不得人啊?”   陆铭并不抬头,随口回道:   “昨夜睡太晚,太累了,形象不好看。”   这话听在洪凌波耳中,彻底变了味儿,她身子一颤,她是昨晚真没睡好,一直便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但让她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声音发出,她想着是客房隔音效果极好的缘故。   她此时看向与昨日并无两样的师父,又看了一眼似乎真的很累的‘师丈’。   一时间,想着,难道,那事真对男子消耗极大?陆‘师丈’可是武林高手,不是普通人,也会如此吗?   李莫愁见徒弟一副没睡好,愣愣的,看她的眼神也有些怪异,她问道:   “你昨夜干什么去了?”   洪凌波立马回神,大叫道:   “师父,没有,没有干什么,我……我去上面收拾行李……”   话都没有说完,她便起身小跑着上楼去了。   陆铭这才微微抬头,露出了那两个明显却大小不一样的黑色巴掌印子,一边吃着,一边笑道:   “李姑娘,咱们吃完就启程?”   他给两人各自夹了一个大包子,动作极其熟练。   李莫愁见到他那滑稽的面容,倒也没有拒绝这小贼的示好,撕去被陆铭筷子沾了的包子皮,小口小口的嚼着,笑道:   “怎么?怕天色亮了,不敢见人啊?”   小龙女见师姐都这么做了,也跟着把包子皮撕去一些,嘴角带着笑意,看着身旁的大‘黑脸’被师姐嘲笑。   陆铭笑着回道:   “两位这么漂亮的仙子看着我,还要别人看着我作甚?   “还是早些赶路的好,我师姐还等着见我呢。”   李莫愁对他这种夸赞之语,已经快要免疫了,就当没听见,笑道:   “好,走吧,反正也没影响,你总是会见人的。”   陆铭听到这莫名的话语,喝了一口汤,说道:   “可说好了,今日晚间,我就洗了,可不能耍赖。”   “随你洗,我还能拦着你不成?”李莫愁随口回了一句,把那包子吃完。   陆铭这才点头,继续埋头大吃,今日赶路走久一些便是,今夜便可到大胜关的陆家庄,到时便洗了。   但让他奇怪的是,他的龙儿脸上似乎要憋不住笑了。   他心想,他现在的样子,如此好笑吗?   不多时。   陆铭便收拾完了桌上的吃食。   洪凌波也背着几个包袱从二楼走下。   客栈外,几人的马匹已经在客栈外候着了,跑堂人早已把马匹带出。   陆铭身上背着自己与两人的行李,洪凌波还是没敢把行李丢给他这位‘师丈’。   但她也看见了‘师丈’脸上的两个黑色的掌印,她那时惊住了。   想着,师父昨夜用‘赤练神掌’打‘师丈’了?   她也不敢问,这种事情,她还是不要多嘴的好,也不敢多看。   一行人,迎着刚刚亮起的天边,策马自这大和镇离去。   那些在此地落脚的江湖人,此时才‘姗姗’起床。   一路之上。   晚春的日头晒在身上,暖暖的,并不灼人。   官道周边的绿意盛放,极为喜人。   陆铭策马与两位女子并肩,饮着葫芦中的酒,极为惬意。   此时正是马儿休息脚力之时,几人的马匹正在缓走。   洪凌波此时识趣地策马在前带路。   陆铭献宝似的递过酒葫芦给路上一直都带着笑容的小龙女,道:   “好龙儿,来一口?”   小龙女偏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   “你现在真……真不好看。”   陆铭‘嘿’了一声,道:   “你以前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都抱着我啃的。”   他现在已经放开了,在这两位女子面前,丝毫不避讳亲密之话。   小龙女听闻,脸色一红,伸出手,一把夺过了他的酒葫芦,气道:   “不还给你了!   “师姐,他……他又欺负人。”   她说不过这人,只能叫一旁的师姐帮忙了。   李莫愁瞥了一眼脸色绯红的师妹,想起昨夜这妮子还气她呢,她说道:   “哦?还有此事?”   小龙女这下真是被夹在中间了,她撅起嘴儿,哼了一声,道:   “我才没有,都是这人逼得。”   陆铭咂巴着嘴儿,笑道:   “对,都是我逼的,龙儿,你拿我的东西,可要拿东西来换。”   小龙女怎么不知晓他要说些什么,摇头道:   “我不换,给师姐了。”   她把酒葫芦递给师姐。   李莫愁笑着接过,端详着这翠绿且温润的酒葫芦,忽地想起了那一次从旧‘赤霞庄’离去之时的事情。   她感叹,那时她是真的想要等小贼下一次来找他,便让他娶她。   没想到,现在,竟是三人同行。   她心中莫名的酸涩。   李莫愁忽地掀开葫芦盖,对着嘴大饮,她仰着头,露出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喉间鼓动着,久久不愿放下。   小龙女对师姐这突如其来的饮酒,有些诧异,她不由得看向了陆铭。   陆铭此时也想到了什么,但也没说话,只是对着小龙女笑了笑。   小龙女道:   “师姐喝完了,你可不要怪我。”   陆铭笑着回道:   “哪里会,她想喝便喝呗,我不喝了还不行吗。”   李莫愁把酒葫芦里今早刚刚打的酒全部饮完后,舒了一口气,手中运劲,把酒葫芦掷了出去。   空气撕裂的声音在此处响起。   陆铭伸出手,一把攥出向他掷来的酒葫芦,强劲的劲力在窜入他的手中,他把‘碧海功’化劲,运转到了极致。   连全真教的‘守势’拳法的蓄劲也使出。   那股强劲的劲力被他堂堂正正的承受,他胸口有些发闷,这是正面接下恶婆娘全力一掷的后果。   他不由暗道恶婆娘的功力又进步了,他笑道:   “李姑娘,好内功啊。”   让他与现在的恶婆娘相比,那真是在伯仲之间了。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眼中有些迷蒙,道:   “你也不差,但就是……”   她这句话没有说完,还有半句‘花心了些’藏在心中:   “就是比我还差上一截。”   陆铭此时哪里还敢反驳,他连连点头,道:   “那是自然,我怕是一辈子都打不过李姑娘了。”   李莫愁听闻,冷哼一声,道:   “你真要让我一辈子?”   小龙女听到这里,才忽地发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陆铭毫不犹豫的回道:   “可不是让,我真打不过李姑娘。   “李姑娘站在我面前,我就失了心神了,哪里还有心思运气发招?”   李莫愁见他又说这些鬼话,勒马而停,翻身下马,一手指着陆铭,喝道:   “来,今日你赢了我,我便真当着师妹的面,还给你那次约定,如何?”   她此时的眼神有些迷蒙,但也有些凌厉在里面,她的武斗之心,被陆铭的这番话语激起了。   她行走江湖多年,还没有让人如此相让过。   就算是郭靖与金轮,她也想着找机会,与他们交手一番。   她对于武学的执着,从未放下过,不然,之前也不会对于‘玉女心经’势在必得。   那是她古墓派的武学,她自然要拿到手,学会。   而现在,她的武学,已经精进了不少,她想要与这小贼,再打一次。   以前的较量,都是她胜出,这次她真想看看能与‘五绝’过招的陆铭,到底到达了何种程度。   陆铭看着一脸肃然,此时身上气势十足尽显宗师风采的恶婆娘。   他把还未盖上盖子的酒葫芦挂在腰间,翻身下马,与锋芒毕露的恶婆娘对视,道:   “好。”   他的神色平静,知晓恶婆娘心中一直便有一股怒气在身上,是对于他的怒气。   第一次事发之时,到现在,他隐隐之间都能察觉到这股怒气。   这次,是真要爆发出来了。   他并不畏惧,只是有些心疼。   小龙女看着忽然剑拔弩张的师姐与神色平静的陆铭,有些诧异,她道:   “师姐,陆铭,你们……”   李莫愁抬手打断,语气之中带着些许醉意,道:   “师妹,这件事情,我已经等了许久了……   “以前,我是真怕打死这小贼……   “从见他第一面起,我便知晓,这小贼以后武学前途不可限量。   “他这些年,武功精进飞快,但我自学了‘玉女心经’以后,精进也不慢……”   她顿了顿,美眸微眯,道:   “现在,我不怕会打死他。”   李莫愁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   小龙女忽地发现,两人之间或许不是单纯的互相喜欢。   从一开始,便埋下了互相不服输的种子。   现在,这颗种子要破土而出了。   小龙女点头,忽地笑道:   “师姐,别输了,打死他。”   晚春的风,吹起这个年轻女子的发丝,她的笑,如同另一股春风一般,让人心仪。   李莫愁瞥了师妹一眼,道:   “好,我古墓派李莫愁,今日就要看看桃花岛的这代掌门,有何本事。”   陆铭笑着回道:   “恶婆娘,输了,可要真履约哦。”   说罢,他便转身向着官道外的荒野之中走去,那边,要宽敞许多,适合动手。   李莫愁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并不回话,只是一味地跟了上去。   她说过的,自然算数。   小龙女见两人离去的背影,喊道:   “师姐,别输!” 第210章 你真丑   日头正盛之时。   一道白色身影站在一株老树之上,一双猩红的眼眸盯着荒野之内的两道身影,一眨不眨。   它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小龙女与洪凌波牵着马儿,站在一块,注视着那两人。   晚春的微风过境,压弯了翠绿植被的腰杆。   场内。   那女子身上气劲鼓动,青丝拂动,淡黄色的衣裙随风扬起,绝美的俏脸之上满是肃穆。   窈窕的身形挺拔,身上的气势渐烈。   对面的男子静立,玄色衣袍下摆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神色极为平静。   下一刻。   风停,众人的耳边清净了。   场内的两道身影同时脚下一踏,身形一闪,对冲而去。   霎时间。   两人的身形交接,拳掌之影覆盖了那片空地之上。   劲风突起。   李莫愁那极为熟练的‘天罗地网势’笼罩着陆铭的身形。   与以前不同,这次交手,她一开始便使出了全力。   她心中怒起,在此刻终于压不住了,要好好的发泄一番。   她出掌迅捷且凶猛,脚下步伐灵动优美,可退可守,处处透露着凶险。   陆铭一套‘守势’拳法,发挥到极致,一一荡开那天罗地网般的掌势。   砰砰砰!   一时间,被恶婆娘逼得只能用守势御敌。   他的手臂挥舞出残影,衣袖在交手的时候,已经被恶婆娘那强劲的掌力撕碎。   他那强健臂膀已经露出。   两人的身影在场内辗转腾挪,让场外的洪凌波一时间都分不清谁是谁。   她蹙着眉,开口问道:   “师叔,谁占优势?”   小龙女静立,摇了摇头,轻声道:   “现在还不知晓,我也看不出来,师姐的掌势凶险凌厉,但那人应对的并不算吃力。”   她道出现在的情况。   不远处,老树上的毛将军此时正盯着场内,鸟喙之中不断鸣叫着,一双翅膀不断地舞动,心情激动。   陆铭极为熟悉恶婆娘的武功路数,与她也交手了不知晓多少次。   但相应的,对方也熟悉他的路数,他身上所有的武学根底,这恶婆娘都知晓。   两人拳脚相撞,在功力在伯仲之间的情形下,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陆铭手中的招式不断转化,不再尽是那‘守势’拳法。   而是开始主动的寻隙进攻。   他拉开架势,劈空掌、落英神剑掌、降龙掌等绝学轮番使出。   李莫愁丝毫不惧,一双长袖挥舞起来,从柔软的布匹,变成了坚硬的木棍一般。   这也是她的拂尘功的要诀,也是古墓派的招牌功夫,化柔为刚。   这套武学,似剑招,又似拳招,其中有‘玉女剑法’与‘美女拳法’的影子在其中,已经被她融会贯通。   她那纤细的手掌挥舞着,带着那袖子,发出阵阵呼呼之声。   不光如此,她虚实之间的掌控已经极为纯熟。   陆铭与那长袖碰撞,出手之时,竟会被那瞬息之间变软的袖子缠住。   若不是他反应极快,即使运劲挣开,还真要在应对之时慢上一步,被恶婆娘带入她的节奏之中了。   陆铭暗叹恶婆娘武功精进之快。   他手臂挣脱长袖的束缚后,再次极速变招,金色光点之中的‘斩龙剑掌’使出。   他双手手指成剑指,运劲与指尖,劈斩过去。   剑指划过空气的撕裂声响起。   李莫愁的长袖与他的剑指相撞,霎时间,布匹的撕裂之声传出。   刺啦!   李莫愁那淡黄色的长袖被锐利且后劲十足的‘龙剑指’切开。   露出两只白嫩的小臂。   她丝毫不惊,反而双手一抖,那断开的长袖竟再次顺着陆铭的臂膀缠去,如游蛇一般,缚住了他的双臂。   陆铭只觉一股强大的劲力拉来,他脚下扎稳,运劲抓地,正是‘千斤坠’的下盘功夫。   但事发突然。   李莫愁是全力一拉,而他是被动的应对,他脚下一个趔趄,要向着恶婆娘方向倒去。   而李莫愁早已运起了内劲,双掌发力,要迎接靠过来的陆铭。   陆铭如何能白挨这双掌,他一不做二不休,身子失衡的瞬间,脚下顺势一蹬,身子就这么窜了过去。   双掌发劲,与恶婆娘那蓄势的双掌对撞。   这是两人交手以来,第一次的正面内劲较量。   砰!   强大的劲力在两人之间迸发。   劲风刮向四周,周边的植株被劲风吹倒。   刺啦两声!   李莫愁那原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长袖开始断裂。   刹那之间。   那长袖便成了无主的布条,宛若风中浮萍般,被卷向空中。   李莫愁那两条白嫩的手臂,彻底暴露在陆铭的面前。   他双掌发劲,一双大手与恶婆娘那看着娇嫩却极为柔韧的手掌相对。   他一边发着‘悔劲’,一边盯着那两只白嫩的手臂,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李莫愁冷哼一声,衣襟起伏不定,体内‘玉女’气旋的内息全面爆发,雄浑无比的‘玉女’内息自她掌中窜出。   她与师妹住在终南山的时间里,两人几乎日日都会‘双修’一番。   相比于八条经脉的单独行功,这十六条经脉的双人行功,提升功力要快上许多。   现在的她,与几年前相比,已经功力深厚了不止一层。   特别再加上陆铭留下的‘九阴真经’内功篇,她的内功修为,已经是五绝之下最顶尖的一批人了。   陆铭见恶婆娘怒了,自然不敢大意,第二股、第三股……第五股悔劲相继甩出。   正当他要发出第六股代表着‘玉女’内息的悔劲之时。   恶婆娘温润的掌中传来了一股熟悉的内气,正是那‘九阴’内息。   他大惊。   恶婆娘也琢磨出了与‘悔劲’相同的发劲方式?   陆铭被那忽地多出的劲力‘突袭’,瞬息运转‘碧海功’化劲。   他飞速撤掌,脚下运劲退去,身子如在水上行驶的船儿,倒退而去,极为丝滑。   但双臂之内,还是被劲力侵入,一时间,双臂发麻,胸口发闷。   李莫愁见她那‘九阴’内息立功,击退小贼,脚下也是运劲,瞬间窜了出去。   现在小贼是气闷之时,体内调动内息的速度绝对会慢上不少,正是出手压制之时。   她拳脚齐出,掌影密集,一双大长腿凶猛无比,抽向陆铭腰间。   一时间。   陆铭只能再次陷入被动‘守势’,但这次他‘守势’发劲并不能尽全力,被那劲力侵扰,身上挨了不少下。   腰间,臂膀,胸前,纷纷中招,让他更为气闷。   若是常人,这便是要分出胜负的时刻。   但他身体的承受能力,要比寻常习武之人高上太多,连使出全力的老疯子,都不能一掌打死他。   他瞬间落于下风,但还是有抵挡之力。   场外。   洪凌波指着场中,大叫道:   “师叔,师父是不是要赢了,师……陆公子落于下风了!”   她的眼力虽然不强,但此时场内颇为明显的战况,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小龙女双手捏着,师姐下手可不轻,她看在眼中,心中有些担忧那人,道:   “嗯,若是一直如此,师姐便要胜了。”   在她眼中,那人的步伐都有些乱了,现在只是在维持不败。   那老树之上的毛将军此时神色专注,猩红的眼眸之中,也带着担忧之色。   它的眼力,可是见到了那人被打了好几下。   若不是陆铭有大成的‘碧海功’极致的柔劲化劲,此时已经要吐血。   他的胸口已经挨了猛攻而来的恶婆娘几巴掌。   这便是一着不慎,快要满盘皆输了。   他是没有想到,恶婆娘还藏着调动‘九阴’余劲的一手。   李莫愁此时越打越顺畅,只觉几年的苦练,有了倾泻之地。   自她从那黑风寨与陆铭离别之时,便一直不想让陆铭在武学一途上追上,习武比以前更加用功。   但这小贼的武学精进,每次都会让她感到一股紧迫之感,甚至让她感觉,总有一日,会被这小贼追上。   虽说,她之前,一直便在武学一途上压着小贼,没有让小贼赶超。   但这次洪七公的出现,在那槐木林中与小贼激烈交手后,她心中那被追上的预感,已经剧烈到了极点。   加上今日想起了往事,让她心中愤怒且酸涩,她才忍不住要与这小贼分个高低。   此时,她心中畅快,一边步步紧逼,掌影之间再次凌厉了几分,一边喝道:   “小贼,若再藏着掖着,那约定你便休想!”   她这次是真想与小贼尽情交手一番,现在拿上次在旧‘赤霞庄’分离时的约定诱惑这小贼。   她可是知晓,这小贼还有一门极为难练的‘武学’没有使出,她在师妹身上见过那‘武学’,能一个人使出古墓派的合计之法。   陆铭听闻,知晓了恶婆娘的心思,心中意动,他一边苦苦支撑,一边开口道:   “你别后悔,事后不能与我算账!”   李莫愁心道果然,还真藏了手段,她面上越发的冷然,心中大怒。   她并没有回应,只是运起劲力,再次一招重掌拍出,击向陆铭的胸口。   这一刻。   陆铭转瞬变招,单手‘降龙掌’推出,左手劈空掌中的‘指枪式’瞬息点出,击向恶婆娘的肩膀之处。   内气自他丹田气旋之中分流,各自窜向不同的招式运劲的经脉。   这变招,只在一瞬之间。   这便是一股内气,做两用的奇功。   李莫愁与陆铭的单掌降龙掌对招之后,下一股劲力自丹田发出时,自然会慢上陆铭一步。   她肩膀只能微微一侧,躲开小贼点来的凶悍一指,裸露的白嫩手臂向上一扬,要抚往陆铭的手肘之处。   陆铭此时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既然恶婆娘要见识见识。   便让她如愿。   他一手‘守势’拳招中的‘肩肘’式顺势击向恶婆娘的手掌,一手‘斩龙剑掌’,相逼而去。   他的招式之间,再无定数。   两只手一同在展现他所学的武学,他现在的‘双手互搏之术’,已经在那心湖之中的碧海之上,锤炼的极为熟稔。   这一刻。   李莫愁只觉小贼的攻势极为稠密,双手之间全是发劲的实招,让她感觉在受到两个人的围攻一般。   她手中的天罗地网势一下子便失去了优势,甚至她开始被动起来。   砰砰砰!   现在,变成了李莫愁在处处受制,苦苦支撑,小贼那令她眼花缭乱的拳脚,使她有些难以应对。   陆铭原本是专心出招,但无意间瞥到了恶婆娘那微蹙的眉头,他便不由自主的打乱了自己的‘双手互搏’,放缓出招。   虽然还是双手各自使出不同的武学,但已经算不上‘双手互搏’,丹田之中,那内气不再分流,而是一股一股的冒出。   他就算能胜过恶婆娘又如何?   一时间。   李莫愁的压力瞬间减轻,她心中瞬间升腾起一股怒火,但转瞬又平息了。   她心中一叹,她知晓,若小贼与她一开始便如此交手,她不是对手。   小贼最终还是追上了她,还超过了她,让她心中有一股失落感升起。   李莫愁忽地停手,退开几步,看着不远处的小贼,正要开口说话时。   陆铭忽地喷出一口积血,两只黑色掌印之外的脸色苍白,无力的单膝跪地,叹道:   “果然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在下不敌,甘拜下风。”   他哪里敢让恶婆娘认输,若是真让这好面子的恶婆娘当着面师妹的面履约,那才是他真的失了心神了。   李莫愁看着那真如受伤了的小贼,她哪里不知晓这是他自己逼出的淤血,她之前的打在小贼身上的劲力,大多都被化去了,没有落在实处,怎会受如此伤势?   她原本是想认输,认命一般在师妹面前履约。   但现在见小贼识相,主动认输,不知为何,心中松了一口气,也暗道之前是饮酒饮多了,才说出那种话语。   李莫愁看着一脸可惜之色的小贼,撇过头,眉头微蹙,轻声道:   “我可没伤到你,别吓着师妹。”   说罢,她转身便走了。   陆铭松了一口气,他也怕这性子颇犟的恶婆娘真较真,他把脸上的气血重新调动,脸色恢复了平常。   起身跟上恶婆娘的步伐,与她并肩,瞥了她那面无表情的脸,低声道:   “恶婆娘,我也不是让着你,你也不能逼着我向心上人下手吧?”   李莫愁横了他一眼,冷声道:   “哦?我逼你?”   陆铭立马不要脸回道: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心境不行,心都被你俘了,哪里还忍心。”   李莫愁听着这甜言蜜语,本想大骂这小贼不要脸,但也只是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   而陆铭自然是继续跟上。   场外。   洪凌波大跳了起来,兴奋地道:   “师叔,师父赢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她此时蹙着眉,她看到了那人吐血的模样,心中疑惑,真受了伤?   师姐下手如此不知轻重?   待两人走到近前。   小龙女上前,仔细看了两眼陆铭,还是问道:   “你……你可受伤了?”   她从袖中拿出了一瓶玉蜂浆,递给陆铭。   陆铭光着臂膀,正要接过,却捕捉到了身旁凌厉的目光,他摆手说道:   “没有,我血气太旺盛,行气太过迅猛,逼出来些许而已……   “你看我脸色,正常的很。”   陆铭伸出手,又道:   “不信,你检查我脉搏就知晓了。”   小龙女在师姐的目光之下,伸出手,探了探,最后点头,知晓他是无事,但还是把那玉蜂浆塞到了他的手心中。   又看向两只袖子都不翼而飞的师姐道:   “师姐可受伤了?”   陆铭立马回道:   “我哪里敢伤她啊。”   李莫愁摇了摇头,道:   “师妹,你与凌波先走几步,我与陆铭说些话。”   小龙女心中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场比斗的最后一段,她看得清楚,是师姐落于了下风,但不到片刻,便是这人认输了。   师姐性子要强,怕是要与这人说些什么。   小龙女带洪凌波先行一步,策马前去。   陆铭见两人离去,展示着自己裸露的双臂,又看着恶婆娘那白皙光滑的手臂,道:   “咱们可不能这样上路,去林子里换身衣物?”   李莫愁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只是道:   “拿我的行李过来。”   说罢,转身便在前面带路,去往官道之外的林子之内。   陆铭把马儿安置在两棵树下。   挎着两个包袱便跟上了恶婆娘。   李莫愁从陆铭身上拿过自己的包袱,快步走向了密林深处,留下一句:   “你老实一些,这次,算我输了。”   陆铭站在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树下,听到这一句话一愣。   这是什么,难道,恶婆娘还要履约不成?   他看向在密林之中,渐渐消失的曼妙背影,心绪激荡。   若是这般,他真不会客气,恶婆娘都送上门来了,还不抓住,真当他改性子了不成?   他打开自己的包袱,三下五除二换上了一套衣物。   之后,便走向了林子之外。   陆铭在此种时候,可不敢去林中偷看,那可是要坏了大事的。   他靠在一株老树之下,看了一眼那正在吃草的两匹马儿,又抬头望向那空中的几朵极为漂亮的云。   只觉真是美妙极了。   不多时。   他便听到了身后缓缓的脚步声。   陆铭转身看去,正是换了一身淡红色衣裙的恶婆娘,那衣裙给这女子身上增添了一番艳丽。   他快步迎了上去,问道:   “恶婆娘……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之前当然是猜的,现在必须要问一下。   李莫愁见这小贼如此心急,心中羞恼,她平淡道:   “没什么意思,走吧。”   她正要越过陆铭,离开之时。   一只手便被牵住了,熟悉的触感传来,几年了,还是这般。   她微微挣扎片刻,见那手掌越握越紧,便作罢了。   只听身旁人说道:   “我猜是履约的意思,你……你怎么说。”   她听出了身旁人的语气之中有些紧张,她故意说道:   “你猜错了,我没那个意思。”   陆铭则对这句话充耳不闻,手都让他牵了,怎么不是那个意思了?   李莫愁偏着头,并不去看他。   下一刻。   她便只觉一股拉力袭来,熟悉的气味钻入鼻中。   她靠在身旁人的胸口上,继续道:   “你猜的不对。”   清风吹起她的裙摆,她仰起头,看向那张带着两个黑色手印,极为滑稽的脸庞,道:   “太丑了,我下不去嘴。”   但她话音未落,视线中,那脸庞忽地变大。   她没有丝毫意外,若是这小贼真无动于衷,那她便要奇怪了。   柔软的触感,熟悉的气味,都让李莫愁脸庞发烫,脸色血红。   良久。   陆铭抬起头,笑道:   “我下得去就行。”   他双臂把身前女子搂在胸前,想久搂一些,但恶婆娘并不如他的愿,双手发劲,推开他,道:   “真丑。”   说罢,转身便去了那安置马匹的老树之下,解开了捆在树上的缰绳,上马离去。   陆铭咂巴了下嘴,只觉满嘴香甜,看着恶婆娘离去的身影,忽地感觉心中大亮。   他缓步走到自己的马匹前,抚了抚自己的脸,对着马儿道:   “也不是很丑吧?你说呢?”   马儿只是打了一个响鼻,并不理会他。   陆铭在树下发了许久的愣,他在思忖。   恶婆娘是真不生气了?   今日,在恶婆娘从那密林之中出来之后,他似乎没有感受到以前那股藏着的怒意了。   难道,真要使出全力与他打一架,恶婆娘才满意?   陆铭对今日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还好没有真让恶婆娘当众认输。   不然,怕是不会有这好事了。   陆铭解开缰绳,策马离去。   在一刻钟之后,才看到了那三人的身影。   一道白色身影正在他们的上空盘旋。   见到他来了之后,才飞身而下,啼鸣了一声,其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陆铭笑道:   “别担心,好着呢。”   毛将军听闻,这才又飞上空中,再次认路。   洪凌波见他来了,笑道:   “陆公子,我古墓派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   陆铭看了一眼现在又恢复了平淡的恶婆娘,轻咳一声,道:   “这是自然,我可招架不住。”   洪凌波听闻,脸上笑意更甚了。   李莫愁瞥了一眼缓缓驾马的陆铭,说道:   “走吧,在外上一些,便要宿在野外了。”   陆铭点头,众人再次开始赶路。   大胜关。   陆家庄内。   黄蓉与郭靖此时坐于宽敞的大堂之内。   对面的两人,便是庄主陆冠英与庄主夫人程瑶迦。   四人正在交谈,谈的便是英雄宴的席位一事。   大堂之外,则是一处极为宽广的广场,其中亭台林立,绿植遍地,景色优美。   若是毛将军俯瞰此处,便可以看出,这处庄园的占地面积之大。   比之那嘉兴的烟雨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211章 仇情   红日悬挂,黄昏已至。   大胜关。   暗色的官道之上。   咕噜噜!   马蹄声与车轱辘声有些急促,驾车的是一位俊美的年轻男子,他的身旁是一位与他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的少女。   “哥,他们追上来了,要不与他们拼了吧!”少女转头看着身后追赶的几匹健马,神色肃穆道。   年轻男子持着缰绳,挥着马鞭,拒绝道:   “不行,爹不通武功,交手起来,怕是会伤到他。”   车子的速度已经很快,车厢之内因为道路不平,而剧烈抖动。   其内传来一道成熟且苍老的声音,道:   “齐儿,燕儿,你们……你们自行离去吧,他们只是想要我的命。”   还未待他话音落下,少女便大叫道:   “爹,你说什么呢,我与二哥断后,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再跑上一会儿,就能到大哥给我们传讯的驻扎地了。”   那年轻男子也开口道:   “爹,无需担心,我会护你周全。”   耶律楚材摇了摇头,扶着车厢之内的座椅,转头再次掀开靠后的帘布,看向那几匹健马之上。   那位漂亮少女,身边有两个中年男人护卫,身后还跟了几名健壮男子。   这一队人,跟了他们一路,在远离蒙古人的领地之后,便终于忍不住追来。   那马上少女看到那车厢后的帘布再次拉开,呵斥道:   “耶律老贼,你今日休想逃!   “蒙古人要卸磨杀驴,正好!我也想要你的命,不如给我!”   完颜萍是收到了丐帮的消息,身为蒙古国宰相的耶律楚材被宫中权贵猜忌,被皇后卸权,此时只是一个亡命老贼。   他们这一家子,都南逃而去。   她才率人追来,她的身旁便是铁掌帮的正副帮主,其他的都是金国余下的勇武将士。   耶律楚材高声道:   “完颜姑娘,之前是立场不同,我只是挂名带领那支蒙古军,你的父母家人,并非我所杀!”   他早已在一开始,那完颜萍便报上了名号,是那金国余孽。   他现在已经不是蒙古宰相,自然不想背这个锅了。   他一个文官,十余年前,也只是挂名领军而已。   完颜萍并不回应,只是挥舞着马鞭,让身下马儿跑快一些。   她等此刻,已经等了许久了。   她不光要报这个仇,若是有机会,她定会让蒙古贵族绝种。   在她小时候,只听闻这个‘大人物’与她的父母之死有关,所以便记住了此人。   自那以后,她平日之间练武,便是为了这一刻。   耶律楚材见那马匹们越离越近,知晓今日怕是走不脱了,他暗叹了一声,道:   “齐儿……”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听他的二子说道:   “我拦住他们,三妹驾车!去长街镇找大哥!”   耶律燕接过二哥递来的缰绳,一愣,立马说道:   “二哥,我与你一起,爹他会驾马。”   他们说话之际,一道带着内气的中年男声从后面传来:   “你们耶律一家,今日一个都别想跑!”   便是后面跟着的刘勇发出。   他此时在高速奔跑的马儿背上站起,脚下运劲一踏,整个人已经冲天而去。   四五丈的距离,眨眼便至。   他一跨而去,身形落在那车厢之上,他脚下再次重重一踏。   砰!   喀嚓!   木板碎裂的声音响起。   车厢之内的耶律楚材只觉车厢一阵剧烈的震动,之后便是,头顶漏了风。   他抬头一看,心中剧震,只见车厢的顶部被破开了一个大口。   一名脸色狰狞、一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男子俯身,一手向着他抓来。   那只手掌漆黑如墨,发出的声势极为吓人,速度极快,他避之不及正要认命受死之时。   车厢门帘忽地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掌向着那人漆黑的手掌迎击而去。   瞬息之间。   双掌相碰。   砰!   剧烈的响声在狭小的车厢之内爆发。   呼!   一阵劲风自车厢之内突起。   耶律楚材那花白的发丝被吹的散乱,苍老的脸上也被吹得满是褶皱,他靠在车厢的角落,极为无助。   刘勇只觉一股比他丝毫不差的内劲在与他的‘铁掌功’对抗。   功力竟然比他还高上些许。   他这一掌,竟落了下风。   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之后,心中更惊讶,竟然是个年轻人。   他暗骂这小子本事不小,也不硬抗,收掌而退,翻身下了马车。   他的师兄在侧,两人一起与这年轻人相斗,定然不会输于这年轻人。   他之前那一招,脚踏‘千斤坠’,已经让这马车的速度低了一截。   他们想逃,可难了。   果然。   此时。   后面的马匹已经追上了这辆马车,从马车的两侧冲过,最终截停了这辆马车。   耶律燕在车厢剧烈震动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见二哥冲进车厢之后,也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她见前方已被堵截,马车失了速,已经逃脱不了了。   她勒马而停,起身抽出腰间的长剑,大叫道:   “二哥,准备迎敌!”   她自小习武,也跟着二哥在北方的江湖之中行走过。   此时临危不乱,小脸之上满是戒备。   耶律齐击退来敌之后,听到三妹的声音,伸手抓着父亲的胳膊窜出了车厢。   他之前与那人激烈的对了一掌之后,这车厢快要四分五裂了,并不安全。   他带着父亲落在地上,与已经抽出长剑,在一旁戒备的三妹站在一起,环视了一眼周围的敌人。   黄昏之下。   官道之上。   六七匹马儿围着耶律一家三人。   完颜萍翻身下马,她眼睛微红,含着雾气,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被儿女护着的耶律楚材高声笑道:   “老贼,可曾想过有这一日?!   “蒙古人不护着你,我取你狗命,如探囊取物!”   耶律燕怎会让父亲受辱?   她回击道:   “你也不过是一个亡国之奴,嚣张什么?   “你们金人,难道不该死吗?!   “再说了,有我与二哥在,就凭你们也想伤我父亲?”   她知晓,现在是被人围猎之时,定然不能失了气势,若是真弱了声势,才会让自己深陷险境。   完颜萍对于金国其实并没有执念,金国灭亡之时,她年龄还小,只是知晓自己的父母被人所杀,长大之后,定要报仇。   刘勇此时与师兄吴过站在一起,插嘴道:   “你们契丹人的大辽,不也是被灭了,有何说的,你们也是亡国奴。   “识相的,把你们的老父叫出来,小姐也只是想杀他而已,你们兄妹俩,可自行离去。”   他是见那小子武功不俗,他一人不是对手,若是那小子牵扯他与师兄两人。   若是打起来,也不知小姐与其他侍卫,能不能搞定那少女。   见那少女持剑的模样,似乎还有模有样的。   耶律齐也拔出腰间的长剑,正色道:   “阁下,真当要赶尽杀绝吗?”   他一脸的正气,在他眼中,虽然自家与那完颜氏有仇,但他父亲并不是杀人凶手。   那些事,都是蒙古人带人做的。   吴过知晓这年轻人武功极好,他的师弟在那车厢之上,被击退之时,他看得清楚,此时只是淡淡道:   “年轻人,你习武资质极好,不要自误。”   耶律燕则是听不下去了,她直接道:   “废话少说,尔等有什么本事,便使出来吧。”   就在他们扯皮之时。   离着不远的荒野之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此时正一脸兴趣的看着那对峙的两方人。   正是赶来参加那英雄宴的周伯通。   他此时喃喃道:   “那小子一家老小怎么被围起来了?嘿嘿……我倒要看看,你武功精进多少,可别丢了我老顽童的脸面。”   他原本是在荒野之间抓几只凶猛异常的蛐蛐,要带去给那陆兄弟看看,再打上一番赌。   此时,却被这突发事件吸引。   还是与他有缘的熟人。   他曾在那耶律府待过一段时间,也算是与那耶律齐有师徒之情。   而此时。   陆铭一行人经过白日那番耽搁,已经到不了那陆家庄了。   只能在这大胜关附近的长街镇落脚。   四匹马儿奔驰在官道之上,天空之上,一抹雪白身影正在盘旋。   毛将军的鹰眼之下,见到了那破烂的车厢,与那处的熟人。   它降低高度,在四人的头顶啼鸣一声。   与它相熟的三人听闻,纷纷加快了马速,在官道之上奔驰起来。   陆铭、李莫愁与小龙女都知晓,前方有人在争斗,且还有熟人在场。   陆铭一马当先,拐过一个弯道之后,便发现那宽敞的官道之上,正交战的几人。   锵锵锵!   刀剑的激烈的碰撞之声不断传来。   陆铭看到了刘勇与吴过正联手与一个年轻人战在一起。   刘勇使掌,吴过使刀,与那持剑的年轻人争斗。   而那金国贵女,正与一个同龄少女正在厮杀。   而其他的护卫一般的人物,都把那破烂的马车围起,马车旁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华服老人,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两处战场。   陆铭放慢马速,心中好奇,那个年轻人,竟然使的是全真剑法。   还与两位差不多都是江湖之中一流高手的铁掌帮正副帮主斗了个不落下风。   那年轻人的剑法与掌法极为扎实,面对两人的进攻,守势稳固,一时间让两人找不到破绽所在。   而另外一处战场。   完颜萍已经完全压制住了那持剑少女,她脚下的步伐与掌势连绵不断,极为灵动,正是桃花岛的落英身法与兰花拂穴手。   那持剑少女面对那极为刁钻的掌势,剑招之中,已经使了章法。   步伐开始混乱。   不光那剑法刺不中人,还被完颜萍乘机抚中了手腕之处。   锵啷一声,长剑落地。   随后,手腕被擒住,肩膀被完颜萍一掌击中。   转瞬之间,便受了伤,正要被完颜萍擒下之时。   一道声音自荒野之中传来:   “小姑娘,手下留情,给我老顽童一个面子。”   其声之中,带着浑厚的内劲,震撼人心。   这下。   场内交战的双方纷纷停手,都看向荒野之中那头发花白的老人。   刘勇与吴过纷纷聚集在小姐的身前,警惕的看着那老人。   这人内功极为深厚,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那些侍卫,也是来到自家公主的身侧。   公主之前便吩咐了,她要与那仇人之女交手,让他们看管住那老贼,别让他逃了。   而耶律一家,此时都是大喜。   耶律楚材惊喜道:   “周前辈!”   耶律齐则是收了长剑,也是一脸喜意,道:   “师父!”   耶律燕捂着肩膀,神色难受的喊道:   “老顽童,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就要被这丫头打死了。”   周伯通砰砰跳跳的一路翻着跟头过来,并没有理会其他人,而先是一手捏了捏耶律燕的肩膀骨头,道:   “没事没事,那小姑娘收着打呢,人使的可是黄老邪的武功,你打不过也正常。”   他又转身看向耶律齐,嘟着嘴道:   “你不要叫我师父,还是你小时候好玩一些。”   耶律齐挠了挠头,一脸的难色,有些无奈。   这‘师父’来了,他们这是不会出事了,刚才三妹被击败,他心中一紧,差点失了方寸。   完颜萍此时皱着眉头,这老者显然是一个大高手。   那年轻人叫他师父。   徒弟都这么厉害,能与她的两位客卿交手不落下风,更不用说这师父了。   刘勇与吴过此时面色难看,他们知晓,今日怕是要无功而返了,若是这老者还要追究,怕是真要坏事。   吴过此时低声道:   “小姐,退走?”   完颜萍却一脸的不甘之色,大声道: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她说完这句话之时,便看见了策马而来的陆铭与他身后的两位女子。   她心中大定。   周伯通此时也听闻了马蹄之声,他也不在意,今日,他既然遇见了这有缘一家人,也不会让他们死在此处。   他对着那会桃花岛武学的小姑娘说道:   “我叫老顽童,你……你不要杀人,我也不为难你们。”   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声音便传在了他的耳中:   “你说不杀就不杀?他人恩怨又与你有何关系。”   其声之中,带着冷意,也夹杂着浑厚内劲。   正是看到了完颜萍胜了那持剑少女之后,被那老者深厚内功逼退的李莫愁。   她与完颜萍在‘北方武林大会’之后,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算结下了一段深厚的友谊,那完颜萍一口一个李姐姐叫着。   邀她去家中之时,也是顶礼相待,她自然要为小妹妹撑腰了。   陆铭见恶婆娘发怒了,又见那老顽童瞧了过来,他心中有些无奈。   怎么,熟人在一窝出现了?   还互为敌人?   完颜萍几人此时也看到了陆铭几人,此时都一改之前警惕之色,心中的那股争斗之意,又死而复生。   刘勇甚至大叫道:   “陆公子,李仙子,有个老家伙想要帮蒙古宰相站台!”   老顽童此时也看到了陆铭,对于李莫愁的番言语毫不在意,只是大叫着挥手道:   “陆兄弟!我来赴约了!快快,我刚刚抓了好几只凶猛蛐蛐,咱们这次斗蛐蛐。”   一时间。   场中的几人都是混乱了。   刘勇与吴过一脸懵,完颜萍也是张大了嘴巴。   你怎么叫他陆兄弟,你多大岁数,陆公子多大岁数?   耶律家三人也是看向了官道之处,奔袭来的几人,他们心中也是不明所以。   李莫愁听闻,转头看向了陆铭,问道:   “又是你熟人?”   陆铭只能点头,无奈道:   “他是全真教中现在辈分最高的人物。”   李莫愁奇道:   “王重阳的师弟?周伯通?”   她自然是知晓这些江湖之上的辛密,但又说问道:   “若是我们争斗在一起,你帮谁?”   陆铭立马回道:   “自然是帮你,那还用问吗?”   说完,又道:   “但全真教与我有大人情,你能不能不要让我为难?好婆娘?”   李莫愁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龙女,道:   “我有师妹帮我就可以,若是打起来,你站边上看着就好。”   小龙女此时点头,她知晓师姐的意思。   洪凌波此时落后三人一些,她可不知晓毛将军的报讯方式。   三人此时来到了双方人面前。   李莫愁直接靠向了完颜萍的身旁,她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要帮着自家的小妹妹,小龙女也跟在身后。   陆铭自然是也跟上了,另一方的人,他只认识周伯通一个。   他开口道:   “老周,你怎么在这里?”   老顽童见这陆兄弟站到那边去了,立马招手说道:   “陆兄弟,你怎么过去那边了,过来啊,你与我一块,我们当一伙的。”   陆铭立马抬手,拒绝道:   “我媳妇在这边,我自然在这边了,你有什么话,就这样说。”   李莫愁与小龙女听闻,都是心中微喜,但面上都是没有表情变化。   完颜萍等人都知晓,陆公子说的是身旁这位‘赤练仙子’。   但周伯通可不知晓,他直接说道:   “唉……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找女人了?   “你习武资质这么好,可不要把时间放在女人身上啊。   “这……这,陆兄弟,你听哥哥一句劝,女人真不好,会影响你习武的,会影响你心性的,还会犯错的,会让你一辈子后悔的!”   他急得团团转,捂着头,哭丧着脸,话语之间,满是认真之色,说了一连串。   说的李莫愁与小龙女都是眉头微蹙,俏脸之上的不喜都挂在了脸上。   “全真教的老家伙,你自己修你的清规戒律去,胡说八道什么!”李莫愁再次呵斥道。   她实在忍受不了这举止怪异的老人了。   周伯通听闻,转着圈儿,一手捂着下巴,一手撑着肘,道: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你们女人,就会引诱男人犯错,唉……害得我……唉……”   他一连串的叹息,心中似有什么苦楚一般。   陆铭听得一愣,这是有什么故事啊,但这也不是问的时候。   他立马拉住了一脸冷色,正要携着师妹上前的恶婆娘,与小龙女两人。   他牵着两人的手儿,低声道:   “你们不要与他计较,这老小子练武练傻了,武功也极高。”   李莫愁微微挣扎了下,道:   “我与师妹联手,倒想看看他有多厉害。”   小龙女则是任由他拉着,看向师姐,她现在自然是与师姐站在一起。   而且,这全真教老家伙的话,实在不中听。   陆铭连忙低声道:   “两位好姑娘,给我一个面子,他真厉害,我都不打过他。   “而且,那‘双手互搏之术’便是他传出来的。”   李莫愁听闻,心中微惊,她还真有些忌惮小贼那双手能同时使出不同招式,且一同发劲的奇术。   小龙女此时也微微放下了对那老家伙的不满,毕竟,自己也学了人家的功夫。   周伯通见两位漂亮女子似乎都要找他打架的模样,立马摆手道:   “不行不行,我不与女人打架,不要找我打架。”   陆铭立马道:   “老周,你别说了,先说说,你与那三人是何关系。”   他可不能再让这张口闭口都是小瞧女子的老小子再说下去了。   周伯通这才看了身后三人一眼,又转身说道:   “七八年前,我在北方游历,在一处地方待了几年。   “与这家人相遇,教了些功夫,也住在人家中两年,算一段善缘。   “今日,你们要在我面前杀他们,定是不行了。   “陆兄弟,你也劝劝你那边的人,妄造杀孽可不好。”   他又转身安慰有些不安的三人,道:   “你们放心,老顽童还是有些面子的。”   陆铭听闻,恍然,难怪那年轻人使的都是全真教的功夫,且还会那‘七十二路空明拳’。   他又看向完颜萍。   完颜萍此时声音低沉地说道:   “陆公子,他们就是我与你说的仇人,特别是那耶律老贼,便是带领蒙古人杀了我父母的人。”   周伯通听闻,转头看向耶律楚材,问道:   “耶律老弟啊,你真杀了人小姑娘的父母?”   他虽然今日是来管管这个闲事的,但也没有想到,两者之间,有如此大的因果。   耶律楚材叹了一声,说道:   “周前辈,我那时身为蒙古官员,也只是挂名当了一个指挥使。   “这完颜姑娘的父母,并非我亲手所杀。   “但……若真要算在领头人身上,我也认了,我老了,也活不了几年……”   他此时看向完颜萍,说道:   “完颜姑娘,我耶律家已经不在蒙古朝中,我若让你杀了,可否消散我们双方的恩怨?”   他此话一出,耶律齐与耶律燕都是大叫道:   “爹,万万不可!”   他们怎么能让老父死在自己面前。   周伯通听闻,原来不是耶律老弟亲手杀的,但又是耶律老弟领的兵,这如何算起?   他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愣在了那里。   完颜萍那老贼似乎有送命的意思,淡淡道:   “那是自然,若是你授首,你我的恩怨便消散。   “我一生之中,不怕你笑话,就记住了你这一个仇人。”   陆铭牵着两位女子的手,在一旁听着,心中暗道,这便是完颜萍心中的执念了。   就算不是这耶律楚材亲手杀的她父母家人,但她从小到大以来,便只记得这领兵的‘大人物’了。   家国之争,向来残酷。   金国皇室之中,能剩下完颜萍这一颗独苗,已经是不易了。   正思忖着,耳边便传来恶婆娘的不快声:   “你要牵多久?要不要脸?”   李莫愁都已经不准备上前与那全真教的老家伙动手了,见这小贼还捏上瘾了,便忍不住开口,她自然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如此与这小贼如此亲近。   小龙女听闻,也立马挣扎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陆铭脸上发愣,继续思忖着,装作没有听见。   就在这时。   对方的人群之中。   锵啷一声!   原来是那耶律楚材抽出了女儿腰间的长剑,要往自己脖子抹去。   一瞬间。   耶律齐与耶律燕都没有反应过来,但周伯通却是长袖随手一甩,便击中了耶律楚材的手腕。   长剑掉落在地。   周伯通见这事情越来越闹心了,一张鹤发童颜的脸上满是不高兴,开口道:   “耶律老弟啊,你倒什么乱,我老顽童都说了,今日保你一回,可不要做这种不好玩的事。”   “爹,你干什么!”耶律燕连忙拾起地上的长剑,一脸的诧异,眼中含泪,道:   “你若自裁,我们三兄妹怎么办?”   一旁的耶律齐一脸的不敢相信,他没想到,以前意气风发的父亲。   在被蒙古朝廷弃了之后,竟如此脆弱。   耶律楚材捂着有些发疼的手腕,叹道:   “我已老,已是无用之人,你们还年轻,若是能少上一桩仇怨,我愿意一死……”   他现在如此落魄,早已经无了东山再起的信念,心中满是垂暮之情,想着,如此去了,也好让膝下三子没有拖累。   完颜萍见到耶律老贼自裁失败,心中大起大落,此时心中混乱。   陆铭与身旁两位女子也是在一旁无声看戏,这耶律家与他们并无关系。   耶律齐此时上前几步,他身材高大,容貌英俊,武功又极好,若是在他人眼中,便是妥妥的一个少年英才。   他对着完颜萍说道:   “完颜姑娘,不要逼我父了,我与你了结双方的恩怨,如何?”   他从对方人群之中走出来极快,连正搂着父亲的耶律燕都没有反应过来。   完颜萍也走出几步,看着这年轻高手,道:   “哦?你想如何?”   耶律齐上前几步,摘下腰间长剑,单膝跪下,道:   “以我命,换我父之命,算是我耶律家还你的。”   此话一出。   在场中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怪异且荒唐之感。   事情差不多已经被周伯通平了,你现在站出来,是什么情况?   但听了他的话语,又觉得,这年轻人的确有些担当。   “齐儿,怎可如此!”耶律楚材捂着自己手腕,大叫道。   “二哥,你疯了!”耶律燕冲上前来。   但此刻。   完颜萍已经拿起了这年轻人的配剑。   锵啷一声!   长剑出鞘,一抹剑光闪现在耶律齐的眼前。   耶律燕哭着大叫道:   “不要!完颜姑娘,我来换我二哥!”   周伯通手中已经捏起一颗石子,蓄势待发。   完颜萍心中酸楚,怎么,倒显得你们一家情深义重,那我父母家人的死又算什么?   她眼角含泪,一剑挥出。   周伯通手中的石子并没有射出去。   而那剑刃也没有划过耶律齐的脖颈,而是把他的束发给削去一截。   他满头碎发飘落在地,抬头看向完颜萍之时,眼中没有丝毫惧意,代表着他坦然受死的决心。   完颜萍把长剑与剑鞘丢在地上,颤声道:   “我要的是你爹的命……   “今日算你爹运气好,有高人救了他,你们不要让我知晓老贼下次在哪里出现。   “若是那高人不在身侧,便是我杀他之时。”   说罢,便转身而去。   转身之时,眼角的泪水已经喷涌而出,这一家与她想象之中的不一样。   明明,这一家在她从小心中,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十恶不赦之人。   现在竟然在她面前演这一出父慈子孝,手足情深的戏码,真是卑鄙!   她的脚步沉重,最终,身子不由得扑向了李姐姐的怀中。   李莫愁用力挣开了小贼的手,接住了与她关系不错的小妹妹。   搂着她,轻抚着小妹妹的背后。   陆铭则是一愣,怎么,你下不了手,来抢我的媳妇干嘛?   他只能挠了挠他的龙儿的掌心。   小龙女横了他一眼,轻微的挣扎了一下。   单膝跪地的耶律齐平静的起身,拾起了自己的配剑与剑鞘,转身而去,拍了拍满眼泪痕的三妹,又来到父亲的身前,道:   “爹,走吧……”   “齐儿……”   耶律楚材点头,也是满眼的老泪,心中再无自裁的想法。   耶律家的三人,与周伯通道谢。   周伯通摆了摆手,他之前看准了那小姑娘的剑招,若是真要劈了他这‘弟子’,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他也要看看,那对那耶律小姑娘下手有轻重的小姑娘,会不会下着狠手。   他为自己赌对了也开心。   见三人驾着摇摇欲坠的马车离去,他快步跑到陆铭的身前,道:   “陆兄弟,我猜对了,这小姑娘心善,定下不了手。”   正在李莫愁怀中抽泣的完颜萍听闻,立马大哭道:   “周前辈,若不是你阻拦,我……呜呜……”   周伯通见这女娃娃真哭了,他手足无措,大叫道;   “不关我的事,我……我……陆兄弟,咱们在那陆家庄见。   “到时我带你斗蛐蛐。”   话音未落,人便已经跑远了,速度极快,生怕这女娃娃再指责他。   他今日已经管了一桩闹心的闲事了,可不要再继续闹心了。   陆铭也应声道:   “好!”   此处事情说是缓慢,但发生时,却极为迅速。   洪凌波此时才从道路口策马而来。   她一眼便看见了那‘师丈’正牵着师叔的手,她惊呼一声。   又看了一眼就在‘师丈’与师叔身旁的师父,她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   小龙女自然也听到了马蹄之声,转眼看去,发现师侄正一脸的惊讶之色。   她脸色微红,使劲抽了抽手,但这人竟然还不放开。   她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掐在这人腰间的软肉之上,狠狠一扭。   “嘶……好龙儿,你做什么。”陆铭松手,痛呼道。   洪凌波见陆公子与师叔如此亲密的动作,心中已经再无疑惑。   也终于知晓了,为何,那次师叔会找到新‘赤霞庄’。   为何,那次师叔会第二日便离去。   为何,师父会在几日后,与陆公子闹翻,之后离开新‘赤霞庄’。   此时,她感觉她洞悉了一些。   原来,陆公子与师父,并不是单纯的吵架,而是其中多了一个师叔。   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陆公子到底是‘师丈’还是‘师叔丈’?   或者,两个都是?   她极为想去问问师父,但以她在师父面前,越来越大的胆子,也不敢做此找死之举。   她起了一个想法,便是去问问陆公子,她现在极想知晓,这陆公子,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第212章 你哑巴了?   日头彻底落下,夜色渐暗。   一行人一同上路。   完颜萍、刘勇与吴过等人也是来参加英雄宴,追击耶律一家,也是顺路之举。   洪凌波尽己所能让自己心中平静,但见了师叔与陆公子亲近的一幕,还是让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此时正跟在大部队后面。   刘勇与吴过此时正围着陆铭问着。   “陆公子,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也……也太好笑了……”刘勇忍不住憋笑问道。   之前是事情紧张,一时间,都没有人注意陆铭脸上那黑乎乎的手印。   就算很显眼,也没有人在那气氛之下发问。   此时事情完毕,话多的刘勇终于忍不住问了。   陆铭已经把斗笠摘下,实在是之前与恶婆娘亲热之时,这东西太过碍事,到现在也没有戴上。   “老刘啊,你这个单身汉,懂什么,看我这两个巴掌印,都是心上人给的……”   既然都被人看见了,陆铭也不做什么遮掩,用眼神示意,是那两个女子弄的。   刘勇与吴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赤练仙子’李莫愁与陆公子有关系,他们知晓。   但没想到,竟还有另外一个漂亮的如仙子一般的女子也被陆公子拿下了?   刘勇叹息一声,道:   “难怪陆公子看不上那齐丫头,与这两位相比,齐丫头还是差远了一些……   “这次,齐丫头被留在了北方,要做厮杀之事,还是没有带她。”   吴过则直接跳过这个令人艳羡的话题,问道;   “之前那周前辈,是何来头?”   陆铭告知他们,那头发花白,行为让人捉摸不透的老人是全真七子的师叔,在全真教辈分顶天的高。   两人无言。   “真是,还以为这次,真能让小姐如愿呢,岂料那周前辈刚好在场。”刘勇大马金刀的坐在马上,无奈说道。   吴过也叹道:   “我们得知丐帮传来的讯息,已经追了他们四日,从黄河对岸到这里……   “小姐的那一剑,我也预料到了……”   他与完颜萍相处已经快十年了,如何不知晓这姑娘的善良底色?   陆铭点头,看向还霸占着他的恶婆娘的完颜萍,说道:   “今次过后,若是那耶律楚材再出现在完颜姑娘的面前……”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是在猜测,完颜萍或许不会再去专门追杀那一家人了。   队伍的后方。   完颜萍正吸着鼻子,哭诉道:   “李姐姐,我好没用,明明等这日等了这么久……   “自小时候起,我便勤学武功,为何,仇人的子嗣在我面前,我……”   李莫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一旁倾听,这种家国仇怨之事,她也不好插嘴,只是不时的点头或是摇头。   若是她,她那年轻人伸头过来,让她斩,她定不会手软。   什么父慈子孝,兄弟情深,与她有何关系……   在她心中,若是与她结了仇的,站在她对立面,她也不会纠结太多。   洪凌波驾马在师叔身旁,目视前方,与平日相比,话少了许多。   小龙女见这师侄时不时便要看她一眼,又不说话,与平日间太过不同。   她心中有些羞涩,忍不住道:   “凌波,你有话就说,无需如此偷看我。”   洪凌波立马纠正了自己的行为,不再偷偷看,转头过去,笑道:   “师叔,没什么没什么,我眼睛有些不舒服呢。”   她可不敢问,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小龙女无奈点头,策马走在洪凌波的前面去了,暗骂那人在师侄面前不正经。   夜色渐浓。   众人在月色之下,入了那长街镇。   耶律一家,早已不敢在此地落脚,与耶律家的长子耶律晋汇合之后,一同蛰伏。   他们耶律家,现在是彻底没落了。   长街镇之中。   虽然已经入夜,但其内人流众多,街道之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丐帮弟子。   作为英雄宴的举办方,他们自然是要出力。   宴席之上,所需的酒水、食材、器物等……都要他们准备。   无论是采购,还是运输,都是要他们负责。   陆铭等人一进入镇中,便被人看见了。   两个身着乞丐服的老者向他走来,一高一矮,身形都较为健壮。   便是那丐帮嘉兴分舵的舵主胡大鹏与渭水分舵的卓大勇。   他们身为污衣派的丐帮长老,此时也提前到达了此处,为这英雄宴做准备。   “见过陆公子,老卓是真想你了。”卓大勇率先开口,又道:   “陆公子,你这脸上,可是生了什么病?”   天色昏暗,他一下子真没看清,直到近处,他才发现,陆公子脸上,竟然有两个黑乎乎的玩意儿,那玩意儿,还像手印。   “哈哈……陆公子,真是好久不见了!哎……陆公子,你这……哈哈……”胡大鹏快步走来,对着陆铭拱手,但下一刻,却忍不住发笑道:   “陆公子……你这是玩什么?往脸上抹墨水了?”   陆铭下了马,随手回了一礼,丝毫不在意两人的笑声,笑着说道:   “两位,我这是与媳妇打赌输了,弄上的,今晚就洗掉。”   随后才介绍身旁的两人,道:   “这两位是北方铁掌帮帮主与副帮主。”   刘勇与吴过也早就下马,与两人见礼,互道姓名。   两人此时都疑惑,陆公子的良配是谁,但眼下有两位客人前来,只能先作罢。   “两位,远来是客,长街镇还不是丐帮的地盘,待到了陆家庄,酒水吃食管够!”胡大鹏大笑道。   刘勇本就是健谈之人,他也大笑道:   “胡长老,无需费心,咱们,这都是来早了几日,想着来见识见识‘天下第一大帮’的办事风采呢。”   卓大勇被这‘天下第一大帮’说的开怀大笑,也夸赞道:   “铁掌帮近几年,在黄河之上,也是风生水起,驱逐水匪,为货船保驾护航,乃是真正的侠义之帮,令卓某敬佩。”   别人给面子,他自然也不会落了口实。   不过说的这些事情,也是新‘铁掌帮’真正在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夸大之举。   虽然他知晓,蒙古人南下之后,黄河之上,现在已经无铁掌帮的身影,但也照说无妨。   李莫愁见小贼正与熟人相聊,也没有过去,直接带着几个女子驾马越过几人,直接去了镇内。   两位丐帮长老此时都是看向与陆铭等人同行的女子,随后又看向陆铭。   陆铭随口说道:   “古墓派的女子,性子都不喜欢搭理人,别理她们。   “其中一位,是老刘与老吴的雇主。”   胡大鹏恍然,问道:   “哪位是‘赤练仙子’?”   丐帮消息灵通,可是知晓这‘赤练仙子’在北方做了什么事情。   他也颇为敬佩那敢在北方毒杀了千余蒙古人的‘赤练仙子’。   陆铭随口说道:   “淡红色衣裙那个……”   随即忽地靠近胡大鹏,低声说了一句话。   胡大鹏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道:   “陆公子,你……你是真厉害。”   卓大勇在一旁,说道:   “陆公子,怎么就与老胡说,这可不够意思了。”   陆铭笑了一声,道:   “你想知晓,便问胡长老便是,我们先走了,明日还要赶路。”   他说完这一句,还是把马上的斗笠拿了下来,戴在头上,遮掩一番。   此处丐帮弟子众多,他还是要保持一下形象的。   胡大鹏与卓大勇纷纷拱手,道:   “陆公子,刘兄,吴兄,几日后见。”   他们只是在镇口主持送货事宜,也不宜闲聊太久。   刘勇与吴过回礼,道:   “胡长老,卓长老,几日后见。”   完颜萍的侍卫们,牵着众人的马匹,去了一家客栈的马厩。   陆铭压着斗笠,那些丐帮弟子,果然都没有认出他。   他进入几位女子落脚的客栈,一眼就看到了一楼围坐在一起的四个女子。   他走过去,来到恶婆娘身前,问道:   “我房间在何处?”   李莫愁看着他压着斗笠,不太想见人的模样,嘴角微弯,递给他一块木牌子,上面书写着房间号。   陆铭接过,说道:   “时间到了啊。”   他只是这样说了一句,便拿着木牌子上了楼。   除了李莫愁与小龙女,洪凌波与完颜萍都是有些莫名。   “李姐姐,陆兄说的什么意思?”完颜萍经过之前许久的倾诉,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此时看着陆铭离去的背影,问道。   李莫愁饮了一口茶水,笑道:   “没什么,他自讨苦吃而已。”   完颜萍思忖片刻后,又问:   “陆兄那脸上怎么回事?李姐姐弄的?”   她可是知晓这两人的关系。   洪凌波小口小口的喝茶,在一旁随口说道:   “你没看到,陆公子那脸上的巴掌印,各不相同吗?”   完颜萍回想片刻,惊呼道:   “还真是。”   随后,她便看向了对面李姐姐与刚认识的龙姐姐的手。   李莫愁并不说话,让她们自己猜去,只是期待小贼知晓那墨水洗不掉之时,求她的模样。   小龙女则把手藏在了袖中,无声遮掩。   完颜萍心中泛起大浪,她之前也看见了陆兄牵着两人的手,极为亲密的模样。   她不由得开口道:   “李姐姐,龙姐姐,你们……”   李莫愁只是抬眸看了这小妹妹一眼。   “我……我没说什么,也没想什么……”   完颜萍便立马闭嘴了,低着头饮茶,这是李姐姐教她习武之时的眼神。   那几个月之中,她可是颇为畏惧。   她暗道,陆兄真有本事,两位仙子般的女子,都倾心于他?   此时。   陆铭则是来到了木牌指定的房间,且还叫来了客栈预备好的热水。   他坐在桌前,正搓着自己的脸颊。   “咦?”   他借着灯火,仔细看了一眼木盆里的水。   陆铭用手搅了搅后,竟发现,还是清澈如初。   “怎么回事?”他喃喃道。   他走到房间之中,为女子准备的梳妆台前,看向铜镜之中的面孔。   两个清晰的黑掌印,竟还在脸上!   他不信邪,返回桌前,把脸埋进木盆之中,其内的热水温温的,并不烫人。   他足足把脸在木盆之中泡了三四百息的时间。   再次就保持着这个姿态,搓洗着脸颊。   一番折腾之后。   他起身,再次看了看木盆之中的水,竟只是黑了一点点。   他走到梳妆台前,看向其中的人脸,其上的黑乎乎的巴掌印还在,只是淡了些许,但还是很清晰。   他喃喃道:   “好啊,好啊,恶婆娘,你玩阴的。”   陆铭抚着自己那已经搓红了的脸颊,他可用力了,任何污垢都应该搓下来了才对。   只有一个可能,那两个媳妇在作弄他。   他擦干了脸上的水渍,捂着脸,无奈地叹息一声,重新戴上斗笠,出了房门。   客栈一楼。   四女围坐在一桌,享用着晚餐。   刘勇、吴过与那些侍卫们则是拼了一张桌子,正饮酒呢。   饭菜已经上齐,但他们没有动筷。   刘勇看见陆铭从二楼楼梯快步走下来了,喊道:   “陆公子,都等着你呢。”   但只听陆铭回了一句:   “老刘,你们先吃。”   便走向了女子那一桌去了。   刘勇嘿嘿一笑,对着桌前众人道:   “来来来,陆公子要陪着佳人,咱们开吃。”   一旁的吴过也是一笑,举杯饮下一杯酒。   几个女子都是看着陆铭来到桌前,搬了一张凳子,便坐在了李莫愁与小龙女的中间,也不说话。   李莫愁看着他头顶的斗笠,嘴角带笑,道:   “呦,这斗笠……你还戴上瘾了?”   小龙女嘴角也是已经压不住了,白皙的小手微微遮掩,轻咳一声。   对面的完颜萍与洪凌波此时都是吃着自己碗中的饭菜,耳朵竖起。   就在这时。   陆铭双手同时一动,往着身旁两侧一抓,动作极为迅速。   李莫愁身前的碗,与小龙女手中的筷子,便已经被他拿在手中。   他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动筷。   李莫愁轻笑一声,并不生气,心中反而欣喜,看了小贼一眼,道:   “怎么,哑巴了?”   小龙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且如黄鹂之声般悦耳。   虽然极为短暂,但在这比较安静的饭桌之上,很明显。   下一刻。   小龙女身前的碗也被夺走。   小龙女板着脸,努力抑制着自己的笑容,轻声道:   “你……你怎么了?饿……饿了吗?”   她忍不住的明知故问,努力压制着言语之中的笑意,但还是分毫不差的透露了出来。   李莫愁接口道:   “看来是饿坏了,怎么还抢人饭碗呢。”   随后,她对着柜台方向道:   “再来两副碗筷。”   “好嘞!客官稍等。”柜台方向传来回话之声。   陆铭夹筷速度极快桌上的菜肴不多时,便消散大半。   李莫愁又开口道:   “小二,这桌,再上招牌菜两份。”   “好嘞!”跑堂人应声道。   饭桌之上。   气氛很安静,只有陆铭那不断的夹筷声。   李莫愁与小龙女重新接过了碗筷,坐于陆铭身旁细嚼慢咽。   真与陆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面的两人此时早已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这陆公子上桌以来,竟然没有开口说话,这可与平日间的样子大相径庭。   洪凌波与完颜萍此时都吃了差不多了,正装模作样的饮着茶水,待在桌上不走。   李莫愁放下筷子,淡淡开口道:   “凌波,小萍,你们先上楼,把房间收拾一下。”   “师父,之前都收拾好了。”洪凌波话一出口,便知晓不对了。   果然。   李莫愁下一刻便瞥了过来,道:   “我是说为师的房间。”   “哦。”洪凌波应声,立马就站起身来,不敢在桌上待下去了。   从小到大,她可是知晓师父的脾气,若不想挨收拾,现在就该听话。   完颜萍则是嘿嘿一笑,道:   “李姐姐,我……”   李莫愁只是看过来一眼,完颜萍便立马起身道:   “我刚好也要休息了,李姐姐明日见。”   她也跟着洪凌波灰溜溜地走了。   小龙女待两人走后,才夹了一只鸡腿,放于身旁人的碗中。   陆铭抬头,瞥了她一眼。   小龙女看到了那人左脸之上,她按下的手印,还清晰的在那里。   她又是忍不住轻笑一声。   但下一刻。   她便惊叫了一声。   捂住了自己的大腿之处,噘着嘴,气道:   “你……”   李莫愁此时按着小贼放在她腿上的手,冷冷道:   “我看你是真不想见人了。”   陆铭两只手中柔软异常,但也很痛,他开口道:   “恶婆娘,龙儿,是否做的太过了?”   李莫愁与小龙女同时甩开他的贼手。   “你现在做的事情,就不过?”李莫愁嗤笑道。   小龙女点头,极为认同师姐的话,她打了一下陆铭的肩膀,道:   “你活该。”   陆铭左右看了一眼,点头,说道:   “好,被两个小女子随意欺辱,我认了,我身为桃花岛掌门,沦落至此……   “你们有何目的,说吧。”   李莫愁起身,淡淡道:   “你刚才的表现,很不好,至于其他,等我们高兴了再说。”   小龙女此时也起身,道:   “你……你要好好听话,不然……哼……”   陆铭心中冷笑一声,他故作深吸一口气,如认命了一般,道:   “好,定让两位满意。”   李莫愁听闻,冷哼一声,道:   “准备好鞍前马后,随叫随到。”   说罢,她便转身去了楼上。   小龙女忍不住又打了一下这轻薄于她的人,道:   “好好听话。”   陆铭只是淡淡点头,重新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今夜,定是要掌握主动权了。 第213章 夜袭   客栈的二楼的客房内。   梳妆台前。   铜镜之中,陆铭那清秀俊朗的面孔之上,有两个大小不一样的墨色手掌印。   他用完餐之后,又用热水清洗了一遍。   可还是无济于事。   “啧……”陆铭咂舌。   这要他怎么在英雄宴之上亮相?   被师姐师兄见了,不得被笑话坏了。   刘勇与吴过他们是凑巧碰上了。   不然他可不会就这么见人。   月光从窗外洒入。   此时,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客栈周边的环境极为静谧,只有晚风吹动树梢的沙沙声。   陆铭看着铜镜之中的滑稽面容,心下一横。   “呼……”   他房间之中的油灯瞬息之间熄灭,只剩下淡淡的月光视物。   一道身影从房间之内翻窗而出。   这道身影,身形矫健,从窗外窜出之后,双手扒着窗沿边边发劲,整个身子一冲而上,到了屋顶之上。   他脚踩在瓦砾上,步伐轻盈,并未发出一丝声响。   客栈是天井布局。   四方的二层,都是客房。   他在吃饭之后,‘问了’柜台之处的掌柜,得到了那两位的房间号。   不多时。   这道身影来到了一处屋顶。   他俯身趴在瓦砾之上,细细聆听,一道平稳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这正是小龙女的住房。   陆铭自然是要拿软柿子捏,恶婆娘实在有些难弄。   这是他从两人离桌之后,便想到的。   他迈着步伐,小心翼翼地来到屋檐边,双手扒着屋檐,往下一缩。   双腿一探,稳稳地勾住了二楼的窗沿处。   窗户是开着的,留了一道透风的缝隙。   陆铭一愣,他本想用一些手段,他身上带有开窗的铁丝,但现在用不上了。   他扒着窗沿细心等待。   过了不久。   终于,一阵晚风袭来,簌簌的树冠摇晃的声音出现的一瞬。   轻微至极的吱呀声响起。   陆铭翻身而入。   他的身子落在了窗内,暗淡的环境之中,萦绕着一股熟悉的花香味儿。   陆铭暗自点头。   他先是慢慢挪动脚步,先是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正侧躺在床榻之处熟睡的身影。   他在床榻边缘,看到了小龙女白日间穿的白色衣裙。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又瞥了正背对着他的女子一眼,他把那衣裙拿起,翻了一会儿。   只在内里找到了一个荷包,正是他以前送给这姑娘的。   他握着荷包掂量了一下,便知晓,其内只有一些碎银子。   他在找的正是能去除他脸上这顽固墨迹的药物。   陆铭见其内没有小瓶子之类的玩意,转身便去了行李架旁。   解开了之前白日间还在他身上的包袱。   这原本是在他的房间之中,但他估摸着,是两人在他吃饭之时,自己从他房间之中取回了。   他一通翻找,只有几套衣物与几瓶玉蜂浆。   他拿了一瓶玉蜂浆,揣入怀中。   他又看着其内那些各色的小衣小裤,嘴角一翘,心中嘿嘿一笑,他收起一套水蓝色的,揣入怀中。   随后,便转身去了那床榻之处。   软柿子,不捏一下,岂不是白来了。   他的脚步极为轻微,耳边平稳的呼吸声极有节奏。   他来到床榻边。   其上的女子正侧躺着入睡,并看不见其面容。   陆铭心中一笑,他俯身,伸手抓向这女子的香肩之处,另一只手也随时准备捂嘴。   正当他要得手的下一刻。   那床榻上的女子忽然翻身,清丽至极的面孔出现在陆铭眼前。   那一双手已经点出,目标正是陆铭的胸前窍穴。   速度奇快。   陆铭并不慌乱,双手瞬间收回,抓向小龙女的双手。   他后发竟要先至,可见他是有防备的。   他先来‘软柿子’房里,就是借着这姑娘现在的武功比之她师姐还差上一些。   他的一双手紧紧攥住小龙女那嫩滑的手腕,低声笑道:   “龙儿,不要调皮,不然,嘿嘿……我可要欺负人了……”   小龙女听闻这人无耻的话语,昏暗的环境中,脸色一红,她也并没有说话。   陆铭见她那极为动人的羞涩模样,笑道:   “告诉我,你师姐弄的那药物藏在哪里?是何样式,不然……”   小龙女稍稍挣扎了下,但如何挣得开,噘嘴道:   “你为什么会来我的房间?”   陆铭一愣,轻咳一声道:   “好龙儿,现在可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你说,还是不说?”   “你……你无耻。”小龙女只是这样说道。   陆铭抓着这姑娘的手,嘿嘿一笑,道:   “你不说是吧,好,那我就……”   他撅起了嘴,便要往前凑去。   小龙女见状,脸色绯红,立马偏头。   陆铭鼻中的花香味儿越来越清晰,但其中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幽香,明明是恶婆娘身上的气味。   他心中这样想着。   就在他思绪一转之时,胸前传来了两股酸痛之感。   眨眼之间,一道雄浑的内劲,便窜入了他的经脉之中,把他的窍穴封住。   一时间。   他动弹不得。   陆铭看着从被窝之中钻出的另一道窈窕可人的身影。   耳边传来嗤笑声:   “小贼,胆子不小,果然敢来。”   这女子身着一身淡黄色内装,此时绝美的俏脸之上,满是讥讽意味,就躺在小龙女的身侧。   陆铭张了张嘴,一时间,真不知晓说什么。   小龙女把那无耻之人的手扒开,看着一旁的师姐,道:   “师姐,你怎么不早出来?”   李莫愁却说道:   “师妹,我说的对不对?   “女子若看着好欺负,别人就会来欺负你,你说,他怎么不先去找我?”   小龙女听闻,知晓师姐说的没错,这人就是欺软怕硬。   她瞪了一眼正动弹不得,一脸无奈的陆铭,伸出双手,狠狠的掐了一把这人的脸颊,只觉这脸皮太厚了,掐都掐不动。   “好了,先给他捆上。”李莫愁坐起身子,淡淡道。   小龙女主动请缨,实在气不过,这人竟真先来她的房间,道:   “师姐,我来。”   不多时。   这处房间内,亮起了灯火。   陆铭又被那白色匹练捆了起来,这次,是真给他捆成了粽子一般,只露出个头来。   李莫愁手中捏着一套水蓝色的小衣小裤,柔滑的触感在她手中环绕,她一脸的玩味道:   “小贼,你偷我师妹一瓶玉蜂浆,可以说是嘴馋。   “但你偷她的小衣小裤,要做什么?”   小龙女此时脸上血红,比起以往,要好上许多的胸脯,此时剧烈起伏,她气道:   “陆铭,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有病!”   她直呼这人的名字,显然是真生气了。   陆铭望着房梁之上,叹了一声,道:   “龙儿,我……我……唉…   “我说实话吧,我想留下你一个把柄,让你帮我……”   小龙女瞪着美眸,快步走来,揪着陆铭的耳朵,在他耳朵前说道:   “陆铭,你听好了,我定不会帮你,你就这样出丑去吧!”   李莫愁在一旁拍着手,笑道:   “小贼,听见了没有。”   陆铭忽地有些无力感,他一边感受着耳朵上的痛感,一边道:   “龙儿啊……”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其他的,你就是看我好欺负!”小龙女一边颤声道,一边加大着手劲儿。   “嘶……”陆铭这是真疼了,看向恶婆娘道:   “好婆娘,快快,劝劝,耳朵真要掉了。”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喝着茶水,并不理会他。   良久之后。   小龙女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陆铭身旁,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陆铭此时已经老实了,他的双耳,已经红透了,腰间也受到了照顾,他能感受到,这两处地方,气血极为活跃。   他认命般道:   “两位仙子,真的,不能让我这样去见那些江湖人啊……   “我堂堂桃花岛掌门,怎么能顶着一张‘黑脸’去见人?”   说完,又无赖般道:   “若是这样,你们就当我夫人去见我师姐吧,她有什么事情,都跟你们说。   “我把自己藏起来。”   李莫愁与小龙女异口同声。   “你想的倒美。”李莫愁脸色一冷,一只手已经捏了起来。   “你别胡说了!”小龙女又是上手了。   陆铭内劲被封,身子软弱无力,只能任由小龙女‘羞辱’。   “好龙儿,你轻些,你再这么用力掐我,我就要叫了,等会客栈的人都知晓了。”陆铭求饶道。   小龙女这才坐了回去,道:   “你若在胡说,我可管不这么多了,反正,也是丢你自己的面子。”   陆铭点头如捣蒜,道:   “两位仙子,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让我这么去见人。”   他是真要低头了,今日,是真被下套了。   这恶婆娘竟然猜到了,他今日会夜袭她师妹。   李莫愁双手抱胸,开口道:   “立字据吧,一年时间内,对我们言听计从,不得违背。”   “一年?这么久?!”陆铭瞪着眼,有些难以接受这条件。   李莫愁一脸吃定他的表情,嗤笑道:   “你也不想桃花岛掌门偷女子的贴身小衣小裤被别人知晓吧?”   小龙女此时又忍不住要伸手了,这人真是无耻,竟……竟…偷她……   陆铭立马回道:   “好,我立字据,立字据……”   之后。   他的双手被解放了,但身子还被绑在椅子上。   他在一张宣纸上书写着什么。   小龙女正在一旁为他研磨,一边指着宣纸,说道:   “这里,你要写,以后也不能欺负龙儿,可不能只是一年之内。”   陆铭连连点头,又在宣纸之上加了一句话。   最终。   洋洋洒洒几百余字,再加上陆铭的手印。   李莫愁吹干了那宣纸上的墨迹,看了两眼,道:   “人丑,字写的也丑。”   陆铭心中轻叹一声,嘴上说道:   “李仙子说得是,我人是丑,但也有人喜欢不是。”   李莫愁瞥了过来,眼神极冷,并不说话,只是那娇小的拳头捏的作响。   小龙女也是瞪了过来,道:   “你刚刚写下了,不许气人。”   “我没想到,是我不对,我丑,我字丑,两位仙子无论是字还是人,都比我好看。”   陆铭说完,又道:   “两位仙子,我都立字据了,可否饶了我?”   李莫愁见这小贼极为听话,满意道:   “原本,你今日闯入我师妹房间作怪,是要受些惩罚,但见你态度诚恳,便饶你一次,若有下次……”   陆铭回道:   “任由两位仙子处置。”   李莫愁对着师妹给了一个眼色。   小龙女点头,从内装的胸前处取出了一个小玉瓶。   陆铭盯着那处位置,想起了以前第一次遇见恶婆娘那时候,藏在她胸口处的‘冰魄液’解药。   “嘶……龙儿,又掐我干什么?”陆铭看着小龙女道。   小龙女此时离得极近,持着小玉瓶,道:   “你别盯着我……”   “哦……”陆铭原本是没那个意思的,是真回忆起了那时候。   现在被这姑娘提醒,眼中这才聚焦,看向这姑娘,片刻后,忍不住道:   “龙儿,长大……哎呦……”   话还没说完,腰间便挨了一下。   小龙女也只掐了一下,便淡淡道:   “我要帮你擦脸了,不要动。”   陆铭龇牙咧嘴,点头,今夜,是真的让这姑娘威风大了。   小龙女从小玉瓶之中,倒出了散发着清新花香中带着药材气味的液体,在手中搓揉两下,晕开之后。   便把双手放在了陆铭的双颊上的黑印之处,一边揉着,一边道:   “脸上不能碰水,明日辰时洗掉即可去除墨迹。”   陆铭只觉脸上凉丝丝的,不知是这姑娘的手冷,还是那药液的作用。   他再次点头回应,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姑娘的按摩。   若是让他再来一次,定然不偷偷摸摸搞夜袭。   若是一开始,就来找这俩师姐妹摊牌,或许,哪要签下一年如卖身契的玩意儿?   李莫愁把那干了墨迹的宣纸折叠好,放在怀中后,立马就见到了小贼撇过来的眼神。   她伸出一只手掌,食指与中指关节处弯曲,做了一个挖眼的动作,眼神之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陆铭轻笑一声,移开目光。   还是恶婆娘更胜一筹。   李莫愁哼了一声,这小贼的色胚性子,怕是永远不会变了。   不多时。   小龙女的动作停下,道:   “好了。”   她给陆铭解开了身上的白色匹练,一手在他胸口之处瞬点两下。   陆铭只觉先前被封住的窍穴被这股劲力冲开,身体渐渐恢复了掌控。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水蓝色小衣小裤,轻咳一声,道:   “龙儿……”   小龙女把他的脸往一边转去,推着他往房门口走,道:   “快出去。”   陆铭被送出了房门。   吱呀一声,身后的房门又关闭上了。   他此时的脸上还是冰凉凉的,看来,是那药物开始起作用了。   陆铭一边在四四方方的二楼走廊上走着,心道,今日是真被算计了。   他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214章 英雄宴之所   翌日。   清晨时分。   陆铭站在桌旁,看着那木盆之中,浑浊漆黑的水,暗自记下了这番‘恩怨’。   他走到为女子准备的梳妆台前,点了点头,铜镜之中的俊俏面孔,又回来了。   ……   襄阳地界。   荒郊的一处宽大的庄园之内,炊烟袅袅升起。   大批身着青色道服的道人在其内活动。   正是舍弃了祖地,搬迁来南边的全真教弟子们。   庄园门口。   丘处机、王处一与孙不二带头,策马在山道之上慢行。   身后跟着几个得意弟子,杨过、尹志平、李志常等三代弟子,都在其内。   杜清风、曹清仪等拔尖的四代弟子,也跟着出门历练。   去参加这次的武林盛会,英雄宴。   全真七子,已经带领着全真弟子,全部南迁。   在襄阳之地聚集,落脚。   他们散乱分布,被芙蓉商会会长孟瀚安排在各处郊外庄园。   “王师父,掌教师父他们,此刻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杨过开口问道。   王处一抚须笑道:   “我全真七子去了三个,已经很重视那英雄宴了。”   一旁的孙不二也笑道:   “过儿,你近日,武功又精进不少,若是在那英雄宴上,有人想领教我全真武学,你来接招……”   这位老道长自从终南山上,杨过在那最后一场胜了之后,越发喜欢这徒弟了。   杨过挺胸,笑道:   “孙师父放心,我定不会堕了我全真教的名头。”   他语气之中,带着自信。   他身旁的三代弟子脸上挂着笑容,现在这位师弟,从那场比斗之后,便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了。   他们心情复杂,这小师弟才习武几年,便把他们都赶超了。   尹志平、李志平等人,平日间与杨过切磋,已经难取一胜。   杨过那次与北方‘有名之士’林鸿交手之后,在武学之上,有所悟,其武学造诣突飞猛进,这些三代弟子,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丘处机领头,驾马出了这条山道后,笑道:   “走,咱们先去襄阳城外,与那孟会长见上一面。”   这是孟瀚来信,想要与全真教众人同行的邀约。   襄阳城郊外。   山野之中的一处山谷之内,黑压压一片。   其内的野蜂,身上的颜色,已经变成趋近透明之色,再过不久,便会成为真正的玉蜂。   它们在山谷之内筑巢,安家,此时已成为了家养的蜂儿。   山谷之外。   程英与陆无双正与几名丐帮的五袋弟子交代。   “清晨喂养一次,黄昏喂养一次,每日不断。”程英轻声说道。   陆无双在一旁补充道:   “可不要随意进谷中,以免那些蜂儿伤了你们,把那药物放置在谷口即可。”   在场的几个丐帮弟子纷纷点头,他们虽然得了程姑娘与陆姑娘送的解药。   但内里的蜂群实在太吓人,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入内。   只要把熬煮好的药物,放在谷口,他们求之不得。   “程姑娘、陆姑娘,你们放心,此事我们会办好的。”为首的一位本地六袋弟子拱手说道。   两位少女纷纷点头,转身离去。   两人刚走到山外的高大岩石之处,两道声音便传了过来。   “英儿、无双,你们两个快些,等你们好久了。”郭芙正牵着两匹马儿,一脸不耐烦的催促道。   她可是好久没有见父母了,被这养蜂一事耽搁,陆铭出门时,还怪了他好久。   柳菁菁也在一旁牵着两匹马儿,附和道:   “快点快点,三日之内,我们要赶过去,我哥现在都出门好几日了。   “若是有什么趣事,可不能耽搁了。”   正在山道上的两人听闻,都稍稍加快了脚步。   她们也对那英雄宴十分感兴趣,想见见天下英雄,都是何人。   高大岩石处,一辆马车停靠。   傻姑正持着缰绳,看着不远处的那几个娇俏少女,大叫道:   “沈姨姨叫你们麻利些!”   沈清坐在车厢内,一手掀开侧面的车窗处的布帘,看了看天色,又对着外面的傻姑说了一句。   傻姑听闻,立马点头,又传话喊道:   “再耽搁时间,日头就要晒人啦!”   不远处的四人这才上了马儿,在官道之上带路,领着马车远去。   ……   正午时分。   日头高悬。   大胜关,陆家庄外,热闹非凡。   大量的牛车停靠在大道之上,其上是瓜果、酒水、活畜一类的货物。   数百名丐帮弟子正在往庄内的侧门处运送着货物。   陆家庄内的侍者一类也在帮忙。   人流潺潺,一番忙碌景象。   正门之处。   已经有早到的江湖中人。   两位丐帮的净衣派长老正在收着英雄帖,与那些人谈笑。   “天武阁,宇宏携阁中弟子前来赴英雄宴之约……”   一位身形高大,身着锦衣,面容端正的中年人正拱手与两位净衣派长老见礼。   他的身后,跟着十余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其间,为首的正是那日在大和镇外的槐木林与人交手的宇哲。   “哈哈……好,天武阁之名,在安庆府可是响亮非凡……   “宇阁主,阁内高足,里面请……”一位头发花白的净衣派长老拱手回礼,笑道。   天武阁阁主宇宏也知晓,现在不是英雄宴正式开启之时,不宜在门前过多寒暄,他道了声:   “好,叨扰了。”   他带着门人们迈步入了大门,其内有专门的侍女接待,带领他们前去住处,安置行李。   紧接着。   便是另一帮武林之人。   他们身着同样制式的衣物,袖口上流云一般的花纹图案显现。   一位容貌俊朗的中年人来到大门空地上的接待处,从怀中掏出丐帮分发的英雄帖,拱手道:   “流云山庄,陈廉携庄中弟子前来赴约……”   他的身后也跟着十余位年轻人,为首的正是那日的陈书易与另外一位武功不俗的少年丁锐。   那两位坐在迎宾桌上的丐帮长老早已起身回礼。   其中一人道:   “久闻流云山庄在黄山地界的大名,陈庄主,里面请……”   陈廉点头,带着庄中弟子也入了内。   “老贺啊,这迎宾之事,实属无趣……   “你看,那些污衣派的那两个,现在正饮酒歇凉呢。”这迎宾桌上的一位净衣派长老一脸不爽地说道。   他们两个被帮主安排,在此迎宾,今日,已经有十余个门派,数百人进入庄园之内了。   贺长老抚须笑道:   “老孔,你不也正喝茶吗?   “忍一忍,晚间我陪你喝两盅,我们这迎宾一事,可不能有酒味在身。”   他可是知晓这搭档,平日间,没少与污衣派的那位胡大鹏在丐帮‘南会’之上吵架,甚至打架。   现在是见侧门那两个污衣派的老家伙正待在树下饮酒,有些不顺眼了。   孔长老听闻,笑着道:   “那是自然,咱们净衣派,可是咱丐帮的门面,哪里会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   贺长老嘴角带笑,正要说话时,便看见了一行人策马自那大道之上而来,便改口道:   “又来客了。”   那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带笑,容貌俊朗,身着玄色衣物的年轻人。   他身上背着几个包袱,身旁跟着两位中年男人。   再后面,便是几个女子。   吊在最后的,是一些侍卫打扮的人。   孔长老眯着老眼,仔细看了下,忽地道:   “老贺,那不是陆公子吗?”   贺长老定睛一看,还真是,笑道:   “走,老孔,迎迎这位年轻的桃花岛掌门。”   “走走,还真是好久不见这陆公子了。”孔长老回道。   他们两人从迎宾桌前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陆铭一行人策马来到那宽敞的庄口空地前,就已经下马。   让在此等候的侍者牵去了马匹。   他背着包袱,快步走向前,对着那两位迎上来的长老笑道:   “贺长老,孔长老,许久不见啊。”   “见过陆公子。”两位长老都是回礼,笑道。   “我可没帖子让你们收啊。”陆铭又笑道。   他自然是不用拿英雄帖便能入内的,他算是举办方的人。   孔长老‘嘿’了一声,道:   “陆公子,说笑了不是,你带来的人,我们还查什么帖子?”   他这一句话开口。   一道女声便从后面传来:   “古墓派,李莫愁携师妹小龙女,前来赴约。”   这句话之后,又是一道女声响起。   “北地,‘鎏金’商会完颜萍,携家中客卿,前来赴约。”   孔长老见到两位女子从人群之中走出。   他心中微惊,他可是知晓,这两人可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一位是北方大名鼎鼎的‘名宿’,一位是金国的公主。   都是这次,英雄宴之上‘贵客’。   黄帮主与他们提过几个极为重要的客人,这两位,便在其中。   陆铭此时笑道:   “两位长老,这些,可都是自己有帖子的人物,可不是要借我的面子入场,人本身就是有邀请帖的。”   贺长老对两位女子拱手笑道:   “陆公子说得是,两位,可都是咱们黄帮主的贵客……   “请吧,庄内已经准备好了酒菜招待各位。”   这都是跟着陆公子前来的,自然不可能捏造身份,帖子,也不用查了。   李莫愁与完颜萍都是抱拳回了一个江湖礼。   陆铭直接在前带路,道:   “贺长老,孔长老,我先带他们先去安顿一番。”   两位净衣派长老都是点头应声。   两人待这些人都进了庄内之后。   孔长老说道:   “这陆公子,怎么身上背着这么多东西?跟……跟个随……”   贺长老打断道:   “老孔……”   孔长老立马闭嘴,陆公子可是桃花岛的掌门人物,怎么可能是随从?   事实上,陆铭还真成了随从了。   陆铭带着众人入内之后。   立马便被守在大门之内的一位丐帮五袋弟子盯上了。   他走上前,看着陆铭背上的包袱,眼神之中带着怪异之色,道:   “陆公子,帮主叫你来了就去见她。”   陆铭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那丐帮弟子又说道:   “陆公子,你的住处,帮主已经安排好了,随我来吧。”   陆铭忽地看向了身后的恶婆娘与好龙儿,轻咳一声,没有说话,又看向了完颜萍。   完颜萍立马领会了,说道:   “陆兄,我带着他们先告辞了,之后再见。”   刘勇也在一旁笑道:   “陆公子,老刘先跟小姐走了,之后再找你喝酒。”   吴过也是与陆铭道别。   陆铭点头,看着他们一行人跟着一位侍者离去,才看向了古墓派的几人。   还未等他说话。   洪凌波便磕磕绊绊的开口道:   “陆……陆公子,我要不自己找个地方?”   陆铭正准备回话,这样正好。   李莫愁便看了徒弟一眼,道:   “你是想被逐出师门?”   洪凌波立马摆手与摇头,哪里还敢说上一句。   那位丐帮弟子还不明所以,这几个漂亮女子,让庄内人带去安置便可,陆公子怎么还不跟他走?   李莫愁看了一眼‘随从’,道:   “你跟我们走一趟,把行李放下之后,自己再叫人带你去住处。”   陆铭哪里肯让这两位住的太远了,万一这两人要是‘招呼’他,也不方便不是。   他问那位丐帮弟子,道:   “这位兄弟,我那住处有几间屋子?”   那丐帮弟子听闻,立马心思活络了起来,在猜想这几个女子,与陆公子是何关系。   他说道:   “是一处大院子,厢房不少,不下十间。”   黄蓉知晓沈清与那几个丫头都要过来,自然会安排一处宽敞的住处。   陆铭点头,对着两位女子笑道:   “走吧,带你们去见我师姐。”   李莫愁双手抱胸,道:   “哦?陆公子,跟你住一个院子,不太好吧?”   陆铭反倒疑惑了,走过去,低声问道:   “有什么不好?又不是住一间房内。”   小龙女用那丐帮弟子听不见的声音开口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做的事情?”   陆铭恍然,又是想起了昨夜被制住的事情,无奈低声道:   “我哪里敢?”   说完又道:   “你们是不是怕了?”   李莫愁哪里不知晓这小贼使得激将法,但她怎么会怕?   她看了师妹一眼。   小龙女轻声说道:   “我……我才不怕。”   李莫愁点头,道:   “那走吧。”   陆铭立马转身,对着不远处的丐帮弟子说道:   “兄弟,带路。”   那丐帮弟子想着,这几位女子是陆公子的好友,江湖中人嘛,不拘小节。   住一个大院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陆铭几人跟在这丐帮弟子的身后。   天空之上,一道白色身影已经见到了自家的‘亲鸟’。   正在与‘亲鸟’们在空中畅游。   在这处庄园之内,形成了一股奇景,如此大的鸟儿,可是少见的很。   蜿蜒曲折的游廊、假山、楼阁、亭台、池塘、绿植等,在这庄园处处都有……   最令人显眼的是。   庄园深处。   游廊的中间。   有一处极大的露天广场,其上,也有比武台。   这时。   其上都有人在上面交手了。   呼呼哈哈的声音与拳脚的碰撞声,从那边传来。   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在那比武台上交手。   比武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武林人士。   气氛极为热闹。   这就是众人来英雄宴的目的,见识天下英雄,自然要与他人切磋。   陆铭走在游廊中,问道:   “这几日,有多少人来庄内了。”   那在前带路的丐帮弟子回道:   “数百人是有了,若是明日,怕是要上千了。”   他在那大门处蹲守了几日,每日见到的人不下百位。   现在还未到正式的英雄宴时。   若是真到了那时,等那些接到英雄宴的门派都来齐了,便是数千人也打不住。   陆铭点头,看来,早来的人还挺多的,这种集结全天下英雄聚集的盛事。   自然会有许多想结识新朋友的人早些前来。   那演武台之上,便是以武会友。   台下之人,则是在点评着上面的比斗。   拳脚招式,双方的擅长点,都会被这些习武之人点出。   甚至,说到双方不服的地方,也免不了一番争论,到了最后,便是双方打上一场。   所以,不光是在演武台上,演武台边上,也会出现交手的人。   场面极其热闹。   不多时。   陆铭便到了庄内深处的一处四面环着竹林的大院落。   其内,假山、楼阁、亭台、水池、绿植都不缺,环境极为清幽,显然是一处清修之所。   丐帮弟子站在院外,说道:   “陆公子,帮主就在里面,在下先行告退。”   陆铭点头,回了一句:   “兄台慢走。”   他推开了那大院门,走了进去,第一眼,便看见了那正处于池塘边的亭台之内,正在相聊的夫妻两人。   黄蓉听到开门声,瞧了过来,一下子便见到了身负几个包袱的师弟,还有令她极为意外的两个绝美女子。   她直接起身,走出了亭子,迎了上来。   陆铭此时一脸得意地笑道:   “师姐,有没有想我?”   但黄蓉没有理他,也知晓他在得意什么,她直接看向了师弟身旁的两位女子,笑道:   “李姑娘,龙姑娘,好久不见,走,我带你们找个好住处。”   郭靖则跟在妻子的身后迎了上来,他还是先对师弟打了声招呼,道:   “师弟……”   随后又道:   “师弟,怎么背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拿上一些。”   陆铭立马摆手,亮了亮自己的臂膀,道:   “师兄,没事,我这力气,哪里还用你劳力?”   郭靖点头,拍了拍陆铭的肩膀,也不再提这事情,他笑着与两位古墓派的传人打招呼,道:   “李姑娘,好久不见……   “这位,便是李姑娘的师妹,龙姑娘了吧?”   他可是知晓,就这两位,便是师弟的心上人。   李莫愁此时拱手笑道:   “黄帮主,郭大侠,今日携师妹与徒儿前来拜访,叨扰了。”   小龙女则是跟着师姐拱手回礼,也不说话。   洪凌波也是乖乖拱手,站在两人身后,当好一个晚辈的角色。   黄蓉看了一眼几人身后的洪凌波身上的行李包袱,便猜到了这小子是在帮谁背着呢,笑道:   “李姑娘,龙姑娘,能来此处赴约,也是给了我们夫妻俩极大的面子,走,我带你们前去住处……   “之后,便让二位尝尝我的手艺。”   黄蓉伸出双手,亲昵的拉着两人小臂,转身离去了,在离去之时,给了陆铭一个之后再说的眼神。   李莫愁与小龙女倒也没有拒绝这漂亮女子的示好,跟着她离去了。   洪凌波则是立马跟上。   只留下了陆铭与郭靖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相视一笑。   郭靖也不是真傻,见师弟都给这两位女子带到这出私院了,心中也有猜测,问道:   “师弟,那李姑娘与龙姑娘,是何种情况?”   陆铭得意笑道:   “师兄,你说呢?”   郭靖指点了他两下,笑道:   “你还真有本事。”   两人跟在那四人身后,走在通向院内的小径之上。   陆铭此时问道:   “七公可先来了?”   他之前在那大和镇外的槐木林中,遇见了七公,还与七公交手了一番,此时也问问,七公先来了没有。   郭靖听闻,脸上的笑容变成惊喜,他拉着陆铭的胳膊,问道:   “七公可说了要来?!”   他是有十余年没有见过七公了。   上次黄蓉与他说,在君山大会见着了七公,他都后悔没有去那丐帮的君山大会。   此时心中的思念之情,一下子窜上了心头。   陆铭见师兄这幅样子,便知晓那潇洒的七公,还没有到位。   他说道:   “嗯,之前在距离此地并不算远的大和镇见到过……”   他把与七公相遇的事情,讲给了郭靖。   郭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道:   “好,好,七公身体可好?”   说起这个,陆铭可有的说了,他大笑道:   “好的不得了,我这小伙子,都打不过他老人家。”   郭靖奇道:   “师弟,你还与七公交手了?”   陆铭点头,道:   “输了,被他老人家压着打,我出了一身汗,他老人家则是游刃有余的……   “不愧是逍遥大宗师。”   他那时在那槐木林中,可不光是被降龙掌压着打,也被那灵动至极的逍遥身法溜了个遍。   郭靖看着师弟一脸淡然的模样,说道:   “七公定然夸你了吧?”   “那可不,师兄,别的不说,他老人家直接叫我去下一次的华山论剑了。”陆铭丝毫不谦虚的说道。   他一脸的得意,神情之中满是对自身的自信。   郭靖又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说道:   “好,吃完饭,我们师兄弟俩,再交手一番。”   他看着师弟比他还高出一些的个头,知晓师弟已经彻底长大,都不说考校二字了。   把考校二字,变成了交手。   陆铭自然是欣然答应,又道:   “师兄,不光七公,老顽童周伯通,今次,也要来此处。”   郭靖又听闻了一个喜事。   他那真结拜了的老兄弟,可是也许久没见到了,他大喜道:   “好啊,周老兄可说了多久来?”   陆铭摇头道:   “他们这些人物,真是喜欢藏东藏西的,七公原本在我前面……   “这时也没有在此处,老周还不知晓要多久来……”   郭靖又问了他是怎么与他的周老兄相识的。   陆铭自然没有隐瞒,把在襄阳拜访孟瀚,偶遇周伯通的事情,与郭靖说了。   郭靖苦笑道:   “那周老兄,性子还是如此跳脱,竟然想去堵人家的门。”   陆铭笑道:   “老周性子确实跳脱……”   他又把老周保了耶律一家的事情说了。   郭靖点头,道:   “周老兄本性不坏,只是有时太过贪玩,若是与他有关的人与物,他也会出手相助。”   “他们两个都来了,就是不知晓,我师父会不会来。”陆铭说道。   他说起这两位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自然想起了自家的师父。   郭靖听闻,道:   “岳父一向闲云野鹤,若是知晓七公,周老兄会前来,说不定……”   陆铭点头,他的师父,若是遇上了他感兴趣的事情,也会前去。   与他同级别的高手聚集,他估摸着也不会缺席。   此时。   距离陆家庄不远的长江支流岸边。   几株绿意正浓的柳树旁。   有三个老者正在垂钓。   一个身着青衣,容貌儒雅。   一个身材矮小,鹤发童颜。   一个挺着肚子,一身乞丐服,正饮着酒葫芦里的酒。   “就比谁钓的多!”老顽童一边扯上了一条河鲤,一边大叫道。   其他两人都没有理他。   “黄老邪,你是真命好啊,晚年之时,竟然得了一个习武资质这么好的徒弟。”洪七公大饮了一口酒,说道。   黄药师听着这话,心中满意,但脸上淡然道:   “不过是随缘遇上了,便收在了门下,老夫也不光是收了铭儿一人……   “桃花岛传承,还是有了继承人啊……”   洪七公见这老伙计还装上了,他嘿嘿笑道:   “黄老邪,你若实在不喜欢,便让那小子转投我的门下,如何?”   黄药师横了他一眼,笑道:   “老乞丐,我女儿与女婿都在你门下了,还看上我徒弟了?”   周伯通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大叫道:   “黄老邪,老乞丐,你们听没听见我说话,我说,比谁钓的多!”   两人都是一脸淡然。   洪七公饮了一口酒,咂了咂嘴,忍不住说道:   “老顽童,你钓的多,你会做吗?   “鱼,是用来吃的。”   老顽童忍不住说道:   “你做不就好了。” 第215章 三喜临门   洪七公‘嘿’了一声,指点了老顽童两下,道:   “你这老小子,老乞丐我欠你的,给你做饭?”   老顽童皱着一张老嫩脸,气呼呼叉腰道:   “不做就不做,老顽童也不是嘴馋之人。”   说罢,又问道:   “你们两个老家伙,到这大胜关来,不就是来玩的,除了打架,还有什么好玩的?”   洪七公瞥了他一眼,随口道:   “以为谁都像你这么贪玩?   “老乞丐早就知晓这英雄宴,特来看看热闹,说不定,还要被我那徒弟请出去,主持一番大局。”   他故意如此说着,就是想气气这吵闹的老顽童。   周伯通把竹子制成的鱼竿插在软泥里,也不时刻盯着鱼竿了,他起身,吹胡子瞪眼,气呼呼道:   “洪七,你若不贪玩,馋嘴,怎么会自断一根手指,还说起我来了。”   洪七公早年因为贪嘴,误了一桩事情,心中悔过,为了警醒自己,自断一指。   所以被江湖人称,九指神丐。   他此时听老顽童还拿这事出来说,把酒葫芦挂在腰间,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向老顽童,道:   “老小子,是不是想打架?!”   他自然知晓这老小子是在激他,他与黄老邪不与他比钓鱼。   这老小子这是在故意找事了。   果然。   周伯通听闻,反而拉开架势,弓步,握拳于胸,开怀大笑,道:   “十余年不见了,当然得看看你这‘天下第一’外家大宗师的功力如何了。”   一时间。   水岸边的两人的衣衫无风而动,身上暗自运转的内气喷薄而出。   在水岸边开始肆虐。   黄药师瞥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一眼,他这次见到这两位老故人,心中也起了比斗的兴趣。   习武之人,彼此切磋,乃是常事。   他起身双手负后,一身青衫随风而动,带着一股出尘之意,笑道:   “老顽童,洪七,你们两个打起来,可一时间分不了胜负,还会耽误了我女儿女婿开的英雄宴……   “不如定个规矩,如何?”   他这一句话一出,洪七公与老顽童都是看向了他。   “黄老邪,你有何主意?说出来,不过可不要耍什么心眼。”老顽童收起架势,叉腰说道。   他在黄药师身上吃过亏,知道这老家伙心思极为阴险。   洪七公则是挥了挥手,说道:   “说吧说吧,老乞丐今日,便陪你们两个玩玩。”   黄药师抚须说道:   “自这处为起点,我们三人,谁先到那陆家庄内,便算谁赢,如何。”   他这一句话开口。   另外两人都知晓了,这可不是单纯的轻功比斗,中途,自然能互相阻拦与交手。   两人相比,可能都拉不开对手,若是三人混战。   其间的可‘玩’性,也大了许多。   老顽童只觉这个提议有趣,笑道:   “好,就依黄老邪说的,谁先到,谁便是第一。”   “好,那就如此,何时开始?”洪七公先是摘下酒葫芦,大饮了一口,笑着说道。   黄药师指向那河对岸的一株高大柳树枝丫上,道:   “那黄鹂腾空之时,便开始。”   周伯通与洪七公转头看去,一只通体金黄色,翅膀与尾羽夹杂着些许黑色的鸟儿正抓着一支柳枝,脑袋倒垂着饮水。   时不时还会发出欢快的啼鸣声,清脆婉转,极为喜人。   这处河段虽然是长江支流,但也有百丈的宽度,若是眼力不够,怕是连那鸟儿都找不到。   更不用说看到那鸟儿饮水之后,起飞了。   以他们三人各自的身份,自然也不会耍赖。   三人此时都是站在岸边,盯着那对岸的那支正在微微摇晃的柳枝。   现在,就是看三人眼力的时候了。   时间渐渐过去。   一刻钟后。   黄药师负手而立,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   洪七公也是饮着酒水,丝毫不急。   但老顽童便有些待不住了,盯着那只正准备着夏季到来之时,北迁的黄鹂,气道:   “你这鸟儿,饮水这么久还没喝够吗?待老顽童吓吓你。”   他弯腰,捡了一颗石子,屈指一弹。   咻!   但那颗石子,在空中,便被两道黑影击中,在河中间位置碎裂。   老顽童看了一眼,暗道有趣。   他转头看了两个老家伙一眼,跃跃欲试道:   “我可不耍赖,我只是想着,让那鸟儿早点起飞……   “这次换你们两个出手,我来拦截你们的暗器。”   但两人都没有理他。   因为,对岸的黄鹂,已经被四溅而去的碎石惊动了。   它啼鸣着,仰头望向三人之所。   随后,另一声清脆的啼鸣响起,它转头看向上空。   一只黄绿色的雌鸟正扑哧着翅膀,正在呼唤它。   它此时不再关注对岸的三人,爪子离开那柳枝的一瞬,双翅一振,窜向空中。   它要与媳妇一同前去北方,诞下子嗣。   也在它腾空而起,离开柳枝的瞬间。   对岸的三人,身影也消失了,只留下那三支竹竿,在岸旁轻轻摇晃。   一片林子的上空。   三道身影极速向着一个方向窜去,几人身形离得并不远。   既然是较量,自然不会真的一直跑。   而老顽童可不同,他玩兴大起,就是要拉开与另外两人的距离。   他脚踩在树冠之上,身姿轻盈,刹那之间,便要趁着已经在树冠交上手,减速稍许的两人交手之时,拉开距离。   他专心运气,迈步之时,也不忘留下一句:   “老乞丐,黄老邪,老顽童先去也,是我赢啦!哈哈……”   他的话音未落。   下一刻。   两道破空之声,便从身后追来。   正是后面两人联手发的暗器。   周伯通头都不回,运劲挥袖,击落身后窜来的暗器。   他继续迈着全真教大成的提纵之术,飞身远去。   但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   两人联手使出的暗器,让他不得不减速,避让,或是横击。   不多时。   三人便又在了一个水平线上。   周伯通知晓,这两人可不会让他捡这个便宜,只要他独自离去。   交手的两人便会停下交手,一同收拾他。   “好啊,打就打,你们也别跑!”周伯通不再逃离,而是主动树冠之上,一边飞速前进,一边交手的两人。   “接招!”   他一手使着空明拳攻向洪七公,一手使着一套黄药师有些熟悉的掌法攻向他。   刹那之间。   三人战作一团,一场让天下武林中人,都想要观看的顶尖比斗,在这处林子的上空展开。   树海之上,无风起浪。   三人化作一股人形飓风,席卷上空,惊起大片的飞鸟。   周伯通用‘双手互搏之术’以一敌二,左击北丐,右打东邪。   一时间意气风发,大有他就是天下第一高手的畅快感。   但一刻钟过去之后,他便渐渐吃力,他双手酸痛,忍不住大叫道:   “不公平!”   他一下子退出战团,离开两人些许距离,双手互相搓着有些发疼的小臂。   这老顽童是自找的,一加入战场,便同时与两人交手,两人自然不惯着他。   两人并不理老顽童的大呼小叫,又直接交战在一起。   一时间。   劲风突起,气劲迸发。   林子上的树冠群凌乱不堪,树叶簌簌落下。   降龙掌与劈空掌的较量,逍遥游与落英神剑掌的交锋,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林子上空辗转腾挪。   但都纷纷望着远处有炊烟的方向移动。   周伯通紧跟在两人身旁,这次并不着急加入战场。   “哼,看来,你们这些年来,倒也没有荒废武功……”   他在与两人交手的一瞬间,便知晓,自己并不能以一敌二。   洪七公的降龙掌已经臻至化境,出手之间刚柔并济,已经是天下之间,绝顶武学。   而黄药师招式之间已经不拘泥于形式,虚实变化已经随心。   想要用‘双手互搏之术’取巧,以一敌二,那是真痴心妄想了。   不多时。   看的手痒了的周伯通再次加入战场,这次,他不再一起挑衅两人。   只是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见招拆招。   三人各自领教着对方的绝学,大感几人在十余年间,都没有放弃对武学的钻研。   这场战场之上,掌法、腿法、拳法,甚至剑法、棍法,也被几人用掌式施为。   极为精妙的拆挡,在此处展露无疑。   若是有人在此观看,且能看清几人的交战情况,那对于自身的武学之路,大有益处。   渐渐地。   三人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掠至了那庄园高墙不远处。   此处,并不是庄园正面。   其内不远处正飘着几缕炊烟,三人的目的地,便是那里。   小院之内。   黄蓉正翻炒着锅里的菜肴,技法娴熟,出锅极快。   黄大厨之名,名不虚传。   陆铭正在一旁帮忙切菜,生火。   没办法,谁叫他吃得最多,让师姐要给他单独多弄几个菜。   “现在,是何情况?”黄蓉一边翻炒着锅里的糖醋排骨,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   陆铭自然知晓师姐在问什么,他这次带来那两位,师姐不问,便是奇怪了,他随口回道:   “来参加英雄宴的呗。”   黄蓉横眼过来,没好气道:   “那我给她们安排其他住处,这处小院,可不是外人住的。”   陆铭嘿嘿一笑,道:   “唉……师姐,你这……说笑了,人都来了,你还能如此做,我不信……”   黄蓉冷笑一声,道:   “你再给我嬉皮笑脸试试看呢。”   她举起锅铲,便要往师弟头上敲去。   陆铭连忙大叫道:   “师兄,来,端菜了!”   郭靖原本是在院中,与李莫愁、小龙女等人交谈北方武林之事,现在听闻师弟喊叫。   “李姑娘,龙姑娘,师弟叫我,在下先去,你们饮茶先,马上上菜了……”   郭靖起身告退,他心中明了,这算是一场‘家宴’,可不能怠慢了这两位‘贵客’。   李莫愁点头,道:   “郭大侠随意。”   古墓派三人起身相送。   洪凌波此时疑惑道:   “郭大侠与黄帮主都是武林中的顶尖人物,怎么不让下人来做,还要自己去端菜呢?”   说完这句,又笑道:   “师父,咱们古墓派真有面子。”   李莫愁饮了一口晚春茶,道:   “这处地方,怕是私院之地,不许其他人入内的。   “早知晓如此,便不来了。”   她现在有些后悔,她本以为,这是他们安排给小贼单人的住所。   她与师妹落脚后,也好指挥小贼办些事情,这下,两位举办英雄宴的核心人物在侧,她还真不好如何刁难小贼……   小龙女也是有些不习惯,若是不熟之人,她是一句话也不知怎么说的。   之前,那名叫黄蓉的女子拉着她的小臂,她便觉得不太自在。   心中就如第一次见那沈姨的心情。   郭靖此时刚走进小厨房外,便听见了其内的声音。   “我都说了,还没准呢,我现在都沦落到给那两个姑娘背行李的地步了,哪能这么着急,师姐你别给我添乱……待我自己好好发挥。”   “我就是找她们聊聊,打探打探看看她们的想法,你慌什么?”   “师姐,上次你就自作主张,领那位去见我沈姨,坏了我的好事!这次我可不信你。”   郭靖听到这里,厨房内传出锅铲敲锅的剧烈声音。   “谁叫你小子如此花心?谁叫你在外面招惹两个?还是这么两个难搞的?   “你还怪起我来了!”   黄蓉的怒声从其内传来,夹杂着陆铭的惊呼声。   “师兄,快,快快来端菜!”   郭靖一愣,立马加快了脚步。   进入厨房的瞬间。   便看见了蓉儿举着锅铲,一脸怒意地瞪着已经跑向灶台对面躲难的师弟。   只见师弟见他一进门,便道:   “师兄,快来,你来帮师姐切菜,我去外面透透气。”   “你敢跑试试看!”黄蓉拿着锅铲指着陆铭,气道。   她上次在南阳分舵第一次接待南下的李莫愁,但哪里知晓师弟在外面还招惹了一个?   她想着让那李姑娘先接触接触清姐姐,也是个极好的事情。   现在,竟又被这臭小子拿来说事,还怪起她来了,越想便越气。   在峡谷之外庄园内,发生那件事情,本就是避无可避的事情,难道这小子还真能瞒一辈子?   她现在气得当场就要教训教训这小子。   忽地,她只觉身上气息一阵混乱,身子有些微微摇晃。   片刻后,她又稳住了身形。   郭靖见状,一步跨出,便来到了蓉儿身前,扶着她道:   “蓉儿,莫气莫气,师弟长大了,自有打算的……”   陆铭此时则皱着眉头,师姐的状况有些不对劲,只是稍稍生气,怎么会站立不稳呢?   他屏气凝神,进入专注状态。   眼中只见。   师姐那身上散发的白色气丝有些许紊乱,但片刻间便平复了。   但让他奇怪的是,师姐的腹间,竟然有几根红色气丝探出,轻微颤动着。   这……他从未见过人体之内的红色气丝。   难道,师姐的身体出了问题?   陆铭连忙退出了专注状态,快步走了过去,拿走师姐手中的锅铲。   黄蓉见状,怒视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打这小子。   怎么,我没了这锅铲,就打不着你了不成?   陆铭肩膀挨了一下,也不插科打诨了,正色道:   “师姐,我给你把脉一番,你之前气色有些不对。”   黄蓉气道:   “还不是被你气的。”   但她也知晓,之前自己状态有些不寻常,现下看师弟正经起来,便也伸出手腕。   郭靖则是一脸的紧张,他对医术没有研究,只能在一旁扶着妻子观看。   陆铭伸出两指,搭在师姐的手腕上。   他桃花岛入门的第一节医理,便是查脉,时常对着自己抚脉,映照医书之上的脉象。   师姐的脉跳流畅圆滑,极为有力。   “嘶……”陆铭心惊了,虽然他没有见过这脉象,但医书之中,描述过这种脉象。   滑脉,搏跳动流畅,如盘走珠……   郭靖立马问道:   “师弟?你师姐如何?”   陆铭有些不敢确定,但他又想起师姐身上那红色丝线,又觉得八九不离十。   黄蓉见师弟一脸不敢确认的模样,笑道:   “你是不是学艺不精?没瞧出来?”   陆铭收回手,此时正色道:   “师姐,真是滑脉。”   黄蓉听闻,神色大惊,伸出右手,为自己把脉,片刻后,她张了张嘴,瞪了一眼身旁的郭靖,又伸手打了一下丈夫的胸前。   郭靖听不懂师姐两人的聊天信息,见蓉儿也面露惊色,他一时间,心绪杂乱,道:   “蓉儿……”   陆铭直接道:   “师姐,我端菜出去,你与师兄说吧。”   说吧,便端了一个盘子,把上面的菜码好,便出了厨房。   片刻后。   身后的厨房中,便传出惊呼之声,其中,夹杂着无尽的喜意。   陆铭嘴角微翘,今日,还真是大喜的日子。   他脚步变地轻快。   当他走出这个小厨院,几道人影便从院外弹射而来。   院中,刮起一股大风。   陆铭还以为,是什么怪人来袭,一手托起盘子,一手捏住其上的一个菜盘,便要给那些闯入之人,一个颜色瞧瞧。   但定睛一看,三座房屋之上,各站着一个身影。   且都是他熟悉的人。   他不由得惊道:   “师父,七公,老周!”’   来人都是纷纷看向他,开口道。   “铭儿,谁第一个来到此处?”   “陆小子,可看清楚了。”   “陆兄弟,以你的眼力,定不会看错,你说,谁第一个到的。”   陆铭一听,便知晓他们在争斗什么,他那时还真看清楚了,笑道:   “若说身子,同时进入院中的。   “但周老兄的头似乎是先钻过院墙进来的。”   他倒也没有胡说,这老周是直接扑进来的,比起另外两位,姿势是丑了一些。   今日还真是大喜。   两位姑娘与他进院了,师姐有喜了,师父、七公与老周也到场。   三喜临门? 第216章 齐聚   听闻陆铭的话。   “我赢了!老顽童赢了!”老顽童大叫一声,从屋顶之上一跃而下,来到陆铭身旁,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陆兄弟啊,我就说,你眼力真好。”   站在屋顶上的黄药师抚须一笑,并不在意这场玩闹谁胜谁负,他自屋顶轻盈落下。   一身青衣,极为洒脱。   但刚刚落地,便看到了自家的女儿,从那小厨院之中走出。   手中还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菜肴。   他见蓉儿直直地往他这里走来,正要迎上去。   但只见黄蓉端着菜肴,快步走向了那刚刚下了屋顶的老乞丐,竟是忽视了他。   “七公啊,快来尝尝,刚刚做好的红香鸡……”黄蓉端着一盘以红色为主的菜肴,来到洪七公的面前。   洪七公瞥了一眼停下步伐的黄老邪,摆了摆手,说道:   “蓉丫头,你那老爹,可是专门来看你的,去去……”   说完,又压低声音道:   “可不要拿我气他,我去找我那另一个傻徒弟。”   黄蓉见七公转身去了小厨院后,满脸的笑容收起,带着冷意,顺着小路走向那在路边等待的黄药师。   黄药师脸上有些挂不住,知晓这丫头还在生他的气。   几年前,他在桃花谷之时,躲着这丫头没见,之后又在那南阳峡谷之外,也没有见到女儿,只见了外孙女,怕是给记上了。   这丫头的第一句话便没有让他失望。   黄蓉在黄药师面前停步,一脸疑惑的问道:   “你是谁?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她此话一出,黄药师脸上挂上无奈,正准备说话时。   一阵爆笑便传了过来,正是那在不远处看戏的老顽童,他大笑道:   “黄蓉,你也老糊涂啦?他是你爹黄老邪啊。”   陆铭在一旁,端着盘子,脸上的笑意已经快憋不住了。   又听师姐煞有其事的说道:   “哦?原来是我爹啊,许久不见,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她端详着黄药师的脸,又道:   “好像还真是我那十余年未见的爹。”   她把那最后一个‘爹’字说的很重,显然是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黄药师终于开口道:   “蓉儿,上次在那南阳,见到了芙儿,没有见到你……”   他这边算是解释了,就像是在说,我找过你,只是那时你不在那里。   其实黄蓉在见到父亲的第二时间,心中便没有生气了。   至少,这闲云野鹤般的父亲,到底还是来见她了。   但她嘴上还是要如此说,不然,若是这次见面之后,下次再见,便不知晓要到什么时候了。   她点头,说道:   “是吗?原来爹爹是见了芙儿,就不用再见我了。”   黄药师对女儿的‘刁难’,有些难以招架,一时间,也不知要说什么好了。   陆铭见也差不多了,把手中的盘子交给一旁正津津有味看戏的老顽童,道:   “老周,帮我拿下,我去去就来。”   老顽童接过,回道:   “你去什么去,黄老邪这幅模样,可有趣的很。”   陆铭并没有搭理他,快步走到师父与师姐面前。   黄蓉瞪了他一眼,意思叫他少管闲事,她现在若是不表示自己心中的‘怨念’,以后,这老爹,怕是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在世。   陆铭轻咳一声,道:   “师姐,我与师父也好久没见了,师父走,咱们喝酒去,再带你见两个人……”   他搂着黄药师的肩膀,向着来时路走去。   黄药师还真一时间不知晓怎么哄女儿,便顺着徒弟迈步走着。   黄蓉自然知晓过犹不及,也没有再说什么‘怪话’。   以爹爹的性子,留是留不下来,但至少也要让他过几年,便主动来见她一回。   她看着师徒两人的背影,又见那老顽童也在看着她,她笑道:   “老顽童,你打赌输给我师弟了?”   她在厨房之时,便听了师弟说了,七公与这老顽童要来。   老顽童大叫道:   “哪里输了?我猜到了陆兄弟是桃花岛的弟子。   “黄蓉,你可不要乱说。”   黄蓉笑道:   “那也是我师弟让着你的,你承不承认?”   老顽童思忖片刻后,还是没有再反驳,他确实是被陆兄弟提醒了好多回,才猜出了陆铭出身何门。   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服的,他嘟着嘴,有些委屈般说道:   “陆兄弟会那么多家的精妙绝学,谁猜得出来?”   说完,他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掰着手指:   “全真的,古墓派的,桃花岛的,铁掌帮的,丐帮的……”   说到最后,又道:   “换作狡猾的你,你也猜不出来。”   黄蓉笑道:   “我可不用猜,我原本就知晓。”   落后一步,还在小厨院之中,心中满是喜意的郭靖,已经看见了恩师到来。   “弟子郭靖,拜见七公。”他端着盘子,原本已经想跪下了。   但洪七公摆了摆手,摘下酒葫芦饮了一口,道:   “傻小子,端着个盘子,还这么多礼干什么?走吧,你那老岳父也来了。”   郭靖满脸笑意的点头,他已经在这里听到了外面的谈话,他语无伦次地道:   “七公,我……我……蓉儿,蓉儿又有喜了。”   他原本是想着,这个喜事,要告诉家中长辈,现在,大师父不在。   正好,七公来此,算是让他有了说道之处。   洪七公听闻,一愣,随后叉腰,哈哈大笑道:   “好小子,有本事!   “没想到啊,今日一来,便听到了这般喜事,大喜事啊。   “走,靖儿,今日,我们便要喝上几杯。”   郭靖听闻,激动道:   “好,我陪着七公。”   另一边。   双手空空的陆铭,也在与师父说话,无外乎也是报喜之事。   “师父,你今日来的是正好,今日,我帮师姐把脉,你猜,什么脉象?”陆铭与师父并肩走着,卖了一个关子。   黄药师听闻,第一时间,便猜出了这徒弟想说什么,他道:   “滑脉?”   他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掩盖不住的惊喜之意。   陆铭笑道:   “师父,猜得真准。”   黄药师点头笑道:   “还真是喜事,铭儿,你把那老顽童拉走,我与你师姐说几句话。”   陆铭听闻,点头,知晓师父怕是又要被师姐耍耍脸色了。   他转身,快走几步,来到师姐与周伯通面前,拉着还在与师姐说他怎么厉害的老周,道:   “走这么慢做什么,走,老周,带你瞧瞧这地方的风景。”   “好,陆兄弟啊,我刚才想起来了,轻功之术,那铁掌帮的裘千仞有一手极为漂亮的‘水上漂’,我与你说说……   “当时啊,他可是被我追了数千里,还是让他跑进荒野之中了……”   老顽童被陆铭拉着,快步离去。   黄蓉则是缓步行走,在那道路边,再次见到了爹爹。   她如何看不出来,师弟是故意带走那老顽童的。   父女俩对视着。   黄药师率先开口道:   “蓉儿,既然有了身孕,一些杂事,便不要再理会……”   他的语气平淡,但其中的关切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黄蓉也不再耍性子,摇头说道:   “爹爹,我又不是什么柔弱女子,现今英雄宴正要开启,还算是忙的时候。”   说完,又道:   “我自不会太过劳累,靖哥哥与师弟,现在都在此处,我有分寸。”   黄药师点头,一边走着,抚须说道:   “蓉儿,你知晓爹爹的性子,若是让我一直待在……”   黄蓉终于等到了这一句话,她笑道:   “爹爹,又不是让你不出去玩,只要你每年来见我一回,或是两年一回,只要让我知晓你还在……   “那蓉儿也随爹爹去做个闲云野鹤,不然,如何让做女儿的放心?”   黄药师听闻,笑道:   “好。”   他只是说了这一个字。   但黄蓉听闻,便已经喜上眉头,能令她嫁人之后,便彻底成了闲云野鹤的爹爹说出这个‘好’字,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之后,一路上,父女二人,便聊着以往的趣事。   从郭芙习武,到陆铭偷蛋……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恭敬的声音。   “小婿郭靖,拜见岳父大人。”   黄药师头都没有回,只是淡淡点头,道:   “你不错。   “家国一事,你想管,很好,但蓉儿是你的妻子,你也好照料好了。”   后面赶来的郭靖听闻,心中大喜,恭敬回道:   “是,岳父大人。”   洪七公在一旁饮着酒,看着黄药师又开始装模作样的说话,瞥了他背后一眼,道:   “快些走,今日鱼没吃到,蓉丫头的手艺,倒要让我好好尝尝……”   黄蓉听闻,回道:   “七公啊,若是知晓你今日要来,我便多弄几个菜了。”   洪七公听闻,道:   “我之前去厨房看了,不是还有好些菜肴?也不少了啊。”   郭靖在一旁笑道:   “七公,那些,大多都是师弟……”   他还没说完,洪七公便拍了拍脑门,道:   “我倒忘了,那陆小子,还是个大饭……大吃货。”   若是陆铭在此,定会说,嗨……七公说这些,我多吃些米饭就是了。   黄蓉笑了笑,道:   “七公今次来的正好,这英雄宴,便是要选出一位武林盟主,带领江湖武林之人,共同抗蒙……   “这位置,还要七公来坐镇才是。”   洪七公抚须笑道:   “蓉丫头,借我名号,让我挂个什么武林盟主的名个,都可以……   “但若是让我去管些其他事情,我便力不从心啦。”   “当然不会让七公操心,你的傻徒弟不是在吗?   “还有,我爹爹的徒弟也在呢,那里会让你劳心,您就好好在英雄宴之上坐镇便是了。   “其他的,交给他们便好了……”   黄蓉笑道,只要七公肯接下这辈分极大的武林盟主之位,之后的事情,他们自然会安排。   洪七公在江湖之上的好名声,可是如日中天,比之大侠郭靖,更甚。   就光说丐帮,在洪七公还在位之时,丐帮就是他的‘一言堂’,那些长老,都不会忤逆他的抉择。   而在江湖之上。   九指神丐洪七公,已经是义薄云天、行侠仗义的代名词了。   英雄宴之上,若是推举七公为武林盟主,无人会反对。   洪七公笑道:   “好,那我就做这个武林盟主,在那些后生面前,出这一番威风了。”   说完,他又故意说道:   “黄老邪,这武林盟主之位,你想不想坐?”   黄药师哪里不知晓,这老乞丐是在显摆他在江湖之上的好名声?   他笑道:   “老夫没兴趣,若是那老顽童,说不定会想坐上去玩玩。”   几人听闻,除了郭靖,洪七公与黄蓉都开怀大笑。   那老顽童可不管什么武林盟主不武林盟主的,若是好玩,他可什么都不管。   若要真与洪七公争一争,他可真会上场搅局一番。   ……   南阳地界。   一处官道之上,数百人的长队在其上策马奔腾。   为首之人,是一位脑门凹陷,身负五色金属轮的密宗僧人。   而此时。   一名衣着褴褛,头发散乱,倒立行走的人在官道之上拦路,大叫道:   “你们停下,见没见过我的儿子!”   正是在那槐木镇荒野之外,中毒未死的欧阳锋。   从那时,一路南下,飘泊各地,寻了好久,也没有再遇见那令他受伤的人。   金轮见那造型奇特的拦路老者,他勒马,举起一只手。   身旁的霍都自然懂得师父的意思,大叫道:   “停!”   身后的队伍开始放缓速度。   霍都看向那拦路倒立之人,喝道:   “你是何人?胆敢拦路?!”   那拦路之人,一个翻身,站立在大道之上,怒道:   “你们若不说出我儿子在何处,你们就别想走了!”   他一路行来,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么多带刀剑的江湖中人。   他要问问,他们见没见过他的儿子,每个人,都要问一遍。   他这句话,是用内劲发声而出,传在每个人的耳中。   霍都心中剧震,被那人的内劲发声所慑。   怎么?   随便一个拦路的老疯子,也是个绝顶高手?   他不由得看向了身旁的师父。   金轮心中也是微奇,这中原大地,还真是非同寻常。   这人的功力,绝对不逊色他在武林大会之上,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此时。   他翻身下马,一步踏出,冲身而起,身子便已经飞跃出数丈之远,在空中运劲喝道:   “朋友,接我一招!”   他的身子自空中挟着降落之势,被劲风鼓动的僧袍之中,两只手已经向下印去。   老疯子见有人邀战,心中也是毫不犹豫,大喝一声,双手在腹间聚气,腮帮子一鼓。   随后,双掌推出。   正是蛤蟆功的聚力极快之招,蛤蟆吐珠!   瞬息之间。   两人的双掌便已经相接。   砰!   震撼人心的巨响传出。   大道之上的尘土飞扬,掩盖了交手两人的身形。   但又瞬间被两人正面交手的劲风吹散。   两人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人群之中,潇湘子那张僵尸脸跳了跳,一交手,便有这番声势。   他身旁的风天武问道:   “潇湘兄,你在南方待了许久,可知晓那人是谁?”   能与那蒙古国师相抗的人,可不会是一般人。   潇湘子摇了摇头,沙哑着嗓音道:   “不知晓是何人,这人的状态不对,这里有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的脑袋。   他在心中猜测,这个心智有问题的高手,或许真是个有来头的人物,但他猜不出来。   场中。   正面交战的二人。   一人在上,一人在下,他们双掌相对。   一股又一股的劲风自他们掌间传出。   最终。   竟是金轮翻身而退。   魁梧的身形落在了地上,他心中大惊,他已经携了天降威势。   但对上这人后发先至的一掌,竟占不到便宜,反而对方那瞬间迸发的掌力,还让他胸口微微发闷。   只听那蓬头垢面的老者收功而立,喝道:   “和尚,你的功力不错,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自信,丝毫没有把这光头和尚放在眼里。   金轮也没有生气,这人的精神状态,并不好,他打了个密宗佛礼,说道:   “在下金轮,乃蒙古国师,敢问阁下是何人?”   欧阳锋见这人停手了,也不再与这人交手,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打架,而是来找人的。   他听闻,这人问自己的名字,他的脑袋忽地有些发疼,不由得捂着脑袋,怔怔道:   “我是谁?我是谁?”   金轮见状,心中了然,道:   “朋友,你想要做什么,我们……或许可以帮你。”   他想着,或许这人,真可以成为‘朋友’,只要他有目的的话。   他之前,听闻,这人是在找儿子?   欧阳锋捂着头,神色狰狞地瞪着那和尚,大叫道:   “和尚,你知晓我是谁?!”   金轮站在原地,回道:   “若是我们成为朋友,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名字。”   他现在极想要收服这个‘有些问题’的高手,这将会是他南下的一大助力。   欧阳锋听闻,放下了捂着头的手,道:   “你想帮我?”   金轮点头,道:   “朋友,我能帮你,只要你说,你想要什么。”   “名字不重要,你帮我找儿子,你帮我……问问你后面那些人,他们见过我儿子没有!”欧阳锋忽地说道。   他此次拦路,便是想起了,他的儿子也是便是从北方下来的。   他们定知晓,他的儿子在何处。   金轮听闻,笑道:   “这是小事,朋友,请,你随意问,若是他们不知晓,我可以帮你找你儿子。”   欧阳锋盯着他,道:   “你若骗我,我会杀了你。”   金轮一愣,面对这人的威胁,他心中确实有股沉重感,但他还是伸出一只手,笑着说道:   “朋友,请。”   之后。   这支数百人的队伍,停下了。   欧阳锋走入队伍之中,抓着一个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他的儿子。   但又不说出自己儿子的名字,或是特征。   这些北方江湖之人,便知晓,这老者,是个丢了儿子的疯子。   欧阳锋问了个遍,最后,所有人都对着他摇头。   他仰天大叫道:   “废物,都是废物!”   那些武林中人,脸色都是极差,但却是敢怒不敢言。   这疯子的武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若是突下杀手,他们真是白白丢了性命。   霍都此时则是眼睛一亮,对着师父道:   “师父……”   金轮点头,对着那正在发泄的老疯子道:   “朋友,跟着我们走,我们帮你找令郎,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欧阳锋转头,盯着那个光头道:   “你们,要去哪里?”   金轮挥了挥衣袖,淡淡道:   “去那中原的武林盛事,英雄宴,去瞧一瞧,你的儿子若是有你的几分功力,怕是也会在那里见到。”   他这只是猜测。   若是这老疯子真有儿子,且还继承了他的武学,怕是在江湖之上,不会籍籍无名。   欧阳锋听闻,转过头来,道:   “好,我跟你去。”   金轮看了他这一幅邋遢模样,对着霍都用蒙古语说了一句。   霍都点头,吩咐去了。   最后,他拿着食物、水,还有一身干净衣物,走向那老疯子。   欧阳锋只是接过了水与食物,大吃起来,对那衣物,看都不看一眼。   霍都看向师父。   金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多管。   最终。   一行人再次上路。   欧阳锋也得了一匹马儿代步,他熟练的驾马,扬鞭,没有丝毫的生涩。   与此同时。   南阳的另外一处靠南地界,大片的蒙古铁骑已经开始在此地扎营。   只等后勤到位,他们便会再次南下。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那离南阳不远的襄阳了。   其领队之人,便是霍都的父亲,霍勒大王。   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   那两位武林高手,竟然被国师领走了。   他拍着军帐之中的大桌,怒道:   “那两个武林中人,竟如此不给面子,他们不想要金银?那要什么?”   副官在一旁说道:   “大王,那些高手,怕是不愿意做一个侍卫角色,或许,大王该用军中职位留下他们。”   霍勒摇头,说道:   “行军打仗之事,他们丝毫不知晓,如何能任那领兵之人?   “若是如此做了,哼,我这先锋之位,怕是要被四殿下给下了。”   副将点头。   他们那个四殿下,对军中之事,甚为关注,且十分严厉,若是出现了新的领兵人是汉人,他定会过问。   ……   大胜关。   陆家庄,一处私院之内。   大堂的长桌之上,精美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众人齐聚。   古墓派的三人坐在靠左的客位之上。   黄蓉在一旁作陪。   对面,则是三个老男人与两个年轻男人。   “龙姑娘,真是许久不见,说起来,我与你们古墓派,还有些渊源,曾在那石碑之上,写下过词句。”黄药师此时说道。   小龙女见到在那少林寺之中,见过的黄前辈,她点头说道:   “那石碑我去看过,却不曾想,是黄前辈所写。”   她曾听闻孙婆婆说过,祖师婆婆与那王重阳的打赌一事。   陆铭原本吃的好好地,与身旁的几人吹着他袭杀那老疯子一事。   现在听到师父忽地转过话题,与他的龙儿搭话,心中有些惊醒。   他停下筷子,暗自戒备。   黄药师点头,又对着那女子身旁的另一位漂亮女子道:   “李姑娘,我这徒儿顽劣,以后,怕是要让……”   陆铭心道果然,这父女俩,真是一个德性,就不为他想想吗?   怎么,现在要提亲?   他立马打断,开口道:   “师父,来,喝酒呢。”   对面的李莫愁此时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说话。   这小贼的师父想干嘛,当众向古墓派提亲?   黄蓉见身旁女子的脸色忽地变了,立马说道:   “爹,你误会了,这李姑娘与龙姑娘都是我邀请而来,是英雄宴的贵客……   “她们可是帮了我不少事情呢……”   她可是知晓,这古墓派的两人,一人是养毒能手,一人则是养蜂能手。   现在,襄阳地界,可还有一大群家养的玉蜂在山中蛰伏。   黄药师一愣,怎么?这事情还没有定呢,他瞥向之前在路上与他吹牛,说什么已经搞定了这两个女子的徒弟。   陆铭连忙抬头,对着师父笑了笑。   黄药师心中哼了一声,有些尴尬,顺着女儿的话道:   “原来是这样,那是老夫想错了。”   原本,他还想在这饭桌之上,当着众人的面,向着古墓派两位女子提亲,毕竟,他的徒弟也不小了。   李莫愁这才开口道:   “无碍的,黄前辈。”   洪七公此时一边一口酒一口肉的吃着,心中好笑,这陆小子之前在那林子里,也是大夸其词。   什么都在掌握之中,明年便喝喜酒。   但他们交完手之后,这小子便让他把他捆上了,硬气不起来了。   老顽童此时大笑道:   “我说吧,陆兄弟,以你的习武资质,应该把心思放在武学之上……   “什么娶妻生子,哪有习武有意思。   “再过……再过,再过两年,不,再过四年,我便打不过你了。”   他的话一出口。   陆铭真想把老周的嘴巴封住,这老家伙,是真不会说话。   他只见,恶婆娘与龙儿都是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他立马开口道:   “老周,你这说的,我又不是全真教出家的道士,娶妻生子,才是人生大事……”   说完,又对着一旁的师兄说道:   “你说是不是,师兄。”   郭靖今日是满脸红光,听到‘娶妻生子’四个字,一口酒已经饮下,一句话便顺出口,道:   “师弟说得对,娶妻生子,人生大事……   “李姑娘,龙姑娘,在下敬你们一杯,希望你们早……”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陆铭便道:   “哎……我也要敬两位一杯,师兄,一起。”   郭靖被他打断,笑道:   “好。”   李莫愁原本听到最后,俏脸已经冷了下来,随时准备带着师妹离桌而去。   这一家子,想借这洗尘宴干什么?   但好在小贼再一次识趣地打断。   小龙女此时也是松了一口气,与师姐举起酒杯,饮下一杯。   洪凌波在一旁安静地扒饭、夹菜,毫不开口,耳朵则是竖起,不放过一丝讯息。   她倒是希望,能发生一些令她激动的事情。   黄蓉看着师弟一脸警戒的模样,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她说道:   “李姑娘,龙姑娘,我也敬你们一杯……   “古墓派的名声,在今次的英雄宴之上,定会传遍天下。”   她也不是随口胡说,就凭这古墓派的两位女子,便能让大部分人记住这个特殊的门派了。   听闻这话。   李莫愁来了兴致,抛下想要离桌的心思。   她自从出了古墓之后,便是想要把古墓派这个名头,带到江湖之上。   她确实是做到了,但古墓派在大多数人的心中,还是没有什么地位。   只是知晓,那心狠手辣的‘赤练仙子’是出自那什么古墓派的。   她此时说道:   “黄帮主,怎么,此次英雄宴,还有什么比斗环节?”   小龙女此时也是仔细听闻着,师姐与她说过,她是想要把古墓派发扬光大的。   但她的名声不好,以至于,没有人找她拜师。   黄蓉笑着说道:   “两位姑娘容貌甚佳,往那席上一坐,便会出名了。   “倒是,他们有的人,怕是会主动前来邀战……   “两位藉此,便可再出名一些。”   李莫愁点头,道:   “黄帮主说得是,我其实有一件事情,藏在心中许久。”   黄蓉问道:   “哦?李姑娘,何事?”   李莫愁笑道:   “便是与大名鼎鼎的黄女侠,切磋一番。”   她这番话一出,对面的老男人与年轻男人都是一愣。   黄蓉一手抚着小腹之处,笑道:   “李姑娘,我现在身子有碍,怕是不便与你交手。”   李莫愁闻言,有些心奇,在郭靖身旁,黄蓉能出什么事情?   她疑惑道:   “黄帮主,我也略通医术,可否……”   黄蓉二话不说,把手腕递给了她。   李莫愁伸出手,稍稍搭脉,片刻后,她一脸惊容的看着黄蓉,道:   “黄……黄帮主,是在下唐突了。”   陆铭接话道:   “李姑娘,我可以代师姐与你切磋,打多久,李姑娘尽兴就好了。”   李莫愁此时心中好奇,听闻陆铭的话语立马回道:   “等着吧。” 第217章 还有谁!   私院大堂的饭桌之上。   黄蓉嘴角微翘,道:   “李姑娘,我身有碍,陪不了你比斗,但我师弟武学造诣不低,可让他陪你……”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师弟道:   “再过几日,便是立夏,到时便是英雄宴正式开启之时,这几日,你便好好招待几位姑娘。”   陆铭自然点头应了一声:   “师姐放心,这我省的。”   李莫愁知晓黄蓉身体状况之后,心中那与这黄女侠比斗的心思已经散去。   她瞥了一眼满脸堆笑的小贼,她总觉有些怪异,随心横了他一眼。   饭后。   已至黄昏。   因为黄药师、洪七公与老顽童的到来,陆铭与郭靖的切磋一事取消了。   郭靖侍在岳父与师父身前,给他们倒酒。   黄蓉则带着古墓派的两位在这处大庄园之内闲逛。   陆铭自然是跟着的。   李莫愁的小徒弟识趣地没有跟来,说着自己随意走走。   三位女子走在游廊之内。   陆铭随后,他双手抱头,看向那处大空地上,演武台之上的比斗还在进行。   现在已经不早了,竟还有人在其上交手,且周围观战的人还不少。   极为热闹,呼喝声,起哄声不断。   看来,想成名之人,不在少数。   不过,大多都是年轻人,在其上交手,并没有什么年逾四十的中年一派之主上场。   他们大多自持身份,在小辈面前,不会轻易出手。   陆铭看着看着,便觉得有些无趣,耳中便传来一句:   “师弟,你不去里面与那些年轻人交交手?   “我此次叫你率先前来,便是让你多认识些人,再过十年,他们便是江湖之中的中流砥柱。”   陆铭听闻,随口说道:   “我上?那不是欺负人吗?”   黄蓉听闻,转头看向那懒散的师弟,说道:   “让你去认识人的,谁说光打架?”   她是想让师弟积累积累人脉,于以后有利。   陆铭知晓师姐的意思,点头道:   “那你们看我表演,我上去玩玩。”   他话音刚落,脚下一踏,身子便从游廊之中窜了出去。   脚尖在那片假山之上几个起落,身形极为飘然,几息之间,便到了那大空地的擂台边缘,长身而立。   片刻后。   游廊之中的三人只听见一道夹杂着内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在下桃花岛传人陆铭,见诸位比斗,一时兴起,想与诸位交交手……   “咱们定个规矩,来个守擂战,我便当这个第一个擂主,若是有人能胜我,那擂主,便由谁接手,如何?”   这道声音传遍了空地之上。   在场的众人,大多数只觉来人极为狂妄。   但这人自报出来的身份,又让大多数人认为,身为桃花岛的传人,或许,就该这么狂妄。   他们有些人,听闻过陆铭的名号,毕竟,陆铭在北方武林之中的名声,还是不少人知晓的。   场中,大多数人都想见识见识,这桃花岛的传人,五绝之一的弟子,有何本事。   他们身为各个名门下的弟子,都在自家地盘之上傲气惯了。   现在自然不缺乏敢于挑战陆铭的人。   陆铭的话音刚落。   场中正在交手拳脚的两个年轻人便停手了,纷纷看向他。   其中一人,正是落雷山庄雷猛之子,雷霄。   在陆铭来之前,他已经压制了对手,快要取胜了,此时他看向被老爹要他叫‘叔叔’的陆铭,高声说道:   “在下落雷山庄雷霄,若是要举办这擂台战,也该是我当这第一个擂主。”   说完,他又看向身旁不远处,满头大汗的年轻人,道:   “兄台,之前,你都要输了,是被这陆公子打断了咱俩的比斗,就让我当这第一个擂主,如何?”   那身形健朗的年轻人擦了把汗,拱手道:   “雷兄,拳脚功夫,我确实不敌你……”   说完,便下了这演武台。   年轻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特别是这些江湖之中的年轻人。   不少人,在台下起哄。   “陆公子,你虽然是黄帮主的师弟,但也要讲个先来后道。”有人在台下开口喊道。   “对,雷兄已经算是胜了一场,他应该是擂主,你才是挑擂之人!”   “陆公子,你在北方,多有盛名,但在这群英汇聚之地,还是得从头再来!”   陆铭听闻,环视一圈,发现在场的数百人都在盯着他,他大笑道:   “好,想必,大家都已经吃了晚饭,正好,我来给大伙助助兴!”   既然已经报了桃花岛的名号,这擂主,在这几日,自然不能易主了。   众人见他身为顶尖名门弟子,此番话语也没有咄咄逼人之感,反而是朋友间的聊天一般。   他们心中纷纷对陆铭有了改观,不再认为他光是一个狂妄之人。   “好,若是陆公子赢了,我百剑门蒋振,也来会会阁下!”   “我极光派付远,便等你蒋振败了之后,我接上!”   那台下名叫蒋振的年轻人大怒道:   “付远,你蒋大爷还没打呢!”   那名叫付远的年轻人大笑道:   “你付大爷还不知晓你那三脚猫功夫?就赌你输!”   一时间,此地的气氛又上了一个台阶,数百位武林中年轻之人,纷纷大笑。   他们聚集在此处,感受到了与门派之中不同的气氛。   武学上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让他们分外的激动,只觉这次跟着家中长辈出来,没有来错。   陆铭在擂台之上,叉腰大笑道:   “诸位,都不用争,不过都是要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先来与后来,没什么区别。”   一时间。   台下大量的嘘声响起,便是他们对陆铭的态度。   一处靠近此地的亭台之内。   三个女子坐立,看向那场中站立的人。   黄蓉率先笑着说道:   “李姑娘,龙姑娘,我这师弟样貌还尚可吧?”   李莫愁听闻,知晓这黄帮主要说些什么了,她开口道:   “黄帮主,有话不妨直说。”   现在可不是在那人多的餐桌上了,与女子交谈,她也没有什么顾虑。   但黄蓉却没有先回她,而是看向一脸笑意的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瞥了师姐一眼,对着黄蓉轻声道:   “陆铭,长……长得还行。”   黄蓉抚了抚被晚风吹起的发梢,笑道:   “龙姑娘,我也是这样觉得,我这师弟,从小不光长得喜人,就连那武功资质,也是超乎寻常人太多……   “龙姑娘,你说呢……”   她早就知晓,这龙姑娘要比身旁的李姑娘好说话太多。   小龙女听闻,不由得点了点头,若是论容貌,陆铭只是‘长得还行’的话,那武学资质,便是真由不得她再说‘还行’了。   李莫愁见师妹一副被黄蓉拿捏了一般的样子,便开口道:   “黄帮主,我这师妹话少,且也喜欢顺着别人。”   黄蓉听闻,又道:   “哦?那李姑娘,对我那师弟,有何看法?”   她倒想看看,这位她引荐给清姐姐相识的李姑娘,会在她面前,如何说师弟。   “要说容貌与武功,都还过得去……   “但要说其他,令师弟身上的毛病,可多了去了……”李莫愁饮了一口庄内侍女送来的晚春茶,神色平淡地说道。   黄蓉此时是兴趣大增,就算帮不了师弟,她也想看看,这李姑娘对师弟有什么意见:   “哦?李姑娘不必顾虑,但说无妨,此事,我定不告诉他。”   李莫愁轻笑一声,她也不在意这小贼的师姐,会不会告知她接下来说的话,她道:   “其一,满嘴的谎话,待人并不真诚……   “其二,对女子无礼,并不在乎他人的感受……   “其三,喜欢搬弄是非,无中生有……   “其四,花言巧语太多,满口胡话,令人厌烦……   “其五,恃强凌弱,欺软怕硬……”   她每说一句,语气都会加重些许。   小龙女在一旁听闻,也是不时点头,特别是听到听到‘其五’之时,大感师姐说的没有问题。   黄蓉此时已经憋不住笑了,一手捂着嘴,一手抚着胸口,笑出了声。   李莫愁见小贼师姐笑的欢,停下对小贼的数落,说道:   “黄帮主,莫不是以为我在说笑?”   黄蓉摆了摆手,摇了摇头,平复了一番之后,笑道:   “李姑娘,你说的还真没错,我与你们说些他小时候的事情吧……”   随后。   黄蓉把陆铭小时候在那嘉兴城内,偷人钱财,‘顺’人家养的鸡,装作包子铺儿子,帮人收钱,等事情都讲了出来……   “每次惹了事情,便出门躲些日子,让清姐姐气得不轻……”   这些事情,都是清姐姐与她说的,现在也说给这两位女子听。   还有那小子待在桃花岛的时候,给她们家双雕下药,之后的偷蛋之事,也说了出来……   两位女子听得极为认真,不放过一丝细节。   李莫愁此时哼了一声,说道:   “果然,从小就不是个好人。”   小龙女则是点了点头,暗道那人长大了也没有变多少。   黄蓉说完师弟的坏话之后,又道:   “那两位,为什么还会喜欢他?”   她心中也是好奇,若说之前这李姑娘说了一大堆师弟不好的点。   她应该也不会来参加英雄宴的。   毕竟,若是真不喜欢她师弟,哪里还会来此处。   若是那接了那英雄宴,要给靖哥哥与她一个面子,可站不住脚,她是不信的。   李莫愁看着满脸笑意的黄蓉,心中一恼,暗道这师姐弟都惹人烦,她道:   “令师弟本事挺大,或者说,丐帮本事好大……   “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令师弟找到……   “随后就是丝毫不要脸面的死缠烂打,惹人厌烦,若是不赶他,他能跟我一辈子。”   她当然不会直说自己还喜欢小贼,忘不了,舍不得,想与他近一些。   只是把黄蓉问的那个问题的锅,抛给了那无耻小贼。   意思是,你师弟太喜欢我了,我实在是甩不开他。   黄蓉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又看向一旁暗自点头的小龙女。   小龙女发现视线,转头一看,又立马撇开视线,道:   “我是跟着师姐来的。”   黄蓉笑着点头,也不再挑破,又道:   “我师弟年纪不小了,也到了成婚之时,这次英雄宴之上,怕是也会来许多武林之中的年轻女子……   “我那清姐姐,到时候,怕是要给小铭相几个……”   她的话音还未落。   李莫愁便说道:   “黄帮主,说这个做什么?”   她早就知晓,这黄蓉会来帮小贼说话。   现在,甚至要拿这个来威胁她们?   怎么?我师姐妹就只能嫁给你师弟了?   黄蓉笑道:   “当然是我先待清姐姐先相人,我看两位就不错……”   她这是在变相的提亲了。   李莫愁听闻黄荣说这类话题,总是有一种被逼迫,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小龙女本原一开始,是闭嘴不说话的,现在开口道:   “黄帮主,陆铭要赢了。”   她笨拙的岔开了话题。   黄蓉转头看去,果然,那演武台之上,师弟对面的那年轻人已经浑身是汗,正满脸敬佩地对着师弟拱手认输了。   她也知晓,这事情不可操之过急,她反正表达了这个意思,就行了,又说道:   “龙姑娘真细心,我都没注意呢。”   那演武台之上的比斗,对于她们这几个女子来说,只是小打小闹,提不起兴趣。   小龙女收回视线,问道:   “黄帮主,女子二次怀胎,是什么感受?”   她不想再听黄蓉说那些事情,特别是听到陆铭要成婚,她心中竟生出一丝悲伤急迫之感。   所以,才提及师姐告诉她的事情。   黄蓉听闻,眉头一挑,笑道:   “能与我的丈夫再为家中添一个孩子,自然是高兴……”   又说道:   “有了芙儿,这胎,我希望是个儿子。   “龙姑娘,李姑娘,女子在成为母亲那一刻,她的人生,又是一次新的开始,恍若重生一般……   “待孩子出生那一刻,你会觉得,孩子便是你生命的延续……   “但也会多出许多忧虑,你会为孩子考虑将来,会为他的成长担忧……   “你们,以后便会知晓的。”   黄蓉说了许多,但最后一句话,她又绕了回来一般。   李莫愁听闻,心中又是一恼,暗道这黄蓉真是狡猾,说着说着,便又绕到了她们师姐妹的身上。   但她想起自己若是真与小贼有了一个孩子,似乎两人便会多出一条牢不可破的丝线,这条丝线会紧紧的牵在两人的身上。   这念头一出,她暗自啐了一口,大骂这黄蓉果然狡猾。   与她的面上平静不同,小龙女在那夕阳的照耀下,脸色已经发红,忍不住去看那演武台之上的陆铭。   黄蓉嘴角一翘,道:   “李姑娘,龙姑娘,女子的青春年华,可不是永驻,在最美的时刻……”   李莫愁抬手打断道:   “黄帮主,天色不早了,我……”   岂料,黄蓉立马又转过话头,道:   “李姑娘,咱不说这个了,咱们聊聊,那英雄宴上,古墓派的席位之事,如何?”   李莫愁原本都准备起身了,带着还看着那小贼的师妹离去,这黄蓉又提起这个‘正事’。   嫁做人妇的女人,果然难缠,她心中是如此想的。   李莫愁回道:   “怎么,黄帮主帮我们古墓派安排了什么席位?”   黄蓉笑道:   “自然不会比全真教的席位低,知晓你们古墓派与全真教的过节……   “李姑娘,龙姑娘都是自家人,我自然帮着你们……”   李莫愁听闻,自动把后面的那句话给忽略了,道:   “哦?黄帮主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全真教,那可是‘天下第一大派’,我古墓派名声可比不上他们。”   小龙女此时回神,不再看向那演武台上,又开始与人交手的身影。   她对全真教抵触,说起来,还要比师姐更深一些。   自小,她便被灌输着,全真教与她们古墓是对头的思想。   现在,她自然也不想古墓派在那席位之上,低全真教一头。   黄蓉眼角眯起,笑着说道:   “二位是否忘了,也帮了丐帮许多。   “不光是李姑娘那养毒一事,还有龙姑娘教桃花岛那几个丫头养蜂,都是大功一件。   “且李姑娘在北方,可是诛杀了不少蒙古人,乃是巾帼英雄……   “名声一事,在现在看来,还真不好说,江湖之中,现在谁人不知晓,‘赤练仙子’现在与蒙古人最不对付?”   黄蓉的一番漂亮话,让李莫愁忍不住嘴角上扬,拱手道:   “黄帮主,今日再次一见,可真让在下刮目相看。”   以往,她觉得,这黄女侠在江湖之上,不光是武功拔尖,还颇有智名。   她原本是觉得不过如此。   现在想起来,这英雄宴,她们古墓派的两人都被牵扯进去了,何况其他人?   那些江湖中人,怕是都会卖这极通人情世故的黄帮主一个面子。   黄蓉笑道:   “李姑娘,那番话,可都不是我胡乱说的,若是有朝一日……   “两位的绝技,都在那战场之上起了莫大的作用……   “两位怕是要流传千古。”   她这句话,可不是真随口一说,若是真影响战局,被记在史书之上,也不为过。   李莫愁与小龙女对视一眼,都对这事情不以为意。   人生不过百年,流传千古,这种事情,她们都不在乎。   李莫愁眉眼之间,现在满是笑意,道:   “黄帮主,这样看来,我们古墓派与全真教不分上下的席位,还真是我们应得的。”   “这是自然……”黄蓉点头,转头看向那演武台之处,又道:   “看,我师弟又胜了,真嘚瑟,他还在挑衅呢。”   两位女子的视线被黄蓉又拉到了陆铭的身上。   只见陆铭此时正蹲在演武台边缘,对着下方的年轻人们招手,口中还说着些什么。   “你,就是你,你上来,你刚才说什么?   “不过如此?   “就你小子,我让你两只手,你都碰不到我一下……”陆铭此时指着一个少年说道。   正是那日在槐木林外,与那宇哲交手的小伙子丁锐。   这家伙,在台下叫得最欢,陆铭胜了之后,这小子便大呼小叫。   虽然没有恶意,都是一些不服的话语。   反正就是两方点评,你这出拳太慢,你这步伐太乱……   丁锐知晓自己不是陆铭的对手,此时见他放他一只手,立马笑着大叫道:   “陆公子,你说话算不算数!”   陆铭点头,俯视着这小子,道:   “你上来,就知晓我说话算不算数了。”   丁锐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师兄,见他点头,立马道:   “我来了!”   他身形一跃,在空中翻了一个行云流水的跟头,便上了半丈高的演武台。   惹得台下一片叫好。   都想看看,这十四五岁的小子,有何本事。   陆铭背负着双手,笑道:   “小子,我这腿法,可是凶猛异常,可喜欢踹人屁股了。”   丁锐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警惕起来,若是真被当众踹屁股,那他的名声,可不是要坏了?   他拱手一礼道:   “在下流云山庄丁锐,前来请教陆公子。”   此时,他极为有礼,与台下嚣张的样子,恍若两人。   陆铭面上一笑,知晓这小子是怕了。   他也不说话,抬起一只腿,对着丁锐勾了勾脚掌,示意他来吧。   丁锐见他下盘极稳,他真不信,失了双手,这陆公子,还能轻易击败他。   他弓步拉开,大喝一声,直冲而去,对着陆铭的腹部就是一拳捣来。   但这只是他的一招虚招,并未用劲,拳速并不快,正是示敌以弱的招式。   他紧接着的下一招,便是曲腿俯身,一招‘扫堂腿’攻向陆铭的下盘。   这正是他想的,先攻下盘,使陆铭躲避,让他失了先手。   陆铭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上身丝毫不动,左脚抬起,而右脚并未动。   只是暗自运劲,一招单脚‘千斤坠’,便使了出来。   丁锐见陆铭只抬一只脚的时候,心中已经笑开了花。   暗道:好啊,竟敢如此大意,真当我的腿法,没有劲吗。   当他的小腿扫中陆铭的小腿之时,他只觉他在撼动一块坚石一般。   他忽地痛呼一声:   “哎呦……”   他正准备抽脚而退之时,陆铭的那抬起的左脚,合拢回来,夹住了他的那只腿。   忽地,丁锐只觉自己像是中了陷阱的猎物,他的一只腿已经被制住。   且那双腿如剪子一般,夹着他的小腿,让他动弹不得。   “哎呦……疼……陆公子,陆大哥,我认输啦!”丁锐是真上了大当了,他没想到,这陆公子的下盘,竟如此稳固。   他的一招全力下扫,竟破不开陆公子的单脚‘千斤坠’。   陆铭自然也不会为难这小子,一边负着手,一边小跳着带着这小子拖着身子在场中转悠,道:   “服不服?”   “服啦,服啦,我承认,陆大哥是我们年轻一辈之中最厉害的!”丁锐立马大叫道。   但他的这句话一出口。   场下立马就大燥起来。   “丁小子,你服了就服了,可不要带上我们,我们可还没服呢!”   “臭小子,丢什么人,认输了,就赶紧下来!”   “流云山庄,这回脸可是丢大发了,哈哈……”   台下,自然也不会全是年轻人,其中,也夹杂着看热闹的老一辈江湖人。   此时,都是在笑着那流云山庄的庄主,陈廉。   陈廉此时笑道:   “我这小徒儿,一向就是这性子,他这是心服口服了……   “我看啊,这陆公子,就算我们上去,怕是也接不了几招。”   一群人之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天武阁,落雷山庄,极光派等一众老一辈的人物,都在演武台不远处的石桌旁叙旧。   “我早就说了,陆兄弟是来收服这些年轻小子的,我儿子,不是一出场,就被打服了?”雷猛此时饮了一口酒,哈哈大笑道。   雷霄此时正在一旁,也是哈哈笑道:   “老爹,我是服了,但你上去,也是一样。”   他之前与陆铭交手,可是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几次被人家绕到了身后。   真是如鬼魅一般的步伐,迅捷且飘逸,无声又让人捉摸不透。   雷猛‘嘿’了一声,踢了儿子一脚,但也没有反驳。   他自多年前,第一眼见到陆铭杀人的时候,便知晓,这少年,以后是武林之中,绝顶的人物。   而他们,只能算是武林中,中坚的力量,离那绝顶,还差上不知多远呢。   天武阁的阁主宇宏,开口说道:   “那陆公子的名声,在北方的传遍了,自然是有大本事的人物……   “我听闻,那潇湘子,都败在了他的手上。”   “潇湘子?”人群之中,有人问道。   “便是自南向北,去参加那次北方‘武林大会’的人,他原本在南边,名气不小,隐隐有第一人的趋势。   “但还是没有经住诱惑,为了名利,前去了那北方,之后,便没有回去过了。”宇宏解释道。   这时。   有人才想起了那人,道:   “原来是那家伙,我与他有一面之缘,此人极其孤僻……   “但确实武功极好,我是不如他。”   雷猛此时开口道:   “别让我看见他,若是看见了,定让他尝尝,我腰间这柄刀的厉害。”   他一向就是不惧那些江湖之中,名气极大的人物。   有什么,在刀下说。   若是能让他心服且口服,便是本事,就如那场中的陆兄弟一般。   陆铭把丁锐放开之后,对着台下笑道:   “还有谁!”   亭子内的三人见到陆铭那‘欺负人’的模样。   李莫愁哼了一声,道:   “还真以为自己打的是什么顶尖人物了。”   小龙女也是点头,道:   “陆铭真不要脸,欺负那般小孩子。”   她可是看见了,那人带着那少年在场中绕了一大圈才停下。   黄蓉也是微微摇头,这师弟,是玩嗨了。   她是让师弟去认识人,不是这样的显摆。 第218章 名声大燥   演武台上。   陆铭正围绕着台上边缘,负手缓步而行。   黄昏时分的夕阳照在他那满是笑意的俊脸上。   而台下,早已沸腾。   都是出身名门的年轻人,谁还没有些傲气,陆铭的那句‘还有谁’,激起了大部分人的胜负欲。   一时间,群雄并起。   “鬼手堂李弦,来讨教讨教桃花岛的武学。”   “青松门谢知遇,前来讨教……”   “三星派贾拓,请赐教……”   “天罡山郑纪……”   在陆铭的那一句话出口之后,刹那之间,演武台的四方,便跃上了几个年轻人。   他们虽然是不同门派的传人,但大多都是各自门派的翘楚人物。   看不得这台上的年轻人如此‘放肆’,如此嚣张,就算是那桃花岛的传人,黄帮主的师弟,也不行。   陆铭此时停步,负手扫视了几人一眼,笑道:   “要不,我与几位一同过过招?”   他长身而立,台上的影子拉的极长,玄色衣袍在昏暗的光照下,很显眼,他的话语之间,尽显自信。   实在是这些年轻人还差上些许,还需要时间打磨。   之前与他交手的那几个,都是在几息之间,便败落了。   名叫李弦的年轻人此时眉头一皱,道:   “陆公子,我们五人一同出手,就算胜了你,又能说明什……”   他的话音未落,陆铭便上前几步,来到演武台中央,摆手道:   “以你们现在的功力,还远远不够,就算让你们五人一起,也拿我没有办法。”   “陆公子,是否太小瞧人了!”名叫郑纪,来自天罡山的魁梧年轻人喝道。   他可是天罡山,下一代的山主,此时有些忍受不了陆铭的轻视。   在洪州地界,还没有人敢如此轻视他。   “陆公子,你太过狂妄了!”青松门的谢知遇此时也上前两步,皱着眉头,一脸冷色地说道。   他是青松门这一代年轻弟子之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此时也受不了。   而台下晚一步想要上场的年轻人,此时都已经按捺住了性子。   有些人,还真想看看场上五人围攻那嚣张的年轻人一番。   “场上的,你们一个个上,定然不是对手,一同围攻他!”   这道声音稍显稚嫩,便是那之前败下阵来的丁锐。   他此时看向身旁的陈书易,低声撺掇道:   “大师兄,你要不也一起上,教训教训那陆公子。”   陈书易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又道:   “小师弟,你有没有发现,那陆公子,与前几日,在那大和镇中,在闹街之上,被那‘赤练仙子’捉住的人很像?”   他那日就坐在小吃摊子的最外围,陆铭现在的这身衣物,与身形,都与那时的很像。   虽然那时已是夜晚之时,但闹街上的灯火通明。   与他相识的宇哲,此时也忽地说道:   “没错,就是他。”   他那时候,也十分注意那被两位女子捉住的男子。   他记得,那人腰间的酒葫芦与竹箫,与这时陆公子的装扮,一模一样。   丁锐才不管这么多,那人是这陆公子又如何,现在,他只是一直在起哄:   “一起上,这陆铭如此小瞧天下英雄,让他知晓知晓我们的厉害!”   不光是他。   台下,还有许多想看热闹的人,也在起哄。   “对,这陆铭实在是太过狂妄,你们五人一起上,我们定不会说你们以多欺少!”   甚至,有老一辈的人也在开口。   还是台上其中几人的长辈。   “知遇,放心出手,算是长长见识……”有人在场外如此说道。   “贾拓,机会难得,放心,你们伤不到陆公子。”三星派掌门丁衡,这时也开口,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内气,传到了场上。   他们两人,都是与那些老一辈的人物在叙旧,或是结交。   都知晓,现在场中的那陆铭,是何种人物,他们都不是对手,何况这些小辈人物。   这一趟带他们出门,除了历练,自然也是要让他们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见家中长辈都发话了,场上,那几个年轻人,都是一愣。   他们此时有些疑惑,明明,这以多欺少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为何,那些长辈都会如此说?   之前,陆铭虽然轻松地胜了几个人,但在他们眼中,都是别人技不如人,他们自身是不一样的。   就算不如这陆公子,也不会差上多远。   这,便是这些名门出身,年轻人心中的自信。   他们都在各种地界之上,独占鳌头,哪里会一出门,便对其他地方的年轻人心服?   这几日,这处演武台之上,永远缺人交手,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陆铭此时也听闻了那些老江湖的声音,他的目光循声而去,对着那一大堆人拱了拱手。   那群老江湖此时也都看着他,都是拱手回礼。   其中,正有落雷山庄的雷猛在其内。   他可是嗓门很大,开口道:   “几个小子,能与五绝传人交手,已是难得,你们还磨磨唧唧做什么……   “再不出手,便下场,让其他人来!”   他的内气传声,传入场内。   陆铭轻声一笑,环视了几人一眼,对着他们一一勾手,笑道:   “各位,别有顾虑,放心出手,我不会伤着你们。”   他此话一出,加上那挑衅的动作,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   场中五人,纷纷脸上浮现怒意。   李弦大叫道:   “诸位,出手吧!”   他的话音刚落,场中五人,已经脚下发动,对着陆铭相冲而去。   五道身影,踏着他们门内的提纵术,以各种姿态向着陆铭围杀而去。   一时间。   场内掌影重重,腿影浮现,都是各门的独门绝技。   场上劲风突起,几人都是莽足了劲儿,发招之间,密集且迅捷。   鬼手、三星刚腿、天罡拳等武学纷纷浮现……   陆铭踏着逍遥步,身姿飘摇,一手‘守势’拳法,在五人的联合围攻之间,从容应对。   他不光是在躲避,他也在分析这些名门武学。   他暗自点头,这些武学都是各有优势。   有的虚实结合,多有诱人之招在其中,便是那鬼手堂的弟子使出……   有刚猛鞭腿,便是那三星派的弟子使出,都是一些窝心、鞭脖一类的凶猛杀招……   也有极为中正平和且厚重的天罡拳,这门武学,与全真教的武功路数,有些相似,都是极吃内力修为的武学……   陆铭一套守势拳法,在身前画圆,让那些拳脚都不得近身,极为熟稔。   五人在交战之中,也终于知晓了,这桃花岛传人的厉害之处。   面对他们五人如此密集的进攻,竟然还是面不改死,步伐依旧稳固如常。   反倒是他们,拳脚与这人交手之时,总觉得无处着力,端的是十分难受。   拳脚犹若打在水中一般,他们的劲力如泥入海,让人捉摸不透。   这正是陆铭的‘蓄劲’与‘卸力’的手法,融合了‘碧海功’与全真‘守势’拳的精髓妙招。   台下。   那些年轻也都纷纷惊呼,此刻,他们才见识到了这陆公子的身法与招式是如何精妙。   以一敌五,且游刃有余。   丁锐盯着场中的交战,愣愣道:   “这陆公子,真厉害……”   而他身旁的陈书易与宇哲,也是点头,他们若是与那五人的其中一人交手,怕是都占不了什么便宜。   另外一边。   老江湖的聚集地中,有人说道:   “这陆公子,怎么使得好像不是桃花岛的武功呢?   “听说,桃花岛的武学飘逸灵动,且打穴手法,乃是世间之最,这如……如山岳般厚实的拳法,又是出自何处?”   不光是他一个人疑惑,其他老江湖也是捉摸不透。   但还是有人说道:   “那拳法,与全真教的武学,似乎是一个路子,守重于攻,伺机待发……”   “看来,这陆公子身上的技艺,怕是不少啊,之前便听闻,几年前,终南山之上,出了一个少年英才,与郭大侠一同上的山……   “现在看来,那少年还真是这陆公子了。”天武阁的阁主宇宏开口说道。   “你们都是南方之人,不清楚这么多,我是洛阳人士,可是对黄河对岸的事情知晓的多……   “我这陆兄弟,早在那终南之宝的事件之时,在北方出名了。”雷猛此时饮了一口酒,大笑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若是能见识见识那桃花岛绝学,弹指神通,便好了。”流云山庄的庄主,陈廉此时开口笑道:   “在下可是仰慕‘东邪’黄药师许久了。”   似乎是为了满足他的想法。   场中。   陆铭看清了这几人的武功路数之后,也不再留手。   他脚下的步伐再变,速度变快,身形飘忽不定。   在五人的眼中,他的身影在眼中飘然闪现,似仙似幻,尽显逍遥写意之姿。   下一刻。   场中响起咻咻之声,极为的短暂。   随后,便是噗噗之声,几道闷哼之声传来。   五人的身形,眨眼之间,便在场中以各种姿势呆立不动。   被五人围在中间的陆铭,抛着几颗小石子,自其内走出。   台下。   众年轻人一片哗然,这是什么神乎其技?   以他们的眼力,都没有看清,那一瞬间,陆铭是怎么出手的。   那五人,便已经中招了。   而那些老江湖们,此时则都是一脸的惊容。   除了雷猛。   毕竟,他当时,可是看见这陆兄弟,在那槐木镇的客栈之内,以竹筷瞬杀那十余人的画面。   其弹指之间,便是一条人命的杀人手段,也是让他惊服不已。   常人发暗器,动作都是以甩臂发力为主,而桃花岛的‘弹指神通’真是摒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精妙且赏目,令人佩服。   “啧啧……这真是防不胜防啊,如此近的距离,且还在与人交手之中,还有如此精准的打穴手法……”陈书易摇了摇头,感叹道。   “是啊,这便是五绝弟子吗,果真是顶尖名门传人,自愧不如啊……”有人附和道。   台上。   陆铭抛了抛手中的石子,对着台下笑道:   “天色已晚,今日,就到此了……   “明日,若是有人想玩这擂主,便按先来后到吧。”   说完,他伸出手,往身后一弹,又是几声咻咻声发出。   几颗石子从他手中飞射而出。   下一刻。   那五人都是浑身一震,被封住的窍穴被劲力冲开,恢复了自由之身。   他们只是面面相觑,脸上也没有什么难堪之色。   他们知晓,这陆公子,已经与他们这些年轻人,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了。   他们被陆铭如此近距离用石子打穴,这真是心服口服。   纷纷拱手,道:   “多谢陆公子赐教。”   陆铭拱手回礼,笑道:   “今日擂主是我,明日,你们便自己争吧。”   众人听他这话,心中都是起了心思,若是这陆公子来,那这擂主,还没人抢的过他。   不来,倒还显得公平一些。   以往,陆铭在南方正派武林人士之中,只不过略有耳闻。   今日,陆铭算是在这些前来此地的江湖人面前,名声大燥。   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便是他了。   今日过后,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   但也有少数人心中在想。   那‘天下第一大派’,全真教之中,会不会有与陆铭一般惊艳的人物?   毕竟,现在全真教的人,还没有到场。   众人见陆铭离去,也纷纷散伙,各自与新结识的友人,同伴而行。   天色已晚。   陆铭循着原路返回,踏着假山,落入那亭台之内。   他靠在亭柱旁,看着正在饮茶的师姐与两位女子,双手抱胸,挑了挑眉,一脸得意笑道:   “如何?这下,他们都认识我吧。”   黄蓉饮了一口茶水,一脸嫌弃道:   “不够稳重,入不了眼。”   她原本的想法,是让陆铭在那边展现一番便可,现在,是让人觉得,她的师弟,是一个目中无人的狂徒了。   陆铭撇了撇嘴,毫不在意道:   “师姐,我可没问你。”   他看着那脸色平淡的恶婆娘与正瞧着他的龙儿,言下之意,自然是问她们的看法。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   “怎么?天大的风头?”   小龙女听闻师姐如此说,也笑着说道:   “你武功本就强于那些人太多,当然不算本事。”   陆铭早有预料这两位不会买账,他伸出一只手,握了握拳,看着小龙女,挑衅道:   “龙姑娘,你很有本事?我们试试?”   小龙女脸色一垮,哼了一声,气道:   “你忘了你那写的纸上怎么说的了?你又说话不算数!”   说完,还真站了起来,上前两步,一手撸了下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威胁道:   “你若真想打……我就与师姐一同收拾你。”   李莫愁在陆铭开口的时候,一双美眸,便已经扫来,其间带着冷意,微笑道:   “陆公子如此大的本事,我们二打一,如何?”   陆铭只是习惯性的嘴贱一番罢了,这师姐妹两人联手,他还真发怵。   一个恶婆娘就够他受的了,再加上一个同练‘玉女心经’的小龙女,他可是不会上当。   若要挨打,也不是白挨打的,至少,也要有些好处吧。   陆铭轻咳一声,双手一摊,笑道:   “开玩笑呢,龙儿,你怎么还当真了。”   小龙女只是看着他,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黄蓉此时疑惑道:   “龙姑娘,什么纸上写的?”   她听这龙姑娘的话,师弟怕是还给她弄了什么承诺?   小龙女听闻,见眼前这人脸色一变,她抢先说道:   “就是他答应……呜……”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身影瞬息之间逼近,她嘴巴便被这人伸手捂住。   她也没想到,这人竟敢在师姐与黄蓉面前,对她出手。   陆铭则是大惊,那纸上,可是写下了不少令他现在想起来,还羞耻的事情。   什么当牛做马,言听计从,不许顶嘴……   他一手捏着小龙女的手儿,把她拉在身前,一手捂着小龙女的嘴,立马道:   “没什么,师姐,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李莫愁在陆铭出手的一瞬,也反应过来,她倒也没有过激举动,只是冷笑道:   “陆铭,你能堵住两张嘴吗?”   黄蓉此时已经被彻底吊起了好奇心,她眼睛发亮,她先是看向师弟,呵斥道:   “师弟,怎能对女子如此无礼,还不快快放开!”   又对着转眼对着李莫愁正色道:   “李姑娘,你说的还真没错,我这师弟,到底是如何得罪你们了,答应了你们什么事?   “我这做师姐的,若是能帮,也不会看着不管。”   她言语之间,满是真诚,丝毫不作假,似乎真要为师弟扛责任一般。   陆铭哪里不知晓师姐这坏心思,他看了一眼身前并不挣扎,反而是怒瞪着他的小龙女,心中暗道这臭嘴是真惹麻烦了。   正当他想着怎么阻止恶婆娘说出此事的时候。   他便看到了石桌前,正一脸笑意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的恶婆娘,他脑子一乱,大叫道:   “恶婆娘,你……别……”   但他话还没说完,那纸条便已经被黄蓉拿到了手中。   “黄帮主,这便是令师弟,那时,所答应的事情。”李莫愁眉眼之间,满是笑意,淡淡道。   她瞥了眼一脸错愕的陆铭,嘴角微翘,似乎在说,你惹错人了。   亭台中,灯笼散发着暖暖的光晕。   黄蓉摊开那宣纸的一瞬间,便知晓,这是师弟亲笔缩写。   她阅到的第一句话便是:   桃花岛掌门陆铭,愿意听从古墓派传人李莫愁、小龙女的号令,不得违背……   其中,大多都是师弟,对两人的承诺。   什么,不得乱闯入两人的房间,什么不得欺负小龙女,什么端茶递水,洗衣做饭……   黄蓉看着看着,便笑出了声,但又摇了摇头,这师弟,真是满嘴的胡话,一看,便没有放在心上。   这纸张,对师弟的约束力有多少,她是知晓的,只是在于师弟愿不愿意如此做。   她此时看了一眼,已经放开小龙女,躺在长石凳上,一脸无所谓的师弟,正色道: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一诺千金,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李姑娘、龙姑娘,是该做到,其中,也不是什么难……难事……噗嗤……”   说着说着,她便忍不住捂着嘴笑大发了,平复之后,又正色道:   “师弟,听见了没有?”   陆铭此时装作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其实现在已经在心中挖地了,他大大方方地说道:   “师姐,那里面也没什么,不过是我对心上人说的一些话而已……   “也没什么好笑的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我陆铭,也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   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情深意切,且还是看着两位女子说的。   李莫愁与小龙女都是当这种话如耳旁风,不去与陆铭对视,心中都升起羞涩感,暗骂陆铭不要脸。   竟然能在别人面前说出如此羞人的话语。   黄蓉看完那纸张,听见师弟那毫不掩饰的表露心意的言语,暗自为师弟叫好。   她看了一眼两位女子,一个眉头蹙起,微恼,一个脸色发红,微羞,她把那纸条折好,还给李莫愁,道:   “李姑娘、龙姑娘,这里面的事情,我还是不好带师弟做……   “既然只是一年之期,我也不为师弟求情了……   “天色已晚,我先回院了,就让我师弟陪你们吧。”   说罢,她便自亭中离去了。   只留下亭内三人。   昏暗的灯火下。   陆铭躺在长石凳上,望着天边那刚刚出现不久的月牙儿,道:   “我不小了,我要成婚,你们怎么说……”   他这一句话,真是惊住了桌子旁的两人,两人面上不动声色。   这句话之后,亭子之内,并没有人开口说话。   许久之后。   李莫愁饮了一口茶水,率先开口,淡淡道:   “与我们说什么,我不让你成婚,你便不成了?”   小龙女则是捏着自己的衣角,神色呆呆的,一副我没有听见的模样。   陆铭双手垫着头,轻声说道:   “恶婆娘不答应,怎么成?你尽装傻,又不是不知晓,我想娶的是谁。”   李莫愁不知为何,听到小贼这如此顺从的话语,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委屈感,她起身,来到另外一处亭柱旁,望向那同一个月儿,道:   “我不答应,你不用想了。”   但她的这句话,其中也并没有什么决绝之意。   陆铭回道:   “那不成便不成吧。”   说罢,转头看向正在装作发呆的小龙女,又道:   “龙儿,你师姐不与我成,你……”   他还没说完。   小龙女便已经起身,跑出了亭子,什么话也没有留下。   但陆铭已经知晓了这姑娘的意思,不想听他说这话了呗。   李莫愁瞥了陆铭一眼,能察觉到他有些无奈,转头说道:   “打水,烧水,我与师妹要洗尘沐浴。”   陆铭听闻,一个翻身而起,来到恶婆娘的身前,靠前了些,深吸了一口气,道:   “挺香的啊……”   李莫愁伸手推开了他一些,轻声说道:   “若是让我真满意了,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呢。”   月色之下,她抬着头,看着陆铭,皎洁的脸上洒满了月辉,宛若降下尘世的仙子。   陆铭看得入迷了,不由得俯下身去,想要在那不施粉黛的脸上啃上一口。   但下一刻,胸前便抵住了一只纤手,耳边传来声音:   “又开始放肆?”   陆铭连忙回神,挑了挑眉,抓着胸前的手儿,道:   “真小气。”   李莫愁面无表情地扯开手,道:   “三年前,我何曾小气过?”   陆铭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李莫愁看着他这幅模样,忽地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耳朵。   陆铭无奈道:   “走吧,烧水就烧水,要不要我帮你们搓背?”   李莫愁眉头一横,放下手,转身迈步,离开亭子,留下一句:   “我有师妹。”   陆铭连忙跟上,笑道:   “这话说的,我学过的,不骗你,我还会按摩……   “你知晓的,我那独门秘籍,按起来,热热的,可舒服了,治伤、解乏、包治百病……”   李莫愁忽地想起了山洞之事,特别是回想起了那不堪的一幕,她脚步加快,冷声道:   “闭嘴。”   陆铭无声嘿嘿一笑,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真当他被拿捏住了?   ……   深夜。   陆铭当了一回烧水工之后,也给自己清洗了一番。   穿衣出门,看着隔壁两间房的灯火都熄灭之后。   他不由暗道,师姐这安排的房间,还真不错。   他站在院子外,一道身影自天上降落,来到他的面前。   陆铭看着这已经到了他肩膀高的毛将军,搂着它的肩膀,道:   “弄来了没有?”   毛将军低鸣一声,猩红的眼眸在黑夜之中发亮,显得有些神异。   “走走,今日,还真没吃饱。”   陆铭搂着毛将军出了这处院落。   不多时。   在一处水池边,便升起了一团篝火,上面架着一具硕大的猎物。   一只被处理好的成年獐子。   “你亲鸟们呢?”   毛将军伸出翅膀,指向一个方向,那方向正是离这庄园不远的山中。   陆铭点头,知晓那些鸟儿,怕是在不远处的山中,安了一处窝了。   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陆小子,这么晚了,正吃独食呢?”   陆铭听闻这声音,便知晓来人是何人,他笑道:   “七公,还不是你们三个不告而来,害得我没吃饱吗?   “来,今日,咱爷俩加餐。”   洪七公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来到篝火前,也不讲究,席地而坐,掏出酒葫芦,便饮了一口,笑道:   “你今日,是在这地方出名了啊……   “就是嘛,太狂了些,让那些年轻人,多有不服啊。”   陆铭给篝火之中,添着柴火,随口道:   “我不这么做,还与他们一个个打下去?那得花多少时间?   “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他们玩,年轻人,狂些便狂些了。”   洪七公听闻,抚须大笑道:   “这还真是,年轻人,还是要有些锐气……   “想我当年,在江湖之上,也是……” 第219章 你跟我走   月光下。   晚风拂过。   篝火之中噼啪作响,其上的獐子肉已经变得金黄,滋滋冒着油水。   水池畔,肉香味弥漫,夹杂着辛辣的调料香味。   “呜……烫烫烫,你小子,这么些年,还用着老乞丐那套配方啊……   “我现在都换了,在最南边,又淘了些好东西,比这套更香更辣,更提味……   “不过,之前在外面刚好用完了,不然还能让你小子尝尝鲜……”   洪七公撕下一块大腿肉,也不顾这么多,塞入嘴中。   陆铭也跟着上手,直接撕下一只獐子腿大快朵颐,一边大嚼着,一边笑道:   “七公,我有的吃就行,又懒,便没去研究‘饕餮’之道……   “咱这关系,你把那新配方,告诉我呗。”   洪七公倒也不是小气的性子,吃人嘴短,且这小子为丐帮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他从黄蓉那里知晓了,那丐帮的‘护帮派’的建立中,这小子还真立了不少功绩。   几乎是专属于丐帮护帮派的工匠山庄,现在落座于襄阳,便是陆铭从北方介绍过来的。   近万匹战马,也是从那金国贵女的手中买来的,人脉也是这小子提供的。   洪七公一边吃着,一边笑道:   “你小子办事办得确实不错,那配方给你也无妨……”   说完,又开口道:   “此次,我与你那师父还有那姓周的老小子说好了,四年后,邀南帝一起,再来一场华山论剑……”   他话音还未落,一道声音便从黑暗中传来:   “什么说好了,洪七,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若是段王爷来了,我……我肯定不去。”   说话之人,正是那在暗处观察许久的老顽童。   老顽童从黑暗中冲出,大叫着来到两人的身前。   他原本是与黄药师下棋,但观战的洪七公走了,他觉得没人观看,反而无趣,便认输出了院子闲逛。   便发现了正在吃‘独食’的陆铭与洪七公,还有那在陆兄弟身旁进食的大鸟儿。   他原本想要偷听两人正在说些什么,但却听到了洪七公说,要邀那出家为僧的段王爷去下一次的华山论剑。   他一生中,最怕见到的两人,段智兴便是其中一人。   洪七公见这老顽童一番大呼小叫,极为扭捏的模样,他笑道:   “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还有什么怕的……   “你若心中愧疚,跪在那一灯大师面前求他原谅,也比一辈子不见他要好……”   他话音刚落。   那在火堆前走来走去的老顽童忽地颓然,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撕下一只獐子腿,也开始大啃起来。   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位出自全真教的道士。   周伯通一向不尊清规戒律,在师兄死了之后,更甚。   在因为九阴真经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之时,便被黄药师派人每日送酒送肉,一向都是照吃不误。   他啃了一会儿之后,满脸扭捏的看着篝火对面的两人,道:   “我若真的向他跪下磕头,他能原谅我?”   陆铭都还不知晓,这南帝与老顽童之间,有什么纠葛,现在是满心好奇的听着,也并不说话。   洪七公掏出酒葫芦,大饮了一口,咂巴了两下嘴,随口道:   “你也是个洒脱之人,世上,也没什么让你牵挂之事……   “若是把这个心结解了,以后便是痛快一生,有何不可?   “不过是些许面子上的事情罢了。”   在洪七公的心中,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错了就认,错了就改。   他自断一指,便是对于自己做错的惩罚,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然,总是会把那件未做好的事情,挂在心上。   “我是说,那段智兴,真的会原谅我?”老顽童追问道。   洪七公瞥了他那一脸希冀的模样,哼了一声,道:   “磕不磕头,认不认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不做什么,谁又能管得住你?”   陆铭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怎么?   这老小子还真与那南帝有什么仇怨?   老顽童确实是纠结了一生,想起这事情,便头疼,后悔极了。   他忽地站起身来,绕着篝火走了许久。   惹得毛将军都暂时停下了嘴,盯着那老小子一顿看。   最终。   老顽童倏地停下,重新坐回那原处,煞有其事的说道:   “洪七,要不,咱们明日就叫段智兴去华山,我给他磕头,之后就与他两清……   “你说如何?”   洪七公听他想一出是一出,忍不住捂着额头,道:   “老乞丐我还得在这英雄宴坐镇……   “要磕头认错,你自己去找南帝,还要去华山磕头作甚?”   说罢,饮了一口酒又道:   “现在,我那傻徒弟与这陆小子都有事在身,华山论剑,少了他们两个,可不行。”   老顽童听闻,脸色又是一阵扭捏,道:   “我自己一个人不敢去见他……   “这不是英雄宴吗,你们给他邀来,我当众给他磕头都行……   “我老顽童也不要面子,给他赔罪便是了……”   陆铭见他玩这么大,也是一阵的佩服,让他顶着两个黑手印,在众人面前逛荡,他都有些羞耻。   这老小子,竟然想着当众磕头?   陆铭终于忍不住问道:   “老周,你是与那南帝有何仇怨?竟还要当众磕头?”   他是觉得,这种私人恩怨,私下解决,是最好不过的了。   周伯通听闻,‘哎呦’一声,忽地躺在了地上,四肢乱摇着,悔恨道:   “陆兄弟,女人坏事,我告诉你啊,女人坏事啊……”   他在地上哀嚎了许久,又坐起身,双手捂着头,叹了一口气,道:   “洪七,这事是你提起的,我说不出口,你说吧。”   他一副现在他就是天底下第一罪人的忏悔模样。   陆铭一听还与女人有关,此时真是竖起了耳朵,心中被勾起了好奇。   他见老周颇为少见的一脸愁容,他把酒葫芦抛了过去。   老顽童伸手接过,打开葫芦盖子,一番痛饮。   洪七公瞥了那老小子一眼,也抿了一口酒,笑道:   “那我可说了。”   老顽童撕着那獐子肉,就往嘴里放,一边说道:   “陆兄弟,若是听了我的事,以后我找你帮忙,你可要帮我。”   陆铭此时已经竖起了耳朵,说道:   “老周,咱俩谁跟谁,你开口就是了。”   洪七公洒然一笑,撸了撸袖子,道:   “这事情,还是你师姐告诉我的,我也只是听了一耳……   “此事,还得从你师姐被老毒物一掌打伤,重伤去寻南帝求救说起……”   洪七公其实也不太关心这些锁怨杂事,但事情说的很清楚。   老周年轻的时候,与师兄一同去大理国与那时候还未出家的段智兴交流武学。   王重阳感觉自己大限将至,预料那欧阳锋会在他死的时候,来抢‘九阴真经’,便专程去大理,与年轻的南帝交换武学。   以他的先天功,换取蛤蟆功的克星,一阳指。   在此期间,老周与人段智兴的爱妃勾搭上了。   洪七公说到这里。   陆铭张着嘴,一脸诧异的看向了脸色发红的老周。   老顽童见他那眼神,深吸一口气,忽地说道:   “我自己来说。”   洪七公看了他一眼,也闭嘴了,毕竟,他也想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当时,我师兄与南帝整日在交流武学……   “那女人无人陪伴,便找我这个外人切磋武学,交流点穴手法……   “可这当时我年轻,点着点着,我与那女人便点到床上去了……   “还是怪我定力太差,女人误事啊……   “陆兄弟,听老顽童一句,专注于武学之事,才是我辈习武之人的要事,女人狡猾,只会影响咱们练武啊……   “出了这件事后,我便被师兄大大罚了一场,唉……   “老顽童也对不起南帝……”   陆铭听着听着,总算知晓了这老小子为何总劝他‘远离女人’了。   他这真是年轻的时候,没经得住女人的诱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陆铭心中啧啧称奇,一个道士,一个皇妃,搞到一起。   那南帝,也是个苦主,就是不知晓为何,这南帝好好地皇帝不当,去做个和尚,还成了什么一灯大师。   他此时开口道:   “老周,你偷了别人的女人,人还没杀你,确实已经仁至义尽了。”   “唉……所以,我才怕见他,他仁义至极,叫我愧疚一生。”周伯通拍着自己的大腿,又喃喃道:   “也不知晓,那女人,现在去哪里了,死了还是活着……”   他自己是不知晓,他现在的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牵挂之意。   陆铭听闻,便了然,这老周口上左一个‘女人,右一个‘女人’,怕是自己也是动了真情了。   现在也搞不清,是谁勾搭的谁,两人或许就是干柴烈火,南帝久不在家,是被这老小子偷家了。   陆铭此时说道:   “老周啊,也别想这么多,反正那南帝都出家当和尚了。   “我看啊,你若能找到那相好,弄不好,晚年还有个老伴相陪。”   周伯通听闻,立马摇头道:   “比起南帝,我似乎更怕见她。”   陆铭听闻,暗道这老小子也是个妙人,这种私密之事,随口便说了一大堆。   他看着老周把他那酒葫芦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周伯通起身,难得正经道:   “洪七,陆兄弟,你们若帮我邀请南帝,我……我定会报答你们。”   洪七公开口道:   “华山论剑一事时间不变,你若着急,我书信一封,就说黄老邪与我老乞丐这两个故人,想见他一面便是。”   陆铭与南帝几乎没有交集,也就认识他那弟子武三通,与他弟子的儿子,大武小武。   此次英雄宴。   那武家夫妻,与南帝座下的弟子,怕是都会前来参加。   到时,带回去一封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伯通把那酒葫芦抛还给陆铭,拱手一礼道:   “洪七,那便算我老顽童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又对着陆铭道:   “陆兄弟,上次说了,答应你做一件事情,现在说吧?”   陆铭接过空了的酒葫芦,笑道:   “老周,开玩笑呢……   “你现在来这英雄宴,已经算是赏脸了,安心玩吧。”   他之前,是真只想把这老顽童叫来此地,英雄宴,缺了这么顶尖的人物,怕是会少了好多乐趣。   也不知晓,那些来参加英雄宴的老道长们,若是在这里见到了老周,会是什么表情。   周伯通闻言,一手叉腰,一手一挥,豪气道:   “我老顽童记着这个人情了。”   洪七公在一旁看着,暗道这小子狡猾,但也没做声,继续啃着那香气四溢的獐子肉。   最终。   几人把那只獐子作为夜宵解决了。   大半都是毛将军吃下的,它还抓了两条腿回了那不远处的后山之中。   ……   翌日。   陆铭一大早便已经起床,洗漱一番后,便去了附近的厨房之内。   不多时,其内便升起了袅袅青烟。   之后,他又打了水来到两位女子的房门外。   敲了敲两间相邻的房门。   不多时。   吱呀两声。   那两扇房门便开启了,两位女子已经穿好了衣物,显然是在等着这‘下人’前来请安。   天光正亮。   打在两人那各有特色的绝美容颜上,令陆铭心情极好。   他挑了挑眉,笑道:   “水打好了,洗漱完一起去吃饭啊?”   李莫愁满意地点头,道:   “今日,便不去与你师姐一起同桌,庄内应有人提供早食吧?”   小龙女昨日离开之后,便没有与陆铭说完了,此时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陆铭说道:   “嗨……我都早起为两位准备好了,你们先洗漱,我去把早食端来。”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那间还冒着炊烟的小厨房内。   昨日,在亭子内,恶婆娘说的话,他自然放在心上。   让这恶婆娘满意,但如何满意,他还在摸索之中。   小龙女瞥了师姐一眼,疑惑道:   “昨日,师姐不是只说了打水洗漱一事?他怎么还准备了早食?”   李莫愁撇了撇嘴,双手抱胸,道:   “当然是在讨好你,看你什么时候嫁给他。”   小龙女听闻,脸色一红,回嘴道:   “师姐怎么不说,他是在讨师姐欢心?我看,他昨日那番话,便是对师姐说的。”   李莫愁并不理会此刻的师妹,若是再说下去,这师妹怕是要回屋,把自己藏着了。   她只是说道:   “先洗漱吧,看看他准备了什么花招。”   不久后。   陆铭提着一个食盒归来。   三人在一处凉亭中落脚。   陆铭把准备的早食一一放出,五菜一汤,青菜粥、乌鸡炖蘑菇、竹笋炒腊肉……   石桌之上,虽然菜色不算多精美,但香气绝对够令人口齿生津。   陆铭为两人盛了一碗粥,一人又夹了一个鸡腿,自己才坐下,为自己盛了一碗粥后,笑道:   “我这可算是超额完成了那纸上的事情,可不能再拿别的事情刁难我。”   李莫愁只是开始动筷,静静吃着。   小龙女正要学着师姐,不理他,自顾自拿起筷子。   但这人起身,移了移粥碗,便坐到了她的身旁同一张石凳之上,离得极近,只有一拳距离,都快贴在她身上了。   她放下筷子,快速瞥了师姐一眼,低声道:   “你坐回去。”   李莫愁看都不看这边一眼,只顾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陆铭稍稍挪了挪,离开‘些许’,也学着这姑娘低声道:   “昨日,你为什么不说话就走了?”   小龙女见他又提这事,又不说话了,拿起筷子就开始扒粥。   动作轻盈,细嚼慢咽,秀色可餐。   陆铭又用同样的声音说道:   “你若不与我说话,我就当你昨日是答应了,我沈姨过两日就来,便让她来找你。”   辰时的微风拂来。   小龙女的鬓角的青丝被扬起,她放下筷子,伸手把稍乱的发丝拢至耳后,瞪了身旁的这人一眼,开口说道:   “你逼我做什么,你有本事,与我师姐说呀。”   陆铭听她这语气,便知晓是生气了。   李莫愁听师妹提及她,抬头看了两人一眼,道:   “说什么?”   以她的耳力,怎么不知晓两人在说什么?只是故意问问罢了。   陆铭正要开口。   小龙女却伸手掐了他一下,率先说道:   “师姐,他……他又开始胡说,就是昨日的事情……”   李莫愁随口说道:   “你想答应便答应,不用与我说的。”   小龙女立马回道:   “师姐都……”   李莫愁打断道:   “师妹,这事情,各人各愿,你无需征求我的意见。”   “可他,明明是先喜欢……”小龙女原本是想这么说的,但她开口之时,便是看着陆铭道:   “那我也不愿。”   陆铭早就知晓是这情况,只是这姑娘见他不说话,让他有些难受罢了。   他捂着胸口,苦着脸,一副极为难受的样子,道:   “龙儿,我这儿好痛。”   小龙女盯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给他夹了一块竹笋,气道:   “吃你的吧。”   陆铭对那竹笋欣然接受,一筷子夹在口中,嚼了嚼,只觉又脆又香,极为可口,又道:   “吃完,咱们出门走走啊,这庄园可大了。”   李莫愁面无表情地回道:   “你与我师妹去吧,今日,我要练练静功。”   小龙女顺着她的话语说道:   “我也要练静功。”   陆铭瞥了恶婆娘一眼,正好与她对视在一起,她毫不所动。   但下一刻,恶婆娘的目光望向了小龙女一眼。   陆铭瞬息了然。   他开始加快夹筷子的速度,片刻后便放下了筷子。   小龙女早就习惯了他这吃饭的速度,在吃下最后一口粥之后。   便听身旁人说道:   “龙儿,可否借一步说话?”   小龙女听闻,忍不住看了师姐一眼。   李莫愁察觉到视线后,心中一叹。   师妹在此次下山,见到小贼之后,在她在场的地方,就像是被上了一副枷锁一般,极其在意她的感受。   她心中并不想如此,此时直接当做了没看见。   “你就在这说吧。”   小龙女话音未落,小手便被拉住,且被拉起身。   她惊呼一声,慌乱之下,正要挣扎之时,脚下已经没了着力点,原来是已经被拦腰抱起。   下一刻,便出了这座亭台。   她腰间与膝弯之处各有一只大手,她不由得双手撑在这人的身前,眼神瞥向了亭子内,慌乱喊道:   “师姐!”   但令她意外的是,那道身着淡黄色衣裙身影,还是坐在那里不动。   一时间,她心中有些错愕,师姐这次竟然没来帮她。   陆铭抱着怀中的柔软的身躯,几步远离这处亭台后,便察觉到了腰间的疼痛。   他脚步落在出院的小径上,弯腰放下这姑娘,稍稍离了几步,问道:   “龙兄,你不想与我逛逛?”   小龙女不知为何,眼中忍不住生起一丝气雾,偏过身子,回道:   “不想。”   陆铭说道:   “因为你师姐不去?你便不去?”   “不是。”小龙女语气平淡,又道:   “我要去练静功了。”   说罢,便要转身就走。   但下一刻,手便被牵住了,身子在被这人往院外带。   “你师姐不去,我们去玩就好了,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耳边传来这人的声音。   小龙女在这一瞬间,知晓了师姐为何在她出声之时,还无动于衷。   她想要挣开的手放松了下来,脚步也顺着这人一同出了这院落。   陆铭心中一松。   他也发现了,这姑娘,在恶婆娘在场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陆铭牵着这姑娘,越过花丛,走过池塘,来到那游廊之上。   他看着那脸上挂着一行泪珠的姑娘,他伸手抚了抚这姑娘眼角下的泪痕,感受片刻指尖的湿润,说道:   “我就抱了一下,可没做别的。”   小龙女忽地握着他的手,抬起来,放在他面前,吸了吸鼻子。   陆铭眼角一跳,道:   “牵牵手,也不算什么吧?”   小龙女听闻,便要甩手就走。   陆铭连忙握紧抓住她,道:   “走吧走吧,许久都没与你单独待在一起了。”   小龙女听闻,也任由这人牵着了。   两人一前一后。   小龙女走在后面,看着这人的高大的背影,心中安稳。   余光之中,发现了游廊之外,一大片生长在池塘之中的淡粉色荷花。   其中,不时会有几尾红鲤冒出头来。   荷花的清香入鼻,她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但前面这人只顾着往前走,她忍不住脚下一坠,用力一拉。   “哎呦……”陆铭的身子被拉了一个趔趄。   他往后倒去。   随后便是一只手撑在他的背后。   陆铭回头看去,笑道:   “拉我干什么?”   小龙女甩开他的手,又打了他胸口一下,气道:   “你走这么快,还看的到什么?还故意往我身上倒,别以为我不知道。”   陆铭轻咳一声,道:   “你与我说不就行了,我自然会走慢一些。”   说完,伸出手去,又笑道:   “来给你牵着。”   小龙女看着他那笑脸,只觉那荷花比这张脸好看太多了,她伸手握住这人伸过来的手,道:   “现在,我拉着你,你跟着我走。”   说罢,也不管陆铭说什么,拉着他,便往那水池旁的水榭之中走去。   也不管其上有多少人,拉着这人便要去高处看看。 第220章 要不,就先欺负你?   初夏将至。   正是荷花盛开之际。   昨日黄昏之时,还未见有多少人围观。   现在,这处数十丈见方的池塘边的水榭之上,来赴约的江湖人满座。   且此处水榭地势较高,正好可以看到那空地中的演武台,是一处绝佳的赏景游玩之地。   荷花盛开的清香在此地弥漫。   天光映在池塘之内,让那些淡粉色的花瓣显得更加清丽。   陆铭被小龙女拉着,她改了主意,并未上那处水榭之上,而是在池塘边游走。   一人身着玄色衣物,一人身负雪白长裙,男子俊朗无双,女子清丽脱俗,端的是一副郎才女貌。   好不叫外人艳羡。   两人漫步在那池塘边,正巧在那些赏景的江湖之人的视线之中。   毫无意外,那女子的美貌,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陆铭反倒成了衬托鲜花的绿叶。   小龙女放开陆铭的手,在池塘边停下,蹲下身来,带着笑意,伸手去碰生长在岸边的一朵淡粉色荷花。   陆铭站在她的身后静立,也不开口,现在他是松了一口气。   这次见这姑娘,便发现,她总是有意无意,躲着他。   就像今日一般,从不与他单独待在一起过。   而现在,这姑娘才稍稍恢复了正常的姿态,至少,也是主动在别人面前,牵着他了。   “这就是莲花吧?”小龙女一手微提着裙角,一手点在那水嫩的花瓣之上。   陆铭一愣,一想,终南山上还真没有这植物,且这姑娘出门的时间,都在路上奔波,还真有可能没见过这水上植物。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膝上,离这女子近了些,能闻见这姑娘身上的花香味儿。   “是叫莲花吧,但也有人叫荷花,我只记得,再过些日子,这花瓣谢了后,里面的莲子挺好吃的。”   他小时候,夏日之时,便会去那嘉兴南湖之上弄些零嘴回去逗逗菁菁。   想到这里,便想起了现在怕是已经在路上沈姨他们。   小龙女点头,她察觉到了那些聚集过来的目光,但她并不在意。   看就看了,她也不是一个人。   陆铭自然也是发现了那些投来的目光,他微微起身,对着那水榭之上笑着抱了个拳,脸上是一脸的得意。   这下,那些水榭之上的年轻人,心中便更羡慕了,也愈发觉得,这陆公子有些招人烦了。   “这陆公子……真……真是,好叫人生气啊!”有年轻人捏着拳头,打在水榭的廊柱之上,咬牙切齿道。   陆铭在昨日之后,便在这庄园之内出了名了。   一人独挑几大名门的年轻一辈翘楚,便让他们可以记住一辈子。   “可不是,不光武功好,竟还有如仙子一般的红颜,唉……真是让人艳羡啊。”有人这样说道。   “你们说,那女子,会不会不是陆公子的相好,说不定是陆公子的姊妹?”   “你就别想了,我之前便看见了,那女子拉着陆公子来的,定是相好无疑。”有人在水榭上开口为那人解惑。   之前那怀疑之人捶胸顿足,叹道:   “我这次,定要在这英雄宴上,认识几位名门女侠……”   他这话一开口。   周围的人都远离了他一些。   水榭之上,一群结伴来赏花的女子们听闻,都是皱着眉,扫了那人一眼。   那年轻人忽地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瞬间,脸便红了,一手抬袖,掩面快步跑出了这水榭。   身姿迅猛,显然是连家中的提纵身法也用上了。   若是再不跑,怕是要被人记住,名声便坏了。   之后,便再也别想在这英雄宴之上,认识别家的女子了。   一时间。   水榭之上,笑声大片。   就连那些腰间配着刀剑的女侠,都是‘噗嗤’一笑。   这英雄宴。   年轻男子有的目的,年轻女子当然也有。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出来,便太轻浮了一些,会令人‘另眼相看’了。   “那陆公子的武功在年轻一代,怕是第一人,而且长得也英俊不凡……   “就是有了心上人了,不然,我还真得下去与陆公子相谈一番。”有胆子大的女子,与身旁的同伴们说道。   她的目光正看向陆铭的方向,眼中似有光一般。   “这么多人的地方,也说这种话,你也不知羞。”一旁的同伴女子嘴角带笑,低声说道。   其实,她也想与那陆公子认识认识,只是,女子总要矜持一些。   “咱们武林中人,不拘小节,又不是待在闺中做女红的,怕个什么,不过是认识认识罢了……   “你们看我的。”这女子快步走到水榭边缘的美人靠前,双手搭在上面。   她目视这下方的那背对着她的一男一女,高声道:   “陆公子,小妹落雷山庄雷琳,可否带着那位仙女姐姐上来一叙?”   她的话语一出。   水榭之上,那些年轻人都暗道这姑娘的大胆,但转念一想,武林之中的女子,大大咧咧的,也不再少数。   再听闻那女子是落雷山庄的女子,便更加的不奇怪了。   落雷山庄走镖生意满天下,在江湖之上的名气不算小,其庄内人的性格大多都是与其庄主一样暴躁。   雷霄此时也在水榭之中,他正与相识之人交谈,说着他家与陆公子的故事。   此时,见到老妹如此大胆,也是有些无奈,他也不管,任由老妹施为。   陆铭此时正欣赏着小龙女的侧颜呢,此时被人呼喊,且还是熟人门下的弟子。   他转头看去,发现了那正倚在那美人靠上的微胖少女。   这少女的眉眼之间,与雷老兄有些相似。   他心中有些猜测。   小龙女听见有人在呼喊陆铭,也转头看去,便发现,水榭之上,大多数人都望向了她。   她轻声道:   “要上去?”   “你想上去便上去,小辈而已。”陆铭转头看着她笑道,随后又对着那微胖少女道:   “雷老兄是你什么人?”   微胖少女雷琳高声道:   “自然是我爹。”   “雷丫头,那你应该叫我陆叔叔。”陆铭说完这句,又对着身旁女子道:   “去不去?”   小龙女点了点头,从岸边起身,此处视野不好,水榭之上,可以观看池塘之上全局。   雷琳身旁的女子们都憋着笑,而有些女子,则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雷琳脸上挂不住了,对着陆铭喊道:   “我今年十六,陆公子,你瞧着,也没比我大几岁!   “我爹是老糊涂了,才让我哥叫你叔叔的!”   陆铭听闻,脸上挂着笑意,也没有再回话,一手牵起小龙女,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便往着那水榭台阶走去。   两人迈步走上水榭。   那些年轻人,都纷纷向他拱手行礼,叫着陆公子。   陆铭也是抱拳回礼。   其中,还有些熟人。   流云山庄的丁锐,鬼手堂的李弦,三星派的贾拓,天罡山的郑纪等都聚集在这处水榭之中……   陆铭稍稍停步,问道:   “呦,你们几个,怎么不去那打擂了?”   丁锐在这些人中最小,也最活泼,他在人群中开口道:   “陆公子,我们昨日想了想,你应该与那些老家伙打擂,而不是来欺负我们。”   其他人听闻,都是点头。   鬼手堂的李弦开口道:   “陆公子,今日那擂台之处,已经被一个老人占据了,现在,都是老一辈的在上面教授,你看……”   陆铭听闻,转眼望向那片大空地之上的擂台。   一眼便看见了其上正在与一位老江湖纠缠的老顽童。   胜负自然没有悬念。   但老顽童玩兴大起,开始与那老江湖捉迷藏起来了。   正以身法在那老江湖身边周旋,并不出手御敌,只顾着躲闪,嘴巴之中还不断说着什么话语。   而那老江湖,则是满脸的怒意,虽然出手凌厉非常,但却打不到那身法极其滑溜的矮小老人。   陆铭能猜出那老小子在说什么,估摸着是一些‘打不着,打不着’一类的挑衅之言。   这便难怪了,昨日那些各门派拔尖的年轻人都在此处聚集。   陆铭与这些年轻人寒暄片刻,便去往了那微胖少女那片区域。   小龙女则是跟在他身后,眼神是望向了那池塘之中,大片的淡粉色荷花。   “你们看,女子便要主动一些,这陆公子,不是叫过来了?”雷琳此时正对着身旁的女子们叉腰说道。   “那不是你陆叔叔吗?”有女子故意揶揄道。   “你别胡说啦!”雷琳跺脚道。   此时,又是莺莺燕燕,一片笑声。   陆铭在这些年轻人的问好下,来到了那些女子聚集之处。   这片区域,全是些女子在上交谈,赏花,并无男子在内。   小龙女在一处美人靠停下,凭栏而望。   陆铭则是又发现了熟人,正是混在女子人群中,还站在那雷侄女的身旁的完颜萍。   之前取笑这微胖少女的,便是这完颜萍。   陆铭走近后,靠在小龙女身旁不远处,道   “雷侄女,叫你陆叔叔干什么?说吧。”   雷琳此时也不管身旁人了,撇下她们,快步走过来,笑道:   “我爹说,陆公子是我落雷山庄的大恩人,自然是叫我遇见陆公子,便要打招呼,认识认识。”   完颜萍也走了过来,道:   “陆兄,你这雷侄女是我昨日认识的,有趣的紧。”   雷琳性子确实大气,见两人都如此提这‘雷侄女’这事情,也不生气,只是也不理他们了,自顾自走到小龙女身旁,说道:   “这位仙女姐姐,你真漂亮。”   小龙女听闻,转头看向身后的微胖少女,礼貌回道:   “你也漂亮。”   陆铭总算知晓,这‘雷侄女’为何叫他上来了,这不是看上他了,是看上他媳妇了。   雷琳听闻,胖脸上笑开了花,问道:   “姐姐,陆公子与你是何关系?”   她问的就是如此直接,丝毫没有遮掩。   一旁的完颜萍则是竖起了耳朵,且在陆铭身旁坐下,压低声道:   “这姑娘有趣吧?”   陆铭直直点头,这真是太有趣了,他也不说话,只是竖起了耳朵。   小龙女听闻这丫头的话语,也没有直接回答,则是淡淡道:   “问这个干嘛?”   雷琳自来熟的坐下后,指着数丈外,看着这边的女子们道:   “她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想与陆公子认识认识……   “就是,就是想找陆公子做夫婿。”   她的这话一出。   那些女子都是暗啐一口,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但耳朵还是‘注视’着这边。   陆铭此时心中已经笑开了花,这微胖少女,还真是……   小龙女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装模作样与那完颜姑娘相谈的陆铭,收回目光后,轻声说道: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她的语气平淡,似乎是说出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雷琳张着嘴巴,愣了愣后,叹道:   “原来,陆公子真是姐姐的心上人啊……”   她小小年纪,声音有些低沉。   小龙女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又道:   “你不高兴?”   雷琳靠在美人靠上,双手往旁边一摊,道:   “我昨日见陆公子在擂台之上大发神威,便喜欢上他了呗。”   陆铭这时终于看了过来,起身来到小龙女身边坐下,一手比之八字,至于下巴处,开口笑道:   “啧啧,真是,我这魅力,龙儿,看看,这小姑娘都被我迷住了……”   小龙女此时却看了那边的女子处,轻声说道:   “那边的也被你迷住了。”   她说完这句,便自顾自起身,走了。   陆铭一愣,他可是听出了这姑娘语气之中的酸意,他立马起身,对着这有趣的微胖少女说了一句:   “雷丫头,陆叔有心上人了,别惦记着陆叔了。”   说罢,便迈步追去了。   雷琳轻叹一声,对着靠过来的完颜萍说道:   “果然,我与陆公子无缘,认识是认识了,也还算不错吧。”   完颜萍捂着肚子,笑道:   “你是不是对看得上眼的男子都如此说?”   雷琳听闻后,一愣,道:   “我爹说了,自己喜欢的男子,便是要光明正大说出来,好叫别人知晓我的心意……   “难道不是?”   完颜萍听闻,眼角挑了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汉家女子,怎么与别的不太一样?   原来,是家中长辈教的。   另一边。   陆铭已经在众年轻人的艳羡的目光之下,追到了水榭之下。   那姑娘已经走入了游廊之中,脚步稍快。   陆铭追上去,与她并肩,看向那面无表情的侧脸,轻咳一声,“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生气了?”   “没有。”这姑娘脚步再次加快,越过身旁人,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陆铭再次跟了上去,笑道:   “还不承认。”   他伸出手,拉着这姑娘,不让她走了。   小龙女停下,也不看他,而是看向那池塘中的娇艳荷花再次道:   “没有。”   陆铭稍稍移步,挡住她的视线,笑道:   “我倒要看看,这小嘴儿,是不是真硬。”   话音未落。   身前的姑娘便抬头盯着他,道:   “你来啊。”   陆铭看着这姑娘蹙起眉头,少见的怒容,一时间,也还真不敢上前试试是不是真硬了。   “嗨……来什么来,我说笑呢,这么多人,我怕羞人呢。”陆铭打了个哈哈。   小龙女盯着他,道:   “这么多女子喜欢你,你很得意?”   陆铭知晓,这便是这姑娘生气的原因,他开口道:   “这可没有,龙儿,可不要冤枉好人。”   小龙女见到这人识趣,这才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道:   “那我也没有生气。”   说罢,脚步放慢,边走,边赏着那满满一池塘的荷花。   陆铭在后面,摇了摇头,暗道怎么这姑娘也开始难搞起来了?   难道是恶婆娘教的?   他还猜得真对。   李莫愁在这几年之中,与小龙女说了许多次,她的性子太过软弱,才让人以为她好欺负。   那次陆铭先闯入她的房间,彻底让她气到了。   这次,才会装出一副要很生气的模样,抬头与陆铭对视。   其实,她现在心中早已松了口气。   若是这人在这么多人面前,真给她来上一口,她还真害怕,若再让她来上一次,她还真不敢了。   之前,是心中有股气,但气消散大半之后,胆子便小了许多。   陆铭则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走在这姑娘的身后,思忖着这姑娘的变化。   想着想着。   眼前的身影便停下了。   只见这姑娘转过身来,主动伸出那白皙小手,轻声道:   “让你牵着吧。”   陆铭一愣,只觉这姑娘今日是怎么了?   他犹豫的这一刻,那只手便收回了,人也走开了,留下一句:   “不要算了。”   陆铭心中翻起大浪,追了上去,道:   “要啊,怎么不要?”   小龙女停步,他也跟着停步。   只见这姑娘主动伸手牵着他,又开始在这游廊之中漫步起来。   陆铭握着这姑娘柔软的手,忽地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像是他被拿捏了一般?   以前,可都是他拿捏这姑娘。   小龙女此时心中已经乐开了花,只觉这人现在怎么如此听话?   原来,这就是掌控主动的好处。   她发现,她只要真装作生气的模样,这人便会顺着她了。   就在她高兴之时。   身旁人说话了,道:   “龙儿,好久没亲了,亲一个呗。”   小龙女暗啐一口,她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后,淡淡道:   “这里都是人,不好。”   她说完这一句话,便发现不对,正要改口拒绝之时。   身子便已经被这人拉到了游廊外的一处被老树遮挡的亭子内。   这里倒真是一处隐秘之地,三面都被高大的老树遮挡,是夏日之时,乘凉的好去处。   此时,这里正没人。   “这里没人。”   那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龙女忽地慌了,但面上依旧镇静,扯开这人的手,坐在石凳上,忽地问道:   “陆铭,你喜欢师姐多一些,还是我多一些?”   陆铭心道,果然这姑娘今日不寻常,这是学‘坏’了啊。   他心中一笑,道:   “喜欢你多一些,这下可以亲一下了吧?”   说罢,便靠了过去,双臂一展,便要把这故作镇静的姑娘搂在怀中。   早在刚刚进入这隐秘之地时,他便发现了这姑娘手掌出汗了。   小龙女听闻,一愣,又见这人要抱过来了,大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身子微微后仰,转过头去,不让这人得逞,口中说道:   “我不信!”   陆铭之前被这姑娘拿捏了,心中正有些失了‘面子’,此时一边往这姑娘身前凑,一边说道:   “快些亲,等下来人了。”   小龙女此时已经被陆铭怀在了怀中,动弹不得,听闻他的话,又是一惊。   若是真被人看见了可就不好了。   她脑子一懵,也不挣扎了,语气快速且低声道:   “那你快些。”   随后,她刚刚转过头,熟悉的气息便传了过来。   唇间的柔软与湿润,让她呼吸变得急促。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良久之后,她眯着眼睛,心中变得平静,理清思路之后。   便知晓这人又开始欺负她了。   随即便是心中一恼。   “啊……”   陆铭痛呼一声,忽地仰起头,看着怀中小脸红透了的脸儿,眼眸十分清澈的小龙女,疑惑道:   “龙儿,亲嘴呢,咬我做什么。”   小龙女红着脸,双手下伸,把腰间的两只手抓住,说道:   “再亲人就来了,而且,我牙有些痒。”   说着,又把自己的那洁白的牙齿亮了亮。   陆铭暗道这姑娘是聪明了许多,他抚了抚手上的软肉。   下一刻。   “嘶……又掐我做什么?”   “说了,人快来了,不要抱着我了,我腰痒。”小龙女平复了心情,暗怪自己又让这人钻空子了。   陆铭彻底放开了这姑娘,笑道:   “龙儿,去我屋中,我屋中没人呢。”   小龙女暗自咬牙,语气平淡道:   “我师姐在院中,你敢欺负我?”   陆铭大着胆子,跃跃欲试道:   “有何不敢,你情我愿的,走不走?就在亲几口,绝不做其他的。”   小龙女心中羞恼,离开了他远一些,才不信他的话,之前,若不是她防备着,这人的手,便要伸进她衣服中了,她气道:   “我不愿……   “有本事,你先把我师姐欺负了再说。”   陆铭一愣,砸吧了下嘴,回味片刻后,道:   “龙儿,这可是你说的……   “我……我找个机会,试试去。”   小龙女听闻,转眸看向他,惊道:   “陆铭,你真不怕死?!”   陆铭心中也有些打鼓,恶婆娘是真不好弄啊,他又看向小龙女道:   “要不,就先欺负你?”   小龙女听闻,精致的脸上又挂上怒容,一手把身前的陆铭推开,径直快步离开了亭台,留下一句:   “你敢!” 第221章 帮帮我   这处隐秘亭子内。   陆铭抚着稍稍破皮的嘴角,看着那姑娘离去,心中一笑,倒也没有追上去。   若是再得寸进尺,那是真要被嫌弃了。   他起身快步走出这亭内,越过游廊,来到了那方演武台的宽广空地之上。   此时。   空地之上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来观看好戏的。   气氛较为热烈。   那擂台上的老者,已经在场上玩了一个多时辰了。   演武台上。   一位矮小老人正与一位中年男人交手。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那矮小老人极为喜欢窜到人背后,拍人的肩膀。   甚至,找到机会,还会自别人胯下钻过,随便拍一下别人的屁股。   原本严肃地比斗,现在已经成了那老者的玩耍的游戏一般。   “陈庄主,不行就认输下来吧,这老前辈的身份大的出奇,不用硬撑着。”有猜到周伯通身份的老江湖在台下喊道。   其实,不光是一个人猜到了这老者的身份。   周伯通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武学根底。   在使一些基础拳招之时,全真教武学中那股独特的厚重之感,便会显露无疑。   而且,其年龄与行事作风,太有辨识度了。   “陈庄主,这老前辈是全真教重阳真人的师弟,认输下场吧。”有人语气带着笑意道。   “陈庄主,不必再坚持了,你如此执着,倒显得我们之前认输的几人太过软弱了。”有人语气之中带着笑意喊道。   显然,是之前上场被‘戏耍’过的人在揶揄陈廉。   流云山庄的庄主陈廉此时脸色并不好看,屁股与肩膀被拍了几下,让他不光脸上无光,且心中恼怒。   他一开始,也只是觉得有趣,加上这老者在台上肆无忌惮的挑衅,才上了场。   现在,他一招都没有碰到这老小子,反而自己被人‘调戏’了一番。   “嘿嘿……你这拳脚倒是有些老乞丐‘逍遥游’的意味,有些门道……   “但,还是打不中老顽童……略略略……”   周伯通那矮小的身姿极其灵活,如一条软蛇在陈廉的身旁环绕。   陈廉不断出掌,掌势已经足够快了,但这老者就像一条泥鳅一般,在他快要抓住尾巴之时,便又从手中溜走。   久而久之,他还是挨不到老顽童的一片衣角,便不由的有些气馁。   但在他想要停手,认输放弃之时。   这老者便会用言语或是动作激他。   什么,你这屁股真翘,什么,哎呦好险,差点就打到我了……   他身为一庄之主,心中自有傲气,现在已经在这台子上待了快三刻钟了。   将近三刻钟的全力爆发,让他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喘息不止。   陈廉终于忍不住停手,站立在原地,他听闻了台下那些人的劝说之声。   他转头看着近在咫尺就在他背后的矮小老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苦笑道:   “在下陈廉,见过周道长。”   周伯通退后几步,叉着腰,嘟着嘴道:   “之前的人都没你这么好玩,你再打一会儿,我就累了,你就能打到我了……   “不再试试?”   陈廉见他那风轻云淡,身上连一丝汗水都没有出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真忍不住又要动手了。   他叹息一声,道:   “在下认输了,阁下还是找别人交手吧。”   说罢,他自顾自跃下了演武场。   周伯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快步走到演武台的边缘处,蹲下身子,笑道:   “还有没有人上来?   “一个人不行,多来几个也可以,我一个人打你们几个……   “你们一同上来,好不好?”   他是昨日见到陆铭在擂台之上守擂,只觉颇为有趣,今日起床时,便手痒了,也来此玩玩。   一开始。   他是见到两个年轻人在上面交战,之后,他便上场夺下了擂主。   开始在台上与那些老江湖们邀战,说是邀战,还不如说是挑衅。   之后,几个老江湖上场一番比斗之后,都颇为后悔。   以至于,也想看其他人上场。   陆铭看着那台上激起嚣张的老小子,摇头笑着。   他昨日是故意为之,但这老小子,是单纯觉得好玩吧。   就如那次想要在那孟府堵门之时一般,现在也是玩兴大起。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老顽童,快下来,多大人了,就在这以老欺小?   “若再如此,你想邀南帝之事,我便不让人送信了。”   这女子一袭宽松襦裙,腰间带着一根翠绿竹棒。   她与一位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一处游廊之外,一脸笑意的看着台上的老顽童。   正是从小院之中一同出来的黄蓉与李莫愁。   她是听闻帮中弟子传讯,有人在此‘闹事’,才前来看看。   一看之下,便发现是这老小子在捣乱。   以老顽童的武功,在这个庄园之内,能与他交手的人,不出一掌之数。   周伯通听闻黄蓉的威胁,立马慌了,从台上一跃而下,也不与黄蓉打招呼了。   直接运起轻功,脚踏假山,片刻后便消失在此地,只留下一句:   “那我不玩了,不好玩。”   黄蓉的出场,一句话劝走了那捣乱的老家伙,让场中之人佩服。   暗道,还是黄帮主说话管用。   他们纷纷上前拱手行礼,此次,大多数人,都还是第一次在这庄园之内见到这黄女侠。   黄蓉笑道:   “诸位,那人武功不在五绝之下,你们其中有人输给了他,也不要过于放在心上了。”   众人各自点头。   他们可是知晓,那五绝,现在都快成了传说中的人物。   十余年来,已经不再听闻他们在江湖之上现身过。   被那老顽童戏耍过的人,此时心中也放宽了心。   陈廉此时是舒了一大口气,原本,他以为,那老者也就是个江湖之中的一流高手。   现在听黄帮主说的,竟是能与五绝比肩的人物。   输在这种人物手中,他心中那股郁气,也消散了大半。   黄蓉此时又为众人介绍身旁的女子,她笑道:   “诸位,这位是古墓派的传人,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   其中,有人也认出了在黄帮主身旁的李莫愁,此时开口道:   “李仙子在北方大杀蒙贼之事都已经在南边传遍,在下天武阁宇宏,对李姑娘颇为敬佩。”   “是啊,李仙子身在北方之地,竟敢如此与蒙古人对抗,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三星派出身的老江湖也开口说道。   要说不是老江湖呢。   在几年前,‘赤练仙子’这一名号,在江湖之中,可不是好名声。   还有人笑着说道:   “那段时间,我刚巧在山西访友,便听闻了‘赤练仙子’赤霞庄被蒙古人烧毁的消息,可见蒙古人是被李仙子惹毛了。”   他们此次前来,都知晓,丐帮举办这英雄宴,是为了何事。   他们同意来此的人,大多都是对蒙古人毫无好感之人。   此时,都绝口不提李莫愁之前在江湖之中的凶名,一口一个李仙子,叫得极为顺口。   李莫愁见众人都是极为给面子,自然也是一一拱手回礼,笑道:   “诸位过奖,在下能与诸位一同受黄帮主与郭大侠邀约前来此地,也是荣幸之至……”   在场中人,大部分都是一派之主的人物,都是互相附和寒暄着。   黄蓉见也差不多了,她此时前来,便是为了赶那捣乱的老顽童下台。   此时与众人拱手道:   “诸位且先随意,黄蓉还有要事,便先失陪了。”   众人一一回礼。   陆铭原本是想要去师姐那边看看热闹的,但此时被人群的外围的刘勇与吴过叫住了。   “那老小子,对着我的屁股拍了好几下,我一个大男人,如何能像女子一般羞涩?   “我打不着他,干脆便噘着屁股,给他放了一个早屁!”   刘勇此时正与陆铭吹大气,他是被那老小子气得不轻,但老顽童也被他气得不轻。   “陆公子,你猜怎么着?那老小子直接便不敢在我身后站了……   “不过还是打不着,还打不过……   “没想到,五绝一般的人物,竟是如此……如此……真是个老小子……”刘勇说着说着,便有些词穷了,只能用老小子来称呼那老顽童了。   陆铭捧腹大笑着:   “老刘,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这招。”   吴过则是一脸无奈,他也上场了,但是却真使不出师弟的招法,他还是要些脸面的。   刘勇一挥手,笑道:   “之后,那些人,谁还在正面看见过那老小子?   “也只有我刘勇了,一个屁,便把那种高手逼得不得不正面面对我……哈哈……”   吴过此刻终于道:   “师弟别说了,这真不是光彩的事情……”   “五绝人物,仗着武功高,打我一个小辈的屁股,便是光彩了?   “师兄啊,你看那老小子活的多潇洒,他上场就是玩,也没伤人……   “我就放个屁而已,也不是与别人说,谁还会笑话我?”   刘勇一番话,把吴过说的哑口无言。   确实,这种绝顶高手来争擂主,确实有些欺负人,再加上在台上的行为,也是有些太不光彩。   陆铭拍着两人的肩膀,丝毫不给面子的大笑道:   “五绝一般的人物,拍你们屁股,也算是一件可以在酒桌之上说的事情,放宽心,放宽心……”   刘勇的脸皮一向极厚,此刻跟着陆铭大笑,道:   “可不是,我多了一个,请那老小子吃屁。”   陆铭听闻,忍不住又是捧腹大笑。   吴过一脸的无奈,这师弟,真是太过失礼了,若是被那老顽童听到了,还不知晓会怎么样呢。   陆铭正笑的欢。   身后便传来了问话声:   “师弟,什么大喜事,如此开心?”   刘勇与吴过听闻,纷纷转身,见到黄蓉与李莫愁之后,拱手一礼,道:   “见过黄帮主,李姑娘。”   李莫愁颔首,拱手回礼。   黄蓉知晓这两位是何人,师弟与她说过这刘勇与郭靖的事情,且还与他们的小姐是合作伙伴,算是半个自己人,她笑道:   “刘兄,吴兄,你们家小姐在何处呢?”   她确实要找完颜萍谈谈合作之事,这也关乎到以后的抗蒙大计。   那些金国余孽,可是驻扎在北方的势力,以后,或许能有个出其不意的攻势。   此时,见到两人,便顺口问了问。   吴过率先开口道:   “小姐跟着刚刚认识的武林世家的女子们游玩去了。”   说完,又道:   “黄帮主,小姐说会去拜访您。”   黄蓉笑着回道:   “好,那我便等她来找我。”   刘勇是可不敢在这正式场合之中放肆,他老实许多,在一旁静默,时不时笑着寒暄一句。   片刻后。   师兄弟两人便告辞离去。   黄蓉看着师弟,又问了一遍,道:   “你之前在干嘛呢?”   陆铭随口回道:   “没干什么,就那老周惹出的事情。”   说完又道:   “你们俩个去哪呢?”   黄蓉见既然遇见了这小子,便叫上他道:   “与我一同去见见此处的庄主,陆庄主名为陆冠英,与你同姓。   “他的父亲,是我爹的弟子,陆乘风,陆师兄,这你可知晓?”   陆铭自然点头,道:   “这我自然知晓,之前便早就想见见这陆师兄了。”   他知晓,在几十余年前,这陆师兄曾被师父因九阴真经被盗而迁怒,打断了双腿,且逐出了师门。   但后面,师父心中有愧,又传了自创出的‘旋风扫叶腿’,帮这陆师兄治了腿疾,算是稍稍补过。   黄蓉此时脸色有些暗淡,说道:   “陆乘风师兄,在五年前病逝了,我爹此时也知晓了。”   陆铭心中一惊,但也只有唏嘘,没有太多的感触。   毕竟,那师兄还并未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那只能去这陆师兄的坟前与他对饮一杯了。”陆铭感慨道。   黄蓉笑道:   “走吧,人生在世,死别也只是寻常,现在去见见那与你同姓的陆师侄……   “陆师兄已经有了后人,临终,也没有遗憾。”   说到这里,黄蓉停顿了片刻,道:   “就连现在你那陆师侄,也有了子嗣了,你也可要赶上才是。”   陆铭听到这里,忽地一愣,眼神瞥向了一旁的恶婆娘,   李莫愁原本在一旁静默,安静听着师姐弟两人交谈。   此时听到这黄蓉又开始作妖了,她心中一恼,察觉到那视线之后,横过去一眼,冷声道:   “你看我做什么,是不是想死?!”   黄蓉此时脸上已经挂满了笑意,先一步在前带路去了。   陆铭见恶婆娘又开始发狠了,连忙转移了视线,见到师姐那微抖的肩膀后,便知晓又被坑了。   他目不斜视,轻咳一声,一边缓步走着,一边嘀咕道:   “就看了一眼,这么凶作甚……”   李莫愁心中已经恼了,这师姐弟俩,真是太气人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小贼的衣领,一手指着小贼的嘴,仰头低喝道:   “你嘀咕什么呢?”   陆铭假笑一声,道:   “没说什么,说你漂亮呢,仙子一般,迷死人了……   “快走,我师姐都快走远了。”   李莫愁见他没有顶嘴,也便放开了他,但又没有完全放开,问道:   “你对我师妹做了什么?”   她之前是在出门的路上,遇见了不太对劲的师妹。   见了她,竟然只是打了一声招呼,便逃一般的走了。   陆铭一愣,摇摇头,道:   “我可没做对她什么。”   见恶婆娘如此找麻烦,他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否认。   李莫愁盯着他的面容,忽地指着他的嘴边,道:   “这儿怎么破皮,出血了?你做了什么,不敢承认?”   陆铭砸吧了下嘴,忽地靠近了一些,在恶婆娘耳边说了一句话。   李莫愁立马推开了他,斥道:   “下流。”   说完便走了,又留下一句:   “无耻。”   陆铭舔了舔嘴唇,心想,我说的全对,师姐妹俩,都喜欢咬人。   他追了上去,在这女子身旁,笑道:   “我师姐也说的没问题,你帮帮我呗……呃……”   但是话音未落,胸口便被一招美人肘撞上了。   陆铭只觉胸前气闷,但见到了那恶婆娘忽地绯红,极美的脸蛋,又觉得,挨了一下挺好的。   “登徒子,你怎么不去死!”李莫愁咬着牙,斥道。   她保持着侧肘的姿势,柳眉蹙起,脸颊忍不住的泛红。   就算她竭力控制,也受不了这小贼这种撩拨。   她实在忍不住,快步离去,她就不信,在这小贼师姐面前,他还有脸说这种无耻之言。   陆铭捂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你等着吧。”   话音刚落。   那刚刚离去的女子,忽地转身,右手一甩,袖中飞射出几道银芒。   咻咻咻!   陆铭一惊,抬起袖子,在身前画圆,一卷。   那些银色细针,便尽数被他挡下。   他可不想在这游廊之中躺下。   黄蓉一直便在注意身后的动静,她之前的故意之言,自然是为了帮师弟,但也知晓,师弟若是真的顺着她说,怕是要吃一番苦头。   此时见到李莫愁快步走来,她笑道:   “李姑娘,我师弟又惹到你了,与我说说,我帮你……”   李莫愁甩出银针之后,已经平复了心情,此时见这狡猾女子,又在明知故问,忍不住道:   “黄帮主,我帮你养毒,你就这般算计我?”   黄蓉噗嗤一笑,道:   “李姑娘可是误会了,我之前说的话,是真心的……   “我师弟年纪也……”   李莫愁忽地有些头疼,打断道:   “好,黄帮主,不提这个了可好?   “我今日与你出来,是去见见此地地主,也不是来此受气的。”   黄蓉拉着一脸恼意的女子的手腕,笑道:   “好吧好吧,不说了……   “李姑娘,你说,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李莫愁听到这,反倒来了兴趣,她看着身旁的女子,说道:   “郭大侠没有与你探讨?”   陆铭见恶婆娘甩袖离去,他也不敢再多言语。   恶婆娘动针了,这是真气到了。   陆铭把那衣袖之中残留的银针收在以前恶婆娘送的针包里后,再次跟了上去。   只见师姐现在又开始与恶婆娘有说有笑了。   “这才多久,若是等孩子出生,还得大几个月呢,有大把的时间取名。”   “那胎儿出生之后,可要给他做衣服,做鞋子?”   “这倒不用我来做了,若是我那清姐姐知晓了这事,定会帮我腹中的孩子安排好,清姐姐的女红手艺,那是比我好上太多。”   “这倒是,沈夫人确实是心灵手巧。”李莫愁说到这里,忽地想起了之前在那峡谷之外庄园中,撕开的衣裙。   那件衣裙,便是那沈夫人亲手做的。   想起这个,她有些唏嘘。   陆铭听闻两人还讨论上孩子的事了,他上前插嘴道:   “师姐,若是孩子出生,便让他拜我为师,可不能让他像郭芙那样,被你娇惯。”   黄蓉瞪了他一眼,道:   “芙儿现在可好多了,若让她听见你这般说她,便又要伤心,找我告你的状……”   陆铭一愣,道:   “师姐,我是说你娇惯孩子,你可不要说其他的。”   黄蓉忽地笑道:   “若是你以后添了个女儿,你是见她不听话就要打骂?”   陆铭听闻,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了,没当过爹,对这事情,总是旁观者。   总要亲身经历之后,才能知晓,自己能不能做到和自己想的一样。   黄蓉见师弟沉思起来,又看了一旁面无表情的李莫愁,问道:   “李姑娘,若是你……”   李莫愁见这黄蓉又开始作妖,气道:   “若是我,生个郭芙那般调皮的丫头,定从小打到大。”   她可是知晓那丫头的秉性,若是你不对她发发威风,她便要肆无忌惮了。   黄蓉见这李姑娘生气了,也不再激她,笑道:   “师弟,别想了,若是以后有了孩子,就把他交给他妈管着就好了。”   陆铭此时回神,又忍不住看了恶婆娘一眼。   但见恶婆娘眼神一冷,袖子一抬,他立马转过了视线,道:   “师姐,还早呢……   “看,那是不是我那陆师侄的私院,还真大呢。”   走过了游廊。   入眼而来的是一处靠在一处小山坡上的院子。   其内绿植环绕,显然也是一处清幽之地。   寥寥几个婢女正在院子内出入。   见了到来的三人,都纷纷行礼。   这几个私院婢女都见过黄蓉,此时有人先快步前去通报。   有人则带着三人入了院中。 第222章 你也知晓,你不小了?   此处私院之内。   绿植花类众多,枝丫中的细枝末节都有被修剪的痕迹。   让人一眼看过去,有种整齐的舒适感,且满院的花香让人心仪。   陆铭、李莫愁与黄蓉三人跟在一位侍女的身后,行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之上。   前方拐口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驾,驾!”   “弟弟,快来追我啊!”   “少爷,小姐,慢点。”   不多时。   三人拐过这条小径,一片被林木围绕的空地之上。   两匹带着轮子的小木马出现在三人面前,其上是两个七八岁的孩童。   小男孩正撑着小短腿,跨坐在木马之上,追赶着一个小女孩。   但由于腿脚短了些,并不好推那木马,便一直追不上身高要高许多的小女孩。   一位侍女则在两个孩童的身后快步走着,细心照看。   在前头的女孩看见三人之中的黄蓉之后,忽地停下,大喊道:   “爹爹的黄师叔来了!”   她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来,小小年纪,腿脚却不慢,风风火火的来到三人面前,开口道:   “黄师叔,你来找我爹爹吗?”   那年龄小些的小男孩,动作慢上一些,下马都有些吃力,还差点在抬腿下马之时摔倒。   惹得那侍女连忙扶住他。   黄蓉弯腰抚了抚她的头,笑道:   “小沐儿,若按你爹的辈分,你得叫我师叔祖,若是按你母亲的辈分,你得叫我郭伯母。”   陆冠英是黄药师的徒孙,但陆冠英的妻子程瑶迦却是全真七子中孙不二的徒弟,与郭靖同辈。   陆铭在一旁看着那颇为漂亮的小女孩忽地沉思起来的模样,莞尔一笑,心中也是对这辈分一事有些混乱。   师姐已经在路上与他说了,他这陆师侄娶了全真教孙道长的弟子程瑶迦一事。   若真按全真教那边的辈分,这小女孩,还真要叫师姐为郭伯母。   后面屁颠颠追来的小男孩听闻了黄蓉的话,立马对着姐姐道:   “爹爹与我说了,叫师叔祖。”   名叫陆沐的小女孩也不纠结了,便喊道:   “师叔祖,你是来找我爹爹的吗?”   黄蓉听闻,也认了这个称呼,她上前牵着两位孩童的手,把两人拉到陆铭与李莫愁身边,笑道:   “小沐儿,小敛儿,这位是你们陆师叔祖,另外一位,你们可以先叫李前辈。”   两个孩童都很乖巧,乖乖喊人:   “见过陆师叔祖,见过李前辈。”   陆铭与李莫愁都是笑着点头。   但小女孩很聪明,疑惑也多,此时看着黄蓉问道:   “这陆师叔祖,也是我爹爹的师叔吗?”   陆铭不待师姐回答,俯身捏了捏小女孩那嫩嫩的小脸,笑道:   “小沐儿,真聪明,我可是桃花岛的掌门。”   陆沐也不怕生,就这么让这第一次见面的陆师叔祖捏着脸蛋。   陆敛则是拉着黄蓉的手,退后了半步,躲在黄蓉身后,悄悄看着这位新认识的陆师叔祖,生怕这陌生人来弄自己。   陆沐小手抬起,撇开了这陆师叔祖的手,又看着那极为漂亮的女子,问道:   “那为何要先叫这位漂亮姐姐李前辈?是不是以后还要改口?”   听闻,这话,黄蓉嘴角带笑,也不说话,她之前,自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李莫愁原本是看着那两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心中也莫名的想亲近,像小贼那般伸手去逗弄一下。   但此刻见这女娃娃有此一问,心中再次暗道黄蓉狡猾,便笑着回道:   “不用改口。”   “哦。”小女孩点了点头,又道:   “李前辈,你长得真漂亮,与我妈还有黄师叔祖一样漂亮。”   要不说小娃娃讨人欢心呢,童言真语,总是让人最容易信服。   “那当然,这位李前辈,在江湖之中,可是被人称作仙子呢,我可喜欢她了。”陆铭在一旁补充道。   此时。   小男孩陆敛眼神迷糊了,喃喃道了一声:   “江湖?”   他那清澈的眼神之中,带着满满的向往,想起了爹爹给他讲的故事。   身为武林世家,陆冠英自然是对两位从小开始培养,先从讲故事说起。   第一个,自然是讲他们桃花岛一脉,人称五绝之一东邪的黄药师。   李莫愁听了小贼的肉麻之语,心中羞恼,忍不住瞪了小贼一眼,斥道:   “闭嘴,别在小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陆铭轻咳一声,不再说话。   小女孩见这陆师叔祖如此听话的模样,忽地如知晓了什么一般,大叫道:   “我知道了,陆师叔祖与李前辈就像我爹爹妈妈一样。”   在她的记忆之中,妈妈一瞪眼生气,爹爹就会乖乖听话。   在她的眼中,这两人,也是她爹爹妈妈一般的关系。   此话一出。   黄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道:   “小沐儿,真是太聪明了。”   李莫愁则是被算计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此时只能冷冷的盯着正在一旁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的陆铭。   陆铭立马收了笑容,又捏了捏这女娃娃的脸蛋,道:   “现在还不一样,我便借小沐儿吉言,努力努力。”   小沐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李莫愁哼了一声,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这片空地的尽头,那道拱门之处,两道身影出现。   一位是身着宽大青衣,面相俊朗儒雅,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   另一位是身着襦裙的美妇人。   两人正是得了侍女传信,前来迎接的陆冠英与程瑶迦。   他们脸上带笑,快步走来。   两个孩童见了父母,都是快步跑去,扑入母亲的怀中。   “妈妈,那是黄师叔祖,那是陆师叔祖,那是李前辈。”小沐儿靠在母亲的怀中,一一介绍着。   陆敛则是一边点头,附和道:   “李前辈是江湖中的仙子。”   他自陆铭那句话之后,便只记得爹爹讲的故事中的事情了。   陆冠英与程瑶迦听闻,各自了然。   他们也早就听闻郭靖与黄蓉说过,桃花岛的掌门已经易主。   且还是一个年轻人。   而另一位江湖之中的仙子,他们也是心中有数。   这几年,李莫愁在江湖之中的名声,并不算小。   程瑶迦知晓几人前来,是有事,便让身后侍立的侍女带着两个孩童去玩耍。   陆冠英携妻子上前,对着前来的三人拱手见礼:   “陆冠英见过黄师叔、陆师叔,李姑娘。”   程瑶迦跟着丈夫一同见礼,笑道:   “在下程瑶迦,久闻陆公子与李姑娘大名,此次见面,果然是人中龙凤。”   陆铭自然也不能真把这‘陆师侄’当做晚辈,回礼笑道:   “两位郎才女貌,也令人艳羡。”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也回礼道:   “在下古墓派李莫愁,此次前来,多有打搅。”   几人寒暄片刻后。   黄蓉在一旁笑道:   “不必过多寒暄,此次前来,主要让他们两人见见此地的地主,还有确认那英雄宴的席位一事。”   陆冠英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   “图纸已经画好,各位且随我来。”   三人跟着夫妻二人,穿过拱门,最终来到了那内堂之处。   内堂中。   一张长桌之上,有着一张铺满桌子宣纸,其上密密麻麻,写画着各个门派的席位。   陆冠英来到桌前,为众人指引,道:   “英雄宴地点,就安置在庄内,游廊之中的那片大空地之上。   “那处演武台,正好可以作为‘争盟’的地点……   “郭大侠与黄师叔的坐席,便安置在首座……   “全真教与古墓派,便在首座左右……   “其他如天武阁,流云山庄,落雷山庄等……”   陆冠英的思绪很清晰,这是他准备已久了的事情,自然不会出错。   “宴席之上的所用之物,今日已经到齐,现在已经安置在庄内后山之处。   “若是真来数千人,此庄想容下,还是绰绰有余。   “昨日,丐帮的贺长老传信,所来江湖之人,已经超过两千……   “若是按这种情况估算,此庄的厢房住处,不会缺少。”   黄蓉听闻,点头。   她是知晓发了多少英雄帖,但就是不知晓,那些接了英雄帖的人,还会带多少人过来。   这些事情,自然是要先安排好了,不然,到时候,便会弄得举办方手忙脚乱。   而让身为地主的陆冠英来安排,便是最好的。   陆铭仔细看着那着那长桌上的席位,忽地道:   “我桃花岛的席位,怎么没安排在上面?”   黄蓉瞥了他一眼,她伸手,指着纸上的首位道:   “师弟,莫要犯蠢。”   陆铭再仔细看了一眼,原来,丐帮与桃花岛的席位,竟然并在一起了,一同在首位上。   他桃花岛若仔细来算,不算郭芙,加上师父,也才五人。   师姐已经拜入七公门下,是丐帮帮主,若真算起来,还真不是桃花岛的人。   想到这里,古墓派的人更少,只有寥寥三人。   他瞥了一眼一旁的恶婆娘。   李莫愁此时也到了被安排在首席左侧的位置,满意的点了点头。   察觉陆铭的目光之后,眯眼问道:   “看我做什么,我古墓派不配?”   另外几人此时都看了过来。   这席位,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到时,只要吩咐侍者们,安排那些江湖人入席即可。   陆铭见众人目光看了过来,笑道:   “当然配,古墓派武学博大精深,乃是武林翘楚,与全真教都不相上下,这席位自然是没问题。”   李莫愁点头,道:   “算你识相。”   陆冠英见两人站立之间,所离的距离,似乎有些亲密,他一时间,有些奇怪。   但他身旁的程瑶迦已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他听闻之后,了然。   那两人的之间,站的距离,与他和妻子站的距离,差不离。   黄蓉此时看着那白纸之上,演武台的位置,笑着说道:   “若是有人要‘争盟’这处演武台的位置,还真是不错,可以成为视线集中……   “不过,怕是没人会与七公‘争盟’。”   程瑶迦笑道:   “若是无人‘争盟’,此次英雄宴,怕是要少些看头了……   “江湖之中,或许有些后起之秀,想要与老一辈较量一番呢。”   李莫愁听闻,心中还真起了兴趣。   武林盟主的位置,她不在意,但若是能与那洪七公交手一番,她也有些意动。   她想看看,她与那些老一辈五绝中人,有何差距。   黄蓉的身体抱恙,不易动手,她便想与其他人交手一番。   陆铭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恶婆娘,忽地道:   “你不会想‘争盟’吧?”   李莫愁回了他一眼,对着黄蓉说道:   “黄帮主,洪前辈可会亲自下场?”   黄蓉笑道;   “李姑娘,七公可不会随意出手,你要先过了我家里那个的那关……   “若是李姑娘想替古墓派‘争盟’,也算是为这英雄宴添了一番色彩。”   李莫愁点头,若是要让古墓派在江湖上名声大作,她这次,还真要邀战一番。   她初入江湖的目的,便是让古墓派在江湖之中,名气大盛。   但到了最后,古墓派的名声,反而因为她……   此次,或许是个机会。   陆铭看着一脸意动的恶婆娘,忍不住开口道:   “你打不过的。”   李莫愁横了他一眼,道:   “习武之人,较量一番罢了,又不是真必须赢。”   她在那北方武林大会之上,见过郭靖出手,知晓两人或许有些差距。   但她这几年来,武功也是大进,几乎每日都与师妹双修‘玉女内息’。   现在,差距或许缩小了一些了?   她想试试。   之后。   黄蓉与陆冠英再次探讨了一番席位与物资一类的细节上的事情。   此次的拜访,便告一段落。   陆冠英与程瑶迦带着三人来到了这处私院外的小山坡之上。   一处显眼的石碑立在那小山坡上。   其上刻字。   家父陆乘风之墓。   不多时。   这处墓碑之前,便燃起了香火。   陆冠英说道:   “陆师叔,你身为桃花岛的掌门,能来此处,我爹他泉下有知,定会高兴。”   他此时红着眼,心绪翻涌。   陆铭正蹲着墓碑前,往那香火堆之内撇着黄纸,道:   “我与令尊,好歹也有同门之谊,虽尚未谋面,但祭拜一番,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罢,掏出腰间的酒葫芦,打开盖子,道:   “陆师兄,生前咱们没喝过酒,现在,先敬你一杯。”   他把酒葫芦里的酒水,洒在香火堆前。   酒香弥漫,香火升腾。   陆铭停止倒酒,道:   “陆师兄,说来也巧,我也姓陆,也算是缘分。”   说罢,他把酒葫芦里的酒饮了一些。   随后,把酒葫芦递给身旁的陆冠英,笑道:   “来一点?”   陆冠英看着这位年轻的桃花岛掌门,接过酒葫芦,抬起手,隔空倒酒。   片刻后,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正色道:   “陆师叔,我也修习的是桃花岛武学,专精的是一套腿法,可否考校一下师侄的武学?   “也让家父看看,我学了他的几成功力。”   陆铭点头,道:   “自无不可。”   他退开几步,来到墓前的一处空地之上,撸起了袖子。   陆冠英丝毫不敢大意,快步走向那片空地之上,拱手道:   “陆师叔,请指教。”   陆铭这时也严肃起来,倒是真认了这师侄,勾手道:   “来,看看你们这一脉桃花岛分支的支柱,有何本事。”   他此话一出,陆冠英心中激动,豪情大起,能被桃花岛掌门认同是本派分支,他爹泉下有知,怕是要在下面豪饮一番。   他摆出架势,提起衣摆,右脚往前一滑,足尖轻触地面,如风掠萍叶,成了一个紧绷弓步,呈蓄势待发之姿。   正是‘旋风扫叶腿’的起手式,风起青萍。   陆铭同样右脚抬起,脚尖轻点在地上,姿态轻盈,并无紧绷,但自有一股自信在身上。   陆冠英见这年轻掌门的稍有不同的起手式,心中丝毫不敢大意。   一阵晚春之风拂过,墓碑前香火堆中,灰烬被扬起,飘扬向空中而去。   在一片灰烬落在陆冠英的头顶之时。   刹那之间。   陆冠英的身形动了,绷紧的步伐瞬息发动,弓步弹射而去。   劲风突起。   一道人影对着另一道人影直冲而去,眨眼即至。   不远处。   三位女子站在一株老树之下,看着那墓碑前的两个不同年龄正在交战的男子。   黄蓉笑着开口道:   “看来,师弟还是不忍心在陆师兄面前让他的子嗣大失脸面啊。”   场中两人的交战,都是腿法的相接,极少是拳掌的相较。   程瑶迦见场中丈夫虽然落于下风,但并无明显的败绩,都是互有拆招,此时疑惑道:   “黄帮主,何出此言?”   在她心中,自家丈夫虽然不是在江湖之上极为有名的人物。   但她想着,与这年轻的桃花岛掌门比斗,也不会败的太惨。   李莫愁看着场中的‘明显’的局势,此时回道:   “陆铭出招之间,从无变招,或者说少有变招……   “与其说是在较量,不如说是在喂招,他在引领陆庄主使出那套腿法之中的所有变招。”   程瑶迦听闻,大惊,这可真是长辈之间特有的考校方式了。   一般是在徒弟武功出现瓶颈之时,让徒弟主动寻求突破的方法。   她出身全真教,还是在全真七子门下,自然见过那些师门长辈们,教导弟子的场景。   此时,她仔细看着场中的交手。   还真是如这李姑娘说的那般,她的丈夫此时面对那年轻掌门密不透风的拆招,变招齐出,但却毫无效果。   总是会被那年轻掌门预料,从容接下。   她的丈夫此时久攻不下,已经开始心急了,腿法之间,频出险招,在下一招还没衔接好之际,便随意出招。   她这个局外人,此时也看出了两人的差距,她不由暗叹,果然不愧是桃花岛的掌门。   程瑶迦此时不由感叹道:   “李姑娘,能得如此良配,真是……”   李莫愁今日是真有些闹心了,她开口打断道:   “庄主夫人,莫要再说。”   她难道与小贼在外人眼中,真一眼便会被看出来?   程瑶迦听闻,惊道:   “难道你们二人不是?”   李莫愁听闻,还真不知晓怎么回话,她张了张嘴,嘴上想要拒绝,但心中却纠结的很。   黄蓉在一旁笑道:   “我这师弟是喜欢李姑娘,但李姑娘心中如何想,却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她这是在说反话呢。   李莫愁如何听不出来,但也不说话,只是默认了陆铭单相思一般。   程瑶迦恍然,点头笑道:   “原来是这样,那陆公子举手抬足间,都对李姑娘十分随意且亲近,且眼中都是你呢。”   李莫愁脸上微烫,无视这庄主夫人看过来的眼神,转头说道:   “他一向如此。”   程瑶迦听闻,笑了笑,不再说话,她已经知晓这李姑娘已经陷入进去,只是女子的矜持罢了。   场中。   陆冠英已经浑身是汗,但出招之间,依旧凌厉异常。   腿势凶猛,出招极快,招招攻人下盘。   但陆铭那游刃有余的精妙拆挡,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最终,在那香火堆被晚春之风吹散之时。   陆冠英停手了,喘息道:   “陆师叔,我的腿势之间,可有何问题?”   他收功而立,一双腿此时忍不住的有些发颤,这是使力过度的后遗症。   陆铭抚下衣袖,笑道:   “你的招式之间,定式太多,变招容易被高手看透……   “不过,这也是我极为熟悉这套腿法的原因,若是与外人对敌,不会是这样。   “今日过后,你大可复盘此战,或许会有些收获。”   陆冠英听闻,一愣,回想了一下与这陆师叔交手的细节。   片刻后,恍然大悟,他身在局中并不知晓这是一场真正的指导。   现在他已经有所感,他抱拳俯身一礼,道:   “多谢陆师叔赐教,我之后定当复盘,不会负了桃花岛支脉的名号。”   陆铭点头,道:   “走吧,她们都久等了。”   交战之中,人或许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但看那墓碑前的灰烬,便知晓时间不早了。   他们两人,已经从交手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这也是陆冠英为何会腿软的原因。   三人与夫妻俩告别,出了这处私院。   黄蓉也借口要去询问庄门处守着的两位长老的情况,与两人分别。   此时,游廊之内,又只剩陆铭与李莫愁两人。   “先说好啊,可不能较真,伤着了自己。”陆铭说道。   他决定,若是恶婆娘真要去‘争盟’,他要与师兄打声招呼。   李莫愁听闻,便知晓他说的是什么,淡淡道:   “我行走江湖之时,你还不知晓在哪里,还来说教我?”   陆铭撇了撇嘴,道:   “你也知道你不小了?你……啊……”   他一把抓住腰间的手,惊道:   “恶婆娘,我这是肉,是活的。”   李莫愁撇开他的手,愤然而去,留下一句:   “若跟来,真杀了你。”   陆铭叹息一声,打了一下自己的死嘴。 第223章 三人的晚宴   游廊之内。   陆铭捂着遭受‘重创’的腰间软肉,看着恶婆娘快步离去。   暗骂自己嘴瓢,什么都敢顺嘴往外吐。   他能察觉腰间那处受创位置气血堆积,淤血块已经形成了。   可见恶婆娘这是下了狠手。   “嘶……”   陆铭掀开单薄的薄衫,便发现腰间那处已经乌青一片。   体内血种中的气血窜出,在那处游走,正缓缓驱散淤血块。   陆铭合拢衣物后,李莫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廊之内。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是真不敢再去恶婆娘眼前碍眼,那是真会被‘冰魄针’招呼。   日落西山,已至黄昏。   李莫愁站立在私院的一处亭台之内,她回来之后,越想越气。   眼眸时不时看向那拱门入口。   若是那小贼的身影再出现,她袖中的银针,便要忍不住掷出了。   从一开始倾心于小贼,她便开始时不时担忧自己的年龄问题。   此次被小贼再次勾起心中的忧虑……   “真是找死!!”   砰!   她暗自咬牙,一掌拍在亭柱之上,胸前起伏不定,泛起惊人的轮廓,宽大的长裙都掩盖不住那抹风采。   她深吸一口气,捏紧了白皙的拳头,随后呼出一大口气后,又松了松拳。   但片刻后,她又再次攥紧了拳。   她在自我平复心绪,但心中那股翻涌的恼意,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她很想见到小贼从那拱门之中出现。   许久之后。   李莫愁再次呼了一口气,缓缓坐在石凳之上,喃喃开口道:   “你真找死。”   日头西落,余晖洒在她那阴晴不定且覆满冰霜的俏脸之上。   她呆呆地坐立,眼神飘向那拱门入口。   “师姐?在看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莫愁转头望了过去,一道身着白色衣裙的身影出现在亭子外不远处,正在向她缓步走来。   “没什么。”李莫愁收回目光,看向石桌上的花纹图案,伸手抚了抚,道:   “师妹,问你个事,你如实告诉我。”   亭子外的女子见师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走到师姐的身旁坐下,也不说话,等着师姐发问。   片刻后。   李莫愁转头看向师妹那张褪去青涩的绝美脸蛋,问道:   “我看起来老了吗?”   小龙女听闻,忽地一愣,她也没想到师姐会问出这种问题。   平日间,师姐从来都不会在意自己的容貌,一向都十分自信。   就连那常人用的胭脂水粉,也从来没用过,一向都是素面朝天。   她心中疑惑,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道:   “师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李莫愁伸手轻抚着桌上的花纹,淡淡道。   下一刻。   一只纤细的手掌敷在她的手上,把她的手抓起,放在膝盖上。   “师姐,你若不与我说,我如何能放心?可是忘了,我们约定,若是有烦心之事,都要互相倾诉?”小龙女轻抚着师姐的手,柔声道。   李莫愁忽地想起了在那终南山上,与师妹在那寒潭边同住的第一日,这个约定,也是那时候许下的。   她撇过头,不让师妹见到自己那暗淡的眼神,开口道:   “陆铭说我……说我不小了,他的意思,是不是说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她那低沉的语气,任由谁来,都能听出她现在的失落。   小龙女蹙起眉头,道:   “他真这么说?”   李莫愁淡淡点头,看着师妹,一手轻抚自的脸颊,又问道:   “我是不是真……”   她的那个‘老’字还没说出口。   小龙女已经怒了,她竖起眉头,大怒道:   “师姐,那人是蠢人,在胡说八道,他那个混蛋,怎么敢的啊?!”   她少见的发怒,白皙的脸蛋上满是怒意,平日间温和的样子不见,在师姐的面前大声斥责陆铭。   “师姐在我心中,一直便是最好看的模样,小时候,我便最喜欢师姐,就算现在长大了,在我眼中,师姐也是最好看的女子……   “依我看,是那蠢人配不上你……”   小龙女极为少见的说了一大串。   李莫愁握了握师妹的手儿,只觉心中暖暖的,她笑着开口道:   “你也无需如此,我这也只是自己心中的烦心事,从许久之前,就有了……”   她开始与小龙女诉说她从那黑风寨的‘集会’之时,便生出的烦忧。   小龙女听闻后,气道:   “师姐现在还是美极了,江湖之中,谁人不知晓师姐仙子的名号?”   她看着师姐那依旧青春靓丽的容貌,又道:   “不知多少人想与师姐亲近呢。”   李莫愁听闻师妹的安慰,心中舒服了许多,存余的怒意,也消散了大半。   她心绪平复,笑道:   “好了,走吧,小贼不敢回来,我们自己做吃的……”   “师姐在等那蠢人?”小龙女此时反而怒意更甚,她没想到,那人竟会说出如此之言。   “也不瞒着你,先前我咽不下那口气,想在这里等他归来。”李莫愁这样说着,下一刻,话音一转,又道:   “现在,我好多了,走吧,回去吧。”   小龙女此时不乐意了,眉头一横,拉起师姐,道:   “怎能如此?   “我们去找他,让他给个交代。”   她不待师姐说话,便拉着师姐往亭子外快步走去。   李莫愁见师妹如此维护,心中暖意更甚,便任由她牵着。   想着,若是找到那小贼,又该如何?   她自然知晓小贼是无心之言,顺嘴而出,但她的心绪,确实是被搅乱了。   现在见师妹为她发怒,反而看开了许多,她心中一笑,想看看,师妹会如何为她讨一个公道。   这处私院之外的小径之上。   一道身影正在来回踱步,正是在此纠结许久的陆铭。   他原本想着,是等着恶婆娘的气消散了些,再回去。   但这时一想,万一短时间散不了怎么办,万一恶婆娘回去之后,见他许久不归,越想越气怎么办?   万一真气不过……   陆铭一手握肘,一手抚着下巴,在私院的小径外徘徊了许久。   “可我又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什么故意不故意,恶婆娘是真伤心了,最多被收拾一番,自己的媳妇儿,又有什么……”   陆铭心下一横,转身便往那私院的拱门迈步而去,步伐坚定,如要上战场了一般。   刚刚转身,便看见了两道窈窕的身影从那拱门之内快步走出。   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前者眉头紧锁,俏脸之上带着微怒,反而是后者神色平淡,还带着笑意。   这让陆铭有些不解,怎么还反过来了?   他带着笑意,迎了上去,正要开口说话。   前面那女子快步走来,柳眉竖起,瞪这他,怒斥道:   “你这蠢人,对我师姐说了什么!”   后面的女子见了他之后,也是横眼过来,但眼角微翘的笑意,还是出卖了她现在的心情。   陆铭一时间有些懵,但瞬间便知晓了,这姑娘是为师姐出头来了。   “唉……是我的错,我说话没过脑子,惹了贵师姐,还请两位姑娘恕罪……”陆铭二话不说,立马先认错再说,两位媳妇联袂而来,声势颇大。   但下一刻,又看着明显气消了大半的恶婆娘道:   “恶婆……”   “蠢人住口,我师姐姓李!”小龙女俏目一寒,说道。   陆铭一时哑言,张了张嘴,片刻后,道:   “对,龙儿,是我放肆了,但李仙子定没有与你说事情经过的全貌……   “李仙子,你与你师妹说了什么?”   在他的心中,小龙女哪里会这般发怒?   李莫愁此时看着一脸无奈的小贼,心情已经极为舒畅,开口道:   “你说我不小了,是不是在说我老了?”   她现在便是要添油加醋一番,谁叫这小贼如此气人?   小龙女眼神之中,已经带着些许失望,轻声道:   “你还真敢。”   陆铭见状,心中大呼冤枉,这恶婆娘定是故意的。   “李仙子,我嫌弃你?”陆铭一脸的不可思议地说了一句,停顿片刻后,看着恶婆娘那娇嫩的脸蛋,又叹道:   “为了证明我的心意,我们今日便成婚……   “就找我师父做见证人,今日便是我与李仙子的洞房花烛夜,怎么样?”   他是真要好好与这恶婆娘说道说道了,他那无心之言虽有过,但也不能如此污蔑他嫌弃媳妇不是?   李莫愁见这小贼竟如此自证,冷哼一声,道:   “你倒想得美!”   她可不会落入小贼的坑中。   小龙女听到这里,蹲下身子,从地上摸了一颗石子,指着陆铭,气道:   “蠢人,你还不好好说话,真当我师姐一定嫁给你?   “你太欺负人了!”   陆铭见小龙女还真生气了,无奈道:   “龙儿,你师姐那是一面之词,我可从未有嫌弃过你师姐……   “我与你师姐相识这么久,都是我主动找她,哪里有过这种心思?   “从在嘉兴第一次见面,我便先被你师姐勾住了,好在你师姐也被我勾住了……   “李仙子,我承认,先是我喜欢你的。”   李莫愁知晓是自己心中的忧虑在作祟,此时见陆铭说什么谁勾谁,又是肉麻话一堆,暗啐一口,横眼过来,道:   “闭嘴,怎么这么不要脸?”   陆铭心想脸面,若要脸面,你们师姐妹两个现在还会在这里?   他又道:   “这次是我说错话,那是无心之言,我的心意,李仙子你还不知晓?   “李仙子可不要这样冤枉我。”   小龙女之前是被师姐那阵失落的模样,弄的对这蠢人真怒了,现在稍稍平复之后。   想了想,便知晓是师姐被这蠢人的无心之言弄得忧愁,现在也知晓师姐怕是在故意如此。   但她还是要站在师姐这边。   李莫愁哼了一声,对着师妹说道:   “走吧,我饿了。”   小龙女闻言,便看向陆铭。   陆铭见两人都没有深究的意思了,自然快步上前,跟在两人身边,道:   “吃什么,我掌勺,你们帮我切菜啊。”   小龙女此时回过神,想起之前对这人的怒斥‘豪言’,一时间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但又觉得,这样的态度,才不会这人欺负,又道:   “你又忘了那张纸上写的了,今日,你又惹我们俩生气了。”   李莫愁听闻,轻笑一声,附和道:   “要不说,某些人言而无信习惯了?”   陆铭见这两人再次统一战线,笑道:   “那不是相好之间常有的事吗?”   说罢,便找死一般,从后面靠近两人一些,要偷偷摸摸要去拉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他只不过是想与之前生气的两人玩闹一番。   岂料。   他的手靠近两人相握的手之后,那双手各自分开,随后都被他握在手里。   他把两人拉到左右,忽地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上次,他牵两人的手,还是之前阻止两人要与老顽童相斗的时候。   那时,是有理由的。   现在,两人似乎都默认了一般。   陆铭一时间不敢说话,手心都有些冒汗,他拉着两人走在黄昏照映的小径之上。   穿过拱门时,忍不住看了身旁两人一眼,发现两人都是偏头,不看向他这边。   他能看出,两人的耳朵都有些发红。   清风拂来,扬起小径旁的花枝。   周遭一片静谧。   陆铭想着,若是这条小径再长上百倍千倍就好了。   小龙女让这人牵,是想着,不再在师姐面前扭捏。   李莫愁让这小贼牵,是想起了小贼之前说的,一直都是他主动找她,让她心中有些不舒服。   你主动找我,我便不理过你吗?   所以,陆铭现在的状况,还真是有些巧合在里面。   三人缓步走在小径之上,都有意的放慢了脚步。   以至于被外出玩耍的老顽童看见了,他从私院之外奔来,大喊道:   “陆兄弟,我今日又想了一招妙招,来与我交手一番啊。”   陆铭暗骂这老小子来的不是时候,他赶忙握紧了手。   但下一刻,双手都感受到了痛感,他暗道可惜,也大骂这老小子看不清形势。   三人分开之后。   老顽童几个起落,便到了三人的身前,叉腰笑道:   “陆兄弟,我今日在山中捉蛐蛐,打你教我的那套掌法,只觉心中有悟,我们玩玩啊……   “与女人玩,多没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他的陆兄弟身旁的两个女子神色一冷。   随后便快步离去。   老顽童也不管她们,只是拉着自己的陆兄弟,笑着说道:   “走走,我给你打一套我从你那掌法中悟出的拳法。”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只木盒子,道:   “这里面,有我精挑细选的六只蛐蛐王,到时候,我们各自挑三只,打上三场,如何?”   陆铭一把甩开他的手,一手指点着这烦人的老小子,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老周啊,你可别让我逮住你。”   说完,赶忙迈步离去,追上两位媳妇。   “莫愁,龙儿,那老小子年轻时被女人咬过,这里出了点问题,不理他就好了,咱们走咱们的。”   远处传来陆兄弟的说话声。   老顽童见陆兄弟离去,拿着木盒子,嘟着嘴道:   “陆兄弟不理我,我找黄老邪与洪七玩去。”   说罢,又运起轻功离去。   陆铭之后便没有手牵了,看来,两位媳妇都被那老小子惹毛了。   想来也是,几次在她们面前说‘不要与女人玩这种话’,谁都不会高兴。   他算是记上了那老小子。   但好在最终。   厨房之内,还是出现了三个身影。   陆铭总算不是一个人下厨房,他掌勺,小龙女切菜,李莫愁生火。   陆铭一边翻炒着锅里香气四溢的菜肴,一边嬉笑说道:   “两位仙子如此贤惠,倒是小生配不上两位。”   锅铲在锅中优雅的翻炒着,滋滋滋的声音不断传出,但还是掩盖不了陆铭那大声的说话声。   其中的得意,让两位女子都能感受的到。   两人早就知晓这人的性子,都没有开口回应,都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陆铭丝毫不觉得尴尬,又道:   “龙儿,放葱姜蒜。”   小龙女从一旁放置着砧板的桌旁走来,手中端着一个切好配料的盘子,回道:   “放多少?”   陆铭心想,这不是能听到吗?   他扫了一眼盘中的配料,一手握着铁锅,抬起,道:   “放个一半吧。”   只见小龙女手上微微发劲,手中的盘子一抖,其中一半的配料便落进了锅中,分毫不差。   陆铭夸赞道:   “啧啧……好龙儿,好手法,以后便当我的副手吧。”   小龙女听闻,微微点头,转身回到了那有砧板的桌前。   配料下锅之后,陆铭又道:   “莫愁啊,火大了些,撤些柴火。”   灶口的李莫愁听闻,手上一边撤柴火,一边道:   “别这么叫我。”   陆铭笑着回道:   “好的,好婆娘。”   今日,他的心情算是大起大落,现在的情形,在他心中,已是极好。   内堂之中。   饭桌上,布满了香气四溢的各种菜肴。   陆铭暗道丐帮这英雄宴物资准备的齐全,这处私院之中,各种家禽兽类,时蔬都有。   “好婆娘,你徒弟哪去了?”陆铭坐于桌前,为两位女子倒酒。   “不知晓,这庄内也饿不着她。”李莫愁夹了一筷子青菜,尝了尝后,随口回道。   小龙女开口道:   “凌波说去了那擂台之处,说是要与那些门派的年轻人较量一番。”   陆铭点头,抬起酒杯,笑道:   “两位仙子,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不要勉强。”   说罢,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位女子也是见状,也是把满满一杯酒液饮下。   李莫愁还好,饮酒也是常事。   但小龙女则不同,一杯酒下去,俏脸已经泛红。   陆铭见两位豪爽,再次给两位满上,笑道:   “龙儿,你没有你师姐酒量好,慢些喝,不要勉强……”   小龙女听闻,微微颔首,只觉今日的陆铭有些奇怪。   平日之间,哪里有这般殷勤?   “好婆娘,你酒量虽好,但相较我,还是差些,不要饮满一杯了。”陆铭又对着李莫愁说道。   李莫愁轻笑一声,道:   “是吗?”   她抬起酒杯,对着陆铭一比,随口饮下。   陆铭笑道:   “啧啧,好酒量,我自当陪了。”   说罢,也饮了一杯,顺手又把两人的酒杯满上。   小龙女在一旁看着,有些奇怪,师姐这是干嘛?   “来吃菜。”   陆铭给两人夹菜之后,便开始动筷。   他一边敬酒,一边说着一些趣事。   比如,毛将军吓狗……   比如,在襄阳地界,遇见了一只比现在的毛将军还高一个头却不会飞的巨雕。   “哦?还真有不会飞的鸟?”李莫愁疑惑道,一边饮下一杯陆铭倒来的酒。   “那可不,身高近一丈,雄壮威猛,跑起来比马儿还快。”陆铭煞有其事的说道。   小龙女听闻,奇道:   “世上竟有如此神鸟?”   “嗨……也不算什么,以后毛将军若是能长这么大,也不差……   “它与那巨雕关系不错,我那次从那片地界经过时,便是它带我去的。   “大腿粗的巨蛇,几丈长,被那巨雕踩在脚下动弹不得,只能被那巨雕吃了……”陆铭讲述着那次的事情,一边为两人倒酒。   要不说故事才是下酒菜。   一坛新开的陈酒,没过多久,便进了李莫愁与陆铭两人的口中。   小龙女为了听故事,倒也没有多喝。   “那巨雕为何见了你就跑了?”小龙女问道。   陆铭摇头,道:   “这可不知晓了,或许它怕人?   “也不会,它极为通灵性,也不像怕人,倒像是不喜欢见我,对毛将军倒挺好的,还送给它那巨蛇的蛇胆……   “毛将军还带回来给我,我哪里吃得了那又苦又腥的玩意儿?最后还是进了它自己的肚子。”   李莫愁饮了一杯,道:   “我听说,某些年岁久过常类的蛇类,可称作天材地宝,或许,毛将军是想把那好东西给你。”   她是养蛇之人,听闻陆铭说起那有着金色鳞片头上有凸起的巨蛇,想起了有些古籍之上记载的天材地宝。   比如千年灵芝,百年蛇类等……   陆铭摆手道:   “我这习武资质,那些天材地宝,我倒也不需要,毛将军吃了若能长寿一些,便已经很好了。”   小龙女听闻,也是点头,她对那毛将军已经是亲近的不行。   这几年来,培养了深厚的感情。   时间渐渐过去。   这一餐其乐融融的晚宴结束。   陆铭自告奋勇的收拾残局,满身酒气的说道:   “给你们烧水。”   待他出了内堂。   李莫愁轻笑一声,带着些许醉意对小龙女说道:   “师妹,你猜,今日小贼会‘走错’谁的房间?”   小龙女惊醒,道:   “不会如此吧?”   “今日这酒,他可喝了不少,正好是个借口,你且看吧。”李莫愁笃定道。   小龙女细想一下,道:   “师姐,你喝了也不少,他不会要……”   李莫愁哼了一声,也没有说话,心中想起了小贼说她‘也不小’的事,心中泛起无尽的羞意,原本因为饮酒而绯红的俏脸,其上的颜色又加深了几分。   红扑扑的,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让人忍不住采摘一番。   “师姐,若他闯入,你会赶走他吗?”小龙女忽地问道。   李莫愁心中一跳,立马回道:   “我打死他。”   “他去烧水,我们沐浴之时,他会不会闯进来?”小龙女想起了以前与那人练功的事情,此时也是一番脸红。   “这……还真不知晓,我帮你看着,你先洗。”李莫愁淡淡回道。   随后起身,出了内堂。   小龙女心中有些慌乱,也跟了上去。 第224章 惊喜一夜   月明星稀。   水房之内,陆铭正往锅炉之内丢着手臂粗细的柴火。   大铁锅之中的水还没有沸腾。   他眼神呆滞,盯着锅炉之内的明火,稍显迷糊的脸被锅炉中的明火映的发红。   “不不不,不能如此吧?”   寂静的夜晚,除了锅炉之内的燃火声,还有陆铭的喃喃声。   “嘶……我是喝迷糊了,咱们房间还连在一起,走错也正常吧?”   他在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水房之外的窗户左右,两道窈窕的身影静立,静息敛神,默不作声。   李莫愁听闻其内的喃喃话语声,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因为饮酒的缘故,微微发红的脸上显现出一缕嘲色。   她转头,瞥向一旁的小龙女,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小龙女此时也正好转头,与师姐对视,读懂了师姐说的‘我猜得对不对’。   她对着师姐点头,也无声言语了一声。   李莫愁自然也读懂了她的唇语,‘果然是个色胚’,她嘴角扬起,转过头,继续看着那背对着她们的身影。   陆铭呆坐片刻后,呼出一口酒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说不定……恶婆娘与龙儿都想与我亲近呢?”   今日,那三人在小径之中的安稳,让他起了别的心思。   窗外。   小龙女眉头蹙起,噘着嘴,但脸色更红了。   李莫愁暗啐一口,脸上的嘲意更甚了。   陆铭听着铁锅之内,渐渐响起的水泡声,皱起了眉头。   他在思忖。   “走错谁的房间好呢?”   他继续往锅炉之内,加着柴火,其内火堆之中传来的噼啪声,让他心中跃跃欲试。   “恶婆娘忒凶又不好糊弄,还是龙儿好说话一些。”   想起今日辰时那柔软的身子,他心中一荡。   窗外。   小龙女那张俏脸之上的恼意更甚了,噘着嘴,弯腰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紧紧地捏在手中,目光盯向窗内那人的后脑勺。   李莫愁看着师妹的动作,嘴角带笑。   但下一刻,她的脸上的笑意,便换成了错落。   水房之内。   陆铭一手抚着下巴,摩挲着上面的胡茬,喃喃道:   “但龙儿今日说过,若要想欺负她,定要把她师姐先欺负了才行。”   停顿片刻后,又道:   “说的也没问题,我先喜欢她师姐,自然先朝她师姐下手……   “嘶……这可怎么办?今日才惹得恶婆娘生气,会不会不好呢?”   他搓了搓手,一时间,有些纠结。   窗外。   李莫愁此时看向师妹,神色之中,带着诧异与疑惑。   小龙女听闻陆铭说那句话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往地上钻了。   她红着脸,看向师姐,微微张嘴,无声说了一句:   “师姐……他今日想叫我去他房间欺负人,我才这样说的。”   李莫愁解读之后,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相信师妹的。   她向师妹伸出手。   小龙女懂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石子递给了师姐。   李莫愁接过石子,转眸看向窗内的小贼。   不久之后。   铁锅之中的水开始沸腾,冒出咕噜噜的气泡声。   陆铭终于横下心来,喃喃道:   “恶婆娘对我如此倾心,有何不可,说不定……从了我呢?”   说着说着,他嘴角便扬起了肆无忌惮的笑容。   就在这时。   咻!   窗外传来破空声。   这一刻。   陆铭耳朵微动,微微转身,一手往身后抓去。   啪!   手心之中传来的痛感,让他心惊。   他看了看手中的鹅卵石,又转头看向窗口之处,叹道:   “我怎么能有如此想法,真是太过分了,真不是人。”   陆铭真是麻了,这真是被抓了先行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人来偷袭他,但见到这暗器是院中遍地都是的石子之后,便已经醒悟。   但是那两个还是其中一个?   陆铭起身,想去窗外查看一番,但下一刻又坐下身来。   听到铁锅之内不断沸腾的水声,忽地道:   “水开了。”   他又起身,提着两个水桶来到铁锅边,拿起木制水瓢,在锅内舀水。   窗外的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李莫愁与小龙女已经回到了厢房之中。   烛火摇曳。   小龙女趴在桌上,不敢抬头见师姐,她羞涩道:   “师姐,今日我是说了那话,但……”   李莫愁那时听闻那小贼说出那话,心中是有些惊异,但此时已经不在乎。   这师妹,总是在情感一事上,似乎很在乎她的看法。   她轻声道:   “我们师姐妹,算是真被那小贼害了。”   小龙女埋着头,语气低沉道:   “其实,若不是我那时主动……”   “好了,不说了,你没有错,都是那小贼的错。”李莫愁赶忙轻声打断。   她知晓,师妹一直以来,便对这事耿耿于怀。   想着,若不是她主动倾心,陆铭早就与她走在一起了。   李莫愁轻抚着师妹的发丝,轻声道:   “我原本想着,与他立个两年之约,让他不要寻来……   “但之后便发现,我还是难以忘不了他,就像你说的,睡梦中都会见到小贼。   “我有时候在想,你比我年轻漂亮,他喜欢你,才是正常。   “我也只是先遇到了小贼……”   小龙女摇了摇头,抬起头来时,眼眸微红,道:   “师姐,那以后都不要说了。”   李莫愁听闻,点头,笑道:   “好。”   这次与小贼重逢之后,她见到黄蓉有孕,见到此地陆庄主的一双儿女,她心中竟有一丝悸动。   想起这里,她的脸上又挂上红霞。   就在这时。   敲门之声传来。   随后便是那恼人的声音:   “开门开门,水烧好了。”   小龙女看了师姐一眼。   李莫愁轻声道:   “我去。”   她从桌旁起身,来到门口,打开门后,便见到了提着两个冒着热气的大水桶的带着满脸笑意的小贼。   李莫愁笑着说道:   “今日,喝尽兴了没有?”   “有两位仙子相陪,当然尽兴。”陆铭笑着说道,又看了房中一眼,道:   “我先把水送进去,再弄些冷水过来。”   李莫愁抬手,道:   “直接去吧,这里我来就行,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陆铭点头把水桶放下后,转身就走时,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你胆子很大。”   陆铭脚下一歪,心中嘶了一声,装作没听见,稳了稳身形,快步离去了。   李莫愁哼了一声,提着两桶水进了房门。   房内屏风后的浴桶旁,小龙女已经脱的只剩内装了。   “师姐,你与他说明了?”   她一边接过一桶水,往与浴桶里倒去,一边说道。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李莫愁点头,也笑道:   “他胆子确实很大,你若不说那句话,今夜他怕是要跑你这来了。”   小龙女窘然,道:   “师姐可是怪我?”   “哪里会,师妹这不是让出心上人吗?”李莫愁调笑,停顿片刻后,看着师妹那无地自容的神色,又道:   “若是我与他说,先碰你,才能碰我,你猜,小贼会如何?”   小龙女见师姐竟要算计回去,她红着脸,有些慌乱道:   “师姐,我……我那时真是着急……”   若是师姐真这样说,那人定来往她身上使招数了。   “好了,吓你的,他到了,我去取水。”李莫愁听闻门外的脚步声,笑着说道。   她走向门口。   陆铭此时已经绝了今夜‘走错’房间的想法,见到恶婆娘开门之后,把水桶放在门口后,道:   “李仙子,你的热水也准备好了。”   李莫愁看着他,点头道:   “好,有心了。”   陆铭听闻,还真不知晓这句‘有心了’是在刺他还是什么?   他要转身走时。   身后人又说话了,她声音极为轻声,让他都难以听清。   他转身,问道:   “什么?”   李莫愁暗自呼了一口气,道:   “没什么。”   随后便提着水进入房中了。   陆铭见房门关闭后,转身走在路上,皱着眉头思索着。   恶婆娘嘀咕什么呢?   帮我?   帮什么?   陆铭忽地停步,暗自咽了口口水,心绪飘向了半日间的‘玩笑话’。   他忽地加快了脚步,他心跳加快,似要跳出胸膛,额头开始冒汗。   他快步来到水房,来到那水缸旁,舀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之后便又是一勺,两勺,三勺……   陆铭在给自己用冷水降温,他此时体内的气血涌动有些激烈。   许久后。   他冷静下来。   “是我听错了吗?”陆铭喃喃道。   他呆立在水缸前,又沉声道:   “怎么可能?我耳力怎么可能听错!”   他心中那股‘走错’房间的心思再次燃起。   “若是恶婆娘是在故意耍我,怎么办?”陆铭踱着步,一手摩挲着下巴。   “敢耍我,那我更得‘走错’了,不过是‘走错’而已……”   陆铭在说服自己。   最终,他提起两桶冷水,去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脱光,埋在水里。   脑海之中,总是浮现出恶婆娘的面容,她脸上带着一丝嘲意,正笑着对着他说:   “要不要帮你?”   因为师姐的安排,他的房间,就在两位女子的旁边。   他出门的左侧,便是恶婆娘的房间,一步之遥而已。   此时。   隔壁房间之内。   气雾氤氲。   屏风内,一位女子正把头埋在热水之中,暗怪自己多嘴。   水声响起。   她从水中抬起头,双臂放在浴桶边缘,脸颊上红晕满布。   忍不住捂着脸道:   “要不……就帮他一次,他都如此求我。   “但他说没听清……”   李莫愁忽地放下手,似乎在为自己开脱一般,道:   “没听清,那便不怪我……”   最终,她呼出一口气,从浴桶中站起。   水雾之内,女子的身形妖娆,姿态极美,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不断滑落这水珠。   她长发披肩,出水芙蓉。   不久后。   她穿上了内装,从屏风内走出,瞧了一眼房门,立马撇过眼神。   转身走向床榻之处。   夜已深,寂静一片。   陆铭坐在桌旁,饮了一口茶水后,他忽地起身,又忽地坐下,再次饮了一口茶水。   他看向房门处,神色肃穆,那里,似乎是一道天堑一般。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清风拂来。   “今日的夜色真不错,不去外面走走,可惜了。”他自语道。   随后,他僵硬的转身,一步一步迈向了房门。   最终。   打开了房门。   他抬起一只脚,迈了出去。   在脚踏实地之后,另外一只脚也顺势从门槛之内迈出。   他立在门口之外。   看了眼大圆的月色,点了点头,轻声道:   “好美。”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他便向左转身。   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另外一道房门。   他缓步走近。   伸手贴在房门上,轻轻发力。   忽地。   轻微的吱呀声响起。   他能看到房内昏暗的环境,其内飘来几丝熟悉的幽香。   陆铭心湖之中泛起微波,恶婆娘没栓门?   忘了?   怎么可能忘了?   果然是在等我吗?我真的没听错。   陆铭抬起脚伸入门槛之内,心跳开始加剧,待到脚落在房内的地面上。   他那颗心落了下来。   随后便是顺势步入了房内,随手关了房门,还不忘把门栓给落下。   昏暗的房中,幽香萦绕。   陆铭缓步走在其中,不发出一丝声音,他发现窗户也没有关。   月光从外洒来。   照映在床榻前。   陆铭忽地想起了那在他那个时代,人人都知晓的诗词。   床前明月光。   他忽地惊醒,此时怎么能想这个,媳妇还在等着他呢。   他迈出步伐,来到床前。   一眼便看到了穿着内装,睡在床榻内侧,背对着他的恶婆娘。   他在那柔软的床榻上坐下,褪下鞋子。   在床榻外侧躺下,他感受到了身后的温热,显然恶婆娘是刚刚挪过去的。   他闻着身旁的幽香,偏头看向侧躺着的恶婆娘,轻声试探道:   “睡了没?”   等待片刻后。   见恶婆娘还没反应。   他咽了口口水,侧身过去,伸手搭在了恶婆娘的肩膀上。   忽地。   他感觉女子的身子轻颤了一下。   陆铭低声笑着说道:   “可是你说的,帮我的。”   李莫愁自上床之后,就没有睡着,直到房门被推开之后,她才从外侧挪身到了内侧。   此时心中已经慌乱一片。   听闻这小贼的第一句的时候,她有些退缩了,所以才没有回应,假装睡着了。   直到这小贼上手,她心中更加慌乱了,想着,这小贼若是有良心,就该下床。   现在又听闻小贼第二句话,她还是装作睡着。   陆铭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见恶婆娘还不出声,干脆微微发力,拉了拉她的肩膀,把她从侧躺变为平躺。   两人此时离得极近,一拳距离都不到。   陆铭侧着身子,看着近在咫尺却还闭着眼的俏脸,听着身旁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心中一笑,再无顾忌。   忽地双手一伸,把身旁的女子搂在怀中,轻声笑道:   “娘子,还装睡呢。”   李莫愁趴在陆铭怀中,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再也忍不住开口道:   “你不是没听见吗?”   陆铭抱着怀中微微颤抖的柔软身子,双手轻抚着她的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回答,而是开口道:   “我可从来没嫌弃过你比我大,你知晓的。”   李莫愁听闻,心湖之中忽地平静下来,在他的怀中微微颔首。   “那你为何白日时,要冤枉我,我可伤心了。”陆铭继续轻声道。   他那时是有一瞬间的不舒服,毕竟,他可是追了这女子好几年了。   “现在你还伤心?”   李莫愁知晓那是自己问题,但今日确实是小贼挑起她的心绪。   身旁女子都这般说了,陆铭还能说什么,他在女子的耳旁吹了口气,道:   “娘子都要帮我了,我还气什么。”   李莫愁感受到耳边的热气,知晓这小贼要不规矩了,她说道:   “小贼,是你欠我的。”   陆铭双手一边缓缓往下移着,一边说道:   “欠你的多了,也不怕再欠更多,就欠个一辈子吧。”   李莫愁察觉到小贼不规矩的双手,轻哼一声,微微挣扎了一下。   但就是怀中的动静,让陆铭心中瞬时又是一荡,他翻身看着女子,双眼贼亮,道:   “好娘子,先亲一个再说。”   昏暗的床榻之上。   李莫愁避开那‘吃人’般的眼神,双手护在胸前,紧闭着双目,脸颊快要烧透了,咬牙道:   “就帮你这一次……呜……”   话还没说完,柔软的触感传来,粗重的气息撞在鼻尖。   下一瞬。   身前传来一丝凉意。   李莫愁心中羞恼,暗骂这小贼不愧是色胚。   她不是没有与小贼如此亲密接触过,但此刻不一样,她是真要成为他口中说的媳妇,娘子。   月光洒在床榻边上。   两双手紧握。   房内渐渐升起的温度与窗外吹来的夜风交织在一起。   ……   清晨的凉风吹进房内。   女子的双手搭在床榻前,微微动了动。   “嘶……嗯……”她缓缓睁开了眼,浑身的酸楚让她慵懒的趴在床榻上,不愿动弹。   她忽地惊醒。   昨夜如梦如幻的场景,让她心中羞恼。   李莫愁感受着身旁的平稳的气息,银牙暗咬,向着身旁伸出手去。   “啊……”   身旁传来一声痛呼。   陆铭条件反射的往身前一抓,握住了一只纤细的手腕。   他睁眼,惊呼道:   “恶婆娘,你想守寡啊。”   李莫愁冷哼一声,斥道:   “守就守,我让你尽欺负女子!”   陆铭撇了撇嘴,翻过身去,搂着身前女子的腰,在她耳旁低声说道:   “娘子,昨夜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那时……”   “闭嘴,再说一句,便没以后了。”李莫愁伸出手掐着小贼的嘴,一脸凶意的说道。   陆铭满脸的笑意,轻声道:   “再帮帮我?”   李莫愁原本想拿出态度,与这小贼约法三章,但这小贼已经欺身上来。   她惊呼一声,唇儿又被啃上了。   她双手前撑,暗骂这小贼精力旺盛,不是人。   又是许久过后。   清晨的日头洒在床榻边。   李莫愁瘫软在床榻边,双手掐着在身旁人的身上,陆铭则是神清气爽的搂着她,看着床边的日光。   他忽地起身,把身旁女子拦腰抱起,下了床。   李莫愁惊呼道:   “你又要干嘛?!”   “嘿嘿……天色不早了,洗个鸳鸯浴,出门做早饭了。”陆铭笑着说着,又在恶婆娘耳边说道:   “龙儿怕是都起床了。”   李莫愁听闻,这才惊醒,昨日的动静她虽然忍着,但也不小。   而师妹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   她想到这里,又是忍不住搂着这小贼的脖子,一口咬了上去。   “嘶……”   陆铭这一夜,不知被咬了多少次了,还好恶婆娘还嘴下留情,没有出血的状况。   但牙印怕是不少了。   浴桶之内还留有剩余的水。   两人突破最后一层关系之后,更加亲密了些。   一趟互相擦拭的鸳鸯浴过后。   李莫愁穿好了衣裳,坐在梳妆台前,对一旁的小贼说道:   “我师妹,现在也没有借口了。”   陆铭为她挽着发,听闻这话,一愣后,道:   “还真是。”   李莫愁看着铜镜之中,比以往似乎更容光焕发的娇俏面容,嘴角上扬。   她一手轻抚着腹部,思绪飘向了别处。   陆铭也看着镜中的正走神的绝美女子,笑道:   “啧啧,仙子好美。”   李莫愁回过神来,对着镜中的陆铭瞪了一眼。   隔壁房中。   小龙女躺在床榻上,几乎一夜没睡。   昨日隔壁的动静,让她心惊胆颤,她原本都已经睡着。   但被隔壁传来那压抑的似猫叫的声音吵醒,最后便是听了一整夜。   此时正有些无精打采,心绪翻涌。   俏脸也红了一夜。   在不久前偷听到师姐与那人说了那什么她没有顾虑之后,心中更加害怕了。   毕竟,昨夜的动静让她心中生出了些许畏惧。   此时,门外传来师姐的话语声:   “师妹,起床了没?”   小龙女听着师姐那微微有些沙哑的嗓音,红着脸下了床,打开房门道:   “师姐,我刚刚睡醒。” 第225章 一人夺两食   长廊中。   师姐妹俩正一起走着。   小龙女时不时看向师姐侧。   她发现,今日的师姐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似乎……   更加漂亮了?   师姐的身上,无处不散发着一种花开了一般的气息,更娇俏,更妩媚了。   李莫愁此时一言不发,但心中在猜测师妹在想什么,师妹的眼神让她有些慌乱。   昨日忘情之时……   她见身旁师妹的小动作越来越多,忍不住说道:   “师妹,我脸上有什么?”   小龙女偏过头,红着脸,轻声道:   “师姐似乎更漂亮了,与昨日比,变了一个人一般。”   李莫愁听闻,瞥了一眼师妹那脸上略带的倦色,心中羞涩,回道:   “是吗?”   “嗯,真的,比以前好看。”小龙女转头看向师姐那容光焕发的容颜,认真道。   李莫愁强忍着想问师妹昨日是不是没有睡的冲动,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平静地说道:   “可能是内功有所突破吧。”   “原来是这样啊。”小龙女知晓本门的内功有驻颜之效,但她知道,这绝不会是一日之功。   她也知晓师姐的面子也薄,更不敢胡乱发问,随口问道:   “陆铭在做早食?”   李莫愁见师妹提起那刚刚分离不久的小贼,又想起不久前清晨时的画面,简直是太过荒唐,她心中暗恼,暗骂小贼真不是人。   她此时也猜测到了师妹或许是知晓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不然脸上怎么会出现倦色?   她也没有回答师妹的这个问题,而是看向长廊外的假山,说道:   “师妹,以后,你那个借口在小贼面前,怕是没用了。”   小龙女听闻,脚步猛然一顿,随后便立刻恢复了正常,说道:   “师……师姐,你那时就不怕吗?”   这一刻,她还是没忍住,问道。   但问完,她便慌乱地看向师姐,又道:   “师姐,是我胡言乱语了,不必理会我。”   却发现,师姐此时的脸,比昨日饮酒之时,还要红,就如日落之时的天边一般。   师姐的脸上红霞满布,眼神含羞带恼,小龙女还是第一回看到如此模样的师姐。   李莫愁瞪了一眼正呆呆看着她的师妹,见她还没回神,便拉着她的手,一边快步走,一边语气快速道:   “有什么好怕的,不许再问了,快些走。”   小龙女被师姐拉着,也不敢再问了,只是自己在心中胡乱想着。   为何师姐会发出那般声音,是很痛吗?   还要忍着?   不多时。   两人便来到了这处内院的内堂之外。   其内传来熟悉之人的哼曲声,其声之中的欢快,任由谁来也听得出。   小龙女看见那人正在摆布着早食。   那人听见了脚步声,转身便迎了过来,开口的第一句,便让她心中羞涩。   “两位娘子,快来用早膳了。”   李莫愁并不理这欢喜过头的小贼,而是自顾自越过他,走向了餐桌。   小龙女则盯着陆铭,惊道:   “你……你这里,怎么会这样?”   她伸手指向陆铭的脖颈处。   陆铭听闻,便知晓是什么,他现在的脖子上,满是恶婆娘的牙印。   他随手抚了抚,一把攥住小龙女的手,嘿嘿笑道:   “龙儿,你真想知道?”   小龙女见他言语之中全是坏心思,哪里还敢再问,抽开手,也走向了饭桌。   陆铭轻笑一声,跟了上去,见师姐妹两人坐在一块。   他厚着脸皮,来到两人中间,道:   “李仙子,让可否让在下坐中间,我也好……”   话还没说完,便被恶婆娘用嫌弃的眼神瞪了一眼。   随后坐到了旁边另一张凳子上。   陆铭在恶婆娘原先的位置坐下,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今日,是一个大喜日……”   “闭嘴,吃你的就是。”   一旁传来恶婆娘的低声呵斥。   李莫愁是见这小贼得意过头了,实在看不过眼。   陆铭原本还想郑重地宣布,但此时只能在左手边的小龙女耳旁快速低声说了一句。   小龙女听闻,眼神带着慌乱,只顾着低头拿着筷子扒粥。   李莫愁冷哼了一声,放下筷子,袖子已经抬起,道:   “你有完没完?”   陆铭端正身子,不敢再肆意妄为,伸手给身旁两位夹菜。   他自然是与小龙女说了,目的已经达成。   ……   临近初夏。   庄园之内愈发热闹。   越来越多领到英雄帖的江湖中人到来。   武林中人聚集在一起,不是在一起饮酒,便是天南地北的谈天说地。   亦或是在一起切磋武艺。   丐帮举行的英雄宴一事,俨然已经成为了中原武林的一大盛事。   且还是江湖之中的名门,或是名人,才能参加的盛事。   若不是知情之人,不会来此地。   此时。   游廊之内的那片空地之上,已经人影绰绰,大量的席位已经开启。   其上放着瓜果美酒,任人品尝。   上百名侍者在其内游走,给予那些江湖贵客帮助。   那十丈见方的演武台之上,有两位年轻人正在交战。   一位貌美少女,一位容貌端正的年轻男子。   刀剑的交击的声音从演武台上传来。   台下的江湖人大声叫好。   “陈庄主,那小姑娘的剑招凌厉飘逸,令郎要落于下风了。”雷猛大马金刀地坐在离演武台较近的席位之上,对着身旁的陈廉笑道。   “犬子学艺不精,让雷兄见笑了。”陈廉饮着酒,转头笑道。   他转眼看向擂台之上的擂台中的交战,他的儿子的步伐已经开始混乱,这是要败落的征兆。   他心中奇怪,他这儿子,在黄山一带的江湖之中,俨然是年轻一代第一人。   怎么出来了,有泯然众人的倾向?   若是台上的对手,那是那陆公子,他倒没有什么奇怪的,那可是早在江湖之中出了名的人物,桃花岛的传人,连他都自认不敌。   而那无名少女……   雷琳此时坐在父亲身边,口中叼着一个梨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陈前辈,令郎败落也不奇怪,昨日那姑娘已经夺下了昨日的擂主了,今日辰时,便来此守擂了。”   陈廉昨日在与那老顽童交战过后,心中烦忧,早就离开了这处伤心地,去与熟悉的旧友饮酒去了。   还真不知晓这事。   难怪那些台下的江湖人都对那小姑娘赞赏有加。   陈廉开口问道:   “那小姑娘,是何方人士?”   雷琳咬了一口梨子,抢先说道:   “听说,是那什么古墓派的传人……   “这么奇怪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闻。”   她这话一出口。   雷猛大着嗓门说道:   “你这丫头,平日间叫你少贪玩,现在古墓派都不知晓了……   “那是那‘赤练仙子’的师门所在。”   陈廉听闻雷琳的话语,心中的那疑惑已经消散。   那‘赤练仙子’可是大有来头,一手暗器与化柔为刚的看家本领,让江湖中人都极为忌惮。   却不知晓,这门派的剑法也颇为精妙。   “原来是名门出身。”陈廉说道。   演武台之上。   少女身形迅捷,一手持剑肆意挥洒着剑招,剑招凌厉且灵动,让人难以招架。   陈书易攥着刀柄,一一荡开那些刺来的凌厉剑招,脚下的步伐已经混乱。   他艰难的挥刀,暗自咬牙坚持,他不想如此落败,还是落败在一个少女手上。   但他此时攥刀的虎口之处,已经隐隐作痛。   这姑娘的内劲也比他深厚,若不是在与他较技,他怕是已经坚持不住了。   洪凌波已经慢慢试探完了这对手的变招,心中已经有底,此人在昨日与她交手的人之中,已经算是拔尖之人。   她来此地抢擂主,除了为师门扬名,也是想要见识见识武林之中的年轻一辈,都是什么本事。   但让她失望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能与她倾力交战一场。   就在此时。   洪凌波一剑自下而上扫出,撩向对手胸前,招式明了,并未掩人耳目。   陈书易挥刀自上而下一拦,但预料之中的刀剑交击之声并没有传入耳中。   他心中疑惑。   正在他疑惑之时。   一抹剑光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赶忙后退一步。   但那剑尖如同绳索一般灵动,跟随着他而来。   他脚下彻底失衡,一屁股跌在地上。   眼前的少女收剑而立,淡淡道:   “你输了。”   陈书易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竟然没有看清这姑娘的最后一招。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他总算是亲身见识了。   他颓然开口道:   “我输了。”   说完又问道:   “敢问姑娘芳名与出身。”   台下的换人声,并未让他立马下台,他想知晓,这擂主的名字。   洪凌波一抖手腕,潇洒地收剑入鞘,笑道:   “在下出身终南山古墓派‘赤练仙子’门下,姓洪,名凌波。”   她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些许内劲,彻底的传扬了出去。   台下,还有些不知晓她出身的人,此时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赤练仙子’的高徒。   有人则是不知晓古墓派,但知晓‘赤练仙子’这个名号。   显然,在江湖之中,‘赤练仙子’的名号,要比古墓派这三个字出名太多。   不光如此,有些胆子大的年轻人,已经躲在人群之中,开始喊着‘凌波仙子’这名号了。   自昨日起,便有许多年轻一辈败在洪凌波的手中。   此时,洪凌波在年轻一辈的心中,已经颇有地位。   陈书易在台上起身,听闻着台下的呼喊声,对着对面那神色平淡的少女拱手道:   “在下陈书易,待以后武功有了精进,会再找洪姑娘讨教。”   洪凌波听闻,也只是点了点头,她只当这是客气之语。   江湖之大,她又没有道出新赤霞庄的所在,哪里能找得到她?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想起在终南山之时,与她交战的那个全真教少年。   不知那少年,会不会来此英雄宴。   一时间,她转头环视台下。   台下江湖中人,都被洪凌波的最后一招精妙变招所震惊。   明明是一招上撩,在最后与对手佩刀相接之时,手上一抖,便成了一招离奇的刺。   “洪姑娘,你就是中原武林,年轻一代的第二人!”   “凌波仙子,可否与在下共饮一番!”   “哪里来的无礼之徒,凌波姑娘,在下高山派少掌门张然,想邀姑娘一同赏花!”   “张然,你放什么屁,你都已经成婚了,还敢来打搅洪姑娘!”   一时间,洪凌波名声大燥。   不远处的一座亭台之内。   “啧啧……莫愁,咱这徒儿,可太给咱们长脸了,年轻一辈第二人,好大的名头。”   陆铭剥着葡萄皮,把果肉递到一旁的恶婆娘的嘴前。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张嘴咬住,道:   “算不了第二人……”   说完,又转头看着他道:   “你那门下的几个,武功都要比凌波强,还有那个全真教叫杨过的少年。”   陆铭此时已经剥好第二个,递在右手边小龙女的嘴前。   小龙女偏头远离了一些,轻声道:   “我不喜欢吃这个。”   她怕受了这人的好意,会让这人心安理得的来找她了,她还记得早饭时,这人说的话。   陆铭嘿嘿一笑,也不在意,把果肉丢在自己口中,道:   “那不是还没来吗,现在凌波已经出名了。”   李莫愁开口问道:   “之前我问过菁菁她们那杨过的身世,她们说并不知晓,你可知晓?”   她是想起了小徒弟的终身大事了。   陆铭听闻,一愣,不知道为何话题跳跃这么大,问道:   “问这做什么?”   李莫愁瞪了他一眼,伸手提着他的耳朵,道:   “你知道就说,废什么话。”   陆铭把这不知轻重的手儿抓在手中,揉搓片刻后,道:   “这小子身世挺可怜,就不说了,家中已经无人……   “但背景可不小,他是全真教的武学‘扛鼎之人’,也是我师兄的宝贝侄儿,与郭家有莫大的渊源。”   李莫愁任由他捏手的小动作,思忖着。   全真教的‘扛鼎之人’,名头还不小。   郭大侠的侄儿,听小贼的言语,还是关系极近的,想来也身份不低。   小龙女此时暗暗瞥向身旁的极为亲密的二人,见师姐没有像平日之间严词拒绝这人的放肆。   她心想,一夜过后,变化便如此大了吗?   她走神的时候,手已经被那人握在了手中。   小龙女忍不住缩了缩手,但见师姐都没有抽开,她也就任由了。   陆铭则在比较两只手儿。   一只热乎乎的,一只清凉的,都十分柔软。   李莫愁此时回神,瞥了一眼正在盯着两人的手的陆铭,也不管他,正色道:   “那杨过的品性如何?”   陆铭听闻,心中实在疑惑了,这恶婆娘到底想干嘛?   这么盘问他的小弟做什么?   他又问道:   “这是要干嘛?探查我那杨小弟?”   李莫愁原本也没想瞒着他,如实说道:   “凌波可能对你那杨小弟动了些心思。”   这一句一出。   陆铭愣了愣,连手儿都不捏了,他忽地来了兴趣,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龙女此时开口道:   “大概,你上次从终南山离开一个月之后,凌波便在全真教遇见了你那杨小弟……”   她把两人日日比武之事与陆铭说了,连最后洪凌波与杨过离别之时,躲在暗处的失落神情都说了出来。   陆铭听闻,道:   “你们还偷看人家调情呢?这可不好。”   李莫愁原本是在等他回答她之前的问题,此时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把抽开了手,抬手打了他一下,气道:   “合着不是你的徒弟,若是菁菁与一位男子日日比武,你会如何?”   小龙女见师姐终于是与平日间有那么几分相似了,她也抽开手,等待陆铭的下言。   陆铭听闻恶婆娘的话语,忽地换位思考一下。   若是菁菁真遇上了。   那他这个兄长,怎么可以不考察一番?或许会比恶婆娘做的更过。   蒙着脸,设个计,先抓起来,试探那小子一番再说。   他伸手磨蹭着自己的下巴,想着怎么为小弟在恶婆娘面前涨涨分,片刻后,说道:   “我那杨小弟品性肯定没问题,能独自扛起全真教的‘传武’重任……   “知恩图报,为人颇有义气,有担当,武功也天资不俗……   “配凌波的话,还真是个良配。”   他这一番话语,自然也不是胡说八道,都是他仔细思考过的中肯之言。   李莫愁听这小贼把他小弟夸上了天,这简直就是个江湖之中极为少见的正人君子。   她心中起疑。   她伸出手去,一把揪住陆铭的衣领,靠了过来,道:   “真有这么好?”   陆铭闻着脸上喷来的幽香,笑道:   “你还不信我吗?”   说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了过去,在恶婆娘的嫩唇上印了一口。   李莫愁一手推开他,暗暗咬牙,道:   “若是以后出了事情,凌波伤心了,你就等着吧。”   小龙女在一旁见这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如此轻薄师姐。   难道这就是昨夜过后的后果?   她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瞧着。   陆铭听闻恶婆娘还要他担保起来了,他砸吧两下嘴,回道:   “怎么还与我有关了,可不能如此,杨过是杨过,我是我……   “两人能不能成,还是未知,你太过心急了。   “你想,你们两个,都是我多久才拢到一起的,他们才认识多久?”   李莫愁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横了他一眼,道:   “你把你那杨小弟说的如此好,不就是在为他担保吗?   “还有,凌波与他认识已经许久了,可还记得那竹林之外的小院之中的那个婆婆?”   陆铭听到这里,忽地回想起来,那时这两人,似乎确实见过一面。   他恍然道:   “原来如此,那时他们就认识了?”   “那日你与我吵架了,我之后回去时,凌波手臂脱臼,受了伤,便是被那小子打的。   “你现在把他说的这么好,我自然是怀疑。”李莫愁回道。   陆铭听闻,嘶了一声。   怎么?   那时候杨过就打了洪凌波了?   他细细回想之后,确实,那时的杨过还没有掌握‘蛤蟆吐珠’的发劲方式。   或许是失手而为?   但以现在两人的关系,显然是又结缘了。   他一时间有些疑惑,但他还是道:   “这小子现在真不错,这次英雄宴,他作为全真教的‘扛鼎之人’,应该会被那些道长们带出来露个面……   “到时与凌波见了之后,再说吧。”   他知晓,全真教的人到这里的路程,并不是很远。   都是从襄阳地界来此地。   想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李莫愁听闻,又转头看向那演武台上,又与另外一个对手交手的徒弟,道:   “好,信你一次。”   陆铭则是瞥了身旁正低着头吃蜜饯的小龙女一眼,靠过去低声道:   “龙儿,你信不信我?”   小龙女抬头,唇儿之间正夹着一块蜜饯,正要说话时,便被偷袭了。   陆铭咂巴着嘴,嚼着酸酸甜甜的山楂,满脸的笑容,得手两次,心满意足。   小龙女见他龙口夺食,哼了一声,撇过头去,道:   “你最会骗人。”   陆铭嬉笑一声,撑开双手,伸了伸懒腰,只觉现在的日子太美好了。   “你师姐与师兄如此急急忙忙,这是要去哪?”李莫愁此时开口道。   她的眼神瞥向了那长廊之内快步走着的两人。   陆铭闻言,望了过去,思忖了片刻后,道:   “有这么巧吗?”   能让师姐与师兄如此相迎的人,天下之间,还真少之又少。   若是柯老爷子来了,两人也不会如此急着,恐怕早已让人领着柯老爷子进那私院了。   现在,怕是来了有分量的人物。   李莫愁听闻他的话语,说道:   “是全真教的人?”   陆铭点头,起身道:   “走,一起看看去。”   “你自己去迎吧,我们古墓派,与全真教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晓。”李莫愁淡淡道。   小龙女也说道:   “我与师姐不去。”   陆铭无奈道:   “那杨过还是全真教的弟子呢,你们怎么不说?”   李莫愁此时说道:   “我之前问过芙儿,她说,杨过只是全真教的俗家弟子,总是会下山的。   “算不了正统的全真教接班之人。”   陆铭见这恶婆娘还真下了功夫,无奈摇头,笑道:   “那我离开片刻,不要想我哦。”   李莫愁听他油嘴滑舌惯了,丝毫不理,自己剥了个葡萄,正要送往嘴中。   但这小贼竟要俯身来抢。   她哼了一声,如了他的愿,把葡萄送入他的嘴中。   陆铭一人夺两食后,飘然而去。 第226章 夺擂   游廊之中。   郭靖与黄蓉脚步稍快,前方不远处有名丐帮弟子带路。   “蓉儿,几年过去,真不知晓过儿长大了没有。”   郭靖思念翻涌,语气有些忐忑。   此时距离他送杨过上终南山已经过了将近五年。   想必,他寄予厚望的侄儿,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男子汉。   黄蓉在一旁笑道:   “听闻师弟说,过儿在全真教之中地位特殊,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   郭靖听闻此言,脸上不由的升起笑意,感叹道:   “过儿是出息了。”   说完,忽地又道:   “沈夫人与芙儿她们应该也在路上了吧?”   他始终记得,郭杨两家的世代之交。   黄蓉见他此时如此言语,哪里还不知晓他的心思。   她藏在心中的那股忧虑又升起了,她随口道:   “嗯,清姐姐她们怕是也快到了。”   “那倒好了,今次全真教的道长与我们都在场,便让芙儿与过儿立个婚约,蓉儿你看,如何?”   郭靖语气之中带着恳求之意,从见到杨过后的第一眼,心中便起了照看他一辈子的心思。   若是能让芙儿与过儿走到一起,算是他心中的一个心愿。   可出了桃花岛之上的那件事后,他只能把过儿送去全真教学艺。   若是这次有机会把过儿留在身边培养,也是他的想法。   “靖哥哥,这件事情,怕是还要等芙儿来了,让她自己看看……   “现在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若是他们真能互相看对了眼,那便再好不过。”   黄蓉倒也没有拒绝,其中的意思,郭靖也能明白,便还是得看两人各自的意思。   他此时嘴角带笑,道:   “过儿小时候便长得好看,过了这么久,定成了个相貌堂堂的美男子,且武功资质也好,芙儿还能看不上了?”   黄蓉听闻,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也不是所有女子都喜欢美男子,靖哥哥你长得很好看吗?”   郭靖听闻,木讷的脸上一愣,摸了摸脑袋,如年轻之时一般傻笑着。   “蓉儿说得是,能遇到你,那是我一辈子的好运气……   “不,怕是连下辈子的运起也用光了。”   黄蓉听闻这木头出口便是如此动人的情话,瞪了这傻丈夫一眼,随后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道:   “靖哥哥如此说,我很高兴……   “但遇到靖哥哥,也是蓉儿一辈子的福气……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郭靖偏头看向已经坏了身孕的妻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柔情满怀。   就在这时。   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靖哥哥~不管你做什么,我也都会陪着你,也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   其声之中带着嬉笑,起哄意味严重。   郭靖与黄蓉此时分开,都知晓来的是何人。   黄蓉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师弟,攥着腰间的翠绿竹棒,俏目一瞪,气道:   “臭小子是不是讨打?!”   郭靖此时脸上有些发烫,与蓉儿的贴己话被这师弟偷听了去,让他有些尴尬,倒想现在蓉儿敲这小子两棒了。   “黄蓉,你可不要如此霸道,我家靖哥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陆铭此时双手抱胸,靠在一处廊柱之上,嬉笑着说道,但见师姐腰间的竹棒真要抬起之时。   他连忙举手说道:   “师姐,你身子不便,可不要乱动手。”   黄蓉见这直呼她大名的师弟不皮了,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竹棒,道:   “教训你这臭小子还是够了。”   陆铭这才快步上前,道:   “师姐这说的,若是有气,给你打两棒就好了。”   但下一句话又转了个弯:   “就是怕我靖哥哥心疼……”   黄蓉此时笑道:   “哦?   “李姑娘与龙姑娘若是见你这般娇滴滴说话,怕是要跑了。”   陆铭双手伸出,抚了抚自己的鬓角,臭美道:   “怎么可能,师弟这绝世容颜,迷不死她们两个。”   郭靖在一旁站着,见这师姐弟两人斗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师弟,既然来了,那便一同去迎迎老道长与过儿他们吧。”   陆铭点头,立马上前搂着郭靖的肩膀,一边裹挟着郭靖往前走,一边低声说道:   “师兄,我有个秘密,但还没有确定,若是真确定了,你可是要高兴坏了……”   郭靖转头看了一眼手又放在翠绿竹棒上,板着脸的妻子,也没提醒师弟,而是笑问道:   “师弟,是何事?”   陆铭笑道:   “现在还是个秘密,且现在还没确定,等我去查探一番,再与你说……哎呦……   “师姐你干嘛!”   他放开搂着师兄肩膀的手,甩了甩,转眼看向正收起竹棒的师姐。   “看你不顺眼,敲你一棍。”黄蓉动了手之后,才舒心,笑着说道。   陆铭哼了一声,与郭靖离远了些,一脸委屈道:   “靖哥哥还你就是了,我不要了。”   黄蓉挽着郭靖的胳膊,靠在他身边,横了作怪的师弟一眼。   “你最好是。”   郭靖摇了摇头,心中一笑,只觉这两师姐弟,真是长不大一般。   一场小插曲过后。   黄蓉倒也没有真一直倚在靖哥哥身边,她走在两个男子的中间,问道:   “师弟,你那边如何了?”   郭靖此时也竖起耳朵,他自然听得出蓉儿在问什么,也颇为关心师弟的终身大事。   只见陆铭一手缓缓伸出,一把握紧,一脸正色道:   “手拿把掐,现在是我说了算。”   黄蓉噗嗤一笑,丝毫不信这师姐的‘豪言’,就算以后真成了婚,师弟在家中,怕是也要被那李姑娘拿捏。   “不要大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到时候丢了面子,可就丢人了。”   郭靖也是点头,他在那北方武林大会上,见到那李姑娘的第一眼,便知晓这女子是不好招惹的主儿。   陆铭嘿嘿一笑,摆了摆手,道:   “不信算了……”   他自然也不在意丢不丢脸的,就算丢了脸,又如何。   那是他让着媳妇,可不是怕。   他心中如此想。   三人一路闲聊,便到了那庄园待客的正堂之外。   此时。   陆冠英与程瑶迦已经在接待贵客了。   全真教在这陆家庄之中,分量极大,庄主夫人,可是全真教的弟子。   而且,此次,孙不二也到来了。   身为弟子的程瑶迦,自然是亲身相迎。   丘处机,王处一与孙不二他们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此时面上都带着笑意。   因为正有两个小开心果在他们身前,一口一个的师祖叫着。   他们几人身后,便是站立着的一众全真教弟子,三四代弟子皆有。   除了杨过,其他人都是身着青色道服,如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让刚进入堂中的郭靖一眼便看见了。   他看见正与身旁师兄弟低声笑谈的杨过,忍不住心中欣慰。   过儿长高了许多,与他都相差无几,是个男子汉了。   三人一进入堂内,便被众人看见。   郭靖上前几步,拱手一礼,道:   “见过各位道长真人。”   黄蓉在一旁也是跟着见礼,但也没有太多的敬意,她的身份,是丐帮的帮主。   陆铭与师姐一样,也只是行了个江湖礼,笑道:   “丘道长,王道长,孙道长,久违了。”   全真教的三人也是起身相迎,与郭靖是看自家晚辈,而对另外两人,都是一一见礼。   全真教的弟子也纷纷回礼,这郭大侠、黄帮主与陆公子,现在在江湖上的名号,各自都很大。   杨过此时夹杂在人群之中,心绪激动地看向他的郭伯伯。   他也见到了同样望来的眼神,在那眼神之中,他能看出郭伯伯很想见他。   但此刻众人都在场,不是相谈之时。   陆冠英与程瑶迦身为地主,此时也跟着起身。   “各位道长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下带着诸位前去。”陆冠英笑着说道。   若是关系一般的江湖人,自然不用他亲自招待,但这全真教可真不同了。   丘处机笑着点头,对着身后的尹志平道:   “带着他们去把行李都安置好,我与你师叔在这庄园逛逛。”   说完又道:   “过儿留一下。”   尹志平应声道:   “是。”   他带着众弟子背着行李,跟随着陆冠英出了大堂。   程瑶迦牵着两个有些困意,只打哈欠的孩子,道:   “师父……”   孙不二点头,上前抚了抚两个孩子的脑袋,道:   “去吧,有靖儿他们带我们游历便可了。”   陆铭此时正拉着丘处机与王处一往外走着,笑道:   “两位道长,我可是有重要人物要介绍你们认识。”   丘处机此时一边被这小子拉着往外走,一边疑惑道:   “何种重要人物?”   在他面前,算得上‘重要人物’的,还真两根手指头数得过来。   “两位道长可以猜一猜。”陆铭笑道。   王处一此时也满脸的无奈,见这陆小友还在卖关子,回头唤了一声孙不二之后,笑道:   “陆小友,我们都年逾六十了,还有何重……”   他说到这里,忽地停了下来。   丘处机此时也是忽地想起了那极为久远,久到几十余年都没有回全真教的‘重要人物’。   若是全真有他在场,哪里还会被那金轮前来‘拜山’成功?   孙不二此时跟了上来,见两位师兄都是被这陆小友拉着,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她开口道:   “陆小友,何事如此着急,那便由你带着我们逛一逛这英雄宴之所吧。”   陆铭笑道:   “那是自然。”   丘处机此时把陆铭之前的话说了一遍。   孙不二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忽地道:   “可是我们那周师叔?”   陆铭在前带路,打了个响指,笑道:   “孙道长,猜的不错。”   他这一句话一出。   三位老道长都是一脸的惊容,   他们也没想到,那行事荒唐的周师叔,竟然真会在这英雄宴中出现。   另一边。   大堂之中。   只剩下了郭靖、黄蓉与杨过三人。   郭靖见众人都已经离去,暗道师弟聪明,已经把几位道长带走。   让他与过儿见面。   他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杨过,眼眶忍不住湿润,快步上前,正要说话。   杨过便对着两人跪了下来,道:   “杨过拜见郭伯伯,郭伯母。”   郭靖满脸的喜意,连忙扶起杨过,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紧紧地拍了拍,颤声道:   “好,好啊,过儿……你……长大了,也壮实了,都快要比郭伯伯高了。”   杨过的变化很大,但他还是第一眼便认出来了。   过儿长大之后,与他的康弟更加相似了,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杨过见这郭伯伯还是如以前一般亲近他,忍不住心中一酸,他抽了抽鼻子,擦了擦眼角,笑道:   “哪有,郭伯伯顶天立地,是天底下的大英雄,没有一个人不说郭伯伯的好……   “哪里有比郭伯伯还高的人物?”   郭靖笑着,一时间还真不知晓如何回答过儿这话了,他暗想这定是师弟影响了过儿,一开口,便是这种奉承之语。   但他听了还是很高兴,笑道:   “走,让我看看,都在全真教学了什么本事。”   杨过连忙点头,他也想告诉郭伯伯,他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全真教算是学成了才。   黄蓉见这伯侄二人,亲如父子,在一旁笑道:   “过儿,听陆铭说,你现在是全真教的三代弟子第一人?   “可要让着你郭伯伯。”   杨过对这郭伯母,便没有郭靖一般亲了,他知晓,这郭伯母,从小的时候,便不太喜欢他。   但他还是承郭伯母教他读书写字的请,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大哥太高看我了,都是师兄们让着我,算不上第一人。”   他此时在全真教年轻一代之中,还真没有对手。   习成‘先天功’之后,他的功力,随时间在稳步提升。   郭靖见过儿极为谦虚,丝毫没有自大,极为欣慰道:   “过儿,谦者自谦,守静者稳,守拙者进,都是全真教的武学的真义所在,你……很不错。”   杨过听闻郭伯伯的夸奖,心中大喜,但他知晓,自己也只是言语上的谦虚。   面对这两位长辈,自然不好对自己大夸一通。   若是在好大哥面前,定要自夸一番,才能高兴。   黄蓉见傻丈夫读了些书,开始拽词,心中乐开了花,笑道:   “走吧,正好那处游廊之内,年轻一辈正举办‘夺擂’趣事……   “现在好像正是一位女子当擂主……   “不如,过儿你去抢下来,好叫你郭伯伯看看。”   她也是想看看,杨过在拔尖的同龄人之中,是何水平。   那擂主少女她也认识,正是那李姑娘的弟子。   郭靖原本是想自己亲自考校一下过儿,现在听黄蓉如此说,点头笑道:   “这样也好,那里武林中人众多,咱们便去凑凑热闹吧?”   杨过笑着回道:   “那便遵郭伯母所言。”   他原本便被孙师父告知,若是有人想领教全真教的武学,便让他出手。   那他现在,是要先让别人领教。   他原本也不是什么坐得住的人,与郭伯伯交手,他定不是对手。   但若是同龄一辈的年轻人,他还真要磨拳擦脚一番了。   三人一同出了正堂,向着庄内游廊之处走去。   一路上。   郭靖询问着杨过在全真教的事情,事无巨细,闲聊一般。   杨过也是一一答着。   “过儿,你一年前可在终南山上见过芙儿?”郭靖随口问道。   杨过笑道:   “见到了啊,她与柳师叔她们在一起,都住在我们全真教的禁地里面。”   黄蓉也在一旁细细听闻,也不说话,任由着傻丈夫套话。   “过儿,你如今快十九了吧?”郭靖问道。   杨过点头,摸了摸头,笑道:   “嗯,今年入冬时,过十九。”   郭靖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道:   “也不小了,可想过成家的事情?”   杨过听闻,立马想起了在终南山之上,日日与他交手的女子,有些扭捏的说道:   “也……也不是没有想过,但……”   他自从与洪凌波分离之后,练武之后,闲时,心中便会浮现那道身影。   他原本不知晓那是什么感觉,直到想起了好大哥与那两位嫂子之后,心中忽地有些了然。   他是心动了。   郭靖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大喜了,他开口道:   “今次,芙儿也会前来,你们是世交,可以好好亲近。”   黄蓉见丈夫说的也没有太过直白,忽地放心,若是真直接为两个孩子订婚,她倒要想想办法了。   杨过听闻,点头道:   “现在芙妹比以前好多了,在终南山时,还给我带那‘玉蜂浆’吃呢。”   黄蓉听闻,忽地说道:   “哦?   “就芙儿一个人给你带?”   杨过摆了摆手,笑道:   “那倒没有,那是我馋嘴了,柳师叔他们都把那古墓派的玉蜂浆分给我一些……   “还有毛将军,有时候嘴馋了,山上没有荤腥,便让它给我弄点野味来。”   说到这里,杨过又问道:   “郭伯母,毛将军此时在何处?”   他带着全真教祖庭的四代弟子搬迁之时,古墓派的人还在终南山之上。   此时他倒有些想那鸟儿了。   黄蓉暗自点头,看来,也不是光是芙儿一人对过儿‘另眼相看’。   她又听过儿的问题,回神后,笑道:   “它现在在此地后山之中跟雕儿们在一起,已经回来了,你若是想它,可以去那里叫它。”   杨过听闻,面上大喜,道:   “好,我空闲时便去叫它。”   他还以为,毛将军还跟着那两位嫂子呢。   他与毛将军感情极深,是看着那一个小毛球儿长成巨雕的。   在他心中,毛将军是他的一个好兄弟。   黄蓉其实这次与杨过见面,便在一直观察着他,现在见他对那鸟儿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也暗道这是个念旧的好孩子。   不多时。   三人走过游廊,过了那边荷花盛开之地,来到了那人群颇为密集的聚集处。   演武台之上,边缘的椅子上,坐立着一个貌美少女。   椅子边缘,靠着一柄剑,她正闭目静静调息着。   “你们这些年轻人,连一个女娃娃的擂主都夺不了吗?   “就没人上场了?   “我若是你们这个年纪,哪里会怕丢脸,早就上去好好表现了,哈哈哈……”   粗犷的声音在人群之中传扬,其中是满满的揶揄之意。   但他的话说出。   还是没有人上场。   从今早开始,这少女已经连胜了十四场了,且都是没有用什么大力气,都让人败下阵来。   年轻人?   年轻人就不要脸面了吗?   有本事,你们老一辈的人上。   年轻一辈之中,有人心中暗自想着,那些老江湖出场,也不一定能赢下那演武台之上的少女。   “雷庄主,令郎不是也没上场吗?叫令郎上去领教领教古墓派的高招啊!”   有老江湖在人群之中开口道,怂恿的意思很明显。   雷猛此时停下笑声,看向了身旁的犬子,眼神之中带着‘询问’之意。   雷霄避开父亲的眼神,轻咳一声,对着那个方向高声道:   “在下今日状态不好,还是让其他兄台上场吧!”   他此话一出。   嘘声一片。   杨过到场的一瞬间,便发现了那演武台之上,闭目坐立的身影,正是他时常想起的女子。   他张着嘴巴,愣了愣。   最后想起,原来,毛将军在此,是那两个嫂子也来了,洪姑娘才会在此处现身。   黄蓉站在人群之外,指着那台上的少女笑道:   “她是古墓派的传人,与你们全真教,也算是有些渊源,过儿,你可有信心赢下她?”   她早就从郭靖口中知晓,古墓派与全真教的渊源。   郭靖也在一旁看着杨过,眼中带着期许之意。   杨过回神,听闻郭伯母的话语,一时间不知晓怎么回答。   他是有信心赢那姑娘的。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去把那姑娘拉下台来……   他眼神飘忽着,随口道:   “郭伯母,我去试试吧,也不知晓能不能赢。”   黄蓉见他神情有些不对,心中起疑,笑道:   “过儿,别有压力,不过是切磋而已,之前已经有许多人败在那姑娘手下了。”   郭靖也笑道:   “这姑娘与我们住在一处大院之中,过儿,下手要有分寸。”   杨过听闻,心中微喜,他已经答应,在这英雄宴期间,与郭伯伯住上几日。   他点头道:   “郭伯伯,知晓了,那我去了。”   郭靖与黄蓉点头,站在原地,并未去人群之中。   他们身份不同,入了人群,便会被人一一见礼,还是在外围清净一些。   杨过运起全真教的轻功,身形一闪,速度极快。   他身形如燕,既轻盈又迅疾,几个起落,便跃到了那处高台之上。   郭靖见状,抓着身旁蓉儿的手,惊道:   “蓉儿,你看,过儿在全真教习得的轻功,竟能于方寸之间辗转如意……”   黄蓉哄着丈夫道:   “好啦好啦,知晓你过儿厉害……”   郭靖连连点头,再次看向那演武台之上的身影。   此时。   台下的人也反应过来,见那年轻人的轻功如此好,一看便不是庸手。   纷纷高呼着。   “年轻人,把那擂主夺下来,给我们男子长长脸!”   “兄台真胆大,为我们争口气!”   洪凌波察觉到了身旁不远处的脚步声,她缓缓睁眼,转眸看去,随后,便是一呆,喃喃道:   “怎么是你?”   杨过站立在不远处,心中有些不好意思,笑道:   “是我,我又见到你了。”   洪凌波想起那时杨过连去往何处都不告诉她的事情,冷哼一声,起身道:   “你来夺擂?”   杨过看出这姑娘是生气了,但他也不知晓她为何生气,向前走了几步,掩嘴低声道:   “我郭伯母让我来此夺擂的,我让着你好了,不夺你擂主。”   这言语就像扯了狸猫的尾巴一般,让人炸毛了。   洪凌波脸色又是一冷,见他没有武器,便没有持剑上前,斥道:   “废话少说!”   她话音未落,便身子便已经前冲而去,如影随形,正是古墓派的‘天罗’身法。   杨过见这姑娘一言不发,便就动手,他连忙慌忙应对。   原本他想的是,两人见面,至少也要寒暄几句吧。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姑娘是在生许久之前的气。   场下众人见两人瞬息便交上手,瞬息沸腾起来。 第227章 如梦一般   演武台之上。   一男一女身形交错,交手之间的速度很快。   让台下许多年轻一辈都大感诧异。   原来,那洪姓女子,一直便没有展现真正的实力。   直到那个年轻人出现,那少女才彻底展露锋芒。   台上两人,一人使的是全真教的‘守势’拳法,一人用的是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掌法。   一守一攻,交手之间,满是细节。   擒拿,推掌,劈掌,撩掌,穿掌等掌势在洪凌波的手中灵活变动,难以捉摸。   若是老江湖,还能看出这姑娘掌势之中的虚实变化。   而另一人拳势中的蓄势、发势与守势都极为圆滑,连绵不绝,沉稳厚重,尽显流畅之意,行云流水,转化自然。   了解全真教武学的人,便能看出那年轻人的出身。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台上这两个年轻人,功力不可小觑。”有老江湖说道。   “谁说不是,较之我们这些,怕是也差不远。”有老江湖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还差不远?我上去怕都难以招架。”有耿直的人开口道。   “台上的那位小哥,怕是全真教武学出身,我曾前去全真教拜过山,那小哥的拳势与全真教的武学同出一源。”有人猜测道。   杨过一边以圆滑拳招接下那不断打来的漫天掌影,一边心中想着,如何才能输的好看一些。   若是输的难看了,怕是会让郭伯伯失望了,得打出自己的风采,至少不能丢人。   “你小瞧我?!”   洪凌波见杨过只守不攻,心中越发气愤,掌势变得更加凌厉。   她能察觉自己出掌的大多数力道都没有落到实处。   她是擂主,但也不想当一个被人让的擂主。   杨过听闻,心中无奈,他开始把臂膀之中的‘蓄劲’慢慢卸出。   手中的拳势变的愈发沉重。   砰砰砰!   两人拳掌相接,发出闷声。   场下之人大声叫好,这年轻人终于开始展露锋芒了。   “小伙子,拿下擂主!”   “兄台,给我们男子争争脸面,若是胜了,我便服你了。”   洪凌波面对那爆发的‘蓄劲’,忽地便感觉有些吃力了。   她似乎重新回到了终南山之上,与身前这人交手之时,还是如此一般,拿他没有办法。   杨过见这姑娘开始被他逼退,又赶紧收了些力道,不再给这姑娘压力。   另一边。   黄蓉正看向台上的交战,笑道:   “过儿还真是有男子气概,下手是有分寸,收放自如。”   郭靖此时已经满脸笑容,他并非一定想要过儿赢。   过儿这种与人切磋的气度,让他欣慰,开口道:   “蓉儿,让过儿去全真修行,真是对了……   “为人谦逊,武德充沛,真是……过儿真是长大了……”   说罢,又转头笑道:   “蓉儿,这下,你可要帮过儿在芙儿面前说说话,若是能亲上加亲,便更好了。”   黄蓉见丈夫又开始操心这事情,她随口道:   “他们从小认识,若是真有那心思,也不用我去说,靖哥哥,你就不用操心了,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   郭靖听闻,拉过黄蓉的手,道:   “你就帮帮过儿,有你这个母亲在耳边吹风,两人或许能更早走到一起呢……”   黄蓉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道:   “靖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郭靖听闻,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妻子在说什么。   黄蓉看向演武台,道:   “台上的过儿与那洪姑娘,似乎早就认识,还经常交过手一般……   “那洪姑娘的奇招与变招,都在过儿的预料之中,所以过儿才能在一开始,便对那洪姑娘应对自如,靖哥哥没发现?”   郭靖听闻,仔细一想,是有些奇怪了。   按理来说,两人若是第一次交手,大多都会先试探一番对手的虚实。   而这两人,直接就是一开始大打出手,且见招拆招之类太过于流畅,似乎是早就已经想好的对策。   但这与他之前说芙儿与过儿有何关系?   黄蓉见他还没反应过来,便道:   “靖哥哥不觉得,过儿是生怕赢了那姑娘吗?”   她顿了顿又道:   “再加上过儿之前离去之时的神情,怕是早就想好了要输……   “而他现在,正是在想怎么输。”   郭靖被妻子的话惊到,再次仔细看了一眼台上的比斗,他忽地问道:   “蓉儿,过儿为何要这么做,胜也好,败也罢,各凭本事就好,为何要想着怎么输?”   “过儿自然是怕你我失望,便想着如何输的漂亮一些呗。”黄蓉笑着说道,默了片刻后,又道:   “至于为何要故意输,怕是与那洪姑娘有关了……   “若是弄不清过儿与洪姑娘是个交情,我可不会在芙儿面前过儿的好话。”   郭靖见妻子已经把猜测的事情理了一遍,他仔细思忖片刻后,伸手捏了捏鼻梁,他是迟钝,不是傻,说道:   “蓉儿,你是说过儿对那洪姑娘……”   “嗯。”没待郭靖把话说完,黄蓉便已经回了他。   郭靖得到确认,心中暗叹一声,道:   “过儿若是真有了喜欢的姑娘,那也是好事,过儿与芙儿的事,还是等弄清楚了再说吧……”   若是真是如此,他自然也不会再提这件事。   黄蓉见他终于松口了,又看他情绪不高,笑道:   “靖哥哥,你是觉得,那李姑娘的弟子不好?”   郭靖听闻,目光望向演武台之上的两人,摇了摇头,说道:   “自然不是,只是与我想象的不一样,若是过儿真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那也是极好的。”   说到后半句,他的嘴角已经扬起。   黄蓉点头,道:   “若是真是如此,那你这个当伯伯的,便要去找李姑娘商议一番了。”   郭靖听闻,想了想,又笑道:   “那可得要让师弟先去说说话了。”   “我的傻哥哥,总算开窍了。”黄蓉挽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身旁。   郭靖傻笑一声,轻搂妻子的肩膀,道:   “就算我不开窍,有你在身边,也无事的。”   另一边的亭台之内。   两位女子正盯着演武台之上两人的战况。   “师姐,凌波被让了。”小龙女看着远处演武台之上的交战,淡淡道。   李莫愁见徒弟倾尽全力,还是无法突破那杨过的圆滑拳势,此时脸色并不好。   她冷哼一声,道:   “输了就输了,我古墓派传人与人比斗,何需人让?   “若是要让,那杨过上场干什么?如此多此一举,怕是别有目的。   “还不如早早认输的好。”   小龙女听闻师姐的话,想了想,忽地道:   “若是凌波真喜欢那杨过,杨过也因为喜欢凌波而让着凌波的话,不是也好吗?”   “别有目的,光把心思花在女子身上,也不是好事。”李莫愁看着演武台上看似不分上下的两人,说道。   小龙女嘴里含着一粒蜜饯,看了一眼师姐,道:   “若是陆铭都没有其他心思,不想方设法接近师姐,师姐怕是要伤心了吧?”   她是见师姐把这事净往坏处想,忍不住打了这个比方。   李莫愁愣了愣,随后心中便升起一股羞恼,瞪了师妹一眼,气道:   “小贼若不来找我,我自己一个人还不用受气了,谁稀罕他?”   小龙女见师姐嘴硬,轻声笑道:   “若是两人互相喜欢,那便是最好的。”   她这是从与陆铭表露心意之后,知晓陆铭也喜欢她时,便知晓的事情。   那时,她便决定,要跟着陆铭下山,无论他去哪里,她陪在身边即可。   李莫愁剥了一颗葡萄,放入嘴中,只觉酸甜酸甜的,说道:   “凌波若真是喜欢,我也不会多管。”   就在这句话落下之时。   台上的洪凌波从两人的战团之中抽身而退,直接取了自己的配剑,便下了擂台,留下一句:   “我输了。”   她也是有些傲气的主儿,也以自己是古墓派的弟子为荣。   这擂主,是她之前争来的。   现在,也不需要别人让给她。   洪凌波刚刚发现,杨过的掌势变乱,正流出‘明显’的破绽。   这是她以前与杨过交手之时,都没有遇见过的,她知晓是杨过在让她,她便干脆认输。   只是杨过的态度,让她有种被小瞧的感觉。   台下的大多数人都在疑惑,明明正打得精彩呢,为何那洪姑娘会突然认输?   但有些看出些许内情的人,则是对那位有些骨气的姑娘另眼相看。   洪凌波下场之后。   台下的年轻人有疑惑的,有欢呼的,也有正要上前与那洪姑娘结交的。   但那些想要与洪凌波结交的年轻人都碰了壁,洪凌波现在心情并不好,并没有理会他们,直直离去。   杨过站在台上,一时间不知晓怎么收场,他都已经决定故意输了,这姑娘却先认输了。   他心中无奈,这姑娘定是生气了,他对这种状况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现在,他最想见的就是好大哥,让他出谋划策一番。   台下,有声音传来。   “这位小兄弟夺了洪姑娘的擂主,何不报上名来,也好叫我们认识认识。”   “对啊,小兄弟出自何门何派?”   “兄台高招,你就是我们年轻一辈的第二人了。”有年轻人道。   也有人起哄道:   “那洪姑娘就是年轻一辈吗第三人了。”   杨过站在台上,听着周围的话语声,他对着周围拱了拱手,道:   “在下全真教俗家弟子,姓杨,名过。”   介绍完自己过后,又道:   “在下还有要事,这擂主,便由其他兄台来接手吧。”   他可不想一直在这里与这些年轻人交手。   若是洪姑娘能在台上站一日多,他可不是要站两三日还下不来?   众人知晓他出自全真教之后,台下一片哗然。   他们之前心中惊讶哪里又跑出来一个天才人物,现在忽地变成了然。   原来是出身顶尖名门全真教的弟子,这就不奇怪了。   杨过说了一句之后,便身姿轻盈的飞身下台。   一落地,便有一个微胖少女双手置于嘴前,在不远处喊道:   “杨过,我叫雷琳,出身落雷山庄,有机会一起饮酒啊。”   杨过见到如此大胆的女子,看了那远去的背影一眼,才笑着拱手回道:   “好,雷姑娘有机会再会。”   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雷琳身旁的那些女子们此时都看着潇洒俊逸离去的杨过背影。   不少女子心中都升起想要认识一番的冲动。   “哼,你们太胆小了,若是想认识认识,便要自己主动,你们看,那杨公子是不是知晓我的名字了?   “你们,还是差得远……”雷琳叉着稍圆的腰儿,对着那些女子说道。   说罢,又大笑道:   “你们看着,我现在去台上,当擂主,你们有胆,就来抢!”   说完,便迈着步子跑向了演武台之处。   完颜萍端坐在一旁的席位上,哭笑不得,但心中已经笑开花了,这姑娘,实在太好玩了。   离去的洪凌波此时心中有些恍惚且气愤,走在长廊之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也没有想到,今日会在那演武台之上遇见杨过。   相比气愤,她发现,自己心中的高兴要多一些。   她把长剑抱在胸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看见想看见的身影。   她微微失落,转身要离去之时,耳边传来唤她的声音。   “凌波,这边来。”   洪凌波转眼望去,正是在游廊不远处,一处亭子内的师父与师叔。   她心中惊讶,赶忙快步走了过去,行了一礼道:   “见过师父,师叔。”   她此时心中忐忑,按照这个亭子高度与视野范围,刚好可以看到那演武台之上的场景。   那她认输的画面,不是被师父看到了。   想到这里,她一时间,心中有些慌乱。   一声熟悉的冷哼声传来,吓得她打了一个激灵,但师父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心中落下。   “还不错,还知晓自己认输,若是真让别人让着你得了擂主,那才是丢尽了脸面。”李莫愁饮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洪凌波见师父也没生气,连忙来到师叔身旁坐下,笑道:   “师父,师叔,我确实打不过那杨过,但我也不差是不是,之前的人都赢了。”   她在师父与师叔面前,又恢复了少女姿态,一脸嬉笑模样。   与在外人面前,截然不同。   “嗯,凌波做的很好了,现在谁人都知晓,古墓派,有个武艺高强的弟子。”小龙女在一旁笑道。   这师侄向来对她极为恭敬,此时她也自然为她说话。   洪凌波见师叔夸赞,脸上笑开了花,又看向师父那边。   李莫愁点了点头,道:   “不错。”   说罢,又道:   “你对那杨过,怎么看?”   她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洪凌波听闻,脸上微烫,嘴上说道:   “他武艺天资极好,几年前我曾见过他,那时他好像刚习武不久,便把我打伤了,虽然是趁我不备……   “但现在却是赶超了我,徒儿还需勤习武艺。”   但师父的下一句话,便让她再藏不住心思了。   “为师是说,你喜不喜欢他。”李莫愁再次平淡地说道。   洪凌波忽地起身,满心慌乱,胡言乱语道:   “师……师父,昨……昨日晾晒的衣裳……我……我还没收呢……”   她只当没听见师父的问话,一溜烟跑出了亭内,留下一句快言快语:   “天色不好,我去收衣服。”   李莫愁一愣,看了一眼阳光正盛,天光大放的亭外,脸色一黑道:   “给我回来。”   但这徒弟连古墓派的身法都用上了,如一阵清风一般,离开了此地。   “师姐,这般直接问,都把凌波吓走了。”小龙女忍不住捂嘴笑道。   李莫愁也是嘴角带笑,道:   “我故意如此,就是让她知晓,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思,让她不要有其他顾忌……”   她这里说的顾忌,自然是杨过的全真教出身。   小龙女想起以前与陆铭说过的话题,道:   “若是祖师婆婆真与王重阳走到一起了,那古墓派与全真教都不会存在了。”   李莫愁听闻,想了想,还真是如此,她玩笑道:   “那是不是还得感谢王重阳?”   “那可不行,咱们进门之前,可都是对那王重阳画像吐过口水的。”小龙女脸上带着笑意,只觉这个话题有趣极了,又道:   “若是被全真教的那些道士知晓,怕是要与我们不得干休。”   李莫愁随口道:   “知晓又如何,原本就是王重阳负祖师婆婆在先……   “他们就占理了?   “就是不知晓我们与全真教打起来了,小贼会帮谁。”   “他定是在中间周旋,要是周旋不了……   “真打起来了,自然是帮我们。”小龙女嘴角扬起,颇为自信的说道。   李莫愁也点头,师妹这话,她自然也是信的,笑道:   “还是不让小贼为难的好,省的他死皮赖脸的去别人面前丢人。”   小龙女听闻,噗嗤一笑,那人不要脸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有些难为情。   师姐妹两人的话题渐渐转变,毫无痕迹的偏向了陆铭。   另一边。   杨过也已经回到了黄蓉与郭靖所在之处。   他在两人面前,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道:   “郭伯母,郭伯伯,我是赢了擂主,但我不想再打了。”   郭靖笑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夸赞道:   “不错,那套‘守势’拳,打得很好。”   黄蓉也是在一旁笑着夸道:   “过儿,你郭伯伯见你学成,有了大出息,可是高兴地想要与所有人说,你是他的侄儿。”   杨过此时心中更不好意思了,他原本是不想赢的,算是辜负了郭伯伯的期许。   他脸色微红,嘿嘿笑道:   “郭伯母,我有郭伯伯这般的大英雄做伯伯,才是我的福气……   “若是没有郭伯伯送我去全真学艺,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若是没有郭伯母教我读书写字,我连清修洞的祖师手册都看不懂。   “杨过有如今,还是两位长辈的功劳……”   他的言语之中,满是真诚,令人动容。   郭靖忽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忍不住泪目,声音哽咽道:   “好孩子,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种生分的话……   “郭伯伯从见你的第一眼,便想着把你带在身边培养,可……”   杨过也想起以前的委屈,忍不住流泪,道:   “不怪郭伯伯,是我小时候调皮犯错了,若是再见到大武,我……我想与他说,我那时不是故意那样打他的。”   他现在想起,若是真把武敦儒打死了,那他是真的犯下了大错。   在全真教中,那些犯了大错的弟子,或是其他人,都被关押在后山的另一处禁地之内。   这一次全真教迁教,还把那些关押在禁地之内的犯人都放了,让他们重获新生。   不然,没有人给那些人送吃的,他们只能在禁地之内,活活饿死。   连那被关押了将近四年的赵志敬,也被放了。   这些,都是他听尹志平师兄说的,这些让他懂得了,犯错要受罚的道理……   而郭伯伯,见他犯错,也只是给他找了另外一处去处,并未亏待与他。   郭靖虎目含泪,轻声道:   “改之,改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黄蓉见这孩子情真意切,流露真情,心中也是不由得泛起波澜。   看着那令她有些不喜的容貌,她这一刻,在反思自己。   相比于以前忌惮养虎为患,她现在倒有些喜欢这孩子了。   她想着,还真得找师弟,为过儿去李姑娘那里说说话。   待伯侄两人平复了一会心情之后。   黄蓉开口笑道:   “过儿,与郭伯母走,给你找人说媒。”   杨过原本正流着泪的,这下听郭伯母一下子说出这话,他愣了愣,都没顾上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泪渍,喃喃道:   “说什么媒?”   “过儿不是看上那演武台上的洪姑娘了吗?郭伯母带你去见李姑娘与龙姑娘,给你提亲,你看如何?”黄蓉直直说道。   郭靖此时脸上哭笑不得,哪有如此快的?   他抬袖为杨过抚了抚脸庞,道:   “蓉儿,要如此着急吗?   “不如让过儿与那洪姑娘先相处一段时间?”   杨过心中已经大乱。   怎么回事?   他的心思,如此好猜吗?   他暗道这郭伯母实在是聪明绝顶,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异状吧?   怎么就被知晓了心事?   杨过走了两步,扭捏道:   “郭……郭伯母,是还早了些……   “我都还不知晓那洪姑娘对我是怎么样的。”   黄蓉听闻,笑道:   “我看啊,那姑娘对你也是喜欢的……   “过儿,你就说想不想娶那洪姑娘,若是想,我便为你去提亲。   “若是不想,我这做伯母的,也不多管闲事了。”   杨过听闻郭伯母说那洪姑娘也喜欢他,心中开心极了,但还是不敢确认。   但提亲这事情,他心中也不想拒绝,此时也不说话,扭捏的点了点头。   黄蓉见状,一拍手,道:   “好,走吧,先去找师弟,让他与我们一同去。”   杨过听闻,心中大喜,若是好大哥与他一起去,那他心中的忐忑便少了许多。   这也正常,就如同儿时干坏事,有一个兄弟陪着自己一起的时候一样,心中安稳一些。   郭靖见这事情就如此敲定了,他心中只觉这事情太快了。   那为何他跟蓉儿提起,芙儿与过儿的事,蓉儿却有些兴趣缺缺呢?   现在过儿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他此时也不再多想,笑道:   “那就走吧,若是成了,也算是一桩大喜事了。”   杨过低着头,心中忐忑,没有想到,今日与刚与洪姑娘重逢,就直接提亲了。   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三人回到游廊之中,向着庄园深处的私院走去。   而那大私院之内。   一处只有几间屋子的小院之内。   一身青衣的黄药师正与一手持着酒葫芦的洪七公正在下棋。   而一边正吵闹指点的,便是那发虚发白的周伯通。   “洪七,你这下的,听我的,迅速抢占大场,下一步攻杀黄老邪中盘……   “唉……你这下的不对,你这样下,一辈子下不过黄老邪。”   洪七公抬起酒葫芦,饮了一口,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去去,玩你的泥巴去……   “让你自己来与黄老邪较量棋艺,你又不敢,我下不过,也是自己的本事,不用你唠叨。”   “哼,我若一个人下的过黄老邪,还叫你帮我干什么!”老顽童起身,叉着腰说道。   黄药师轻笑一声,道:   “老顽童,老乞丐已经到了不在乎棋局胜负的境界,你还差得远。”   他捻起一颗黑子,动作利落的落在了那石质棋盘之上。   洪七公砸吧着嘴,捏着棋子,道:   “谁不想赢?   “我这是实在下不过你,但也不需要老顽童指点。”   “嘿嘿,黄老邪,听到了吧,洪七的境界,可没有多深。”   老顽童说完这句之后。   这处小院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周,快出来,找你有事。”   老顽童正好无聊,听闻陆铭的声音,他大叫道:   “黄老邪,你徒弟找我玩都不找你,你气不气?”   黄药师抚须笑道:   “走吧,算你与铭儿关系好,行了吧。”   老顽童满脸的笑容,抓着自己的长须,笑道:   “那是自然,今次,定要让陆兄弟见识见识我那新悟出来的武功。”   说罢,便蹦跳着离去。 第228章 计策   老顽童摇头晃脑,同侧摆着双手,快步从小院之中跑出。   他出门的第一眼,便看见了那陆兄弟与几个身穿道服的眼熟道士一同站在那小径之处。   他立马大呼一声,道:   “陆兄弟,你怎么把他们带过来了。”   他说完,便快步跑了过来,站到了陆铭的身边,无视那三个老道士,又道:   “陆兄弟,走,咱们玩去。”   他最烦的便是那些清规戒律,因为这个,他才从桃花岛出来之后,没有回全真教。   此时也不待见这些颇为无趣的师侄。   三位老道长脸上各自带着无奈之色,但还是行了一礼。   “弟子丘处机,见过周师叔。”   “弟子王处一,见过周……”   “弟子孙不二,见……”   周伯通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叉腰道:   “好啦好啦,你们回去吧,就算你们求我,我也是不会回全真教的……”   陆铭见这老小子一开始便‘油盐不进’,此时笑道:   “老周,道长们也不是要你回全真,只是听闻你在这里,过来拜访拜访……”   “拜访什么?老顽童不需要拜访……”老顽童只顾着摆手,又看着三个老道士,赶人一般道:   “走吧走吧,我很好,不需要你们拜……”   陆铭见这老小子如此顽固,连说几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就要赶人,正准备劝说两句时。   “周师叔,全真教的祖庭已经搬迁,这事定要告知师叔一声。”丘处机拱手弯腰,语气之中,带着满满的愧疚之意。   王处一与孙不二此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也低着头,同样对着老顽童拱手行礼。   为了全真教的传承,弃了祖庭南迁,这是他们全真七子下了极大的决心的。   此时见了这唯一的师叔,有股负荆请罪的意思。   老顽童最怕的便是陷在这种低落的情绪之中。   他知晓全真教是被蒙古人所迫,才不得不如此保下传承,他偏过头,又摆着手说道:   “打不过就逃,也没什么丢人的,全真掌教决定了如何,就如何……”   老顽童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现在落教在何处?”   他虽然没有想过回全真教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知晓全真新祖庭所在。   若是师兄托梦给他了,他还是要回去祭拜一番的。   王处一此时说道:   “周师叔,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是想着,这次见了这师叔,也要与他仔细说说全真教的近况。   “周师叔,还请移步,听我们这些晚辈一言。”孙不二扬手,指向那不远处的池塘边上的亭台。   老顽童听闻,一脸纠结的看向陆铭,若是这般,怕是要些时间了,他都不能与陆兄弟玩玩了。   陆铭见这老小子看来,立马拱手说道:   “各位道长,那我先告辞。”   他可不想这老小子总惦记着他,又对着老顽童笑道:   “改日,改日再与你探讨你悟出的武学。”   说完便转身离去,不给这老小子说话的机会。   周伯通张了张嘴,还是知晓全真教新址重要一些,他对着三人道:   “走吧。”   他一边在前领路,一边说道:   “杂事便不要多说了,我又不是全真掌教。”   丘处机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有无奈,他们对这性格迥异的师叔,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跟在老顽童的身后,看着他继续摇摆着双手的样子。   陆铭把三位道长带来见这老小子,也是故意为之。   谁叫这老小子上次一点都看不懂气氛?   他正与两位媳妇好好处着呢,这老小子便跳出来捣乱,他可是记着的。   可要给这老小子找些事。   他走在出院的小径之上,三道身影迎面而来。   其中有一道身影快步向他奔来,满脸喜色地说道:   “好大哥!可想死我了。”   陆铭被他搂着肩膀,莫名其妙地说道:   “你小子,本事不小。”   杨过还以为,好大哥知晓了他夺下擂主的事情,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嗨……相比好大哥,我还是差远了。”   陆铭知晓他会错了意,拉着他一边走着,一边低声问道:   “你与洪凌波,是何关系?”   杨过脸色一愣,红着脸,扭捏道:   “好……好大哥也知晓了?”   听闻这话,陆铭也是一愣,知晓什么?   他只是想套套这小子的话,现在怎么就是这幅模样了?   还真是两人互相看上眼了?   这时,解惑的声音传来:   “过儿现在有喜欢的姑娘了,就是李姑娘的徒弟。”   黄蓉在另一边开口,脸上堆满了笑意,又道:   “正好,你现在就去问问李姑娘,去探探口风。”   陆铭听闻,心中了然,伸手一把揽着杨过的后脖子,夹在胳膊下,笑道:   “好啊,你小子还真有本事了……   “以前把人打伤了,现在还想勾搭别人啊?”   他语气之中带着调侃之意。   杨过被缚,弯着腰,提着臀,跟随着好大哥的脚步往前走,一边为自己辩解道:   “我……我那时候是以为洪姑娘想偷袭我,我才失手的……   “我……我现在绝对不会了。”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之中能听出几分诚意。   郭靖见侄儿那狼狈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道:   “师弟,还要你去打探打探洪姑娘的意思,若是可行,我便着手提亲一事。”   陆铭听闻,放开了杨过,等他站立起来后,伸手指点着他,笑道:   “好啊,原来早就已经惦记上了,刚一来就要与别人提亲了是吧?”   怎么?   就一些时间不见,师兄师姐怎么就知晓了这小子喜欢洪凌波?   这小子主动说的?   杨过支支吾吾,道:   “是……是郭伯母提议,要早些提亲的。”   他此时都感觉,有些不真实,如梦幻一般。   那洪姑娘,若是不喜欢他,该怎么办,想到这里,他一时间有些患得患失。   黄蓉笑着说道:   “可是你郭伯伯,总在我耳边说,过儿不小了,也该成亲了……   “加上你正好有了喜欢的姑娘,早些也好。”   郭靖笑了笑,自然也不否认,之前,他原本是想让过儿当他的女婿。   现在过儿有了心上人,他自然也不会胡乱插手。   杨过此时忽地有些情绪低落,他说道:   “郭伯母,要不,要不还是等上一段时间吧……”   陆铭见他这幅低落的模样,哪里还不知晓他在想什么,他拍了拍胸脯,道:   “待我去探探消息,若是有戏,便让师兄师姐出手,如何?”   他自然知晓,两人是互相喜欢,不存在单相思的情况。   但还是想要吊吊这小子的胃口,若是现在告诉他,岂不是真一点都不用努力了?   总不能叫女子主动吧?   杨过听闻,压下那股莫名的失落,点了点头。   “师弟,那你带着过儿去……   “若是有消息,便带来,之后的事情,便交给我与你师兄了。”黄蓉笑道。   她见陆铭并没有与三位老道长在一块儿,她便知晓,老道长们,现在怕是已经见到了那老顽童。   她与郭靖,自然是要先去招待三位道长。   郭靖也在一旁嘱咐道:   “过儿,若是见了李姑娘与龙姑娘,要知晓礼数……”   杨过连连点头,这他自然是知晓的。   ……   待夫妻二人离去之后。   陆铭与杨过走在回归的道路上,闲聊着。   “什么时候看上的?别告诉是在几年前啊。”陆铭笑问道。   郭伯伯与郭伯母不在此地,杨过放开了许多,但情窦初开的他,还是有些羞涩,道:   “没有,是在与洪姑娘分别之后,就时不时想着她了……   “起初,是……”   他说了一大片,把与洪凌波在终南山上日日比斗的事情说了,直到说到今日之事,才停下。   “什么,好端端的,你还把人家的擂主夺了?!   “你做什么妖?”陆铭拍了一下杨过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   “我……我那时是被郭伯母叫去夺擂的,郭伯伯也想看看我在全真教学了什么本事,原本我是想输的,但也不想让郭伯伯与郭伯母失望……   “就想着,能不能输的漂亮一些……”   他把洪凌波认输的事情一概说了。   陆铭听闻,一边走着,一边道:   “啧啧……你小子真是,上了场,还故意让着人家,人家还以为你看不起她呢……”   就像之前,他与恶婆娘交手。   以往,他是真打不过恶婆娘,但在那荒野之中的一场过后。   若是陆铭不使‘双手互搏之术’取巧,要与恶婆娘真个分胜负,可没那么容易。   “若要让,那也该直接躺地上,你那与别人僵持着,又算什么?”   杨过忽地捂着头,说道:   “好大哥,她与交手的时候,还真说了我瞧不起她,但我也不想……”   陆铭抬手打断,道:   “别说了,若是再见到人家,可要好好与人说话……”   杨过连连点头,正色道:   “我之前还不知晓自己喜欢洪姑娘的时候,在她面前,说话可硬气了,现在却……   “好大哥,教我……”   陆铭听闻,笑道:   “女人嘛,脸皮大多薄一些,若是再见,你就主动一些……   “聊见闻,聊武学……   “但也不能完全顺着她,有时候,还要主动亲近……”   杨过听闻,忽道:   “怎么亲近?”   陆铭甩了甩衣袖,低声道:   “独处之时,捡好听的话说,若是察觉姑娘开心了,再牵牵手儿……   “切记,要脸皮厚些,抓住机会,便不要放过……   “若是让你牵手了,那下一步,便是亲嘴儿……”   这些都是他亲自实验出来的。   杨过听闻,想起那画面,心中激动非常,脸上绯红,心跳加速,道:   “若……若是这么做,姑娘生气了,怎么办?”   陆铭这可更有经验了,伸出一只手,竖起食指,摇了摇,道:   “不怕她生气,生气就哄,不气了就继续亲近……”   说完,伸出的手一握拳,道:   “要把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知晓,恶婆娘的徒弟也对他的小弟有好感,所以,真若实施起来,难度小很多,两人的关系怕是会极速升温。   杨过听闻,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陆铭轻笑一声,他看向不远处的僻静小院。   若说陆铭、李莫愁还有小龙女住在内院的东厢房,那洪凌波就住在西厢房。   其间,隔着池塘与假山。   陆铭听杨过说,洪凌波已经离开那处空地之上,此时怕是已经回来了。   他带着心中忐忑的杨过步入院中。   正堂之内。   传出话语声。   “凌波,玉女心经之中的有一套掌法,刚好是破解全真教那套‘守势’拳的,你知不知晓?”   “师叔,我……我专修剑术去了。”   “嗯,精学习武,也是好事……   “陆铭便曾用那套‘守势’拳与我交手,那时候,我占上风……”   小龙女的声音从堂内传来。   陆铭听了,心中一笑,也想起了他那时候用这姑娘练手的时候。   他那时只用那‘守势’拳,确实有些难以招架这姑娘的掌法。   他故意透露脚步声,其内的交谈声便停了下来。   他带着杨过走入那正堂之内。   只见三人围坐在一起。   恶婆娘正饮着茶水,见到堂外走入的两人后,看了过来,忽道:   “凌波,有客人来了。”   洪凌波听闻,转头一看,便看到了‘师丈’与正对着她笑的杨过。   她哼了一声,开口说道:   “怎么?不在那里当擂主?来这里做什么?”   杨过听闻,说道:   “我……我来找我好大哥的。”   他原本是想说来找她道歉,现在忽地见到两位看着他的嫂子,他一时间说不出口。   他上前先与两人见礼,道:   “小弟见过李嫂子,龙嫂子。”   李莫愁与小龙女各自点头,倒也没有纠正这杨小弟的称呼。   陆铭在一旁看着,心中一笑,看来,这小子还是脸皮不够厚。   若是他,定然说来找姑娘叙旧的。   他快步来到恶婆娘身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下之后,瞥了身旁的恶婆娘一眼,给了她一个使了一个眼色。   李莫愁见状,开口道:   “凌波,去酒窖取两坛酒来备着,今日来客,好好招待一番。”   洪凌波听闻,暗中瞪了杨过一眼,似乎在怪他为何来做客,让她多了事。   杨过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见洪凌波走了出去,他的目光也跟随着出去了。   陆铭开口道:   “杨过,你也不算客人,去帮忙取酒,之后与我一同入厨房做菜。”   杨过听闻,立马点头,笑道:   “好大哥,那我去了。”   说完,身形便已经快步向着堂外走去,能看出脚下的急促。   正堂之中。   陆铭坐在两人的中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道:   “我是打探到消息了,那小子是真动了心思……   “我师姐说,若是你们俩,对杨过没有意见,她便要上门提亲……”   他把黄蓉的话,原封转告。   李莫愁听闻,蹙了蹙眉,道:   “如此着急?”   小龙女也在一旁听着,附和道:   “是着急了些,杨过这才刚来,只见了凌波一面而已,还把凌波逼下了演武台。”   她之前那般说,也是看那杨过存心相让,但又不果断的模样。   陆铭说道:   “那是杨过不想让他郭伯伯与郭伯母失望,我问了,他也是准备输的,没想夺凌波的擂主。”   他为小弟解释了一番。   “何需他让?!”李莫愁横了他一眼,又道:   “全真教的武学,也不见得一定能压过古墓派,只是那丫头学艺……”   陆铭连忙打断,道:   “好婆娘,怎么又提起这事上了?   “你就说,对杨过有什么意见……”   李莫愁看着他,饮了一口茶水,道: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若是凌波自己喜欢,我自不会阻碍,但也不会给杨过说话。”   陆铭笑着点头,道:   “那便看他自己的本事,若是讨不了你徒弟的欢心,那也是不行……”   小龙女见他一脸的游刃有余,忽地说道:   “你是不是教了杨过一些歪心思?”   陆铭一把抓住这姑娘的手,放在他的心口,道:   “龙儿可不要冤枉我,我能有什么歪心思?”   小龙女见他如此无耻,心中已经了然,她扯了扯手,瞪着他,气道:   “就是这种欺负女子的歪心思!”   陆铭嘿嘿一笑,道:   “若不喜欢,这种招数,怕是适得其反,我若一开始就如此,你不早就吓跑了?   “哪里还会逼着我喝那‘玉蜂毒’?”   小龙女见他旧事重提,心中一羞,哼了一声,抽离了小手。   但也觉得陆铭说的还真没有什么问题,若是凌波真喜欢,杨过若如这人一般穷追不舍,那两人迟早也会走在一起。   李莫愁在一旁喃喃道:   “有你这色胚在杨过耳边说道,我还真得提醒一下凌波。”   陆铭伸手过去,揽着她的腰儿,笑道:   “好婆娘,我那小弟真不差吧?   “何需如此小心提防?你徒弟又不是傻的……”   李莫愁只觉柳腰之上痒痒的,伸手拉开这小贼作怪的手,笑道:   “我不光要凌波提防杨过,我自己也要提防你呢。”   陆铭嘶了一声,拿开被掐红了的手,说道:   “可不能提防,还不知晓帮没帮到我呢。”   小龙女在一旁竖耳倾听,忍不住红了脸,她是猜到师姐要帮这人做什么了。   李莫愁暗啐一口,此时她的腰儿都还有些酸软呢,她今夜,定要锁窗栓门,防着这精力太过旺盛的小贼。   ……   去往地窖的走廊之中。   杨过跟在洪凌波的身旁,一时间,有些不知晓说什么。   他想起好大哥说的话,心中泛起大浪,时不时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   洪凌波见他偷偷摸摸的模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   “你跟着我作甚?”   “好大哥叫我来帮你取酒。”杨过笑道。   他这次与这洪姑娘独处,与以往的感觉都不同。   以前,他是想着,如何提升自己的武艺,这洪姑娘,算是一个好对手。   日日与教中同修一门武学的人交手,自然没有与洪姑娘交手提升大。   而现在,他只想着,这条走廊,要长一些,时间要过得再慢一些。   洪凌波也感受到了一种异样,似乎,现在这人的笑,也不是这么让人讨厌。   她哼了一声,转过头,道:   “那你就跟着吧。”   “好。”   杨过笑着点头,一时间,他也不知晓与洪姑娘说什么。   他想起好大哥的教导,要说些好听的。   他在一旁思忖,片刻后,忽地开口道:   “洪……洪姑娘,你……你……”   才刚开始说,他便觉得嘴巴有些不受控制。   他脸上发烫,有些羞于开口。   洪凌波转眸瞪着他,气道:   “有什么话说便是,若是要道歉,那大可不必,我原本就不是你的对手,那擂主,是你自己凭本事夺去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输过你。”   她是见这人吞吞吐吐的,她实在不习惯,以前,他们两相处就是直来直去的。   杨过心中还在组织语言,根本没有在意身旁的姑娘说了什么,接着说道:   “你……你长得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你这般好看的女子。”   这句话一说出之后,心中便松了一口气了,随后暗自观察着身旁女子的神色。   洪凌波把他的话一字一句的听在耳中,愣了愣,道:   “啊?你说什么?”   她捏了捏耳朵,不太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这人是想干嘛?   杨过原本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只是第一次喜欢女子,让他有些不太适应,说了一遍之后,他心中的障碍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笑道:   “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洪凌波那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染上红晕,忽地,她伸出手,推了一把说话的男子,大叫道:   “杨过,你太轻浮了!   “你不光轻浮,还鬼话连篇。”   杨过身子一歪,一个踉跄,随后便是满脸的错落,说道:   “洪姑娘,我……我是说真的。”   洪凌波此时心中已经乱了,她哪里会想到,杨过一开口便是夸赞她?   为何,不是夸赞她武艺进步了?   而是夸她长得漂亮。   你杨过又不是第一次见我,怎么以前也没有见你如此夸人?   她开始加快脚步,想要甩开这人,同时,也在暗自念着古墓派独有的清心诀。   杨过此时也没有管这么多,先跟了上去,他暗道被好大哥害,现在他反倒成了轻浮之人了。   他在一旁道:   “洪……洪姑娘,你生气了?”   洪凌波再次走了一段路之后,呼出一口气,平复好了心情,转头问道:   “我真好看?有我师父与师叔好看?”   杨过只顾着点头,道:   “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看的。”   洪凌波再次听闻,她心中又泛起波澜。   她原本,今日见到这故人,是有些欢喜的,就算把擂主输了出去,也是高兴的。   此时,她便是有种名叫荒谬的感觉在心中浮现。   这杨过,竟然也喜欢我? 第229章 初宴   酒窖之外。   “洪姑娘,今次见面,你的武艺又进步了许多,我都有些招架不住……   “你那‘天罗地网势’的变招越发的蹊跷,让人捉摸不透……   “真是厉害……”杨过一路上见洪凌波一言不发,他自己便找着话题。   反正就是按着好大哥的说法,捡好听的说。   洪凌波此时心中忐忑,今日这人是出了什么毛病?   她目视前方,有些不敢去看身旁说话不停的人,但脸上的高兴之色,还是隐藏不住。   直到两人走长廊,来到一处单独的房屋外,洪凌波才伸出手,指着那屋子之内,说道:   “酒窖到了。”   杨过瞥了一眼眉眼已经舒开,心情不错的洪姑娘,心中一笑。   他再看了一眼那门是开着的里面颇为幽暗的屋子,道:   “嗯,我去拿吧,洪姑娘在外面等我就好了……”   随后又看着洪凌波道:   “是两坛吧?”   洪凌波对于杨过的殷勤,反而有些不习惯,她点头说道:   “一起走吧,一人拿一坛就好了。”   说罢,便率先向前迈步。   杨过跟了上去,看着那昏暗的房屋之内,心中想起好大哥教的第二步。   他落后洪凌波半步,暗自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为自己打气,随后缓缓伸出了手。   昏暗的屋子内,只有门口与窗口洒下的微弱光亮。   洪凌波脸上带着笑意,想着身旁人这般殷勤,也是好的。   但下一刻。   她身子应激的一般一颤,手上用力一甩。   “呀!”   洪凌波退后两步,捂着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满脸错愕的杨过,指着他,大叫道:   “登徒子!   “我要告诉师父去!”   昏暗的环境下,杨过也被吓了一跳,原本他是鼓满了勇气才伸出的手,现在呆在原地,看着逃一般跑出这酒窖的洪姑娘。   心道: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这下真成了登徒子了!   他双手捂着烫的厉害的脸,缓缓地蹲在地上。   他的胸口起伏,心跳剧烈,暗骂好大哥胡说八道,害人不浅。   已经把陆铭的‘若是生气了,记得哄’几个字,忘了个干净。   洪凌波跑出那昏暗的环境之后,激动的心绪慢慢平复。   她是真被吓了一跳。   她走在小径之上,皱着眉头,喃喃道:   “这么久没见,怎么第一次见面,他就变成这样了?”   洪凌波脸蛋通红,双手放在胸前,捂着,心中纠结,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牵手。   事发之时的惊愕感消失之后,心中剩下的好像只有羞恼。   许久之后。   她站在长廊之中,想起杨过那时错愕与后悔的神色,眉头舒展,道:   “还是不要告诉师父了吧?”   说罢,又喃喃自语道:   “就算你喜欢我,也不能如此吓我吧?”   洪凌波在长廊之中踱步,一时间,不知晓去哪里。   此处离酒窖并无多远。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才转身,看向那脸上带着些窘迫,两只手抱着两坛未开封的酒水,欲言又止的杨过。   洪凌波皱着眉头,快步走去,从他手中拿下一坛酒水,瞪着他,咬牙道:   “登徒子,给我道歉!”   杨过现在真是有些后悔了,之前,这姑娘心情还很好的。   他立马开口道:   “洪姑娘,对不起,是我昏了头,才……”   “好了,原谅你了。”洪凌波哼了一声,心中好受许多,且还生出几分甜蜜,转身便走,留下一句:   “你刚才真吓到我了,里面如此黑,你……你还……哼……”   杨过立马跟了上去,一只手抱着酒坛,一只手挠了挠头,忐忑道:   “洪姑娘不生气了?”   洪凌波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忽地问道: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啊?”   杨过想了想,说道:   “自那次分别之后,我便时常想起洪姑娘,我好像喜……”   他正想要直接吐露心声之时。   “好了,别说了……你害不害臊啊!”洪凌波加快了脚步,不让身旁人看到她的神情。   杨过见这姑娘有些慌乱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安稳了许多。   好像,这姑娘是真不生气了。   他松了一口气,步伐轻松起来,只觉好大哥的办法好像有些不靠谱。   ……   厨房之上,炊烟袅袅。   陆铭嘴上叼着一块肉干,手上忙活着,锅中的菜肴在他的翻炒之下渐渐变色。   最后一盘菜出锅。   他端着菜盘出了厨房。   刚走上长廊之内,便正巧看见了抱着酒坛子,一前一后的两人。   “你们两个,怎么去这么久?”他笑着问道。   他从进入厨房,都半个时辰了,其他的菜肴都被另外两位先端走了。   洪凌波瞥了身后的杨过一眼,回道:   “都是杨过,磨磨蹭蹭地在酒窖中选了好久。”   杨过听闻,立马附和道:   “好大哥,我想着,看看哪些酒好喝些,便耽搁了一些时间。”   陆铭看了一眼两人手上都没有开封的坛子,笑了笑,也不拆穿两人,道:   “走吧,开饭了。”   他猜测,这段时间,两人之间,怕是出了什么猫腻。   不然取个酒,何需半个时辰?   他端着菜肴,带头走向正堂,一边说道:   “杨过,刚刚王道长前来找你,叫你吃完饭过后,去那演武台之上,露露脸。”   他还没进厨房之时,王道长便独自一人来告知了这件事情。   怕是要杨过去给全真教涨涨脸。   想来也是,三代弟子之中,大多都已经上了三十岁。   只有杨过这一个年轻的不像话的三代弟子撑场面。   至于四代弟子中的翘楚,杜清风与曹清仪等人,还差上一些才能作为全真教年轻一代的门面。   杨过听闻,回应了一声,表示知晓。   他既然已经扛了全真教武学‘扛鼎之人’这个名号,这种为门派争光之事,他自然是要做的。   之前的一场,还不够,他还得去那演武台之上,待个一段时间,让人记住才行。   洪凌波是占了那演武台将近两日,她开口说道:   “师……师丈,那些门派的年轻人中,没有人是杨过的对手,我这两日,待在上面都觉得有些无趣。”   陆铭听闻洪凌波的称呼,笑嘻了,道:   “谁说只有年轻人夺擂?   “那些老江湖们,也坐不住了。”   这两日,对自己有信心的年轻人,差不多已经全都上场完了。   接下来,自然是门派之间真正的交流与比斗。   英雄宴,可不是真的只是来吃宴席的。   也是各大门派,让自家的名声再上一层楼的机会。   比如,这两日被各大门派讨论的古墓派。   至于早已是顶尖门派的桃花岛,则是在陆铭第一次出手之时,已经印在了那些江湖人的心中。   以一敌五,游刃有余,便是桃花岛年轻一辈的底蕴。   王处一来叫杨过上场,自然也是让他去涨涨见识,也让他人知晓,全真武学,后继有人。   杨过伸手一挥,握拳道:   “那正好,我早就想见识一下,那些门派的各种看门绝技。”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自信,并没有因为是老江湖在守擂,而畏惧。   他已经在终南山之上,败过一位‘有名之人’,所以,他并不觉得,年纪大他多少的前辈一定会稳胜他。   他现在,相比一年多前的那次金轮拜山,他的功力已经精进了许多。   自从成为全真教的武学‘扛鼎之人’后,他在习武之事上,从未懈怠过。   陆铭见这小子信心满满,不由笑道:   “好,若是能在台上待个两日,你便真给全真教长足了脸面,不负那些道长的悉心培养了。”   杨过听闻,心中压力直线上升,板着脸,捏着拳头,嘴硬道:   “两日而已,我可以……”   洪凌波看着他那强给自己打气的模样,不由开口道:   “尽力就好,守擂可是很累的。”   杨过听闻立马点头。   一餐晚宴后。   此时已至黄昏时分,杨过离去。   内堂之中。   洪凌波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随口道:   “师父,我等会去那看看热闹,也涨涨见识。”   李莫愁端坐在椅子上,小口饮着酒水,心中疑惑,以前这丫头出门玩耍,可不会与她说,除非是出远门。   否则,她可是不会多管。   “去吧。”她随口回了句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   “早些回来。”   洪凌波听闻,心中发虚,连忙点头道:   “是。”   说罢,便端着碗筷出了内堂。   陆铭在一旁给恶婆娘倒酒,在她身旁低声说道:   “今夜……”   他还没说完。   李莫愁便开口打断道:   “你也要去看看热闹?走吧,我正好也想看看那些南方门派本事如何。”   陆铭见恶婆娘不搭茬,心中痒痒的,他总算知晓,什么叫做食髓知味。   他看了一眼正小口抿酒,不知在想什么的小龙女,又低声道:   “那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   小龙女此时正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话语,一言不发,装作发呆。   李莫愁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小贼,道:   “师妹,走吧,消消食去。”   说罢,便起身,走向了堂外。   小龙女反应很快,正要起身跟上时,小手便被拉住了。   只听身旁人低声道:   “龙儿……”   “我……我也要去见识一番,你放手。”小龙女看了一眼陆铭那发亮的眼神,立马转头,慌乱的甩开了他的手。   她现在可是有些怕与这人单独相处,师姐房中昨日的动静,让她有些发怵。   陆铭见两个媳妇都跑了,搓了搓手,起身伸了个懒腰。   待身上的骨响完毕之后。   他呼出一口气,笑道:   “真是,能跑到哪里去?”   等陆铭慢悠悠出了私院,顺着游廊走到那大空地边上之时。   气氛热烈的不像话。   黄昏之下。   大量的江湖人坐于席位之上,眼神专注的看着台上的激烈争斗。   “杨公子,把那雷庄主拉下来!”有人大喊道。   “杨兄弟,别给老雷面子!”   “全真教的弟子,还真是有些手段啊。”有人感叹道。   演武台上。   一位壮硕的汉子正持刀与一位持剑的年轻人交手。   猛汉的刀势凶猛,力沉势大,每一招之间都带着令人惊骇的巨力,生怕对面的那个年轻人手中之剑会忽然断裂。   但场上的局势,却并没有如何凶险。   那猛汉大开大合,直来直去的刀法,并没有让那位年轻人节节败退。   年轻人持剑在身前画圆,一一格挡住了猛汉的进攻,反而是显出了年轻人的游刃有余。   刀剑交击的锵啷声与台下江湖人的呼喊声,传遍这片区域。   陆铭扫了一眼台上的场景,轻笑一声:   “雷老哥,碰上硬茬子了吧?”   他也只是扫了一眼其上的交战,便不再过多关注。   全真剑法讲究的是一个中庸之道,重守于攻。   形成僵直局面之后,往往都会是使全真剑法一方在后面胜出,这叫后发制人。   陆铭扫了一眼之后,总算知晓了,今日为何会如此热闹。   原来,师姐还有师兄,都已经到场,坐在那首位之上,看着那台上的交战。   全真教的道士们,则在首座的右下首的第一席,以三位老道长为首,此时都对那台上的交战颇为关注。   而他的两个媳妇与洪凌波,已经在全真教的对面左下首第一席上坐下。   现场,各个席位之上,都安排的有门派名称的木牌。   显然是陆庄主已经开始分配席位之事。   这种坐席,会延续到英雄宴正式开启那日。   陆铭在台下穿行。   不时便被打招呼,他在这些江湖人的眼里,已经算是‘熟人’了。   他也不端着架子,笑着回礼。   一路走来。   三星派,流云山庄,天武阁等他以前知晓名号的,或是太和门,芦剑派这种他不知晓的名号,都在他眼底一一闪过。   上百个门派,他定是记不住的。   他回想起来,师姐那次分发英雄帖,还真有不止这么多。   还有些席位之上,只有木牌,而无人坐立,显然是还未到场的门派。   而没有门派的散人,则是同在一席,气氛也不低落,各自认识着。   侍者们忙着在这片空地之上流转,询问着这些贵客所需。   陆铭在那些江湖人的注目之下,直直来到了古墓派的席位之上,坐在了身着白色衣裙,被不少人瞩目的小龙女身旁。   他无视了师姐瞪来的目光。   首座旁边,桃花岛的席位之上,现在空无一人,他自然不想去那里当个孤家寡人。   首座之上。   郭靖笑了笑,道:   “蓉儿,也不是正式开宴,便由着师弟吧。”   黄蓉哼了一声,瞥了眼桃花岛空着的位置,道:   “爹爹也不来捧捧场。”   “七公不是也不在场,无碍的,他们若是来了,怕是台上的交战都没人看了。”郭靖笑道。   五绝之人,乃是江湖之上绝顶人物,还是太过吸人眼球,谁人不想认识认识?   就算是现在,许多江湖人都暗自打量着丐帮首位之上的两人,还有那全真七子,与古墓派的几位女子。   郭靖与黄蓉靠后一些的位置上,便坐的是前来主持事务的净衣派与污衣派长老。   胡大鹏,卓大勇等人都在其内。   他们见那陆公子直接去了那古墓派的席位上,也是哭笑不得。   他们算是知晓了,那陆公子与古墓派的关系。   从那陆公子与身旁女子坐得极近的亲密模样,就可以看出。   全真教的席位之上。   杜清风与曹清仪此时正对着陆铭招手,他们碍于要收拾行李,还没有与陆铭说过话呢。   陆铭自然看见了那两个已经长高许多的少年,他也向对着对面招了招手,笑了笑,示意有机会再叙。   席位之上,瓜果之类的零嘴、茶水与美酒皆有,可见丐帮与陆家庄,为了这次英雄宴,是花了大心思的。   小龙女剥着葡萄,看着台上正要落幕的交战,正要把果肉送进口中之时,身旁人便张着嘴靠了过来,带着一声夸张的‘啊’声。   她小嘴微撅,心中无奈,把手中的果肉送入这人的嘴中,轻声道:   “你怎么不去那边。”   陆铭看着她眼神示意的桃花岛的席位,他吞下那果肉之后,开口道:   “龙儿,你好狠的心,要我独自一人去那儿吗?”   小龙女推了推他准备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说道:   “我看人家都是坐在自己门派的位置上的。”   “我是古墓派的姑爷,怎么不能坐在这儿了?”陆铭把头靠在这姑娘的手掌上,嬉笑道。   随后耳边便传来恶婆娘的话语声:   “真不要脸……   “真不知晓,黄前辈为何让你当桃花岛的掌门。”   陆铭回道:   “他老人家自己都没来呢,说不定,就在那个屋顶之上,与七公还有老顽童在喝酒看热闹呢。”   他说的还真对。   在一处游廊的顶端,有着三道身影,各自端着一杯酒水,看着那台上的交战。   “嘿,没想到,全真教还真出了个习武天才,这小兄弟的剑招使得不错……”老顽童趴在瓦砾之上,瞧着远处那演武台之上的交战。   杨过上台之后,自然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全真教三个字,被他叫的响亮。   黄药师抚须笑道:   “这年轻人,还真是不错,在他的剑招之中,我还真能回想起王真人的面容。”   “不错,算是给这小子学到了精髓了,全真教武学,在后发制人与招式厚重之上,乃天下之最……”洪七公举着酒葫芦一边饮酒,一边夸赞道。   能得到这三位的夸赞,已经是真正能在江湖之上,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物了。   “哎,哎……那用刀的要败了,力竭,手软了,他那种挥刀方式,也打不了多久……   “我赢了,洪七,你输我一次。”老顽童从瓦砾之上忽地起身,用手指着那演武台的方向。   洪七公喷出一口酒,大骂道:   “老小子,我说的也是那年轻小子赢,你耳朵聋了?!”   “明明是我先说那小兄弟要赢的,洪七,你就是输了。”老顽童嘿嘿笑道。   洪七公见这老小子极度想赢的模样,也不与他争辩了,自顾自喝酒,道:   “赢就赢,又没有打什么赌,我又没什么损失……”   说罢,话音又是一转道:   “啧啧……那陆小子,真如皇帝般享受了,醉卧美人肩,有人剥了果皮送嘴里,还真是有福气……   “老乞丐一生未娶,可惜喽。”   黄药师正抚须,看向宝贝徒儿之所,他也不在意桃花岛的席位是不是空的,笑了笑道:   “老乞丐,明明就是年轻时野惯了,到处多管闲事,弄得现在孤家寡人。”   洪七公撇了撇嘴,道:   “年轻之时,自然是行侠仗义重要的多,我也不后悔。”   “对对,女人有什么好的?   “这不耽误我们这些人习武吗?”老顽童此时在一旁插嘴道。   老乞丐这番话,自然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演武台之上。   雷猛用力喘息着,满身的汗水,他那大开大合的刀势,还是突破不了这年轻人那密不透风的剑招。   他站立着,一滴滴汗水自额头滑落,他倒持刀柄,拱手笑道:   “杨小兄弟,在下认输了,不是你的对手,多谢指教了。”   他在战局到了一半之时,便发现,这年轻人还有余力没有使出。   从这年轻人还未出汗,便可以发现。   杨过收剑,回礼笑道:   “雷老哥,承让。”   他在好大哥那里,听到过这雷老哥的名号,是一位心怀天下,极为正派的侠士。   所以,他才没有在交手之中,咄咄逼人。   台下。   一片欢呼之声响起。   “老雷,不服老不行啦,年轻人的天下要来了!”台下有人大叫道。   “是啊,除了陆公子,这全真教的杨兄弟,也是一个习武天才啊。”   雷猛听闻,哈哈大笑道:   “这样正好,有年轻人后来居上,我们中原武林,才能更加兴盛!”   他的这句话,激起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江湖之中。   最怕的就是青黄不接,导致门派没落。 第230章 打我小弟?   黄昏下。   空地之上的宴席之上的气氛极为热烈。   今日,算是这英雄宴的初宴。   主办方的关键人物黄蓉与郭靖已经登场。   大量的江湖人纷纷离席,前来首位旁敬酒,一口一个郭大侠。   郭靖与黄蓉也是一一见礼,来者不拒。   好在那些领头的江湖人是以门派为单位,也只是一个门派的代表人物。   不若,就算郭靖功力绝顶,也是吃不消。   郭靖此时的心情极好,杨过胜了老一辈的人物,这下是彻底的名声大燥。   他干脆挟着妻子下场,游走于宴席之上,一一与那些老江湖们寒暄。   不时就满脸笑意地开口,说着,那台上的擂主,是我的侄儿。   脸上的自豪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下。   在场之人,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那演武台之上的年少有为的年轻人,原来不光出身名门,还是郭大侠的侄儿。   “难怪此子这么有出息,原来是郭大侠的侄儿。”有老江湖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郭靖笑道:   “过儿能有如此武艺,是过儿自己争气与全真教道长们的功劳,在下可不敢居功。”   若是有人这般说,他便这样回应。   雷猛下台之后。   杨过静立在演武台之上,环视台下,拱手高声道:   “在下为此刻擂主,若是有武林老前辈前来指教,杨过求之不得。”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内劲,分毫不差的传到了空地之上,每个人的耳中。   可见他的内功不俗。   令那些认为这年轻人不过如此的老江湖,都收起了轻视之心,原本,这些人只是认为那雷猛本事不济。   郭靖此时听闻侄儿的话语,转头看向那演武台之上静立的身影,眼眶又忍不住湿润。   他站在宴席上的过道之上,喃喃道:   “康弟,过儿出息了……”   黄蓉站在他的身侧,轻声笑道:   “靖哥哥,过儿今日才来,你都感慨多少次了?   “知晓你重情重义……   “但往后日子还多得是,你可要收收,若是日日如此,过儿都要被你吓到。”   她知晓丈夫对过儿寄予着极大的厚望,他们两人还儿子,杨过便是丈夫心中的儿子。   郭靖点头,轻抚眼角笑道:   “蓉儿,是我眼窝子浅了。”   杨过此时等同于挑战所有人,他在向其他人邀战。   能来这英雄宴的人物,都是江湖之上有名之人。   此时,自然不会让一个小辈长久留于台上。   杨过话音落下之时。   宴席之上。   便有几人站起。   最终,是一位身着袖间印着三颗星星的青衫中年男子飞身上台。   他拱手道:   “三星派掌门,丁衡,前来领教杨小兄弟高招。”   他这三星派在南平府地域,乃是第一门派,他身为掌门,也是那处的第一高手。   他年轻之时,便已经小有名气,一手三星拳掌颇为精妙,变化多端,拳掌间,带有奇门遁甲的诡异变化。   现在,他早已是江湖上的成名之人,属于真正的一流高手。   杨过是听闻过丘师父他们提起过这名字,知晓这人的厉害,他心中不敢大意,拱手淡淡道:   “丁前辈,请。”   “我也曾年少成名过,知晓年轻人的狂气,来吧,让我见识见识全真教的武学是否真有如此厚重。”丁衡一手负起,一手对着杨过勾了勾手。   他话语之中,满是随意。   但自然不是真轻视这颇为不凡的年轻人。   他是要看看,这年轻人是不是如他平静的言语一般稳重,不受他这有些轻蔑的动作所激。   杨过在全真教之中静修数年,身上的浮躁性子,早已被那全真教的静功所改变。   此时心如止水,并未如对面这前辈的愿,照着他的节奏走。   他一步迈出,拉开架势,弓步已成,一手前伸,沉声道:   “丁掌门,全真教的武学,厚不厚,重不重,在下这就让你瞧瞧……”   话音落下之时。   他的身影已经在黄昏的光影之下,化成一道残影,向前极速飚去。   正是全真教那门极为吃内气修为的提纵之术。   他这是一改之前与雷猛交手时的重守,此时如化为了一杆枪的枪尖一般,满身的锐气。   在丁衡眼中,这年轻人确实超纲了,能练成如此迅捷的提纵之术,让他心中敬佩。   他如何会让对手蓄势?   身形一闪,也是前冲而去,他要主动掌控交手的节奏。   砰!   两道身影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演武台之上掀起劲风,那是两人的劲力交接,对撞之时引起的。   一拳一掌触之即退。   刹那之后,又是交接在一起。   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拳影与掌影砰砰对抗。   竟是两人以快打快的较技。   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台下。   大片的欢呼之声响起。   这种拳拳到肉的比斗,有些时候,比刀剑较量,要更吸人眼球。   毕竟,刀剑这类利器,要顾忌的太多,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而拳脚之间,就有太多的容错,也会使比斗之人,更加的尽兴。   “好!这英雄宴之上,果然是高手如云!”   “三星派的拳掌精妙多变,暗含奇道,我在二十年前领教过丁掌门的高招……   “现在看来,丁掌门的功力是又大进了。”有丁衡的老友在台下说道。   “这杨小兄弟真是了不得,丁掌门的三星快拳,竟能被他全部接下……”有人惊骇道。   古墓派的席位之上。   洪凌波正端着酒杯,呆呆地看着那场中激烈交战的身影,一时间,入了迷,忍不住喃喃说道:   “他竟然又进步了这么多。”   话音刚落,身旁便传来略带严厉的话语:   “平日间,也不见你有紧迫之感,现在知晓被人抛下了?”   洪凌波忽地回神,一脸知错了的表情,道:   “是,师父,徒儿会努力追赶。”   李莫愁哼了一声,淡淡道:   “若是以后真嫁出去,被欺负了,记得自己有个师门。”   她知晓那杨过习武资质极好,她这徒弟真想追上,怕是不易。   她见过习武资质更好的混蛋,在几年之内,便追上了她,若是再过两年,说不定,也会被抛下。   她知晓这种失落之感。   她前面那样说,也只是作为师父,随口的鞭策。   洪凌波听闻,心中一暖,忽地又想起了之前被偷偷牵手的事情,心中真真升起了一股紧迫之感。   她低声道:   “师父,那……那陆公子以前拉你手的时候,你是如何应对的?”   她这句话,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李莫愁听闻这徒儿的细问,眉头一蹙,道:   “那小子对你动手动脚了?”   洪凌波连忙摇头又摆手,慌乱道:   “没……没有。”   李莫愁见她这幅慌乱的模样,便知晓,取酒之时,定有事情发生,她转头看向了那正靠在一旁师妹肩头上的小贼。   她想起之前这小贼的信誓旦旦,与师妹的猜测,认定是这小贼又教了那杨过一些歪门邪道。   她越想越气,忽地伸手过去。   陆铭正吃着葡萄,品着美酒呢,耳朵便被揪住了,他痛呼一声,立马攥住了还在使劲的小手。   他被拉离了座位。   转眼看去之时,便撞上了恶婆娘那恼怒的神情。   他第一时间,便是认为他哪里惹到恶婆娘了,他低声说道:   “有话好说,这么多人,你做什么……”   小龙女此时挪了挪身子,‘贴心’的占了这人的座,把自己的座让给了陆铭。   陆铭紧紧抓着还要发力的恶婆娘的手,放在席位之下的大腿之上。   李莫愁伸出另一只手,扭在小贼的腰间,气道:   “是不是你教的?”   “什么?”陆铭嘶了一声,只觉莫名其妙,又伸出另一只手,把腰间的手儿捉了下来,一同放在席位下。   李莫愁板着脸,低声斥道:   “放开。”   她现在是真气了,她徒儿与那杨过今日才见面。   就算她徒儿倾心杨过,但两人的事情都还没有落定,男女有别,定然不能被随意欺负了。   陆铭见这恶婆娘来真的,微微松手,两只手便从他手中离开,他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可没惹你,又怎么了?”   李莫愁听闻他的话语,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也是一脸无辜的徒弟,道:   “凌波,你说……”   洪凌波忽地红了脸,她原本是想问问师父,那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她第一次喜欢人,没有什么经验。   见此事还牵连了‘师丈’了,她想了想,还是低着头,开口道:   “杨……杨过今日趁我不注意,拉了我的手……   “我当时被吓到了……”   李莫愁听闻,气道:   “杨过就仗着你又一些喜欢他,他就随意对你动手动脚?”   她声音压得较低,语气之中蕴含着一丝恼意。   陆铭在一旁听闻,忽地有些心虚,这好像是在说他一般。   洪凌波见师父真有些生气了,连忙摆手,有些慌乱道:   “师父,他跟我道歉了,我之后也没生气了……”   说完,又捏着衣角,轻声道:   “也……也不算什么大事,就被捏了一下手而已。”   她这句话中,满满的是对杨过的袒护之意。   李莫愁听闻,蹙了蹙眉,低声道:   “这次是拉手,若是下次,会是什么?”   她吃过亏,经验极为丰富。   小贼便仗着自己对他‘有些许’好感,做了多少轻薄她的事情?   洪凌波此时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生怕师父对杨过有什么意见,她说道:   “师父……杨……杨过与我说了,以后他不这样了。”   李莫愁见这徒儿已经彻底相信了男人的鬼话,不由得捂住了额头,有些头疼,她横了一眼身旁的小贼,道:   “你说,这次是拉手,下次是什么?   “是不是要动嘴了?”   此地热烈的气氛之下,她的眼中的丝丝寒芒,还是让陆铭有些背脊发凉。   陆铭轻咳了一声,道:   “凌波,要警惕一下那坏小子,有一就有二,可要当心……”   “陆……陆公子,我知晓的。”   洪凌波听闻,立马点头,但心中不知为何,有一股突兀的期待,让她心中羞涩。   目光一直在演武台之上的小龙女,其实在竖耳倾听,她转过头来,忽地开口道:   “不是你教的?”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凌波是古墓派的人,我如何会坑她?   “龙儿,可不能如此想我,定是杨过那坏小子自己生起的坏心思……”陆铭立马便回道。   他可不会帮那小子背锅,小手都牵了,再让他当个教唆之人,那他可不是吃力不讨好了?   但小龙女与李莫愁都是一脸你再如何狡辩,都不会相信的神情。   李莫愁转眸看向演武台之上,哼了一声,冷声道:   “你转告杨过,既然已经出了名,便少使些骗女子的歪门手段……   “若真有诚意,便叫他家长辈来提亲。”   她知晓,小贼定然是教了一些东西给那台上的年轻人。   她之前见过杨过几回,也是个极为懂礼之人,不像是随意能做出轻薄之举的人。   今日杨过在演武台之上的表现,在她这里,已经足以配得上她的弟子。   她才顺口说出了这番话。   陆铭听闻,保证道:   “你都这般说了,我定会转告那坏小子。”   洪凌波听闻提亲一事,神色彻底慌了,结巴道:   “师……师父,我……我都还没想好呢,怎么就提亲了?”   她今日才见杨过,虽然知晓了他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但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些?   李莫愁转头看着她,道:   “你不想?”   洪凌波还真不知晓怎么说了,停顿片刻后,道:   “师父,你看,你、师叔还有陆公子,现在都没有成婚呢……   “我与杨过,还远远没到那时候吧?”   她只是想事情不要像上赶着一般,好像她除了嫁或是不嫁,便没有选择了一般。   李莫愁听闻,一愣。   她现在与小贼,已经是无名有实的关系,没有成婚,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她忽地看向身旁人,道:   “随你吧。”   洪凌波听闻,心中松了一口气,成婚,还是太快了一些。   陆铭则是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他伸出双手,拍了拍身旁两人的手背,笑着开口道:   “等这英雄宴过后吧……”   小龙女此时视线已经看向了演武台,没有回应。   李莫愁也是如此。   但陆铭知晓,两人这是默认了。   “陆……陆公子,是不是还有些快了?”洪凌波忍不住开口道。   她一直低着头,都没看到陆铭的动作,还以为,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陆铭笑道:   “快?不快,到时候,你便真要改口了。”   洪凌波听闻,忽地惊醒,原来,是在说的师父……   就是不知晓,有没有师叔,她心中如此想着。   郭靖与黄蓉,此时已经逛了一圈返回,路过古墓派席位的时候。   郭靖与黄蓉前来敬了一杯。   “李姑娘,我这师弟,转拜入古墓派门下了吗?”黄蓉饮下一杯酒后,笑着开口问道。   郭靖在一旁见妻子开如此玩笑,哭笑不得。   李莫愁笑着回道:   “某人自顾自坐过来的,赶都赶不走。”   陆铭却努了努嘴,指向那桃花岛的席位,说道:   “师姐,你把师父叫来,让他坐在那里,我定在他老人家身边倒酒……   “或是师姐抛下师兄,陪我一起坐到那儿去。”   黄蓉瞪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对着洪凌波开口笑道:   “洪丫头,我丐帮与古墓派交好,若是无聊了,来我的住处找我聊聊天也可以……”   郭靖也在一旁端着酒杯,笑着看向那演武台,说道:   “洪姑娘,台上的那位年轻人是我的侄儿,英雄宴期间,也在私院中小住……   “你们年轻人或许有话聊……”   洪凌波此时见这两个大人物都开口了,她有些慌乱地回道:   “黄帮主,郭大侠……我……我近日在潜修,无太多时间……”   她是有些怕这两位‘大人物’与她单独说那提亲一事的。   她现在是发现了,师父与这两位都像是指向了她与杨过的事情。   黄蓉见这姑娘这般慌乱,心中一笑,看了师弟一眼。   陆铭微微颔首。   李莫愁见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颇为默契,她开口道:   “我这徒儿性子跳脱,但些许主见还是有的。”   她这话语,便是有些婉拒的意思了。   黄蓉听闻,又看了一眼师弟。   陆铭开口道:   “师姐,你这么忙,哪里有时间与凌波聊天,好好忙英雄宴之事吧。”   他现在自然是站在自家媳妇这一边,杨过若有本事,自会找来。   黄蓉听闻,便知晓,怕是师弟已经说了那提亲一事,吓到这洪姑娘了,这才拒了她的邀请。   她轻笑一声,道:   “那几个丫头也快来了,到时候,我没空,洪丫头可以与她们玩玩。”   洪凌波知晓黄帮主口中的那几个丫头是谁,她点头道:   “黄帮主,我与芙儿、英儿她们相熟,会找她们玩的。”   黄蓉笑着点头,怕与她独处,但她手下的小姑娘,可也不少。   待黄蓉与郭靖离去,回到首座之上后。   李莫愁对着洪凌波说道:   “自己好好思忖,我这边,全看你自己的意思,你无需在意其他。”   洪凌波听闻,低着头,道:   “是,师父。”   “杨过又要胜了。”小龙女的声音传来。   把另外三人的目光引向了演武台上。   只见那年轻人的拳招越发的凌厉,打的那三星派的掌门丁衡节节败退,脚下的步伐已经有了些许的混乱。   陆铭笑着开口道:   “僵持这么久,该是那‘守势’拳的优势期了,杨过的‘蓄劲’手法,已经颇为不俗……”   他看着那年轻人看似轻飘飘,但若接在手上,便是力大势沉的‘放劲’拳招。   守势拳便极为遵从全真教的重守于攻,但后发的手段,也是凌厉异常。   且全真教的‘先天功’内息悠长,也是极为适合久战的内功。   杨过胜出,陆铭并没有意外。   但其他人则不同了。   那些老江湖们,大多都以为,这年轻人虽然功力颇为深厚,但相比已经是江湖之上,一流高手的丁衡,应是差上一些。   且若论实战手段,丁衡也该是要比杨过强才是。   但瞪着眼睛,看了台上交战许久之后。   才发现,这年轻人的拳势有多么的厚重,厚重到,连那丁衡都凿不破,打不穿。   在拖了许久之后。   那年轻人的忽地发力,竟让那丁掌门有了些许败绩。   丁衡此时也不好受,他早就发现,他手中打出的劲力,似乎没有落到实处。   他面对这那些凌厉且沉重异常的拳招,有些招架不住,这些重拳,让他手臂被震得发麻,有些无力之感。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挫败之感。   没想到,他竟然要输给这么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忽地想起了他年少之时,击败的老一辈人物。   他总算了解了那些老一辈人物的心情,不甘,但又不得不接受。   自己被年轻一代超越了。   砰的一声。   丁衡双手交叉,横在身前格挡。   虽然接下了这重重的一拳,但身形已经控制不住了,他脚下踉跄,忽地往后栽倒。   正当要倒地之时,他胳膊的袖子被人拉住,这才让他站稳了脚跟。   杨过退后几步,站立,拱手笑道:   “丁前辈,全真教的拳,厚不厚重?”   丁衡见这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模样,他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他忽地哈哈大笑:   “好小子……”   待笑了片刻后,拱手回礼道:   “杨小兄弟,全真教的拳招又重又妙,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内劲,传扬在周围人的耳中。   台下。   剧烈的欢呼之声响起,大多都是年轻人。   他们心中激动,能出一个以下克上的年轻人,让他们升起一股与有荣焉之感,对于习武一事,更加有了动力。   这便是榜样带来的动力。   他们在门派之中,大多人都认为,自己一辈子都赶不上自己的师父一辈。   但这年轻人,让他们看到了,或许,是能赶得上的……   若是之前雷猛的败落,让他们升起了一些头绪,而现在,比雷猛更加出名的丁衡败落,便是彻底让他们对这年轻人升起了憧憬之情。   这,比之,陆铭那次以一敌五,还要震撼。   毕竟,陆铭对敌的是五个年轻人。   全真教的席位之上。   大片的全真弟子站了起来,大声欢呼着。   他们在为杨师弟,或是杨师叔高兴,也在为他,为本教自豪。   能在这么多的江湖人面前如此露脸,让他们激动不已。   三位老道长脸上的笑意更是没下来过。   “这有个‘扛鼎之人’还是不一样啊,过儿真是长大了……”王处一低声感叹道。   孙不二满脸的自豪之色,道:   “过儿以后,会在武道一途之上,走得更远,或许,会比肩师父,甚至……”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   丘处机笑了笑,道:   “他还年轻,时间还多的是,你们在他面前,可不要太过夸赞了。”   孙不二听闻,知晓这丘师兄在说她有些溺爱过儿了,她开口道:   “奖赏分明,才是正道……”   丘处机见这师妹反驳他,也只是笑了笑,他知晓师妹会知晓分寸,也不再多言。   三代弟子之中的李志常此时面色带笑,道:   “尹师兄,杨师弟还真太行了。”   他说完,没见回应,撇眼过去,发现尹师兄,正脸上挂着没落,饮着茶水,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他拍了拍尹师兄的肩膀,道:   “尹师兄,怎么了?”   尹志平忽地惊醒,道:   “李师弟,我没事……”   说罢,赶忙看向演武台之处,脸上强挂着喜色道:   “杨师弟做的好!”   古墓派的席位上。   陆铭笑道:   “这下,这小子是出了大风头了。”   小龙女忽地说道:   “师姐,我们古墓派要不要下场?”   她是见全真教大出风头,她们古墓派坐于全真教的对面席位,自然是要做些事的。   李莫愁听闻,还真来了兴趣,起身道:   “师妹,那我先上?”   小龙女原本是要自己上场的,但师姐都说了,她便道:   “师姐,加油。”   陆铭听闻两人的发话,已经愣住了。   怎么,要去打我小弟啊?   他才想起,他的小弟今日才摸了人徒弟的小手。 第231章 媳妇,接好了   夜幕降临。   此处空地之上灯火通明,大量的灯笼被侍者们点燃。   古墓派的席位之上。   陆铭见恶婆娘真要上场,他立马拉住了她,低声道:   “今日你不是身体不适?还是算了吧。”   现在是杨过扬名的好机会,才赢下两场而已,而恶婆娘现在出场,太过针对。   李莫愁见这罪魁祸首还敢提及此事,她横了陆铭一眼,道:   “稍稍动手,还是无碍。”   她习武多年,什么苦没有吃过?可没有这么娇弱,些许酸软罢了。   小龙女在一旁说道:   “师姐,要不,我代你?”   她察觉到,今日的师姐,是有些懒懒的。   洪凌波在一旁不敢说话,心中纠结,她虽然不希望杨过输,但师父去为古墓派争名,也是正常之事。   “师妹,我无碍,今日都在休养,此时也该活动活动筋骨……”李莫愁拒绝道。   她真要警告一番台上那小子,让他知晓,她的徒儿,可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陆铭见这两位都下定决心要去争擂,一时间还真不知晓说什么了。   只怪古墓派与全真教不对付,且那小子今日犯的事,还被恶婆娘知晓了。   李莫愁拿开陆铭的手,正要离席下场之时。   一道声音在这片空地之上炸响。   “我来也!”   一道身影自游廊顶部飞跃而出,脚踩几座假山借力,几个起落之后,便出现在了那演武台之上。   其身材短小,发须花白,面容却无丝毫皱纹。   正是在游廊顶部看了许久,按捺不住,终于出场的老顽童周伯通。   他是见,这年轻人打架之时,越看越像他师兄年轻的时候。   他才忍不住上场,要来试试这小子真正的成色。   杨过看着不远处身高只到他胸口的老人,丝毫不敢大意,刚刚的内劲发声,已经让他颇为忌惮,拱手道:   “晚辈杨过,不知前辈名讳……”   老顽童一手叉腰,一手摆手,道: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老顽童不看这些,你打架的时候,有些我师兄年轻时的风采,我前来试试你……”   杨过听闻这名字,心中大惊,这便是他全真教的师叔祖。   他再次拱手一礼道:   “拜见师叔祖。”   老顽童一脸的不耐,道:   “我要出招了,看招!”   话音未落,他脚下运劲,往地上一踏,砰的一声,整个人便如一道箭矢一般窜了出去。   杨过听几位师父说过的,这位师叔祖脾气极为怪异,现在一见,果然如此。   两人见面,到说了两句话,再到交手,只是片刻的时间。   全真教的席位之上,已经炸成了一锅。   他们都看向那场中,传说之中的师叔祖。   只有三位道长在无奈摇头。   他们之前,与周师叔说了全真教准备在襄阳立观一事后,这周师叔便立马跑了,丝毫不与他们叙旧……   而现在,竟然来‘欺负’自家教中的晚辈,让他们有些头疼。   李莫愁这边稍慢一步,被老顽童抢先,她坐了下来,道:   “那老家伙,真是哪里都有他,算杨过运气好……   “这场打完之后,我要上场会会那老家伙……”   陆铭坐在一旁,看着演武台上,刚来就对杨过发起速攻的老小子,一脸无奈。   他知晓,是杨过让这老小子感兴趣了。   他听闻恶婆娘的言语,便知晓,恶婆娘对老周意见很大,低声道:   “没必要与那老小子计较,而且,娘子不是他对手呢……”   李莫愁哼了一声,横了他一眼,道:   “打都没打过,你怎么知晓不是对手?未战先怯,乃是习武之人的大忌……”   陆铭知晓恶婆娘是手痒了,想与江湖之上,传闻之中的高手过过招。   他拍了拍恶婆娘的手儿,又道:   “只是切磋啊,可别伤了自己……”   “知道了。”李莫愁心里暖暖的,但嘴上却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她行走江湖多年,少年时,也不是没遇见过难缠的敌手。   她自然不会硬磕。   “那老顽童拳掌之间柔劲与虚实之间的转换极妙,还精通一门‘一心二用’的搏击之术,师姐,要当心了……”   小龙女在一旁,盯着那台上正对杨过步步紧逼的老顽童。   李莫愁此时也把目光放在了那演武台之上。   她虽然听陆铭说,这老顽童是五绝一层的高手,但还真没有见过这老家伙出手过。   她知晓,师妹懂得的那‘双手互搏之术’,就是出自这老家伙手中。   现在与杨过交手,游刃有余,自然也没有拿出真本事。   李莫愁微微颔首,道:   “师妹放心,只是切磋而已……”   丐帮首位上。   黄蓉一拍桌子,气道:   “老顽童这家伙,又来捣乱……”   她举办这初宴,可不是让这老家伙来耍宝的。   这老家伙上场,台上的比斗,还有什么悬念?   就如同玩闹一般了。   郭靖看着台上的出招之间毫不老实的周老兄,他已经见到周老兄好几次想绕到过儿的身后,拍过儿的肩膀了。   他心中也是无奈,笑道:   “既然是公平夺擂,周老兄上场也没有不合规矩。”   黄蓉撇了撇嘴,向远处的游廊之上望了一眼,道:   “爹爹与七公怕是也看着呢,这老顽童以大欺小,也不害臊。”   “蓉儿,话也不能这么说,之前的雷兄与丁掌门,也是比过儿年纪大的,那时也没见你说他们以大欺小……”郭靖笑道。   黄蓉瞪了这呆瓜丈夫一眼,干脆不说话了。   这能一样吗?   老顽童是什么人物?是与爹爹还有七公在一起较技打赌,都能赢过一丝的人物。   虽然没有五绝称号,但已经是绝顶高手,也好意思在这种场合下,去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出手?   老顽童出场之后。   台下的气氛变味儿了,没人欢呼,也没人意外,他们已经知晓台上的结果。   这老顽童那次大闹演武台,让许多老一辈人物丢了‘脸面’。   这事情已经传遍了此地。   他们都知晓,这是一位全真教辈分奇高的绝顶高手。   而场上的战况,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老叟戏顽童’。   那些年轻人的热情一下子降了许多,杨过在场上的无力感与憋屈感,似乎传到了他们的身上。   有人甚至在心中谴责那老顽童,以大欺小,毫无高手风度。   有人心中气愤,都知晓你是高手,要你来显摆了?   杨过自是无这种感觉,他能感受的出,这师叔祖,在给他喂招,寻他身上的破绽。   “嘿嘿……杨小子,你这招履霜破冰掌使得太过灵动,反而缺少了全真武学的‘守’之真义……   “面对普通人,是妙招,但若是在我这种高手面前,那灵动便成了小聪明……   “你攻来,看我的……”   转瞬之间。   攻守易型。   因为老顽童的变招,杨过重新拿到了主动权。   老顽童一手攻,一手防,招式之间浑然天成,让杨过找不出一丝破绽。   他渐渐的明悟,不再展现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老顽童对他招式的拆挡之中。   他能从老顽童对他的招式的应对之中,寻到那若有若无的‘守’之真义。   履霜破冰掌,是三花聚顶掌的水之分支,讲究的是一个掌劲层层叠加,后劲延绵不绝。   其中的厚重,正符合全真的‘守’之真义。   台下。   众人见两人忽地改变了立场,竟变成了杨过在攻,老顽童在守的局面。   老江湖们都知晓,这是长辈对晚辈的教导。   但有些不明所以的年轻人,还以为是杨过留有一手,此时开始高声呼喊。   似乎杨过再加把劲,便能胜了。   看的那些老江湖们哭笑不得。   台上的时间过得很快。   杨过此时满身的汗水,疲累的很,但他只觉畅快无比,他心中又有所悟。   这场‘以大欺小’的以杨过力竭而认输告终。   让那些年轻人暗自叹息,还是差了一些。   “师叔祖,这个‘守’字,也太符合你那套拳法了。”杨过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笑道。   老顽童如他一般,撑着膝盖,偏着头去看杨过满头是汗的模样,大笑道:   “杨小子,那是我自创的‘七十二路空明拳’,你能看出其中的‘守’意,已经很好了……”   说完又低声道:   “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你也可以把这套拳法,教给全真教的弟子……   “但你要与丘处机他们说,不要再来烦我了,怎么样?”   杨过此时大喜。   师父们与他说过,这位师叔祖极为痴迷武学,就是性子太怪……   他笑着开口道:   “周师叔祖,我还要去问问师父们才行……”   老顽童哼了一声,直起身子,摆了摆手,叉腰道:   “爱学不学,你输了,下场吧……   “还有,若是真来找我学拳,不要叫我师叔祖,我很讨厌这种辈分。”   杨过愣了愣后,低声道:   “那可不要与我师父们说。”   老顽童听闻,忽地对这小子有些改观了,他还以为,这小子也是与全真教其他人一般呆板。   他也低声道:   “放心。”   杨过点头,这才直起身子,与这不让他叫师叔祖的老前辈告辞,下了场。   他挠了挠头,心想,还说要守擂两日,两场才对。   但已经无人敢小瞧他这个年轻人了。   他走在席位之间的过道上,那些江湖人们都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杨兄,败了就败了,没什么可惜的!你能赢下两场,已经是我们望而不可及的了!”有年轻人大声鼓励道。   “杨公子,你真是我辈楷模!”有人眼神放光,盯着杨过。   “杨小兄弟,全真教有你这么个顶梁弟子,天下第一大派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杨过总算知晓,出了名的感觉,是如何让人心中舒畅。   他笑着对那些与他透露善意的人招手,表示回应。   他正高兴着,身后台上便传来周老前辈那有些尖细的声音:   “我是擂主,谁来抢我的擂?”   其声带着内劲,一下子便传扬了出去。   一时间。   席位之上,满是寂静。   这种人物守擂,没有一些分量的,谁敢上去触霉头?   而且,之前敢触霉头的,已经被打服了。   杨过回头看了一眼那叉着腰,立在台上的短小身影,只觉威风极了。   他想着,若是让郭伯伯下场与这周老前辈较量一番,该多么精彩。   他想的并没有错。   黄蓉此时已经在催郭靖下场了,可不能让这老顽童把这初宴弄得乌烟瘴气的。   他站在台上,其他人,还有谁人敢上场?   郭靖无奈起身,笑道:   “蓉儿,那我去了。”   黄蓉点头,笑道:   “靖哥哥,无需留手,就看看这些年,老顽童功力精进了多少。”   他们身后的丐帮长老与中坚弟子,都满脸的期待之色。   郭大侠这些年来当众出手,可是屈指可数的事。   他们丐帮的降龙掌,又要在世人面前现世了。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   一道女声传扬在整个宴席之上,其声清脆悦耳,带着极为浑厚的内劲,炸响在所有人的耳中。   “老顽童,我来会会你!”   一道窈窕身影在夜晚的灯火之下忽地跳跃,其身形修长,步伐飘然,衣袂飘飘,如同一位月下仙子,带着出尘之意,临尘于世间。   她几个起落,便落在了那演武台之上。   她身着一身淡黄色衣裙,头上梳着精美的双蟠髻,白皙绝美的脸颊之上不施粉黛,静立在那里,极为惹眼。   一时间。   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那女子的身上。   “那……那是古墓派的‘赤练仙子’吧?!”   “真美,她可成婚了?”有年轻人愣愣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你可别想了,我刚刚见陆公子就坐在李仙子的身旁,极为亲密……”有人回应他。   那年轻人的脸上瞬间没落下来,一见钟情,不过如此。   不光是他,实在是这夜晚之下,那台上的黄亮身影,太过惹眼,令人留恋……   “陆公子不是与那古墓派的另一位仙子有关系吗?”   这是在那荷花池边水榭之上,见过陆铭与小龙女的人的疑惑。   “难道……陆公子与两位仙子都有关系?”有人在怀疑。   “我刚刚看见了,陆公子正靠在那女子的肩上呢,还得喂瓜果!”有女子在席位之间惊呼道。   “嘶……陆公子真是有本事……”   古墓派中全是美人,被人关注,也是自然。   谁都想多看几眼美丽的事物,就算是同是女子,也不例外。   陆铭此时对那些投来羡慕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正担心着呢,生怕那老小子不知好歹。   郭靖此时也重新坐回了原处,愣了愣道:   “蓉儿,这……”   黄蓉饮着茶水,笑道:   “靖哥哥,有人替你下场了,你歇息一会儿吧……”   她可是知晓,若是这李姑娘上场,那场面就好看了。   果然如她所料。   场中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若是江湖之中,极为出名的‘赤练仙子’上场,可不同于那刚刚出名的杨过。   李莫愁横行江湖,已经十余年,凶名赫赫,在众人的心目中,就是江湖之中的最为顶尖高手。   他们会极为期待这场有悬念的比斗。   已经有人在讨论了。   “听闻,古墓派与全真教是在一座山上的……”   “什么听闻,那就是,终南山是两派的祖地,几年前,‘赤练仙子’曾经传出过消息……”   “那这是什么,邻居要打架了?”   全真教与古墓派的要交手,在这些江湖人心中,是一个可以拿出去,在酒桌之上谈的事情。   但世事总是不会那么顺利。   李莫愁才刚刚上场。   老顽童便一脸惊慌地退开了几步,举着双手连连摆着,大叫道:   “你上来干什么?!   “我都已经说了,老顽童不与女人打架,而且你还是陆兄弟的女人……   “我不跟你打,你下去……”   他的声音并不小。   李莫愁心中一恼,这老东西,声音这么大做什么,她蹙眉道:   “老顽童,你不敢与我交手?”   她双袖抬起,微微一震,发出一声闷响,一道劲风自她身前生出。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意。   这下,让台下所有人都清楚了,陆铭与古墓派这‘赤练仙子’的关系了。   这‘赤练仙子’竟然没有当众否认与陆公子的关系!   老顽童看着李莫愁,结巴道:   “我……我可不是不敢,是怕我打了你,陆兄弟就要与我绝交了……   “那可不行,陆兄弟可还要与我一起参悟武学呢……”   他说完,便眼神便看向了远处那古墓派席位之上,正瞪着他的陆铭。   他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莫愁甩了甩袖子,淡淡说道:   “你不必担心……   “你与我交手后,他也不会与你绝交,我说的……”   她是真想与这高手交手一番,此时的语气带着自信。   老顽童哪里敢信她的话,陆兄弟那警告的眼神,已经很明显了。   李莫愁的话音刚落。   老顽童的身影便已经飞速退去,他一脚点在演武台的边缘,飞跃了出去,片刻间,就消失在黑夜之中,留下一句:   “姓李的女人,我才不会上你的当,陆兄弟可心疼你,老顽童走了!”   他可不会真与这女子交手,若是陆兄弟不与他探讨武学了,那他真是人生少了一大乐趣。   李莫愁站在演武台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老顽童这样离去,就像是瞧不起她一般。   她忽地转头,看向古墓派的席位之上的那人。   只见那人饮着酒水,丝毫不看她。   李莫愁冷哼一声,甩了甩袖,高声道:   “在下古墓派李莫愁,现今为此台擂主,有哪位阁下,要前来夺擂?”   她的声音传扬出去,声音中的自信,是谁都能听出来的。   台下。   不光是男子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那些年轻女子们,也都眼神发亮的看着那道身影。   出身武林世家的她们,谁人没有幻想过,她们能在这种场面下扬名。   之后,在江湖上,别人不是称她们仙子,便是称她们女侠。   就如这‘赤练仙子’李莫愁,亦或是如那黄帮主,黄女侠。   那些老江湖们也是一脸的纳闷。   老顽童的‘不战而逃’,还是那种撇脚的理由,让他们只觉这英雄宴的初宴有些儿戏。   黄蓉算是松了口气,老顽童这捣乱鬼,终于走了。   陆铭此时见那老小子识趣离开,也是松了一口气,至于其他老江湖们,谁人没听过‘赤练仙子’的凶名?   他也有信心,在场的,也没几个是恶婆娘的对手。   但他还真怕他这倔娘子把气撒在他身上,今晚,也不知晓,能不能进屋。   正当他在细细观望着,有谁会场上与他那倔娘子交手时。   对面的全真教阵营之中,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早闻‘赤练仙子’威名,贫道全真教孙不二,上台领教古墓派高招!”   陆铭瞬间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从全真教的阵营之中跃出,身形矫健,丝毫没有年老之人的垂暮之感。   他早该想到,出身全真教的老顽童‘不战而逃’,全真教的这些老道长们,会坐不住。   孙不二在与两位师兄商量之后,还是由她出场,去收拾师叔祖留下的烂摊子。   她手持这一柄配剑,身姿轻盈地跃上演武台后,对着早已在台上的女子,拱手道:   “李姑娘,较量拳脚,还是兵刃?”   李莫愁细细看了两眼这身着道服的女道长,笑道:   “孙道长,在下倒想领教一番全真教的剑法。”   说完,便看向自家的席位方向,传声道:   “凌波……”   洪凌波听闻,便知晓师父在说什么,她正要起身前去演武台下送剑。   但只听隔着一个位置的‘师丈’说道:   “给我。”   洪凌波也不犹豫,把席位上的配剑递给了陆铭。   陆铭接过这颇有分量的配剑,也不细细打量,他攥着剑鞘,起身,高声道:   “媳妇,接好了!”   话音落下之时。   他手中的配剑已经被他发劲掷了出去。   咻!   配剑划破黑夜,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下,成一个抛物线,精准无比的窜到了李莫愁的头顶。   随后,降落。   李莫愁抬手,把那刚刚坠下的配剑,稳稳接在手中。   这一手。   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目瞪口呆。   要知晓,古墓派的席位,离那演武台,至少也有三百余步。   这种精准无比的掌控力道,真是惊世骇俗。   让他们只觉,陆公子不愧是桃花岛的传人,这一手暗器手法,就已经神乎其技了。   陆铭刚刚的应声,也彻底让所有人明白。   原来,两人真是一对。   游廊顶部。   三道身影盘坐在一起。   “你这老小子,留下烂摊子,全都交给你师侄了。”洪七公饮着酒水,看着演武台之上,正对峙着的两人,笑道。   “哎……别又扯我身上,我又没有让他们这么做……   “你是没看见,陆兄弟那眼神,我可不敢打他媳妇……”老顽童一边学着陆铭那时候瞪着他的眼神,一边说道。   黄药师笑着开口道:   “还好你知趣,铭儿的性子,可是记仇的……   “你看那欧阳锋,招惹了我徒儿两回,第三回被遇见,铭儿便要主动找他麻烦了……   “若是换了其他人,谁敢如此找那欧阳锋晦气?”   他已经得知,陆铭袭杀欧阳锋失败的事情了。   老顽童哈哈笑道:   “我可是对陆兄弟很好,咱们交换武学,还在一起住了一两个月呢。”   洪七公此时大饮了一口酒水,忽地开口道:   “老毒物还没死,我与他对头多年,不知晓余生还有没有可能再见……   “若是见了……”   他说到这里,又停下了。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道:   “若是有缘,我们五绝剩下的人,说不定都会再见……” 第232章 娘子真厉害   此次英雄宴的初宴不可谓不热闹。   年轻一辈,亮相之人有杨过,老一辈的绝顶人物,有周伯通。   而现在,便是武林之中的板板正正的有名之士‘赤练仙子’下场。   对阵的还是老一辈全真七子之中的一人,且还是同为女子的孙道长。   这场比斗,相比于其他,太有看头。   一人凶名在外,一人乃正道前辈,且都是成名已久。   演武台上。   李莫愁持剑而立,正视着对面同样握着剑柄的孙不二。   要说她在江湖之上的出名本事,便是那拂尘功与一手暗器手法,再加上那颇为阴狠的‘三无三不手’。   但那拂尘功的前身,却是古墓派的一门剑法。   她初入江湖,便是配剑。   而早在几年前,她便不愿再使那拂尘作为武器。   凉爽的晚风拂过。   空地之上的气氛被演武台上两人的对峙影响,全场静默。   颇有一股肃杀之感。   孙不二身上的青色道袍下摆飘漾,如水波一般流动,她持着配剑,开口道:   “李姑娘,全真教与古墓派之间颇有渊源,可现在都已经物是人非……   “我们两派,该和睦一些……”   李莫愁知晓孙不二说的是什么,现在,她们的祖地,都在快要舍弃的状态……   他们两派之间,算是旧邻居。   见孙不二在这个当口上想为全真与古墓的‘旧事’讲和,她在演武台之上踱了两步后,淡淡回应道:   “孙道长无需多言,你我两派未到生死相向,便已经是极好……”   她古墓派的规矩,若想进门,都得‘吐口水’,哪里还能改了?   没到见面就要厮杀的程度,已经很好了。   晚风扬起她的发梢,她的眼神平淡无波,极为淡漠。   显然并不想改变两派的相处模式。   孙不二心中一叹,以她的性子,能说出之前那番话,已经是做出了让步。   她是想着,黄蓉与郭靖来找他们三人之时,说的那番话。   她已经知晓,过儿喜欢上了这李姑娘的弟子。   本想着,缓和一下两派之间的关系。   岂料这李姑娘并不买账。   锵啷一声!   演武台上乍现一道剑光,在周围的灯火之下,极为显眼。   李莫愁单手持剑,剑尖点地,做了一个执剑礼中的问地世。   随后,她手中一抖,剑身忽地震颤抖动,发出嗡鸣的剑声。   这表示,话不用多说,用剑来说话。   孙不二了然。   一抹青虹再现,孙不二手中的配剑已然出鞘。   她手中之剑,剑尖向天斜指,微拉弓步,一手握剑柄,一手抚着剑柄末端。   正是全真剑法的一招‘守一’式。   孙不二站姿自然,但若是深知武理之人,其中的‘蓄势’、‘戒备’与‘沉稳’,都在其中。   在她‘领剑’完毕的一瞬间,对面的那个年轻女子瞬间动了。   其窈窕的身形在灯火之下直窜而来,步伐之下,明明是直线,但却给台下观看之人一种飘忽不定,随时能发动的感觉。   孙不二并不敢大意,站立在原地,脚下发劲,扎根于地,‘守一’式更为坚固了。   在她的眼中,随着身影而来的,还有一道突兀的剑光,自下而上,向着她撩了过来,速度极快。   孙不二脚下忽地动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手中长剑向下点去。   叮!   乓!   第一声如寒泉迸裂,清脆且冰冷。   第二声则如金钟被敲响,洪亮且庄严。   两人手中剑招变招极快。   若是第一招是试探,第二招便是内劲与内劲的交锋。   李莫愁的试探上挑被孙不二点破之后,第二招便是一招夹杂着内劲的挥剑直刺。   孙不二倒持配剑,一手抵在剑刃之上,竖剑来挡。   但让她惊讶的是,剑身之上传来的巨力,竟让她虎口发麻。   她是真没有想到,这‘赤练仙子’的一招直刺,竟然有如此功力。   李莫愁自从练了‘玉女心经’之后,武功与功力,都是呈突飞猛进的精进。   若是谁要拿她以前与现在做对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演武台之上。   一攻一守。   人影与剑光同时闪动,凌厉且迅疾,让人见之眼花缭乱。   台下的那些看热闹的年轻人,只能看见台上模糊且不同色的两道身影。   连其中的剑招拆挡,都不能分清。   他们满脸惊容,都问着身旁长辈们,台上的战况如何。   老江湖们都是在暗自感叹。   这‘赤练仙子’果然名不虚传,能在江湖之上,闯下凶名赫赫,自然有一番手段。   那孙道长看似招架住了,但其实在两人交手的第一刻,便已经落入了下风。   便是一开始孙不二退后的那一步之后,让她陷入了不断拆挡对方剑招的境地。   全真教的阵营之中。   杨过此时端坐在王处一身旁,一脸惊容的看着台上交战的两道身影。   他知晓,李嫂子本事不俗,但他却没有想到。   孙师父竟然会被如此压着打,竟毫无还手的余地。   虽说,全真剑法重守于攻,但现在,是被迫的守,与正常的徐徐图之,料敌下一招完全不同。   “孙师父……”杨过面色有些紧张,深怕那李嫂子伤了对他极好的孙师父。   在他心中,已经把孙不二当做祖母一般的人。   孙师父那种明显到极致的偏爱,甚至到了他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溺爱的程度。   王处一专注着看着台上的交战,抚须道:   “这李姑娘,真是了得,年纪轻轻,便已经有如此功力……”   他若在几年前的那次南下,能与这李姑娘交手,他那时有信心胜了这名气极大的‘赤练仙子’。   但现在……   “这李姑娘可不光是功力深厚,且手中的那套剑法,对我全真教的剑法,颇有克制啊……”   一旁的丘处机脸色有些沉重,开口道。   杨过听闻,再次仔细看去。   果然发现,李嫂子手中的剑招极为刁钻,孙师父那‘身前画圆’,极重守势的全真剑法,在那刁钻的点、刺、撩、劈之下,破绽颇多。   孙师父能与李嫂子交手成这样,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杨过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在场上,怕是撑不了二三十招,便要败下阵来。   此刻,他之前赢下两位老江湖,心中升起的自豪感刹那间消散了大半。   全真教的其他弟子,此时也是颇为的震惊。   孙不二在他们心中,颇有地位。   这位平日间极为严厉的门派长辈,竟会被那年轻女子逼到这种地步。   与之相反的。   古墓派的席位之上。   小龙女那绝美的脸上,满是笑意,她开口道:   “师姐要胜了。”   师姐能在众人面前,击败全真教的重要人物,对于古墓派来说,意义不同。   洪凌波也是大喜,在一旁附和道:   “我的配剑在师父手中,真是变了个样,我可使不出这种如臂指使的剑招……”   她师父在这种大场面露脸,作为徒弟的她,与有荣焉。   陆铭此时只希望,恶婆娘剑下留情,不要弄出什么不好看的画面。   他欠全真教的人情,可不愿意见到什么糟心事……   丐帮首位上。   黄蓉眯着眼,看着那演武台之上。   原本,她对那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李姑娘,只道是江湖之上大吹起来的名号。   今日一看,若是那日没发现自己怀有身孕,答应了这李姑娘的邀战。   两人的之间的胜负,还真未可知……   她可是知晓,这李姑娘的手段,可不是只在手上功夫,还有更颇为难缠的暗器与毒。   这李姑娘的功力,不可小觑,果然不愧是能压住师弟一头的女子。   “师弟还真是有本事啊……”黄蓉莫名开口笑道。   郭靖原本是在专注观战,他也是如陆铭一般,知晓古墓派与全真教的过节。   有些担心场上出现不可控的事……   此时听闻妻子的话语,愣了愣,道:   “蓉儿,这台上交战,与师弟有何关系?”   “我自然是在夸师弟,好有手段,能把这种女子带回家来……”黄蓉笑道。   郭靖听闻,哭笑不得,说道:   “蓉儿,师弟与李姑娘是两情相悦,怎么能说手段呢。”   “那你再看看你那师弟在干嘛?”黄蓉哼了一声,道。   郭靖转眼过去,发现师弟离着那龙姑娘极近,正在抢人家正要送入口中的瓜果,他摇了摇头,不由地说道:   “师弟确实有本事……”   黄蓉此时眼神一亮,道:   “此招甚妙!”   郭靖再次转眼,发现台上的比斗已经落幕,两人已经各自站立。   他松了口气,没有流血事件发生……   “蓉儿,如何的妙招?”他刚才走神,现在问道。   黄蓉看着他,笑了笑,两手成剑指,一边比划着,一边道:   “孙道长步伐并不混乱,下盘稳固,原本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但李姑娘手中剑招忽变,一招‘点刺’之后,手腕轻抖,剑身便如蛇身一般曲起,斜绕过了孙道长的拆挡之式……   “也算是留了一手,没有伤到孙道长,靖哥哥可以放心了……”   郭靖见妻子眼神极亮的比划着那剑招,他神色专注,也如身入其境,点头道:   “确实是临阵妙招,这李姑娘,好厉害。”   能把剑抖出弯度,且还能运用在精妙的招式之上,可不是如此简单。   “我听闻,李姑娘以前的武器,是一柄软拂尘,挥舞起来,如棒如枪,极为坚硬……   “定是精通化柔为坚的手段……   “而这一手变剑之招,怕就是出自那拂尘功……”黄蓉笑着分析道。   郭靖也知晓这李姑娘的几门绝技,今日见了这场比斗,笑道: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英雄宴,多来些如李姑娘这般人物就好了……”   “靖哥哥贪心了,天下之间,高手不少,但真若与那些平民百姓相比,便如江河之中的一滴水而已……”黄蓉淡淡道。   别的不说,若是真有一千个如靖哥哥这般人物。   把他们聚集起来,天下何处不能取?   郭靖知晓妻子是在说,这英雄宴,对于那天下大势,并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但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还是要做的……   他也有一股想法,若是与他志同道合的人再多一些。   再多一些,何愁收复不了河山?   演武台上。   孙不二捏着一缕额前发丝,她这只原本持剑的手的虎口上出了些许的血迹。   她把那缕发丝收起,收剑入鞘,对着那位令她心惊的女子拱手道:   “领教。”   “承让。”李莫愁也早已收剑,拱手回礼。   待孙不二转身下了演武台,她才又高声道:   “我为擂主,谁人来夺擂?”   已经离去的孙不二暗叹一声,看来,这李姑娘还真是留有了余力。   才刚刚与她交完手,便又要邀战了。   守擂一事,在江湖之上,并不少见,但擂主一般最少都会休息两刻钟。   她回到全真教阵营后。   杨过立马便迎了上来,担忧道:   “孙师父……”   孙不二用袖子微微掩住那裂开些许的虎口,笑道:   “我无碍……”   她跟杨过一同回了席位之上。   王处一笑道:   “无需在意,天下高人众多,那位前辈的徒孙有此功力,也不算稀奇。”   孙不二点头,她知晓,古墓派的传承并不比他们全真教差。   就那套剑法,与那比全真教提纵术还要迅捷的身法,便在江湖之中极为少见。   丘处机在一旁说道:   “他们古墓派有顶梁传人,但我们全真教,也不差……”   孙不二听闻,拍了拍身旁端坐着的杨过肩膀,笑道:   “那是自然,毕竟,过儿可是练成了那我们都没有参透的‘先天功’……”   他们全真七子修习的虽然也是全真正宗,但‘先天功’这门极难练成的神功,他们还未涉猎过……   演武台下。   自李莫愁击败孙不二,且话落之后,便哗然一片。   他们心中对那古墓派坐于全真教对面,已经毫无疑惑了。   原本。   古墓派在他们心中,哪里能与全真教相比?   就算出了一个洪凌波这个在年轻一代之中,掀起波澜的人物,但还是不够看。   而现在。   大多数人都知晓,这‘赤练仙子’击败孙道长之后,还是留有余力的。   全真七子,在江湖之上,那可是正派之中的顶尖人物。   他们都认为,江湖之上,凶名赫赫的‘赤练仙子’,顶多是与那孙道长打平。   现在看来……   不过,就算如此。   敢于上台之人,还是有的。   这争夺擂主,又不是生死搏杀,顶多算是武学较量。   李莫愁话音刚落不久,一道身影便飞身上了演武台。   来人四十余岁,身形健壮,手持一柄厚重长刀。   “在下天武阁宇宏,前来领‘赤练仙子’高招……”宇宏手持刀柄,抱拳一礼。   李莫愁淡淡颔首,回礼之后,手腕一抖,锵啷一声,归鞘的长剑,再次一闪,剑尖点地。   宇宏大喝一声,手中的刀已出鞘。   他双手持刀,脚下一踏,身子向上跃起,一冲而去,极有气势。   刹那之间,便已经到了对面的女子身前,一刀劈下。   刀光在黑夜之中乍现,明亮的灯火闪烁。   李莫愁单手持剑,小臂一抖,长剑迎着刀光而去,竟是要与这双臂刀硬撼……   与之前,李莫愁与孙不二的交战不同。   李莫愁这次是毫不炫技,只是以功力硬撼这使着双手刀的宇宏。   刀剑相击。   剧烈的金属交击之声在演武台之上炸响。   不到一刻钟。   宇宏已经汗如雨下,这是被那奇且快的剑招吓的。   他此时的胸前点着一柄剑,离他的胸前只有几寸。   他颤抖着双手,双臂发麻。   李莫愁缓缓收剑。   宇宏摇了摇头,拱手道:   “李仙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他是真的服了,他原本想着,以双手刀的蛮横,或许能让这女子暂避锋芒。   但……   “承让。”李莫愁照旧回礼。   待这天武阁的阁主下场之后。   再次说道:   “我为擂主,哪位阁下要上场夺擂?”   其声传在空地之上,其中带着所有人都能听得出的自信。   台下的老江湖见她再次刚刚斗完一场,便又要直接邀战。   心中升起了些许这女子有些自大的意味。   但这女子的那一身的高强武功,又让他们有些无奈。   那些年轻人则不同。   不用他们上场,他们反而看上了热闹了,心中既期待,有人能夺下这女子的擂主,又期待这女子能连续斗个几场。   而一些年轻女子,则是眼神放光,满眼崇拜的盯着演武台之上,那道淡黄色身影。   古墓派的席位上。   陆铭满脸笑意,啧啧有声,道:   “这这这……也不怕累着自己。”   小龙女哼了一声,把他凑过来抢她手中瓜果的头推开了些,道:   “那你去夺了擂主,让我师姐下来不就好了?”   “我可不去。”陆铭连忙摇头,他吃饱了撑着的。   他上场了,是发力还是不发力呢,又低声道:   “我娘子如此厉害,给我长了多大的脸面,我可不去捣乱……   “倒是你,你去与你师姐玩玩啊?”   小龙女不理他,自顾自看向演武台。   又有人上场了。 第233章 定盟   夜色下。   陆家庄之内灯火通明。   宴席之上,讨论气氛浓重。   话题无非就是台上那连续邀战的绝色女子。   有人在感叹这女子的厉害,连续与江湖之中的高手交战,竟也不露出一丝疲态。   要知晓,与她交手的,都是一派之中,最为顶尖的人物。   天武阁的阁主,鬼手堂的堂主,天罡山的山主……   甚至,连那铁掌帮的刘勇,也来台上凑了凑热闹。   但二十余招间,便落了下风,果断认输,直说道,李仙子武功绝顶,有大宗师的风范……   此时,李莫愁一人一剑,静立在演武台之上。   又一位老江湖下场之后。   李莫愁这次没有再开口邀战,她已经连续战了八场。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古墓派的名声,已经彻底打了出去。   也不会有人对古墓派与全真教平起平坐而疑惑了。   她持剑在演武台上静立几息,见并无人再上场,便自顾自从演武台之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上,向着自家席位上走去。   陆铭见万众瞩目的恶婆娘回来,竖着大拇指笑道:   “真长脸。”   洪凌波也是满眼星星的看着自家师父,道:   “师父真是太厉害了!那些人都不敢再上场。”   实在是李莫愁自与孙不二交手之后,与其他人的交手都是毫无悬念的胜利,让那些想上场夺擂的人也有心无力。   她现在在众人的心中,已经是江湖之上,绝顶的人物了。   小龙女此时也是满脸的笑意,轻声道:   “师姐可累着了?”   李莫愁淡淡摇头,笑道:   “还好,若是以前,怕是早已下场了。”   她心中的自信,都是源自本身的实力,这几年功力的大增,让她有信心面对这些江湖之上的有名之人的‘车轮战’。   “怎么说,我也有功劳吧?”陆铭在一旁嬉笑道。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知晓他是在说为她种下‘玉女’内息一事,她心中自然认同陆铭助她练成内息。   但见他邀功,哼了一声,嘴上却说道:   “我古墓派的玉女心经,你没练?”   陆铭见恶婆娘算的清楚,也不在意,低声说道:   “今晚,我陪你练……”   “休想,我今日累了……”李莫愁果断拒绝。   她想起昨夜的事,神色一恼,忍不住暗暗咬牙,想给这色胚来上一口。   陆铭嘿嘿一笑,恶婆娘的心思,他可是不想猜,若是今夜真不能再亲芳泽,他便要……   想着想着,便目光便瞥向了一旁装作没听见的小龙女。   天色如墨,时辰已不早。   主位之上的黄蓉见李莫愁已经回到席位之上,夺擂之事已经落下帷幕,场间的气氛已经趋于平稳。   她起身,笑着开口道:   “今日初宴,也是为了让诸位互相认识一番,好叫以后见了面,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后日,便是立夏,那时,便是共商抗蒙大计之时……   “届时,也会选出一位武林盟主,来引领诸位英雄共谋大事,若是有英雄要自荐,‘夺盟’即可……”   她话音传在空地之上。   大多数人都知晓,今日的初宴,便已经到这里了。   今日的初宴,只是让众人放松玩乐一番,并不会讨论什么抗蒙一类的严肃之事。   “武林盟主,自然是要郭大侠来当,郭大侠义薄云天,武功盖世,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黄蓉的话音刚落,便有人在席位之上站起,高声说道。   正是被郭靖与黄蓉在抗金兵之时所救的雷猛,他那大嗓门,也极有辨识度。   雷霄也在父亲身旁附和道:   “对,郭大侠做这个武林盟主,实至名归。”   他们父子二人的话语传在在场人的耳中。   倒也没人反驳,还有人应声道:   “这英雄宴,谁人不是郭大侠与黄帮主发帖请来的,郭大侠做这个盟主,我最服气!”   一时间。   人群之中,最多的声音,便是让郭靖做这个盟主。   流云山庄,天武阁,三星派等等门派,都有人站出来。   “没错,郭大侠做这个盟主,咱老刘,说东往东,说西往西,绝不含糊!”   刘勇的声音夹杂在人群之中,其中是满满的谄媚之意。   他这话假不假,只有他自己知晓。   刘勇在他的阵营之中,又不是主事人。   郭靖见群雄都推举他为盟主,他站起身,笑道:   “郭某承诸位厚爱,受宠若惊……”   他的言语之中的谦虚,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但他的下一句话,却无人反驳:   “但,郭某论江湖资历,论名声,论武功,都不如我的师父,丐帮的老帮主,洪七公。”   他的这一句一出。   原先场下的声音渐渐停息。   实在是这洪七公的名声,真是太大,也太好了。   江湖之中,若要说,谁的名声最好,资历最老,武功最强。   那这洪七公,还真是唯一的一人。   那些四五十岁的老江湖,谁人不知五绝之一,九指神丐洪七公的大名。   郭大侠相比于洪七公,在资历上,还是差一些。   两人是师徒,且都名声极好,武功也是一脉相成。   若是其他人,场下的人还有些疑惑,郭大侠为何要推脱这盟主身份。   当洪七公的名字一出,众人竟觉得,这才是最好的武林盟主的人选。   郭靖现在才三十岁出头的模样,那些老江湖是看重郭靖的人品与武功,辈分一事上,郭靖还差了些。   但若是洪七公做盟主,他们便是晚辈……   “郭大侠,可……可洪老帮主,可都不在这里呢。”雷猛此时是一脸懵。   若要说洪七公做盟主,他自然是服气的,但,人都不在此处,若要商议大事,谁来主持局面?   “是啊,洪老帮主已经十余年没有在江湖之上有过消息了,此事……”有极为推崇洪七公的老江湖起身说道。   主位之上。   黄蓉开口笑道:   “家师此时已经在此处了,只不过现在正与几位老友叙旧……”   黄蓉此话一出。   之前还有疑惑的江湖人心中了然,也在好奇,能与洪老帮主叙旧的人物,是何人?   有些人,则想到了之前在演武台之上捣乱的老顽童。   老顽童,可是与洪七公同时代的人物了。   游廊顶部。   三人围坐在一起。   洪七公满脸的笑意,一边饮酒,一边心中也是暗爽,他久未在江湖之上现身报过名号,但现在还有这么多人记得他,让他心中升起一股畅快。   比起饮酒,也不差了。   老顽童见洪七公满脸的得意,在一旁说道:   “洪七,那武林盟主有什么好当的,还不如下棋好玩。”   他从来便不在意什么名头,对于他来说,能在武道一途上一直走下去,日日有趣事,便是最好了。   洪七公瞥了他一眼,再次饮了一口酒,说道:   “你说的对……   “老顽童,你在乎的事情少,自然每日潇洒快乐……   “但此时蒙古人已经南下,我若是还有力,挂个盟主的名,又有何妨。”   黄药师在一旁抚须笑道:   “洪七与我们不同,他在江湖之上,可真没有坏名声,一呼之下,怕是能弄出大动静。”   洪七公听闻,像是如他所愿一般,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诸位……   “老乞丐也不是非要当这个盟主,若是后日有人想当,来‘夺盟’便是……   “哈哈……”   说着说着,畅快的笑声,便自他的嘴里传出。   这句话是紧接着黄蓉那句话而出的。   让那些疑惑洪七公在不在此处的人都放下了心思。   这浑厚无比的内功传声,如同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令他们纷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暗至极点的游廊之上,三道黑影坐立。   眼力好些的人,可以看出那三个人影的轮廓。   有人知晓,能与洪七公坐在一起的人物,定不是俗人。   他们目视过去后,三道身影纷纷起身,踏着步伐远去。   三人的神秘,让不少人都有些好奇,各自在议论,除了发声的洪七公,另外两人会是何人。   其中那道矮小的身影很好猜,怕是那老顽童。   而另外那道高大的身影,就令人捉摸不透。   自洪七公发声之后。   场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知晓,不会有人会与这洪老帮主‘争盟’。   洪老帮主的盟主位置,已经可以算上是板上钉钉。   初宴落幕,场内人各自散去。   郭靖与陆铭还有杨过走在游廊之内。   前头走着的,是正在交谈的黄蓉与古墓派的几个女子。   “好大哥,李嫂子实在太厉害了,竟然能连胜八场……”杨过走在陆铭身旁,惊呼道。   陆铭得意道:   “那算什么,我估摸着,今日在场的,除了师兄与师姐,再加上偷看的那几位,谁都不是她的对手。”   至于那丘道长与王道长,他自然也没算进去。   按照恶婆娘现在与他相差不离的功力,那些老道长们已经被赶超了。   郭靖在一旁笑道:   “李姑娘可是还有许多本事没有使出来,若是真是生死相搏……”   他自然知晓,李莫愁的凶名是在江湖之上闯出来的。   杨过听闻,奇道:   “连好大哥也不是对手?”   陆铭摇了摇头,忽地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气道:   “你小子,怎么不问你郭伯伯,你郭伯母是不是他的对手?”   杨过哎呦一声,一手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恍然大悟,但还是心中好奇,看向郭伯伯。   郭靖见状,笑道:   “你郭伯母的武功自然是比我厉害。”   杨过将信将疑,心中是不信的。   “你小子,今日是好运,若不是老顽童抢先上擂,你李嫂子便要上台教训你了,身上没点乌青,算你厉害。”陆铭随口说道。   杨过听闻,心中大惊,语速极快道:   “好大哥,这是为何,我可没有惹到李嫂子。”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你再想想,今日做了什么坏事?”   郭靖听闻两人的交谈,神色一愣后,正色道:   “过儿,你……”   杨过原本还在想,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但想起今日才在黄昏时与李嫂子见过一面,哪里……   他忽地惊醒,又听郭伯伯要盘问了,他红着脸,立马道:   “郭伯伯,都是好大哥教我的!”   郭靖听闻,脸上更是疑惑了,怎么回事,师弟教唆过儿做坏事了?   他板着脸,道:   “师弟……”   陆铭立马道:   “嘿……我可没有。”   若是让郭靖来选,他定是相信杨过多一些,师弟从小到大,不知晓做了多少荒唐事。   他此时狐疑的看向陆铭。   “师兄啊,你侄儿偷偷拉人家姑娘的手,把人姑娘吓到了。”   陆铭见杨过把他抖落出来了,立马把杨过犯的事说了出来。   郭靖听闻,忽地停步,大惊道:   “过儿,你……”   在他心中,未经姑娘的同意,偷偷牵人姑娘的手,还把人吓到了,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杨过忍受不住了,双手捂着红透了的脸,大叫道:   “郭伯伯,都是好大哥教我的!   “他说什么要与喜欢的女子亲近,要说好话,要逗人开心……   “要在别人心情好的时候,拉人家的手,还要……还要亲……”   他一下子说了一大串,反正都是把锅甩向陆铭。   郭靖听闻杨过语气之中满是委屈,他先是一愣,回神之后,又瞪了师弟一眼,一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的神情。   片刻后,又叹道:   “师弟,与女子相处,怎能如此着急?”   说完又道:   “若是那洪姑娘看轻了过儿,该如何是好?”   陆铭撇了撇嘴,原本也没想狡辩,他搂了搂两人的肩膀,笑道:   “放心,人家在这小子上场与人对敌的时候,看得可迷糊了……   “而且,还在她师父面前,为这小子说话。”   杨过听闻,大喜,放下捂脸的双手,忽道:   “真的?”   郭靖也是一脸的无奈,这师弟总是如此不正经,口中的一些话语,还要仔细辨别。   陆铭回道:   “当然,你看,那姑娘是不是在看你?”   杨过听闻,立马转头望去,便看见了洪凌波跟在另外三人身后,撇过来的好奇眼神。   原来,是之前杨过的大呼小叫,惊动了前方人。   杨过立马换上了笑容,对着前方的女子摆了摆手。   洪凌波哼了一声,回过头,不再看他。   月上枝头。   三人缓步走在游廊中。   郭靖负着手,感叹道:   “一转眼,你们二人,都快要成家了……”   杨过回道:   “我还差得远呢,好大哥才是。”   正当陆铭还调侃他两句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是呼喊声:   “郭大侠,郭大侠留步。”   三人转头望去。   是一位身着宽大武士服的中年人,身旁还跟着一位锦衣年轻人。   郭靖停步,他认识这人,这人是铁衣门的门主,吕渡。   这铁衣门,在临安一带,较为有名。   他开口道:   “吕门主,可有何事?”   吕渡看了这郭大侠身旁的两位年轻人一眼,拱手一礼,道:   “郭大侠,在下有要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身旁的锦衣年轻人面色带笑,但一言不发,只是与身旁的中年人一样,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郭靖听闻,也不迟疑,他转头对着身旁的陆铭与杨过说道:   “师弟,过儿,你们先回去,我稍后些回。”   陆铭与杨过各自点头,转身走了。   倒也不是不关心这中年人要说的是何事,只是人家显然是想与郭靖单独聊。   郭靖跟着两人来到了一处游廊侧面的亭子内。   三人在亭内坐下后。   那年轻人起身,再次一礼道:   “郭大侠,在下来自朝廷,此次前来,是带了官家话……”   郭靖听闻,起身回礼道:   “这位大人,不必多礼,但说无妨。”   身为铁衣门门主的吕渡,此时在一旁一言不发,反倒这年轻人成了做主的了。   “听闻郭大侠,在十余年前,便作为抗金将领,驰骋于沙场,屡建奇功,在下万分佩服……   “今年春时,蒙古骑兵大举南下,有七千骑被蒙古霍勒王带领,将要逼近我国之西门,襄阳城……”   ……   陆铭与杨过走在私院外的小径之上。   “好大哥,你说,那两人找郭伯伯,是要干嘛?”杨过双手抱头,看着与他同步走的月儿。   夜风拂面。   陆铭一手握拳于唇,忽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呼哨后,说道: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晓?”   杨过也只是随口一问,但听到这熟悉的哨声,早已把心中的疑问抛开,直直地盯着夜空之中,一脸激动之色。   片刻后。   天空之上,一道黑影划过,在两人上空盘旋一圈之后。   它啼鸣一声后,极速落于杨过的身前。   杨过把这道身影一把抱住,大笑道:   “毛将军,我想死你了!”   毛将军双翅紧紧搂着他,欢快地啼鸣了一声,以示自己也想他。   陆铭抚了抚它的头,笑道:   “你陪陪他,我去陪别人。”   毛将军点了点头,轻啼一声。   它与杨过许久未见,也有许多‘话’想说,比如,它要给杨过介绍它的两位‘父母’。   它还不知晓,杨过早就已经见过它的父母。   古墓派的三人已经与黄蓉分别。   洪凌波此时真有些怕那黄帮主了,她竟当着师父的面,说她与杨过之事。   且还一本正经的商量提亲一事。   “师父,黄帮主真是……”洪凌波坐在私院的亭子内,双手撑着脸,有些恼道。   李莫愁在黄蓉的手下,吃了不少暗‘亏’,说道:   “黄蓉确实聪明,但你无需着急,一切都以你自己为准。”   洪凌波点了点头,有些蔫蔫的。   小龙女此时看向那条小径之上,快步走来的身影,道:   “师姐,那人来了。”   李莫愁哼了一声,暗道今夜一定要把门窗都锁好,道:   “走,回去。”   三人一同出了亭子,直直地向住处走去。   刚从拱门之处走入私院的陆铭见状,嘿嘿一笑。   夜色正圆。   正是休息的时候了。 第234章 睡了没   夜已深。   花丛之内,密密麻麻的光点浮现,在其内游走。   陆铭站立在花丛边的小径之上。   他还没有跟着古墓派的三人一同回去,是因为见到了师兄从那拱门之中走出,一副出神的模样。   直到郭靖来到近前,他才开口问道:   “师兄,是出了什么事?”   郭靖回神,淡淡道:   “倒也没什么,只是朝廷来人了……”   说完,又道:   “师弟,若是无事,可以陪我一起走走。”   陆铭点头。   师兄弟俩在这小径之上缓步而行。   夜很静,使得陆铭原先有些燥意的内心,也变得安静。   “当朝的官家传讯,知晓了这英雄宴一事,让人请我去帮忙驻守襄阳……”   郭靖的话语平淡,但陆铭能听出其中的忧虑。   “我听闻,现在襄阳已经驻扎了两万的兵马。”   陆铭想起了去年冬日之时,在峡谷外听闻那些丐帮弟子说出有军队北上的消息。   而春日到了襄阳之后,才知晓,那两万兵马,已经到达了襄阳地界。   “师兄是已经决定了?”陆铭见师兄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问道。   郭靖点头,随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望了望天空中那皎洁的月色,道:   “师弟,你师姐有了身孕,我心中有些没底……   “若是我去驻守襄阳城,你师姐……”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   陆铭便道:   “师姐自然会与你一同前往,不会让你一个人身陷险地。”   郭靖点头,他最知晓蓉儿的性子,就算是怀有身孕,她也不会放着他一个人去前线。   “师弟可有什么办法?至少,让蓉儿先……”郭靖粗浓的眉头皱起,苦恼写在脸上。   陆铭知晓,这是师兄关心则乱了。   襄阳地界,现在光守兵就有两万,哪里会丢的这么快?   虽然他不懂行军打仗,但也知晓,也不会是全年都在打仗的。   天气气候,粮草物资,都会把一场战争延长,导致进攻的一方大概率会在冬日之时退却。   他在一处池塘边的草坪前停下,忽地坐下,双手抱头,身子后仰,躺下后,又翘了翘腿,说道:   “师兄,你也无需独自苦恼,你与师姐说一声,决定交给她便好了。”   郭靖在他身旁盘坐,一如少年时一般,伸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淡淡道:   “你师姐向来要强,我劝她也无用,定会去的。”   “那就去,师姐都去了,我也会去……   “那几个丫头长大了,也会去……”   陆铭倒并无什么太过担心的事情。   他知晓,师姐安排了后手,只是师兄此时还不知道。   一万数的铁骑,兵强马壮。   就等着师兄有朝一日,想要上战场的时候。   且还不光如此。   他那两个媳妇带来的毒与蜂,或许在战场之上,能有奇效。   毒他领教过,对于常人来说,那是见血封喉。   而蜂,看起来让他都心惊胆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天灾一般。   或许,现在可以与师兄说道说道?   郭靖听闻,拍了拍身旁师弟的大腿,苦笑道:   “若不是我,原本我们这一帮人,都会在桃花岛上隐居。”   他身边的人被‘牵扯’,让他有时候常常想着,是不是自身拖累了他们。   陆铭听闻师兄言语之中的自责,笑道:   “师兄,我可不会一直隐居,一直待在桃花岛或是一处地方,定会腻……”   郭靖听闻,嘴角微扬,他知晓这师弟的性子,是有些待不住。   陆铭说完又道:   “师兄,咱这也不是被你拖累……   “说是被师兄影响倒是真的,师兄是保家卫国,抗击金兵的大英雄……   “师姐也与你差不多,也是受人敬仰女侠……   “丐帮大多数人,都对抗蒙一事很支持,这也是受了七公的影响……   “我身边的人,都是如此人物……   “我有些本事,也见过北方的惨事,就那几年前咱们见过的牛车老汉,我现在还记得,他说那村子的两名年轻人被人‘秋狩’了,家中只留下孤儿寡母……   “就那一次北上出行,我就知晓,异族还是异族……   “师兄做的事情,我现在也有些想做,倒也不能说拖累,算是被师兄影响了……   “我现在就像那孟会长与徐知府一样,算是师兄的同道中人……   “我相信,师姐也是这样想的,师兄只是一个领头人而已。”   身处的环境真的很重要,他见过徐松、孟瀚与师兄相处那时的惺惺相惜,深有感受。   那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想要共同做成一件事的认同感。   而他现在,正隐隐有这么一种认同感从内心之中涌起。   在他心中种下这颗种子的,便是身旁这位青年男子。   郭靖把师弟的话听在耳中,心中那股忧虑淡了些许。   主要是蓉儿的身孕,让他升起并加深了这种想法。   他忽地笑道:   “师弟,此事于民有利,于国有利,我不得不去做。”   陆铭点头,嗯了一声。   郭靖得到回应,轻声道:   “师弟,若有朝一日,真的到了那生死攸关之时,你……”   他说到这里,忽地停顿了一下。   他想到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襄阳城这道国门被破,大宋也走到头了。   陆铭笑道:   “若到了那时候,我跑就是了,马儿都跑不过我,他们自然追不上。”   他们这种人物,若是不深陷军阵之中,哪有什么地方去不得的?   郭靖听闻师弟的话语,忽地心口一松,又拍了拍师弟的肩膀,笑道:   “好……   “还有,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那两位姑娘,可不要在弄丢了。”   陆铭听闻,忽地想起了今夜还有事情未做呢,他看了看天色,立马起身道:   “师兄这话说的,我以前,也不是一个人啊。”   说罢,便转身就走,留下一句:   “师兄,莫要忧心,若是到了时候,师姐会给你惊喜的。”   郭靖坐在草坪之上,看着师弟快步离去的背影,又是一愣,心中被这师弟说的好奇心升起。   蓉儿给他什么惊喜?   片刻后,他了然,给他再次诞下子嗣,自然是惊喜。   想到这里,他嘴角带笑,忽地有些想芙儿了。   夜已深。   小院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周遭极有节奏的蛐蛐那轻柔的鸣叫声。   陆铭脚步轻缓的走在东厢房的走廊之上。   他看都没看自家的房间。   径直悄声走到了昨夜那房门之外。   他在房门处站立,伸手轻轻贴在了房门之上,微微发劲一推。   “咦?真栓门?”   陆铭正是火气旺盛的年龄,此时心中早已痒痒的了。   他侧过头,把耳朵贴在房门缝隙处,细细听闻。   内里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真睡了?”陆铭心中疑惑。   他听闻片刻后,忽地倒退几步,出了走廊,到了露天的空地处。   他抬头看了看那长廊顶部,脚下微微发劲,身子便已经窜上了长廊顶上。   陆铭脚步轻微,脚踩在瓦顶上,不发出一丝声音。   屋顶之上,夜风吹拂。   快至初夏,原本应是凉爽的,但陆铭此刻心中火热。   他走到了另一边的屋檐之上,翻身而下,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陆铭贴到了房屋后的窗户之处,故技重施,伸手轻轻推了推窗户。   “嗯?都不开窗户透透风?”   陆铭嘿嘿一笑,一手抚着下巴的胡茬,一手从怀中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   他把铁丝伸入窗户的缝隙之处,正要套弄之时。   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夹杂着恼怒的声音。   “小贼,你再弄一下,以后就别想碰我……”   陆铭听闻后,便他立马停止了动作,他忽地贴近了窗户。   他知晓,恶婆娘就离他一扇窗户的距离,他低声道:   “娘子,我想你了,快开窗,让我看看你……   “你今日累了,我给你揉揉肩膀,捶捶腿啊。”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满满的诚意,让人听之,只觉丝毫不作假。   房间内。   李莫愁身着一套轻薄内装,身姿优美地靠在窗户处,一手正捏着陆铭弄进来的铁丝。   她听闻小贼那糊弄鬼的话语,想起昨日这人在床榻之上,哄骗她的话语,低声气笑道:   “信了你,才有鬼。”   “好婆娘,真不骗你,我就睡你旁边,给你暖身子,绝对老实。”   李莫愁见窗外那色胚还不死心,她心中无奈,气道:   “我今日真累了,放你进来,你绝对不老实……   “你是不是忘了,我师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完这句。   窗外忽地没了动静,直到那铁丝传来了牵扯之力,她才放开了那铁丝。   任由铁丝从窗户缝中溜走。   她心中松了口气,身子有些疲累是真的,但让这色胚去找师妹,也是真的。   若这精力旺盛,不似常人的小贼,日日来她房间,她可不行。   而且,师妹的那句话,她也始终记在心中。   待铁丝彻底溜出了窗户处。   外面再次传来小贼的声音。   “好婆娘,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李莫愁如何听不出他声音之中的激动,心中哼了一声,低声道:   “你……你悠着些,若是明日师妹找我告状,我定不饶你。”   陆铭在窗外嘿嘿一笑,他现在也算有了经验的人,可不会像昨日那般‘急躁’。   “知道啦。”他轻声回应。   李莫愁听闻那轻微的脚步声离去,转身回了床榻之上。   她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腹部轻抚着,不知不觉间,嘴角便挂上了笑意。   隔壁房间的窗外。   陆铭以同样的方式,先伸手试了试。   果然,窗户也紧闭着。   他把那铁丝再次送入同样式的窗户缝隙内,捏着铁丝的手指轻轻一抖。   喀嚓。   轻微的响声传来。   房间内。   躺在床榻之上的小龙女忽地惊醒,她睁开眼,偏过头,看向那窗户之处,心中一慌,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她知晓是何人如此大胆!   正当她心中在想着怎么办的时候。   吱呀。   轻微的开窗声传入她的耳中,她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办?   他怎么不去找师姐?   小龙女心中正如此想着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从窗外翻了进来。   皎洁的月光打在地上。   小龙女呼吸急促,立马闭上了眼睛,心中只盼着这人良心发现,不要欺负她。   她想平复心绪,装作熟睡的模样,都睡着了,这人总不能硬要吵醒她吧。   但那渐渐靠近的轻微脚步声传入耳中后,让她胸口起伏,气息更乱了。   她装作不知晓,双手紧紧攥着脖子上的被子,银牙暗咬。   若是这人真要掀她的被子,她定要偷袭,给他来上两拳,再大喊师姐,有登徒子闯她的房间。   事后只要说,不知晓这登徒子是他就好了。   脚步声在床榻边停下。   她俏目紧闭,被子中的小手紧握着,等着这人动手掀她被子。   但令她意外的是,这人竟久久没有动作。   她能感受到,这人就坐在她的床榻上。   时间渐渐过去。   晚风灌入房间,带来一丝凉意。   小龙女有些疑惑,这人难道不是来欺负她的?   就是来偷偷看看她?   就在她心绪渐渐平稳,如此想着的时候,耳边忽地传来一句:   “龙儿,睡了没?”   这人的话语轻柔,极其的小声,似乎真在看她睡了没有。   小龙女愣了愣,忽地点了点头,如梦呓般道:   “睡了呀。”   她回应了,这人该走了吧?   岂料。   “你骗人,世上哪有人睡觉的时候回话的?”   小龙女装作迷糊的说道:   “没有骗你,我在梦中遇见你和我说话了。”   陆铭忍不住轻笑一声,又道:   “原来是梦见我了,那你挪里面去一些。”   小龙女听闻,心中一紧,喃喃道:   “就算在梦中,你也不能欺负我。”   陆铭见这傻姑娘还真当真了,立马道:   “好,我不欺负你,你挪挪吧。”   他的话音落下后,眼前的女子蹙了蹙眉头,似乎是在思忖。   不久后。   她还是拉着被子,缓缓的挪动到了床榻里侧。   陆铭见床榻外侧空了出来,顺势便躺了上去。   头沾上枕头的那一刻,熟悉的花香味儿窜入鼻中,令他躁动的心微微平复。   他偏过头,看向里侧卷着被子,板板正正躺着的小龙女那绝美的侧脸,轻声道:   “龙儿,我冷呢,被子分我一些呗?”   小龙女这回就当做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攥紧被子,丝毫不理他。   但这般举动,如何能摆平身旁这个厚脸皮?   片刻后。   小龙女便察觉被子被扯动了,她再也装不了睡着了,低声道:   “你说过的,不欺负我。”   “龙儿,你没忘记你说过什么吧?”   身旁人的问话声,让小龙女心中一颤,她自然知晓这句话的意思。   她心中纠结,实在是昨日隔壁的动静,让她有些发怵。   想着,能拖多久,就是多久。   她现在就装作没听见一般,无动于衷。   陆铭见这傻姑娘不认账了,叹息一声,道:   “那抱一抱,亲一亲,总可以吧?”   他没想到,这话一出。   内侧的女子立马就回应了:   “好,你说的。”   陆铭心中嘿嘿一笑,故意吃了多大亏般道:   “那你主动些,我都冷了。”   只见身旁女子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有股庆幸从其内流出。   小龙女见这人让步,心中也是松了口气,但也为自己说话不作数有些不好意思。   她挪动着身子,缓缓靠向陆铭。   再贴到他身旁时,把身上的被子分了出来,盖在陆铭的身上。   随后又盯着那人的眼睛,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两人的鼻息交接一刻后分离。   小龙女伸手抱着他,靠在他的胸前,似乎在听他的心跳声。   陆铭柔软满怀,这傻姑娘的身子微凉,让他心中宁静。   他轻嗅着这姑娘发丝中的花香味儿,轻声开口道:   “有没有听见坏心思?”   小龙女在他胸口微微摇头,她可不敢说有坏心思,这人好不容易老实一些。   两人就这样依偎,一人听着心跳,一人嗅着发香。   小龙女忽地开口道:   “陆铭……”   “嗯?”   “我好喜欢你的。”小龙女在他胸口磨蹭了两下。   “我也是。”陆铭轻抚着她的背,轻声回应。   小龙女心中升起甜蜜,又道:   “我们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当然,就算你跑丢了,我也会找到你,我找不到你,毛将军也会帮我找到你。”陆铭笑道。   小龙女听闻,忽地想起了这人让那鸟儿跟着她的事情,她也笑道:   “你真是狡猾,师姐那般生气了,还是被你哄好了。”   陆铭回道:   “你不是也一样?”   小龙女轻哼了一声,道:   “陆铭,我跟你说,我一直都觉得,师姐先遇见你,你是她的,我不该……”   小龙女趴在他的胸前,语气之中,忽地带着一丝委屈,也有一丝愁意。   陆铭双手忽地往下一伸,说道:   “再说?“   小龙女身子一紧,脸上发烫,她扭了扭身子,轻声道:   “你那时也坏,明明喜欢了师姐,还接受我的心意。”   她是不知晓,在男人怀中这么一扭,有多大的杀伤力。   陆铭被这姑娘弄得‘心浮气躁’,他把这姑娘紧紧一搂,嘿嘿一笑道:   “我现在也坏。”   话音落下,便翻了个身,两人的位置互换。   小龙女惊呼一声,看着这人眼中忽地冒出的亮光,心中一紧,忽道:   “陆铭,你不能骗……唔……”   话音未落,熟悉的触感再次传来,鼻尖充斥着这人的气息。 第235章 衣裳   天色将明未明时分。   清凉的早风闯入房内。   唤醒了睡梦中的小龙女,她微微睁眼,床榻上的场景映入眼帘。   内装与小衣小裤散乱分布着,刚醒的她有些分不清是谁的。   她侧躺着,背后传来那人轻微的鼾声。   小龙女枕着身旁人的一只胳膊,她翻转身子,静静地看着身旁人的恬静睡容。   眼前人的眉相清正,容貌俊朗,丝毫看不出是个色胚。   昨夜的做的事情,并没有小龙女想象中的可怕。   但她也理解了师姐那日为何会那般……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红了脸。   昨日这人在床榻上如何哄骗她的,还历历在目。   说什么就亲一下,就抱一下,就一次,全是骗人的!   她暗啐一口,撅了撅嘴,忍不住抬手,捏住了这人的正打着轻鼾的鼻子。   她看着这人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随后张嘴吸气的模样,嘴角一扬,呢喃道:   “真笨,叫你又骗我呢。”   一夜过去。   小龙女心中再无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只觉能与眼前人白头偕老,就是最好了。   就在这时。   她察觉眼前人的眼帘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立马把手重新收回胸前,闭上了眼。   但做了坏事之后,嘴角的笑容还是压不下去。   陆铭睁开眼的第一瞬,便看到了上扬着嘴角,装睡的姑娘。   他回想醒来之前的感受,如在水中憋气一般,他心中了然。   他忽地把这装睡的姑娘搂在怀中,哼了一声。   “呀……”   小龙女惊呼一声,再也装不下去了,她贴在这人的胸前,双手微微撑着,低声道:   “坏人,你做什么。”   虽然已经与这人成了最亲密的关系,但如此贴身,还是让她心中羞涩。   陆铭板着脸,道:   “小龙儿,你刚刚对夫君做了什么?知不知晓这叫做趁人之危?”   他双手放在姑娘的腰间,捏着上面的软肉。   小龙女只觉痒得厉害,双手再也顾不着撑在他胸前,而是去抓他作怪的手。   她哼了一声,道:   “坏人,你才趁人之危。”   陆铭怀中柔软且带着凉意的身子,让他精神焕发,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糊感。   小龙女察觉身前人的状态不对,她惊呼一声,要远离一些身前人,同时说道:   “天色不早了,我饿……”   话音未落。   这人又如昨日一般,俯身看着她,眼神亮的厉害。   耳边传来这人的话语:   “小龙儿,都说我是坏人了,那就坏给你看……”   “我……我没说,别这样,师姐此时都起床啦……”小龙女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弄出什么动静,见这坏人不为所动,要动嘴亲她之时,她又可怜巴巴道:   “陆铭,我以后不说……”   “嘿嘿……晚了……”   “唔……”   窗外的天色较暗,日头还没出来,只有些许微光在天边乍现。   李莫愁确实有早起静功的习惯,此时正盘坐在床榻之上。   但她修习的却不是‘玉女心经’,而是在默念古墓派的静心诀。   她暗骂小贼白日作怪,扰她习武。   但其实房间隔音还不错。   若是不去放开耳力,仔细细听,也不会对练功造成什么干扰。   就在她始终静不下心来之时。   房门之外的走廊之上,传来了几道脚步声与说话声。   “李姐姐与龙姐姐竟与我哥住在同一个院子?!我哥真有本事。”这道声音之中,带着惊讶。   “哼,坏师兄定是耍了什么手段,把李姐姐与龙姐姐骗……哎呦……沈姨,你打我做什么。”   “你该打,有这么说你家掌门的吗?”   “无双师叔该打,无双师叔该打……哈哈……”   大笑声与拍掌声一同响起。   “哈哈……无双,你还真是讨打,明明知晓沈姨想两位姐姐做儿媳妇,还这般说……”   “哼,郭芙,你不去找师兄师姐吗?”   “我……我先来这里看看不行啊?顺路而已。”   郭芙的声音之中带着微微的怯意,她已经快两年多没有见过母亲,父亲则更久。   事到临头,她竟生出些许莫名的怯意。   这才没有在这天光未亮之时,独自去找父母。   “芙儿,见了师兄与李姐姐她们,放下行李,到时我们一起去拜见师姐师兄。”   “嗯。”   李莫愁得知是几个丫头与沈夫人到来之后,心中有惊喜,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下一刻,她把心中所有的想法都抛开了,立马从床榻之上起身,迅速穿上外衣。   快步走到房间靠着隔壁的内墙处,伸手屈指,轻轻敲了两下。   她是怕隔壁的两人情不自禁,状态不对,听不到走廊之中的谈话。   李莫愁也只是敲了两下,便转身去往了房门处。   隔壁房间内。   笃笃两道声响传入两人耳中。   “嗯?”   陆铭一愣。   小龙女则是大惊,一把推开了身前人,随后放开而立,细细听闻了一番。   下一刻。   她神色大惊,慌乱之下,一脚把也在竖耳细听的陆铭给踹下了床榻,惊慌道:   “沈……沈姨她们来啦!你……你快回去自己的房间。”   说完这句,还不忘把陆铭的衣服从床榻之上扔给他,又催促道:   “别发呆啦!”   陆铭坐在床榻边发愣,头上顶着自己的衣物。   他也没想到,这姑娘真翻脸不认人,竟给了他一脚,他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但现在还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再不离开这儿,这姑娘怕是要真从床榻上下来,把他丢出窗外了。   虽然这事被忽地打断,极为难受,但也只能先避其锋芒了。   他利落的穿好了内装,翻窗而出,留下一句:   “小龙儿,你声音真好听。”   小龙女听闻,见他出去了,心中的慌乱平复,但听了之后那句话,她脸上又红透了。   暗骂一声色胚之后,起身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   当穿好衣服之后,坐在梳妆台上整理发丝的时候,才想起,那两声笃笃声,是师姐发出的信号。   不然,等人走到房门外,他们估摸着才会发现。   她俏目一横,银牙暗咬,捏紧了小拳头,暗骂那人刚起来就欺负人,真是太气人了。   陆铭从自己的窗户翻进房间后,立马换了一套衣物。   随后便开打开了房门,迈步而出。   转眼一看。   在五十余步之外,发现了一群人在长廊的木凳上坐着交谈,其中的正有在不断回话的恶婆娘。   她被沈姨拉着手,脸上带着笑意。   他知晓,这是恶婆娘在为他与自己的师妹争取时间呢。   陆铭正要快步走过去之时。   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正是一身水蓝色衣裙,天生丽质,比以往更加水嫩的小龙儿。   此时两人对视。   一人脸上满是笑意,一人眼神之中满是恼意。   陆铭快步走了过去,想牵这姑娘的手。   但这姑娘瞪了他一眼,偏身一躲,连身法都用上了,在他身侧飘然而去。   陆铭嘿嘿一笑,缓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的长廊下。   沈清此时正满脸笑意地拉着李莫愁的手,笑道:   “李姑娘,你与龙姑娘还没吃早食吧,我去给你弄?”   原本她们是在离着较近的长街镇落脚,也不会如此早就到达此处。   但郭芙心中思念父母,昨夜都没睡着,找她说了许久的话。   今日才天没亮,便启程出发。   到了之后,郭芙又显得没那么急了,此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刻,便被守在庄园门口的丐帮弟子告知了情况。   说古墓派的人都住在此处。   且还领着她们来到了此处。   她心中大喜,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与这两位姑娘相处,想来想去,她也只有厨艺还算过得去了。   李莫愁此时也看出了沈夫人此时微微有些局促,似乎生怕她拒绝一般,她笑着回道:   “沈夫人,远道而来,休息一会儿吧,不必如此麻烦。”   果然,她这话一出,沈清的脸色有些暗淡。   菁菁在一旁说道:   “李姐姐,我妈手艺可好了,你以前还说好吃呢。”   陆无双与程英见李姐姐拒绝,也要劝说之时。   李莫愁却主动握着沈清的手,又开口道:   “沈夫人,以前你送我那件衣裳,我挺喜欢的……   “但被我弄坏了,可否劳烦再给我添上一件?”   沈清原本想着,这李姑娘怕是真是被那小子骗来此处住的,但听闻这话之后,她就什么也不想了,眼神中的忧虑消散,笑着回应道:   “好,那李姑娘,可要什么颜色的料子?已经到了夏时,就选些……”   “就以前那种就好。”李莫愁笑道。   “好,我记得。”沈清还记得自己做那件淡黄色衣裙时候的心情,此时似回到了那时候,但比以往还要安心一些了。   就在这时。   沈清的肩膀被菁菁拍了一下,她转头望去,便发现了那一丈远处,长身而立,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小龙女。   “沈姨,好久不见……”   小龙女的声音轻柔,与沈清打了声招呼。   沈清愣了愣。   这姑娘一如她几年前记忆中的模样,漂亮极了。   她此时发现,身旁另一位姑娘已经放开了她的手,对她笑道:   “我师妹与沈夫人打招呼呢。”   沈清回神,立马起身,迎了上去,有些手足无措道:   “龙姑娘……是好久不见了。”   她还记得,这龙姑娘那时候,被伤了心的悲戚眼神,让她心疼极了。   若是说这两位姑娘她喜欢谁,她都喜欢。   一人性子厉害些,可以管那小子,也可以管家。   一人性子清冷柔和些,可以让她相处起来随意些。   且两人都是身怀大本事的武林中人。   若是说对谁最有愧,那自然是这姑娘了。   李姑娘还打了小铭,而这姑娘,是一言不发就走了,把委屈都憋在了心里。   所以,这时她还真不知晓说些什么。   小龙女看出眼前这还看着很年轻的女子,笑着说道:   “我刚听见,沈姨要给师姐做衣裳,可否也给我做一件吧?”   沈清听闻,脸上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正要回话之时。   “沈姨~我也要呢。”   陆铭从小龙女的身后忽地跳出,声音怪异道。   沈清忽地一愣。   随后胳膊便被女儿搂住了,也怪声怪气的道:   “妈~我也要~”   陆无双也在一旁附和道:   “沈姨~你最好了。”   傻姑见众人似乎想要抢沈清一般,也立马搂住沈清的另一只胳膊,憨憨道:   “沈姨姨,你最好。”   就连一向话少的程英,也笑着说道:   “沈姨……”   反而是一向有事就凑上去的郭芙,此时愣愣的,坐在哪里发呆。   沈清回神,先是瞪了带头捣乱的陆铭一眼,随后便是环视了几人一眼,气道:   “哪年少过你们的,一边去。”   她的眼神停留在郭芙身上,道:   “走吧,把行李都交给你们掌门,我们去蓉儿院中逛逛,让蓉儿给你们做早食。”   郭芙听到了沈姨话中的字眼中的‘蓉儿’,忽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陆铭身边,把行李包袱递给了他。   陆铭见她一副有些扭捏的表情,笑道:   “呦……郭芙,今日不见你咋呼啊,变性子了?”   郭芙听闻,哼了一声,把行李塞到他的怀中,转身就走了。   有她带头。   “哥,拿好了,记得帮我选个窗边有花的房间哦……”菁菁把行李包袱挂在陆铭的右肩膀上,转身就走了。   之后便是陆无双。   “坏师兄,可不许翻开看。”陆无双占了他的左肩膀。   陆铭脸色一黑,道:   “陆无双,你皮痒了是不是。”   陆无双嬉笑着跑了。   程英快步走来,把行李放在陆铭手中,说道:   “师兄辛苦。”   随后便拉着一旁偷笑的小龙女一同走了。   至于沈清与傻姑,都把行李放在了长廊的木凳上,让他自己安排。   片刻间。   陆铭身上便挂满了行李。   李莫愁看着小贼有些滑稽的模样,噗嗤一笑,道:   “真像个傻子。”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陆铭‘嘿’了一声,回嘴道:   “谁家好女子偷听人墙……”   话说到一半,他便不敢说了。   因为他见到那恶婆娘忽地转身,神色一凛,袖间微微抬起,道:   “你说什么?”   陆铭轻咳了一声,道:   “好婆娘,夫君没说什么,你快走吧,我随后就来。”   李莫愁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陆铭见众人全部都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带着这些行李选房间去了。   他叹息一声,道:   “我这掌门,是掌门吗?” 第236章 少年故人   清晨时分,天光大亮。   陆铭把那些行李安置好后,便独自一人出了院子。   他出门前,还去了一趟西厢房,想去叫恶婆娘的弟子一同过去。   但还是他想多了。   恶婆娘怕是早在出门之时,便叫上了她。   他刚刚出院,便看见一位拄着铁拐的老人与两位身形健壮、相貌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从私院拱门处走入。   正是也从襄阳地界,丐帮‘护帮派’的驻地赶来的柯镇恶与大小武。   陆铭迎了上去,笑道:   “呦……柯老爷子,你带着他们两个,也赶夜路了?”   柯镇恶听见陆铭的声音之后,拄着铁杖快步走来,道:   “这两个小子,得知了他们爹妈也要来,便催着我加急赶忙……   “但大理路途遥远,南帝的弟子们都还没到呢。”   武敦儒与武修文都先上前与陆铭拱手见礼,同声道:   “陆大哥。”   陆铭摆了摆手,道:   “来的正好,可赶上吃早食了,今日师姐下厨呢。”   大小武听闻,面面相觑之后,脸上大喜。   他们可是许久没有吃到师母做的菜了。   自从去了那峡谷之中后。   他们便吃着与那些‘护帮派’弟子一样的大锅饭。   虽说伙食还不错,但相比师母的手艺,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柯镇恶哈哈笑道:   “好啊,那又要让蓉儿受累了。”   说完,他又问道:   “陆小子,那事,靖儿可知晓了?”   陆铭知晓这老爷子想说的是什么,他摇了摇头,开口道:   “估摸着,师姐还没有告诉师姐。”   柯镇恶听闻,思忖片刻后,一边走着,一边对着身旁两位徒孙说道:   “你们两个,记得别说漏嘴了,就说我带你们去黄河地界历练了一番。”   大小武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道:   “是。”   那峡谷之中的万人军,他们初次见到,都骇的不行。   这种大事,还是不要在他们嘴里透露出来的好。   师父也不会问他们这种问题,就当不知道就好了。   陆铭见两人点头后,又说道:   “柯老爷子,杨过也在此处。”   他既然遇见了这柯老爷子,自然要先与他打声招呼。   柯镇恶听闻后,面色一愣后,语气有些唏嘘的回应道:   “那孩子……   “现在怕是也长大了吧?”   他知晓杨过去了全真教,此次英雄宴,能见到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早已不怪杨过学了欧阳锋的武功。   那时,他是在气头上,也是那孩子倔的很,不光忤逆他,还出手不知轻重,打伤了当时的同门师兄弟。   陆铭笑着回道:   “是长大了,与我都差不多高……”   柯老爷子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几年过去,那事情在这位颇为豁达的老爷子面前,自然是放下了。   武修文想起小时候的那件事,忽地说道:   “陆大哥,他武功现在如何?”   他可是记得那次杨过打他哥一掌,把他哥打的昏死过去。   现在想问问,杨过的本事如何。   武敦儒此时不说话,神情有些异样。   他还记得杨过说他习武‘蠢’的事情,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去找杨过的茬。   “杨过的武功嘛,还算不错……   “比你们两个现在,强多了,若是再找他比斗,怕是要吃亏。”陆铭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   两人在丐帮‘护帮派’待久了,在其中,他们是顶尖的佼佼者,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傲气。   在桃花岛之时,他们便日日挑战郭芙,虽然被惨虐,但也从未退缩过。   武修文听闻他的话,撇过头,道:   “陆大哥,都没打过呢,你就把杨过说的这么厉害?”   他是心中不服气的,虽说杨过现在在天下名门,全真教门下。   但他们兄弟俩,也在郭靖郭大侠门下,论师承,他们还真说不上谁强谁弱。   “我话已经说了,到时吃了苦头,丢了面子,可别说我没告诉你们。”   陆铭笑了笑,随他去了,年轻人若是没些火气,那还是年轻人?   柯镇恶在一旁笑道:   “输了就输了,现在修文与敦儒,领兵领的有模有样……   “习武资质一事,强求不来,只要为人正直,便是好孩子。”   他看着这两个孩子练武有多用功,在他心中,他们与郭靖小时候很像。   武修文见师祖也认为,他们兄弟俩一定会输的模样,他双手一抬,做了个标准的南山拳拳架,道:   “师祖,还没比呢。”   柯镇恶大笑道:   “好,老夫等着看你邀战。”   陆铭见小武磨拳擦脚,还真要对杨过邀战的模样,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他转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武敦儒,又道:   “怎么,那件事情,还放在心上?”   另外两人也在竖耳倾听,武敦儒才是那次事件的当事人。   武敦儒此时终于开口,他双手抱头,一边走一边说道:   “陆大哥,其实,我刚刚想了想,杨过被师父逐出师门,我也有责任……”   他的语气之中,有些惭愧,停顿片刻后,又笑道:   “若是我当时,有现在的心性,或许,我们还会是师兄弟呢。”   他的话音刚落,武修文接话道:   “哥……那时候,原本就是那小子找茬,说你……说你……   “反正就是说你坏话,我们若当不知晓,那不是给自己气受?”   这兄弟二人,年龄大了之后,性子便迥异起来。   在进入丐帮的‘护帮派’之后,武修文开始展露锋芒,武敦儒则是更加沉稳了。   武敦儒笑道:   “那见了他之后,你先去挨打一番,然后我跟在你后面再被揍一顿……”   “挨打就挨打,谁怕了?   “在芙妹手上,我们挨打少了吗?   “要我说,习武之人与军阵冲杀一样,胆量为先,分个高低怎么了?”   武修文撇了撇嘴,说道。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显然,在军伍之中,也锻炼出了他的一些难得品质。   与他在桃花岛时,整日败在郭芙手下的状态不一样了。   其实,是两兄弟都不一样了。   武敦儒虽然沉稳一些,但眼中也是毫无惧色。   陆铭在一旁笑嘻了,搂着两兄弟的肩膀,笑道:   “你们兄弟俩,可是又要给我师兄丢人了?”   武修文气道:   “陆大哥,我知晓你与杨过关系好,就这么不看好我们兄弟?”   武敦儒则是在一旁轻笑,他倒很相信陆铭的话。   但陪弟弟一起挨一顿打,也没什么,他心中想着。   陆铭则丝毫不给武修文面子,嘿嘿笑道:   “你们两个一同上,也就多撑个几招,杨过昨日在置办英雄宴处‘夺擂’,败了两个老江湖,一位还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一流人物……   “现在在这里的江湖人,都知晓全真教出了一个天才弟子。”   陆铭这句话一出。   武修文一愣,喃喃道:   “这么厉害?”   武敦儒也是面色一愣后,笑道:   “那他现在还真有出息了,倒也没有让师父失望。”   柯镇恶可是知晓这一流人物的含金量,武功比之现在的他,怕是都要厉害不少。   他抚须洒脱一笑,道:   “那我江南七怪门下,还真是失了一个好苗子。”   他的话是这么说,但任谁来听,都不会认为他觉得可惜。   “各有各的缘法,强求不来。”柯镇恶接着又说了一句。   不久后。   陆铭便带着他们来到了那处已经升起炊烟了的小院。   四人穿过拱门。   进入其内。   说是小院,但其内池塘、假山、绿植等装饰物具有,是处清净之所。   四人第一眼,便见到了正躲在一株大树之下,偷偷瞧着正杀鸡宰羊的众人的傻姑。   陆铭等靠近了后,忽地说道:   “做什么呢?”   傻姑肩膀一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是陆铭与柯镇恶几人之后。   她连忙跑开了,也不去那空地之上,而是往院子外窜,留下一句:   “铭儿师叔,我怕!”   陆铭听得莫名其妙,也不管她,饿了自然会回来的。   大小武见状,望向了那空地之上,正磨刀霍霍的杨过与另外几个正在生火的小姑娘。   武修文与武敦儒都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正磨刀的年轻男子是谁。   与少年时比,杨过现在的变化虽大,但还是很容易便认出来。   柯镇恶见那傻姑娘不打招呼,笑了笑,也没在意。   四人的到来。   也被空地上正在准备丰盛早食的人看到了。   菁菁迎了上来,嬉笑道:   “柯老爷子,你们来的好慢哦。”   陆无双与程英也放下手中活计,也上前与柯镇恶见礼:   “柯老爷子好。”   柯镇恶顿了顿手中拐杖,笑道:   “老夫这腿脚,能有你们几个小丫头快吗?”   他的话音刚落下,便听见了一道年轻的声音:   “晚辈杨过,见过柯……柯……”   柯镇恶知晓杨过是不知晓现在叫他什么了,便笑道:   “就与她们几个一样吧。”   杨过松了口气,再次拱手一礼道:   “晚辈杨过,见过柯老爷子。”   柯镇恶淡淡点头后,便被菁菁领着去空地之上的石桌上坐着去了。   其上摆有新鲜的瓜果与酒水。   杨过与柯镇恶见礼之后,便看向了也在看着他的大小武兄弟。   他也是认出了这两位几年不见的‘故人’。   他没想到的是,反而是武敦儒先开口与他打招呼:   “杨过,好久不见。”   随后便是武修文,面对着他,双手抱胸,说道:   “杨过,听说你昨日在此处出了大名了,长进不少啊。”   杨过看了一眼搂着两人肩膀的好大哥。   陆铭说道:   “我说的……   “还有,他们俩个,想要领教一下你现在的本事。”   杨过听闻,一愣后,丝毫不理好大哥的胡言乱语,他笑着说道:   “武……武敦儒,武修文,好久不见。”   说完,又挠了挠头,道:   “武敦儒,以前的事情,是我下手太重,做的不……”   这是他藏在心中,许久的话语。   原本他以为,他要说出来会比较难,但见到了这两位故人之后,才发现,话到嘴边,顺着心便出来了。   但他话还没说完,武敦儒便抬手打断笑道:   “今日就算你给我道歉,也要与我兄弟俩交手一番……”   杨过听闻,又是一愣,又看向了陆铭。   陆铭放开大小武两人,道:   “别看我,你们也算老相识了,自己聊。”   “杨过,无需多说,先找个地方比斗一番,我要看你现在的本事。”武修文语气中带着自信,但心中却有些打鼓。   这话正好被唯恐天下不乱,正在给柯镇恶倒酒的菁菁听见。   她立马小跑过来,对着几人道:   “我带你们去那边小树林,那里地方宽。”   待菁菁带领着刚见面的三人快步离去后。   陆铭轻笑一声,也不在意,而是问道:   “怎么不见郭芙?”   这帮子都在这里,就郭芙一个人不见了。   陆无双在篝火旁,翻弄着其上那只被杨过处理好的羊羔,向着厨房方向怒了努嘴,道:   “芙儿黏在师姐身上了。”   程英在一旁转着两只烤鸡,笑道:   “芙儿一见师姐师兄的面,便哭的稀里哗啦的,说什么也不行,就抱着师姐不撒手。”   陆铭点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陆无双则仰头看向他,眼睛忽地有些发红,道:   “坏师兄,我与表姐也好久没有回去了。”   程英听闻,在一旁愣了愣,随后伸手捏了捏陆无双的脸蛋。   陆铭可不愿在这个时候惹这小姑娘哭,考过去,抚了抚小姑娘的头,笑道:   “你们现在都是江湖上的大女侠,哪里去不得?   “嘉兴离这儿也不算远,几日就能到。”   陆无双听闻,想着也是,心中安抚自己,大女侠可不能哭,若是如郭芙那般,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多丢脸啊。   但她察觉头上的手后,立马把陆铭的手扒开,俏目瞪来,道:   “坏师兄,我长大了,可不是小孩子,不要摸我的头!”   陆铭‘嘿’了一声,曲起手指,在这咬着牙的小姑娘光洁的额头上来了一声响。   只听‘哎呦’一声,小姑娘吃痛,捂着额头,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程英在一旁噗嗤一笑,道:   “师兄,师姐说叫你来了,去厨房帮忙。”   陆铭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道:   “这是七公新制的调料,今次便洒这个。”   程英接过后,打开瓶盖木塞后,鼻翼微动,蹙眉道:   “好辛辣的味儿。”   陆铭哈哈一笑,转身去了那厨房,留下一句:   “不喜欢,就不放,或是少放些。”   程英望着师兄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把那小瓶子放入怀中。   陆无双在一旁看了她一眼,喃喃道:   “表姐,这英雄宴过后,我们回去一趟吧?”   程英点头,道:   “我也想姨父姨母了。”   虽然沈清对她们极为关照,如亲生女儿,让她们不至于太过想念家中亲人,但今日郭芙的‘丑样’。   让她们心中泛起了波澜,这种归家想法一起,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陆铭顺着炊烟,来到了那厨房之处。   厨房门是开这的。   入眼而来的,便是郭芙眼眶红着,抱着师姐的腰不撒手的情况。   而师姐正翻炒着锅里的菜肴。   师兄则是在灶台下生火,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而沈清与古墓派的三人,便是在另一处灶台忙活着。   没办法,谁叫桃花岛的这几个‘饭桶’与常人不一样呢?   陆铭一走进厨房,便笑道:   “郭芙,听说你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再表演个给师叔看看呗。” 第237章 后辈   与父母离别已久,刚刚见着父母的郭芙,现在正是心中脆弱之时。   有两个大靠山就在一旁,她如何能让这气人的师叔欺负了?   郭芙嘴角一瘪,又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泪水说来就来,如同刚刚山中清泉一般汩汩涌出,委屈巴巴道:   “妈,你看他。”   黄蓉原本就宠溺极了这女儿,许久没见,现在心中满是心疼。   她抬起锅铲,转过身子,看向女儿,正要严厉‘说教’一番师弟时。   啵的一声!   郭芙鼻翼间忽地泡了个水泡,这声音连她的哭声都掩盖不住。   但也是这一下,让郭芙立马停止了哭声,自己到愣了下来。   白皙的脸蛋之上,大片泛红,转身便掏出手帕一边无声掉眼泪,一边收拾去了。   黄蓉神色有些怪异,但现在是想笑不敢笑,立马搂着女儿的肩膀,安慰道:   “芙儿,别听你师叔乱说,看妈教训他。”   她说完,便瞪着陆铭,抬着锅铲,气道:   “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一个师叔样?!   “刚好了些,又要来惹哭芙儿是不是?”   随后又是一副要快步上来用锅铲敲人的模样。   郭靖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哭笑不得,他是不拦着蓉儿了。   陆铭此时见师姐真要敲他的模样,也是憋红了脸,不敢笑出声,躲到了另外一处灶台上正嗔怪看着他的小龙女的身后,说道:   “师姐师兄,柯老爷子与大小武来了,正在外面呢。”   “大师父来了?”   黄蓉停下逼近的脚步,瞪了他一眼,对着郭靖说道:   “靖哥哥,你带着芙儿去外面见见大师父吧,我忙完就来。”   郭靖点头,大师父来了,他自然要去见礼的。   他看了一眼正偷偷看见妻子停下了手,正噘着嘴,一脸不依的郭芙,笑道:   “芙儿……”   “知道啦爹爹,哼……”郭芙快步走向厨房门口,脚下踏得用力极了。   快要出门的时候,她忽地弯腰,在地上拾起一个小石子,一脸恼意地砸向正躲在龙姐姐身后露出一个头笑着看着她的陆铭。   陆铭自是不可能被她砸中的,抬起手,袖间一抖,便把那有些许力道的石子接下。   他把石子捏在手间,作势要弹出去。   郭芙见状,惊叫一声,立马跑出了厨房,留下一句:   “李姐姐,龙姐姐,你们眼光真差,我以后定找一个比师叔好一万倍的!”   郭靖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跟随着落荒而逃的女儿出了厨房。   陆铭听闻,嘿了一声,看了两位女子一眼,毫不要脸道:   “我觉得你们眼光可好了。”   李莫愁与小龙女都是装作没听见,丝毫不理他。   洪凌波在师父身旁竖耳倾听这场闹剧,不敢胡乱发言。   沈清在另一边灶台上翻炒着一道青菜,横了陆铭一眼,嫌弃道:   “你都多大人了,还欺负个小丫头……”   陆铭把玩着手中的石子,笑道:   “还小丫头,若是郭芙真在这英雄宴上看上了一个,师姐怕是都要开始准备把她嫁出去了……”   说罢,又看向重新开始翻炒锅中菜肴的师姐,道:   “师姐,你说是不是?”   黄蓉手上不停,也拿这个气人的师弟没什么办法,没好气道:   “就你知道的最多,赶紧给我端盘子过来,装盘了。”   “好嘞。”   陆铭应了一声,便走到一处木制橱窗边,端着两个盘子便走了过去。   黄蓉熟练地一边装盘,一边道:   “今日算是给清姐姐和那些丫头们的洗尘宴,你去叫我爹爹他们。”   沈清在一旁听闻,笑道:   “蓉儿,终于见到黄先生了?”   黄蓉哼了一声,道:   “我也不是非要天天见到他,只想着他每年年关来让我看一眼就好了……”   陆铭端着炒好的菜肴,放在菜盘之上,道:   “这儿不用我帮忙?”   “都差不多了,你去吧……”黄蓉随口言语了一声,又对着洪凌波说道:   “洪姑娘,过来帮我切几道菜……”   洪凌波听闻,应声道:   “黄帮主,来了。”   陆铭严重认为,这是师姐想要与人家单独谈话,才如此说的。   他看向另一边正帮着沈大厨打下手的两人,只觉画面太让人舒心了,他轻笑一声,对着沈姨道:   “沈姨,多放些辣,下饭些呢。”   沈清看都不看他一眼,手中忙活着,随口道:   “就紧着你一人?爱吃不吃。”   陆铭撇了撇嘴,迈步出了厨房,顺着小径直接出了这处小院,去往那三位的落脚地。   此时天光大放。   倒也不是到了午时。   而是临近夏日,天色亮的早上许多。   陆铭来到那三位的小院之外。   刚刚靠近,他便听闻到了内里传来的拳脚之声。   想来,是师父他们在晨练交手。   他也不见外,直接推门而入。   院中的空地之上。   入眼而来的,是两道正在极快交手的人影。   而他那一身青衣的师父,正在一旁抚须观看,面色带笑。   见徒儿来了,对着他招了招手。   陆铭走了过去,看向场中激烈交手,不分高下的两人,笑道:   “师父,那几个丫头回来了,师姐叫我来请你们过去。”   “好,看他们打完这场。”   陆铭点头。   以他现在的眼力,想要看清场内的交战,并不难。   两人都是老当益壮,功力非凡,对于武学有极高领悟之人。   交手之间,手中已经无花哨的招式。   有的只是手中的拳理与拳势,简而言之,就是走出了自己的武道之路,有各自的风格。   就算是同一门武功,招式完全一样,但在两人手中使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景象与意境。   刚柔并济,拳意上身,这种令寻常武林中人追寻一生的词语,在他们身上,是能真真切切看出来的。   就像陆铭现在。   他沉浸过后。   便发现,场中的那矮小老人,使的是出自他那金色光点中的武学。   而另一名老人,使得是熟练到了骨子里的‘降龙掌’。   两人掌中对撞间,劲风在院中乱窜。   吹的那些绿植簌簌作响。   翠绿的叶片哗哗的落下。   在两人再次对轰一掌后,两人纷纷停手,距离着两三丈远,各自收功。   “洪七,我这套掌法如何?是不是与你那‘降龙掌’有些相似?”   老顽童叉腰笑道。   他现在日日都有让他尽情练手的同伴,还可以换着来,使他舒心。   洪七公摘下腰间的酒葫芦,饮了一口,道:   “拳理之上,确实有些相似,但其中的发劲脉络却截然不同,你创的?”   “当然……不是。”老顽童哈哈笑道:   “这是陆兄弟教给我的。”   洪七公轻笑一声,道:   “算你老实,这掌法,我早在陆小子手中见过了,若是你说是你的……   “那老乞丐可要骂你了。”   “好啊洪七,你竟想要给我下套。”老顽童叉腰指着洪七公,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但转眼便满脸得意,道:   “还好我聪明,没上你的当。”   “你别得意,你使的那套掌法,相比于陆小子,远远不及……   “你的发劲还是太慢,太不熟练,若是真与我交手,你定然是要败的。”洪七公瞥了正在不远处观看的两人,淡淡说道。   他的言语之间,带着自信,这种局势的判断,他是能看出来。   老顽童听闻,也不反驳,只是哼了一声,比了一个剑指的架势,道:   “这掌法实在难练,光光发劲脉络涉及到了十余条经脉……   “若不是我习武多年,筋脉已然畅通,怕是练不成这掌法……   “也不知晓,陆兄弟如此年轻,就已经熟练掌握了这门掌法,实在是惊人。”   他这也是实话实说。   毕竟,陆铭经脉全通,刚练那金色光点之中的武学,都是磨了许久。   “别夸了,他在看着呢。”洪七公笑道。   老顽童恍然,转头看向那边的方向,故意惊喜道:   “陆兄弟,你来看我啦?”   他还记得,要把他新创出的武学,给陆铭展示一番。   所以,绝不放过任何夸陆铭的机会,就算是知晓陆铭在,也要装作不知晓他来了,也要夸上一番。   陆铭见着老小子作妖,挥了挥手,道:   “老周,七公,吃饭了。”   洪七公与老顽童快步走来。   老顽童拉着陆铭的胳膊,道:   “这两日饭食不都是黄蓉送过来吗……   “陆兄弟,你来的正好,我们先探讨一番之前我与洪七的打架。”   陆铭实在是服了这个老武痴了,他开口道:   “七公不是说了吗,若是认真的与你交手,你那掌法还不到火候。”   老顽童立马接话道:   “那我给你看我那日琢磨出来的拳招。”   黄药师在一旁想着。   这老顽童,十余年不见,武功又有了精进,若是真算起来。   他现在足以与今日的五绝并肩。   黄药师笑着开口道:   “老顽童,已至饭点,你不饿,我徒儿还饿呢,先走吧……   “也让你见见,我桃花岛另外的门人,定让你全真教甘拜下风……”   洪七公闻言,说道:   “昨日那台上全真教的小辈,可不是池中物,黄老邪可不要说大话。”   老顽童此时也有疑惑,他开口道:   “若是说陆兄弟,那是没的说,以后定会比我们都厉害……   “但你家桃花岛,还能出几个不成?   “我不信……”   黄药师抚须大笑,笑声之中,畅快之意极为明显,他开口道:   “要说与铭儿相比,她们年龄小上一些……   “但若是与昨日那全真教的弟子比,我那几个徒儿可真不差。”   他平日之间清静如水,但论起这几个让他极为心仪的丫头,那还是让他心中骄傲。   洪七公见黄药师说的如此笃定,心中有些期待。   他对于那些武林之中的后起之辈,也是有些兴趣的。   不然,他昨日也不会领头,去那游廊之上,观看那‘夺擂’游戏。   他说道:   “既然都是你黄老邪的爱徒,那老乞丐倒要好好见识一番……”   老顽童此时有种全真教被黄老邪比下去的感觉,让他心中有些不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陆铭,道:   “陆兄弟,你师父没吹大气?”   陆铭也不与他废话了,拉着他一边走向院外,一边笑道:   “见了我那几个师妹,你就知晓了……   “桃花岛的绝学,如‘碧海功’、‘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劈空掌’、‘玉箫剑法’等……   “她们现在都已经学会。”   陆铭倒也没胡言乱语,那几个丫头,都是他一路考校过来的。   桃花岛的上乘武学,对于有‘开脉术’打底子的她们来说,不算难学。   老顽童听闻,嘶了一声,惊道:   “还是几个女娃娃?   “若是真的如此,老顽童还真得去见识一番了。”   他加快了脚步。   若是真如陆兄弟所言,那几个年轻人,还真是天赋异禀。   洪七公看着率先离去的两人,忽道:   “黄老邪,你桃花岛是走了什么运?天下间的习武天才,都被你捡到了?”   黄药师笑道:   “这事情,还得从嘉兴说起,那日……”   他与洪七公一边走,一边讲述着在嘉兴初次遇见陆铭的事情。   江湖中人就是如此。   能与别人说的事情,都是自家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比如,黄药师的这几个徒儿,就很有讲头。   “没想到,那小子小时候便敢杀人了……不过,那种恶人,杀得也好。”洪七公感叹一声,又道:   “这么说来,还是陆小子给你凑齐了这么几个好徒弟?”   黄药师笑着点头,又说起一桩陈年旧事:   “那时,铭儿说起你那‘北丐’的名号,满眼都是敬意……   “若是你当时在那里,说不准,这徒儿,我还抢不过你。”   洪七公还真是第一次听闻这事,没想到,陆小子没见过他之时,心中便对他颇为敬佩。   他抬起酒葫芦,大饮了一口后,哈哈笑道:   “看来,是陆小子不知在哪里听闻了我的名号,心中向往吧。”   他现在在江湖之上,已经成为了传说,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   比如,他那两个已经成为夫妻的徒弟。   但他的事迹,还在江湖之上,广为流传,各处的酒楼之中,说书人口中的‘九指神丐’,说的就是洪七公。   ……   长江中游以北的一条古道之上。   百余匹马儿在其上缓行。   再过不久,便能见到那滔滔江水了。   金轮跨坐在一匹马儿之上,看向一旁被人用竹制架子抬着的邋遢老者,笑道:   “朋友,想好了没有,要不要在我手下寻个出路?”   欧阳锋坐在架子上,被四个大汉抬着,他眼神冷冽地回道:   “若是你哄骗我,到了地方,见不到我儿子,我会杀了你。”   金轮身旁侍立的霍都闻言,皱了皱眉,心中不喜。   但这老家伙武功极高,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得罪这个老疯子。   金轮心中并不在意,这老疯子大多时候,都是一言不发,只有提及他儿子的时候,语气之中,才会带起几分情绪。   “朋友,你还认得出你儿子的模样吗?”金轮开口问道。   若是这老疯子答不出来,便找机会,随便找个人,装作他的儿子,来牵住他就行了。   或许,可以找画师,让他形容一下样貌,再找个相似之人?   他心中升起这么一种想法。   这么绝顶的一个打手,他可不想放过。   欧阳锋听闻,立马道:   “我若见到了,定然认得出。”   他的语气笃定,但他心中没底,不知为何,他记忆之中,儿子的相貌,有些模糊了。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悲意,心道:   “儿啊,儿啊,你在哪里,若是再找不到你,老夫都快不认识你了。”   他只记得,他那儿子,长得可俊了。 第238章 天下第一   立夏的前一日,天光正好,万里无云。   小院之中的空地之上,满是令人口齿生津的香气。   篝火之上,金黄色的烤羊羔不断滴着诱人的油脂。   陆铭与三位老人先后进院。   其内人已经聚齐。   之前离场的杨过与大小武几人已经从那树林外回来。   陆铭不用想就已经知晓了结果。   此时。   他们也正在围坐在一起,讨论这件事情。   “你们怎么不一起上,一个人打不过,就两个人,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菁菁此时盘坐在为年轻人准备的席位之上,正在一旁拱火。   她之前在观战几人的比斗,只觉小时候打过架的三人再次聚在一起,又开始打架,她只觉有趣。   “是啊,大小武哥哥,以前你们与我交手的时候,都是两个人一起上的……   “杨过若是真又惹了你们,便一起打他。”   郭芙此时已经恢复原样,见了儿时的玩伴,也开起玩笑来。   这一席之上围坐的,都是小一辈的人物,且都是相熟之人。   大小武此时一脸的无奈。   武修文脸上挂不住了,大叫道:   “我也不知晓为何?!   “都是桃花岛上出来的,你们就这么厉害,原本我还想着,就你们女孩子不同寻常一些……   “但现在几年不见,杨过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他语气之中有些少见的委屈之感。   确实是如此,他们自桃花岛出来之后,那是诸事顺遂……   哪有什么同龄人压在他们头上?   在座的,除了那古墓派的洪姑娘,其他人,都是从小就相熟的,说话之间,也没什么顾忌。   杨过此时就坐在大小武两人的中间,笑着开口道:   “我这也是被逼的,全真教的师父们在我身上寄予了厚望,我自从正式练武之后,便不敢懈怠了……”   武敦儒在一旁肘了他一下胳膊,道:   “我们没打过你,可不是练武不勤,可不能让师父听见。”   他现在也知晓,实在是桃花岛出身的人,都异于常人。   各个都是习武奇才。   他们兄弟两个虽说比不上他们,但在常人之间,已经是拔尖的人物。   从他们进入了那丐帮‘护帮派’之后,便知晓了,是以前的身边人太过变态,不似常人。   杨过搂了他一下肩膀,笑道:   “我这不是谦虚一些吗,难道还真要我说,我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之中,最厉害,习武资质最好的……   “就昨日,我便与江湖之上的名人,三星派的掌门丁衡前辈交过手,他那一套三星掌,端的是一个厉害,其中暗含多种诱敌之招,但还是被我看破,败在我手下了……   “你们输给我,还真没什么丢人的。”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满满骄傲,也只有在这几个同龄人面前,他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不然,受了全真教几位老道长影响的他,在外人面前,多时还是谦逊的。   大小武在一旁点头,他们今日是见识了这幼时故人的武功有多好。   就像之前柳师叔说的一般,他们若是两人一起上,也不是杨过的对手。   对面女孩子中的程英此时开口道:   “你们现在又不是以钻研武学为主,若是论领兵布阵,我们都没你们两兄弟厉害。”   杨过听闻,有些疑惑道:   “领兵?   “你们现在是从军了?”   他的那句‘从军’刚从嘴里蹦出,便发现自己嘴巴被身旁的两人一同捂住了。   “嘘……”   “程师叔,这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兄弟两人同时说道。   程英恍然,立马看向了另外一席之上,正在与柯镇恶交谈的郭靖。   她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庆幸道:   “还好师兄没听见。”   她还真怕郭师兄是从她嘴里知晓那军队一事。   她的话音刚落。   耳边便传来一道笑声:   “英儿,师兄可听见了,瞒不住了。”   随后,便又是一道说话声:   “小丫头,老顽童我也听见了,你有什么要瞒着陆兄弟的?”   程英转头,看向小径入口处。   其他人闻声,也是看了过来。   正是先入院的陆铭与老顽童两人。   程英知晓师兄又在逗人了,郭师兄都没注意这边,她脸上习惯性的红了下,看向陆铭身旁的老顽童,道:   “师兄,这位是?”   还未待陆铭说话。   老顽童便叉着腰,自我介绍道:   “我刚不是说了,我叫老顽童。”   席间第一眼见到这老家伙的人神色都是一愣,哪里有人会起这种名字的。   也太过随便了些……   只有杨过起身行了一礼,喊道:   “杨过见过周前辈……”   他上次被告知,不要喊他师叔祖,此时师父们也不在场,他便如此喊了。   老顽童挥了挥手,赶紧让他坐下,他比起别人叫他大名,更喜欢别人叫他老顽童。   但陆兄弟喜欢叫他老周,他也挺喜欢的。   “你叫老顽童,那我也认识一个小顽童,呐,就是这丫头,你们倒可以结拜一番。”   陆无双此时指着郭芙,憋笑道。   她早在之前看见这自称老顽童,行为举止都有些幼稚的老者,便想笑了。   郭芙瞪了她一眼,气道:   “陆无双,你才小顽童呢!”   老顽童闻言,看着郭芙,噘嘴道:   “小丫头,顽童有什么不好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别人想当都当不成呢。”   陆铭在一旁终于开口了,道:   “她不是顽童,她是鼻……”   “啊……哎……哇!不许乱说!”郭芙在陆铭开口之时,便戒备上了。   她立马从席间起身,大叫着把陆铭接下来的话打断。   她从地上捡起一颗头,举在手上,怒瞪着陆铭,红着眼,气道:   “我要告我妈去!”   陆铭举手摆了摆,道:   “不说,不说。”   说完,指着郭芙道:   “老周,这是这拿石头要砸人的丫头,是我师姐的女儿。”   老顽童揉着胡须,盯着还在生气的郭芙,道:   “原来是黄蓉的女儿,黄老邪的外孙女,但怎么看着不聪明呢?”   “你才傻呢!”郭芙哼了一声,丢下石头,重新坐下。   菁菁在她身旁适时道:   “老周他没说你傻,只是说你不聪明,不聪明与傻,还是有些区别的。”   “柳菁菁,你才不聪明!你上次猜灯谜,还没猜过我呢。”郭芙转头幽幽地盯着她。   “哼,我那是让着你呢,上不在上,下不在下,谁不知晓是个一字?”菁菁双手抱胸,不屑道。   陆铭眼见两人快要吃饭了,又要吵起来了,正准备打断。   身旁老顽童喃喃道:   “上不在上,下不在下……   “好玩,好玩……”   话音落下后,他眼中一亮,看着几个小姑娘,大叫道:   “你们就是桃花岛的传人?听陆兄弟说,你们武功很厉害?”   他现在有些想与这几个小姑娘玩了,就这猜字谜,他便觉得有趣。   菁菁哼了一声,指着还瞪着她的郭芙,道:   “这死丫头不是……”   “你才不是,我桃花岛的武功都学了,怎么就不是了?”郭芙气道。   她发现,今日是真的不顺,这两兄妹,都在气她。   “那也只能算有实无名,有本事你叫郭师兄给你转换门庭。”菁菁一边说着,一边给小胸脯正起伏的厉害的郭芙比了个鬼脸。   郭芙终于忍不住了,大叫一声,忽地扑将过去,把菁菁一把抱住,压在身下。   “郭芙,你放开我!哈哈……别挠我痒痒肉!”   “叫你气人,叫你气人!”   “哈哈……呀……你别讨打!”   “柳菁菁,真当我怕你不成!”   两人扭在席位之上,不可开交。   陆无双与程英对此事已经习以为常,就连离着两人极近的洪凌波也觉得这两人掐架太过平常,冤家来的。   而对面的杨过与大小武三人,在小时候,也见过这种场面,现在也不奇怪。   老顽童见到两人如此打闹,只觉有趣极了,想着,两人都是小顽童。   正端着菜肴从厨房走出的沈清见到了这一幕,脸色一黑,呵斥道:   “郭芙!柳菁菁!待会儿黄先生要来了,你们又做什么妖,多大人了,也不嫌丢人!”   两人闻言,立马分开了。   “妈,郭芙又挑事!”菁菁整理了一番被弄乱的发丝,对着沈清大喊。   “沈姨,柳菁菁先惹的我,她骂我不聪明!”郭芙不甘示弱,也向着沈清喊道。   沈清见过不知晓多少次这种场景,她无视两人的喊叫,端着菜肴去了另外一席。   老顽童原本正看的高兴,此时两人分开,他疑惑道:   “你们怎么不打了?”   众人此时听闻,都是无语的看向了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小子。   可算是见识了这老小子的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郭芙与菁菁同时哼了一声,并不理会这老小子。   陆铭在席位之上坐下,道:   “郭芙,这位本名周伯通,是你爹的结拜兄弟……”   郭芙闻言,想起了父母与她说过这人的事,现在,这老者与记忆之中的人重合。   她眼中一亮,忽地道:   “原来是你啊,你就是那武痴周伯通,听我爹说,你武功很厉害?!”   老顽童此时也不管这里是不是年轻人的席位,他直接在陆铭身旁坐下,抬起一只手,拇指与食指比划着极小的距离,笑道:   “就是我,我武功嘛,只差一点点,就是天下第一了……”   说完,又有些恼道:   “不过,再过几年,又不是了,陆兄弟定会超过我。”   他对于陆铭的评价很高,能创出那般厉害的掌法,且还能学会他师兄的‘先天功’,让他自愧不如。   在他心中,‘先天功’可是要比‘九阴真经’难练太多了。   在武林之中,论起天下第一,就避不开‘五绝’的名号。   而在场的,都是武林中人,各自也有自己心目之中的天下第一,自然也免不了俗。   陆无双此时脸色一愣,狐疑道:   “老周,你天下第一?你与我师父交手过了?”   在陆无双心中,坏师兄是以后的天下第一,没有错。   但老顽童说,他现在差一点,就是天下第一了,她有些不服。   老顽童听闻,说道:   “黄老邪本事确实很大,但他与我相比,近些年来,懈怠了不少,定会被我追上。”   郭芙听闻他吹大气,说她外公会被他压上一头,立马道:   “我可不信,你定是吹牛呢。”   菁菁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都没有与我师父打过。”   武修文此时也开口道:   “若说天下第一,王重阳前辈逝去后,我认为,我家的皇爷,‘五绝’南帝,可以一争。”   他的心中的天下第一,自然是自家皇爷。   武敦儒也在一旁点头,道:   “我家皇爷虽然隐居,但若是华山论剑再启,怕是也会上华山一趟。”   老顽童听闻,心中有些发虚,他虽然决定,要给老段一个交代,但听见他人口中说出‘南帝’的名号,还是有些畏惧。   杨过在一旁听闻,此时忍不住道:   “我觉得,我郭伯伯下一次在华山论剑上,会取得一个名号。”   在他心中的天下第一,早就有了人选,便是他极为推崇的郭伯伯。   要说好大哥,虽然武功很高,但还太年轻了些。   洪凌波此时一言不发,但心中在想,师父能不能与这些人争上一争?   程英见老顽童此时噘着嘴,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模样,笑着开口道:   “周前辈也不用不高兴,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我们是桃花岛的弟子,自然是向着自家师父的。”   陆铭听闻,给这小姑娘竖了个大拇指。   他以前没有拜师前,心中的天下第一是那‘九指神丐’洪七公。   拜师之后,对于师父的敬佩,便稍稍压过些许洪七公。   但在见到七公之时,与他学了武功之后,又觉得,两人应该是平分秋色,都是不愧于‘五绝’名号的绝顶高手。   至于那西毒欧阳锋,在他心中,那是最差劲的一个。   毕竟,两人有仇。   而身旁的老周,是一个极其武痴的人,在无聊之时,竟然能与自己对打,创出了那‘双手互搏之术’,就这一点,也当得他心中天下第一的名号。   还有一位在世的南帝,他没有见过,则另说,但想来是不差的。   老顽童此时听闻那说话温柔的小姑娘的话,点点头,噘嘴道:   “那好吧,等我打过了你家师父,再与你们说,我是天下第一了。”   他的此话一出。   身后便传来了颇为洒脱的笑声:   “老顽童,你还与我的徒儿们争上了?”   紧跟着的,便是另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这老小子,趁我与黄老邪落后一步,就在后辈面前吹嘘自己了?”   正是迟来片刻,听闻了年轻人席间的话语的黄、洪二人。   老顽童此时只顾着噘嘴了,不高兴已经写在了脸上。   两人联袂而来。   让席间的人都纷纷起身。   桃花岛的众人纷纷道:   “师父。”   “外公。”   第一次见到黄药师的杨过、洪凌波与大小武则纷纷道:   “黄前辈。”   大小武的师门是江南七怪那边,叫那些小姑娘师叔,也只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黄药师发须花白,身材高大,一身青衣,显得有股出尘之意,是一见就让人认为此老者,不是普通人的那种人。   而他身旁,一身干净乞丐服,面容之上带着正气的老者的身份,也是昭然若揭。   第一次见到洪七公的众人,也纷纷打招呼:   “七公好。”   “见过洪前辈。”   七公是桃花岛的人叫的,陆铭早在几年前,就与他们提及过洪七公的事情。   他那得自洪七公的配料,几个姑娘没少尝。   两人见这些年轻后辈们见礼,各自微微点头,在老顽童的身旁坐下。   两人都不在意,这里是不是年轻人的席位。   黄药师对着身旁两人笑着说道:   “那是我的外孙女,郭芙。”   郭芙此时很乖,站起身,白嫩的小脸上,满是笑意,道:   “七公,我叫郭芙,可喜欢你那自创的调料了,比我妈弄的都好吃……   “周前辈,你也很厉害。”   后面一句,像是不知晓夸赞什么,随口想出来的。   毕竟,第一次见面,对这老顽童的第一印象,有些随意。   老顽童此时老嘴噘的老高了。   洪七公抚须大笑,指点着这第一次见到小姑娘,道:   “你妈可是我的徒弟,可不许这样说,谁说徒弟一定比师父差?”   郭芙娇滴滴道:   “我妈弄的调料,就是没有七公弄得好吃嘛!”   惹得身旁的菁菁一阵白眼,忍不住扯了她一下,把她扯的坐了下来。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   “黄老邪,你这外孙女会说话。”   黄药师闻言,淡淡点头,脸上的笑意明显,又道:   “那话不多的丫头,是排在铭儿后面的。”   程英起身,脸色微红,拱手轻声道:   “七公好,周前辈好,我叫程英,是嘉兴人士。”   她一如既往有些腼腆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老顽童此时对着这小姑娘笑了笑,道:   “程英,你也好。”   洪七公开口道:   “好,听你师父说,你是他桃花岛唯一一位,医术上的真传弟子……   “好啊,很好,救死扶伤,缺医不可。”   程英脸上红红的,也不回话了,自顾自坐下。   黄药师点头,又道:   “在下一位,便是……”   陆无双没待师父说完,自己便站了起来,拱手笑道:   “我叫陆无双,嘉兴人士,程英是我表姐……   “七公,我也喜欢你那调料的味道,但就是太辣了,每次都要吃出汗呢……   “周前辈,我相信你武功很高,若是以后有华山论剑,我会去的。”   她的语速较快,一看便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姑娘。   老顽童听闻,立马道:   “四年后,便是下一次华山论剑,陆无双,你定要来看。”   他现在真起了想证明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心思了。   洪七公闻言,笑道:   “陆丫头,华山论剑是个好东西,若是要攀登武道,一是要自己悟,二便是要与其他顶尖人物交手……”   陆无双听闻,一边点头,一边俏生生道:   “无双知晓,若是以后武功大进,定把坏师兄打趴下,然后把掌门抢过来。”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   “好丫头,定要压过你师兄一头。”   黄药师也是忍不住笑了,道:   “无双,可话我当做没听见,你若有本事抢,我也不管。”   陆铭脸色一黑,瞪了这丫头一眼。   陆无双与他做了个鬼脸,坐了下来。   屁股刚刚沾上小凳子,郭芙身旁的菁菁便直接站了起来。   她先是微微抬手,屈指一弹。   咻!   一道微风在席间卷起。   随后,远处传来喀嚓一声。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两百余步之外的一棵橡树上的橡果被击落。   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眼力都在水准之上。   杨过此时心中大惊,这种暗器手法,比之好大哥,都不差多少了吧?   他在几年前,曾在那小河镇上,见过陆铭出手。   大小武二人也是一脸的惊讶,柳师叔这一手,让他们更加觉得,两人与桃花岛的人的差距愈来愈大。   而郭芙、陆无双、程英与洪凌波,都知晓,这只是菁菁的平常手段。   毕竟,菁菁在她们之中,是第一个专修‘弹指神通’的。   “好!”洪七公大声叫好,拍手笑道:   “丫头,好一手弹指神通,得了黄老邪真传了。”   老顽童此时也是一脸诧异,年龄如此年轻的女娃娃,竟然也有如此功力。   黄老邪的门人,竟如此厉害?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是黄老邪的最小的弟子?”   菁菁抬起一只手,翘起大拇指,指向自己,另一手叉腰,大笑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柳菁菁,出身嘉兴,东邪黄药师门下最小弟子……   “陆铭是我哥,郭芙是我手下败将……   “两位前辈,我这一手弹指神通,可还入得了眼?”   洪七公满脸的怪异,这小姑娘,怎么有些不对劲的模样?   哦?原来是陆小子的妹妹,这便不奇怪了。   怎么,这介绍话之中,还夹杂着其他的话?   果然。   郭芙一愣后,回神,满脸怒意的站了起来,大叫道:   “柳菁菁,你真的稳赢我吗?今日我定要与你决个高低!”   她可受不了这个气了,这死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   在场众人都是一脸的无奈。   除了想看打架的老顽童。   他拍着手,高声道:   “好,老顽童给你们做裁判!” 第239章 拱火   年轻人的席位之上。   众人脸上各有各色,谁能想到,这两个小姑娘能在这里掐起来?   菁菁此时满脸嫌弃,一副看小孩子一般的眼神看向气急败坏的郭芙。   她双手抱胸,哼了一声,道:   “大家都要吃饭了,谁现在跟你打闹?”   郭芙见这死丫头如此看着她,心中大气,暗暗咬牙,一手指着菁菁,气呼呼道:   “柳菁菁,你欺人太甚,那就吃完饭,我要与你一决高下!”   老顽童在一旁拱火,拍手大叫道:   “柳丫头,郭家丫头都已经如此说了,你还不应战?”   黄药师许久也没有考校门下弟子的武功了,此时心中也想看看,这两个丫头武功精进如何,所以便没有开口阻拦。   洪七公此时也想看看,黄老邪门下的弟子,武功水平究竟如何。   虽说这柳丫头那一手‘弹指神通’,已经颇有功力,但光看这一手,也看不出太多东西。   武学一途之上,拳脚、刀剑兵器、身法等众多武艺,全都会在与人交手之时,展露无遗。   而席位上的其他年轻人,除了程英、陆无双与早就与郭芙、菁菁相识的洪凌波。   杨过与大小武三人此时都想看看,郭芙与菁菁的交手。   陆铭看着这颇为熟悉的一幕,丝毫不在意,按他对菁菁的了解,菁菁定然不会一下子答应。   事实上也是如此。   菁菁双手抱胸,斜眼看着郭芙,无奈道:   “刚来此地,我还要去此地逛逛,哪有时间与你胡闹。”   她的语气之中,满是自己是个大忙人,没空陪你玩的意思。   说罢,又对拱火的老顽童摆了摆手,说道:   “周前辈若是想看打架,让英儿与无双陪小芙儿玩吧。”   她故意把‘小芙儿’三个字说的有些重。   老顽童听闻,又转眼看向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程英与陆无双,道:   “那你们两个,愿意陪郭家丫头玩吗?”   程英与陆无双一向都不会在两人斗嘴的时候掺和进去。   若是弄得不好,反倒会被两人嫌弃一阵子。   陆无双开口道:   “菁菁,你好好的,提我们做什么……   “周前辈,这是她们两个的事情,我们可不会掺和进去。”   程英则在一旁劝道:   “菁菁,周前辈想看看我们桃花岛的武学,你就……”   郭芙此时脸色发红,是气的,但她此时知晓自己落了下风了。   强忍着又要扑上去的冲动,打断了英儿的话语,哼了一声,也斜眼看着菁菁,说道:   “她现在啊,是怕输给我呢,唉……算了算了,不打就不打,我也不稀得陪她玩呢。”   菁菁见芙儿没有再气急败坏,心中可惜,只觉有些无趣,开口道:   “行吧,那就吃完饭,陪你玩玩,若是输了,可不许向今早一样哭鼻子。”   郭芙暗骂自己今早眼窝子怎么就这么浅,这下被这死丫头抓住了由头了,她心中大气。   但面上哼了一声,她抬起一只手,在鼻前扇了扇,怪声怪气道:   “呦呦呦……好大的口气,还不知道谁会哭呢……”   菁菁回哼了一声,忽地把脸凑近郭芙,对着她哈气:   “哈……哈哈……可香了,你闻闻……”   郭芙此时已经心绪平静,早已不会像一开始一样,失了平日间与这死丫头较量的水准。   她坐了下来,一只手伸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作挥赶状,瓮声瓮气道:   “走开,走开。”   菁菁听不见一般,腮帮子鼓鼓的,一直在她边上哈气。   众人见这两位活宝一般的小姑娘,哭笑不得。   但熟悉这两人的,都知晓,这只是平日间两人的斗嘴日常。   两人平日间的比斗邀约成立。   没见过两人比斗的老顽童与洪七公,此时心中都升起期待。   实在是菁菁那一手‘弹指神通’,让在场不了解她们的人,忍不住心中好奇,这几个桃花岛的传人,都有如此功力?   一场闹剧结束后。   给沈清与几个小姑娘的接风宴正式开启。   黄蓉与沈清带头端着菜肴,摆放在席间。   在途中,黄蓉自然与沈清介绍她不认识的洪七公与周伯通。   沈清心中惊讶,她现在,也算半个武林中人。   在与蓉儿闲聊之时,知晓过武林之中的顶尖人物都有何人。   这两位,就在其中。   她现在也知晓,丐帮在江湖之上,有多高的地位。   而那洪七公,则是人家丐帮的老帮主。   那老顽童,则是全真教辈分最高的人物。   她笑着与两人见礼,告知名号。   洪七公笑道:   “沈夫人有福气,这一双儿女,一个个的都有出息。”   “洪老帮主,都是黄先生教得好……”沈清笑着回道。   黄药师在一旁抚须不言,心中有些受用,他只顾着教本事,但桃花岛这些弟子生活上的杂事,可都是这位夫人的功劳。   周伯通则开口说道:   “沈夫人,你女儿真很厉害,等会就要与郭家丫头打架了,可要来看。”   沈清听这洪前辈说话正常。   但这老顽童,还真如蓉儿说的一般,玩闹如孩童一般。   她看了一眼正坐在一起‘相安无事’的两人,笑道:   “这两个在家就顽皮,打闹是常事,随她们去闹。”   李莫愁与小龙女跟着两人后面,手中端着盘子,其上便是香气四溢的菜肴。   两人听闻此言,也是暗自点头,这两丫头,三天两头,便要掐架一番,已经是常事了。   黄蓉此时则看着师弟,笑道:   “好,桃花岛的年轻一辈,也要在外面露相了,今日,那桃花岛的席位之上,可不能无人了。”   陆铭是有眼力见的,上前起身接过两人手中的盘子,放在席间。   又招呼杨过与大小武三人道:   “快快,去厨房端菜,真当自己是客人了?”   他把师姐的话自然是放在心上的,正式开宴之时,他自然不能坐在两位媳妇身旁了。   他桃花岛门下的弟子们都齐全了,他这个做掌门的,自然要带头代表桃花岛。   杨过与大小武三人闻言,立马起身,应了一声,与他一同去了厨房。   沈清见那几个男孩子离去,忽地发现,席间少了一个人,她问道:   “那姑娘哪去了?”   在她身旁的陆无双随口回道:   “不知道又去哪里玩了,这地方大的很,说不定跑出去了。”   黄蓉在一旁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傻姑若是知晓爹爹在此,早来这里坐着了。   她说道:   “她爷爷都在这儿了,她跑哪去了?”   郭芙持着筷子,正要先尝尝席间的美味菜肴。   但正伸筷子的时候,便被黄蓉瞪了一眼,她放下筷子,说道:   “妈,曲师姐饿了就回来了,不用管她,说不定又抓蛐蛐去了。”   黄蓉点头,她也知晓,那傻姑娘做事一向随心,无忧无虑的。   饿了吃,困了睡,醒了玩……   黄药师此时也开口了,抚须笑道:   “不用找她了,芙儿说的对,饿了就回来了。”   往日,他带着傻姑游走四方,也是如此。   不过,现在傻姑跟着沈夫人,比以前跟着他,要好上太多。   而此时。   一处屋顶之上。   正趴着一个人影,正是躲起来的傻姑。   她捂着已经咕咕叫的肚子,看着杨过离席后,大松了一口气。   正要起身,下了房顶之时。   便又看见那令她畏惧的身影,从厨房之处,来到了那席间。   她立马又趴在房顶,喃喃道:   “杨兄弟,杨兄弟不要来找我,姑姑……姑姑,傻姑怕……”   现在已经长大成人的杨过,与她记忆之中的那个人的身影,渐渐重合,让她心中畏惧。   ……   离陆家庄不远的官道之上。   有五匹马儿并肩缓行在路途之上。   “我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何会让敦儒、修文,拜郭靖为师……   “这样,好像我们都不如那黄蓉的丈夫一般。   “待在‘南帝’门下,有何不可?”   一位文质彬彬,书生模样,腰间挎着一杆大笔的中年男子皱着眉说道。   “唉,子柳,这事都说了多少遍了……   “若是皇爷没有出家,我自会把他们送去,请皇爷教导一番……   “但皇爷喜爱清净,现在又被那慈恩缠住,不好脱身,我自然不会让那两个小子去打搅皇爷……   “至于我们师兄弟几人,还真能比上郭大侠不成?”   跟朱子柳隔着一个马身的武三通无奈道。   在两人中间的,是一位腰间别着一柄斧头,肤色黝黑,身材健壮,樵夫模样的中年人,他开口笑道:   “子柳,我们也不必说他了……   “两个孩子在郭大侠门下,也是一个好前程……   “若是郭大侠悉心教导,定比我们教导要强。”   在最外侧的,是一位腰间挂着一柄铁浆,背上负着一杆竹鱼竿胳膊极粗的中年人,他也开口道:   “这话说的没错……   “我们虽然师门好,但相比于郭大侠,还是差上不少……   “子柳,若是今次见到了那两位侄儿,便把‘一阳指’传于他们吧。”   他是四人之中的大师兄,说话还是有些分量。   朱子柳听闻,立马点头,笑道:   “我还怕你不答应呢。”   渔夫脸色一黑,气道:   “我们四人情同手足,三通的孩子,与我们的孩子,有何不同?”   武三通听闻,直了直身子,感叹道:   “大师兄,三通在此谢过了。”   在他身旁的武三娘也一脸的喜色,跟着拱手,正色道:   “几位若是见了两位犬子,定让他们给几位叔伯磕头。”   这一阳指,可是南帝一脉的真传,若是让那两个儿子学会了。   在江湖之上,可是多了一项绝顶武功。   渔夫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道:   “无需如此,传武权在我之手,我答应了……   “子柳,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朱子柳笑道:   “我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觉得三通瞧不上我们……   “都不与我们商量一番,便把两位侄儿送去那黄蓉家去了。”   武三通叹息一声,这读书人啊,就是矫情,他开口道:   “我给你跪下认错,成不成?”   他这自然是玩笑话。   但朱子柳看了他一眼,却笑道:   “我可没拦着你。”   武三通闻言,通红着脸,一下子下不来台。   他之前的话一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了,这四师弟,一向就鬼精鬼精的。   现在如此大年龄了,还占他便宜。   他哼了一声,道:   “没大没小,我排在你前面,给你跪了,还得了!”   岂料。   朱子柳摆了摆手,又是笑道:   “那别给我跪了,给樵夫和渔夫跪吧,他们排在你前面吧。”   武三通听闻,身子颤抖了一下,气道:   “你……”   还没说完,便被朱子柳打断了,道:   “可还有什么借口?”   武三娘此时见丈夫吃瘪,脸上笑开了花,丈夫自从几年前回了大理之后。   便待在家中,不再如以前一般疯跑。   也见了同门的师兄弟好多回,平日间,朱子柳便会调侃他,又发什么疯?把儿子送给别人?   一旁的樵夫见到时那一根筋的三师弟真要见外,给他们下跪了,笑道:   “三通,你再怎么样,也说不过子柳,别理他就好了。”   渔夫持着马鞭,忍不住笑道:   “你就让他骂两句,又少不了一块肉,你与他较真,就气着自己……哈哈……”   他几年前也极为担心,心神受创的三师弟。   但几年前的一次拜访之后,竟然见到了三师弟神智清晰,不再胡乱发狂了。   他便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另外两位。   自此。   他们四人便时常聚在一起。   收取那丐帮传来的英雄宴时,四人便正在一起饮酒。   所以,此次,便一起来了。   也当是见一见,那许久未见的侄儿了。   他们之中,除了武三通,都没有成婚,算是把武三通的子嗣,当做了自家的孩子。   武三通听闻,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朱子柳,气道:   “你如此气人,到了地方,叫我两个儿子不认你。”   朱子柳听闻,笑道:   “好啊,不认就不认。”   武三通听闻,脸色一愣,随后便更加生气了,大叫道:   “你真不想认他们!”   他心中有些后悔,这话说的有些伤人了。   朱子柳哼了一声,道:   “你这当爹的都不让他们认我,那我能怎么办?”   武三通捂着心口,指着他,大口喘息着,气得说不出话来。   武三娘噗嗤一笑,道:   “你便低了头吧,子柳如何会不认他们两个?”   武三通闻言,叹息一声,咬牙道:   “算你厉害!”   朱子柳轻笑一声,把腰间的大笔摘下,把玩着,道:   “早就如此不就好了……   “走吧,许些年未见那黄蓉了,倒要看看,她这么些年,长进了没有。”   渔夫与樵夫相视一笑。   他们知晓说不过子柳,便从来不招惹他。   但这三通,便是总是不长记性。   这条路的后方不远处。   一条长长的车队在行进。   其上有人有货物。   为首的是一辆带着芙蓉花标志的华贵马车。   其内,坐有两位中年人。   一位发丝半白,身上带着一股与常人不同的气场。   一位面相儒雅,容貌俊朗,面带正气。   此时正在交谈。   “徐兄,就是你来晚了些,不然,我还能与全真教的道长们同时到了,现下怕是看了好多热闹……”   “哈哈……孟兄啊,实在是身处的位置让我不能随意离开,就饶过我这一次,下次你来我随州,我请你喝酒。”   孟瀚给徐松倒了一杯茶水,笑道:   “好,见到郭兄,可要让他与我们讲讲,这英雄宴,到底是如何开的。”   徐松双手接过茶杯,品了一口之后,道:   “一同去,一同去。”   给两人驾车的,却是两位年轻人。   “这英雄宴,听说,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武林中人,聚集在一起了……   “知礼,你说,我能在年轻一辈之中,排上名号吗?”   “嗯……”孟知礼沉吟一声,道:   “我看……”   徐怀仁脸色有些期待,他希望从好友口中听到好听的话。   “悬……”   “你……你耍我是不是,悬就悬,还吊我胃口呢。”   徐怀仁一手抓着缰绳,一手忽地搂着身旁好友的脖子。   孟知礼挣开他,笑道:   “你那都是学了江湖散人的功夫,哪能与人家那些名门正派的比?”   他如实说着。   徐怀仁听闻,也不气馁,笑道:   “切磋一下而已……”   说完,他望向远处的青山,道:   “我的战场,可不是这一个武林,蒙古人要逼近你们襄阳城了……”   孟知礼此时也收起嬉笑,正色道:   “怀仁,万事都要小心些,可不能在战场上逞能。”   “我知晓的。”   徐怀仁轻声道。 第240章 胜负   大胜关。   陆家庄内,一处私院的翠绿竹林边上的空地上,传来拳脚激烈的碰撞之声。   劲风呼啸,压得竹林之中的翠绿竹木弯了腰,吱呀作响。   空地之上。   两道纤细且窈窕的身影不断交错,各不相让。   两人步伐速度奇快且异常灵动,拳脚之间的动作招式,让人眼花缭乱,又尽显美感。   但若是目力不够的人在此观战,一时间会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出空地之上,又两道身影在起舞。   竹林旁的亭台外,众人观望。   除了现在正在厨房偷吃的傻姑,其他人都已经到场。   “芙儿真是……真是……”   郭靖看着空地之上两道交战的身影,语气之中满是感慨。   两三年没见,芙儿竟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黄蓉挽着他的臂膀,笑道:   “靖哥哥,那次若是没带芙儿出来,还是让她待在桃花岛上,怕是已经被另外几个丫头拉开好远了……   “芙儿若是一个人,练功可不会如此努力。”   人便是这样,身边的所处的环境,决定了许多事情。   郭靖点头,欣慰道:   “芙儿是真长大了。”   他知晓,小小年纪,武功要达到如此地步,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他少年之时,苦练武功之时,有多苦,他是经历过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   郭芙从小时候出门找外公,入了那桃花谷之后,便改变了太多。   惫懒的性子收敛了许多。   就算与另外几个玩伴分别之后,回到了桃花岛,也期待着下一回见面,定要让她们刮目相看。   一旁竖耳倾听的柯镇恶此时心中更为震惊,以他的耳力,现在已经分不清场中的局势如何了。   他摇了摇头,笑道:   “老夫还真是老了,连两个女娃娃的比斗都难以探查。”   郭靖听闻,愣了愣,一时间不知晓说些什么。   黄蓉推了他一把,轻笑道:   “大师父,你这高手徒弟在此呢,让他给你解析战局就好了啊。”   郭靖立马回神,道:   “大师父,芙儿与菁菁都在力盛之时,离分出胜负,还远着呢……   “不过,若是看步伐与变招,还是菁菁略微从容一些……   “此时,菁菁使得是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招式之间尽显锐气,逼得芙儿弓步闪身,退了四步,芙儿使得……”   柯镇恶立马抬手,哭笑不得地说道:   “靖儿,不用如此说的如此详细,你让老夫自己听吧。”   郭靖一时间不知晓哪里出了问题,无辜地看向一旁的妻子。   黄蓉白了他一眼,低声在他耳边道:   “芙儿都没有使你教的武学,大师父自然不高兴了。”   郭靖听闻,忽地恍然。   原来大师父还是在意这事情。   这他也没有办法,连他自己,都所学颇杂,看家的本事还是七公所教的降龙掌……   至于其他上乘武学,要不就是出自‘九阴真经’,要不就是出自全真教。   江南七侠的武功他虽然也精通,但相比起另外那些……   柯镇恶确实有些无奈,但他也知晓,他江南七怪的看家本事,相比于这些名门之中的绝学,还是差了不少。   他也不会说些什么,但心中有些时候,还是有些刺挠之感……   武无第二,这个道理,他早就知晓。   莫说什么武功都一样,看是什么人使。   那是人本身就强,用什么武功都一样。   若是与同级别的高手打架,他知晓,靖儿还是会使那丐帮的绝学……   另一边。   陆铭此时正待在师父的身边,坐在亭子的台阶之上,啃着一枚红彤彤的桃子。   他身旁,则是与他同样嘴上不停的杨过与大小武几人。   而亭台之内,则是正在细心观战的三个老人。   武修文此时‘嘶’了一声,揉了揉眼睛,道:   “陆大哥,现在局势如何?我都看不清谁是谁了。”   武敦儒也看向了陆铭,他也觉得场中的比斗,让他看起来有些吃力。   陆铭此时是兴趣缺缺,实在是场中那两个隔个几日便会打上一场,对于他来说,没有新鲜感。   郭芙相对于菁菁的胜算,虽说有,但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菁菁更胜一筹。   他喀嚓喀嚓把手中的桃子啃完,把果核随手丢向了竹林之中,说道:   “杨过,你来说。”   杨过此时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比斗,听闻好大哥发话了,思忖了片刻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好大哥,我现在也看不出谁胜谁负。”   他能看清两人的动作与交手细节,但现在谁占了上风……他还看不出来。   陆铭点头,拍了拍手,道:   “若说谁占主动,菁菁主动一些,攻伐之时有余力还未使出……   “但郭芙的步伐不乱,拆招精准,并未被菁菁逼得失了还手的机会,也有胜算……”   武敦儒闻言,喃喃道:   “原来芙妹还是被菁菁师叔压着呢。”   从小时候起,郭芙与菁菁两人时不时就掐架,便被他看见过。   那时候,每次都是芙妹吃亏,他还记在心中。   陆铭噗嗤一笑,道:   “你这话,可不能被郭芙听见了,不然,你可有的受了。”   武敦儒张了张嘴,脸上有些无奈。   武修文此时惊道:   “陆大哥可不要传话,我们现在可不想与芙妹交手了。”   他们两人,以往小的时候,总觉得,能在武学之上,赶上那小姑娘。   这才一直去邀战郭芙。   但现在看来,越赶越远了些。   他们现在的心思,除了习武,还有另外一个路途,那个路途,在沙场之上。   亭子内。   三个老人围坐在一起。   洪七公此时饮着酒,盯着场中比斗的两人,语气有些艳羡地说道:   “黄老邪,你这桃花岛,还真是奇了怪了……   “光出了一个陆小子这种成色的还不行,老天还送给你几个璞玉。”   黄药师抚须笑道:   “如你所言,现在她们已经成器……   “若是一直这般一直下去,待我们逝去……   “中原武林之后的顶梁柱,便是我桃花岛的门人独揽其位。”   他的语气无比自信,他这几个徒儿,便是他自信的来源。   说罢,又加了一句:   “再加上全真教的那个小子吧。”   洪七公见黄老邪有些嘚瑟,也没有反驳。   实在是场中那两个小姑娘,攻防做的极好,虚虚实实之间,应对之策都有妙处。   原本都是同出一门,但原先的招式,已经被她们变招变得有些奇且诡,让他看了,颇有些可点之处。   这些,都是两人长久以来,交手的心得,两人的习惯,各自都清楚,且在对方身上,也下了不少功夫。   老顽童此时已经看入迷了,他也清楚,场内的两个小姑娘,在江湖之上,已经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了。   比之他之前在江湖之中游历之时,收的弟子,也要强上不少。   他正把双手放在嘴边扩音,大声叫好:   “郭家丫头,别只顾着防啊,反攻柳丫头的下盘,她变招之时,下盘有些许破绽在其内……”   说完,又喊道:   “柳丫头,下手再快一些,郭家丫头要扛不住啦!”   场中的郭芙与菁菁听闻那老小子的大呼小叫,心中都是一恼。   她们何曾不知晓对方的状态如何?   但知道与做到,是两回事。   老顽童要郭芙在守着的时候反攻,这是要承担风险的。   场内人与场外人不同,局势的瞬息转变,会让机会稍纵即逝。   就算那机会出现,谁也保证不了,那就是机会。   或许是对方留给自己的破绽,这个两人交手太多次,且都知晓各自的狡猾。   老顽童又要菁菁加快频率。   但胡乱的以快打快,可是放弃自己最舒适的节奏。   若是真让对方找到了机会反攻,便是失了自身的优势。   两人都没有理会场外大叫的老顽童。   而是按照自己预先准备好的取胜之招而来,徐徐图之。   场中两人的交手愈发的激烈,其变招也开始不循规蹈矩。   另一处亭台内。   沈清正看着场内两人的比斗,蹙着眉头,不悦道:   “这两个死丫头,隔个几日不吵上两句,不打上一架,身上就跟有虫子一般……”   陆无双一手撑着下巴,丝毫没有注视场中的两人,回道:   “沈姨,让她们打,反正不管谁输了,过了片刻就好了。”   沈清指点了两下她的脑袋,笑道:   “你们这几个姑娘家,以后怕是只能找武林之中的男子……   “不然,谁能看得上你们这些整日打架,凶巴巴的姑娘?”   陆无双闻言,忽地抬头,反驳道:   “沈姨,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看我表姐,这漂亮模样,说话这柔声细语的,谁人见了不稀罕?”   她伸手捏了捏一旁正在认真观战的程英的嫩脸。   程英抓住她的手,放在膝上,不与她闹。   沈清看着那安静的姑娘,想着,还真是,英儿这小姑娘,谁人见了不喜欢?   准确的说,她身边的这几个姑娘,谁见了之后,认识了,不喜欢?   李莫愁也坐在亭内观战,她忽地笑道:   “郭芙那丫头要使坏了。”   一旁的小龙女听闻,停下了手中剥葡萄的动作,转眼望去。   只见场中一道身影脚下步伐一乱,忽地惊叫一声,向后倒去。   但右手间的袖子已经微微鼓起,其内若有风在窜动。   正是示敌以弱的郭芙。   菁菁此时见郭芙支撑不住,脚步混乱,正要倒地,她哈哈一笑,扑将过去,正要擒下这死丫头。   “小芙儿,你输……”   菁菁的手正要按在郭芙肩膀之上时。   咻的一声!   响在她的耳中。   一道细小黑影在窜向她的胸口窍穴。   菁菁的手瞬间抬起,电光火石间,她屈指一弹,袖中飞射出一颗石子。   砰的一声!   两道细小黑影在空中对撞,各自碎裂,分离开来。   但菁菁的去势并不减。   精准的扑在了一脸震惊的郭芙的身上,屁股坐在郭芙的小腹上,两手抓着郭芙正要抬起反击的手,大笑道:   “郭小妞,你以为这种伎俩,能骗得过柳大爷吗?”   郭芙额头微微冒汗,此时一脸愤然,她暗道这死丫头狡猾,竟然猜中了她这一手,她挣扎着大叫道:   “你才是柳小妞,装什么大爷!”   但她此时如何挣得开菁菁的束缚?   菁菁嬉笑道:   “你这次被我看穿了,你服不服!”   她的手制住郭芙的双手,压在她身上,让郭芙动弹不得。   郭芙大气,她怎么可能说服气,打死都不会说,她哼了一声,偏过头去,道:   “有本事,你就别放开我,我与你一起耗着,这庄园,也别去逛了……”   说完,还觉得自己被制住了,气势不够,又大叫道:   “柳菁菁,你要我服你这死丫头,一辈子也别想!”   “你不服就不服,这么大声做什么,那你认输,咱们洗漱一番,让我哥带着我们去外面看一看。”   菁菁知晓小芙儿不会服,只是故意气一下她。   郭芙呼出一口气,满不情愿道:   “这次是我输了,但我下一次……”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只觉腰间一痒,大笑起来道:   “柳菁菁……你别挠我痒!”   菁菁手中不停,哼声道:   “还给你的,谁叫你今日在那席上,如此弄我的。”   郭芙伸手抓着菁菁作怪的双手,恼道:   “地上脏死了,还有,你身上全是汗,不要坐在我身上!”   “还不是你自己往地上倒的,这倒怪起我来了。”   菁菁起身,也不再与郭芙闹了。   场外。   一处亭台之内。   陆无双与程英见两人停下闹腾,便迎出了亭内。   小龙女此时笑道:   “师姐,郭芙使坏没使成呢。”   李莫愁嘴角一扬,道:   “这是她在倒下之时,露了破绽。”   她之前看着场内两人的那场景。   忽地想起了她与小贼在那山崖之上的那一战。   她就是被小贼忽地倒地装死,之后被他藏在雪中的手中的石子给暗算了。   这才有了后面那小贼骑在她的身上,扒她衣服,寻找解药的事情。   她忆起此事,便忍不住哼了一声,看向了另外一座亭子的台阶上,正起身准备走来的陆铭。   陆铭此时察觉到恶婆娘的眼神,有些疑惑,他可没有惹到她。   另一边。   郭靖与身旁的柯镇恶笑着说道:   “大师父,芙儿输了。”   柯镇恶已经听闻了场内两人的打闹,他顿了顿手中的铁杖,笑道:   “真是年少有为啊。”   黄蓉也在一旁点头,两人的临场应对,都做的很好。   只是芙儿在最后一刻鼓气之时,袖间的些许动静,被菁菁发现了。   此时。   一位丐帮弟子前来传讯。   黄蓉迎上前去,听闻之后,脸上忽地来了兴致,回身对着一旁的丈夫道:   “故人来了,人数还不少。”   郭靖听闻,问道:   “是谁?”   黄蓉卖了个关子,笑道:   “你见了就知晓了。”   说罢,她走向不远处的亭台,对着大小武说道:   “修文,敦儒,走吧,去看看是谁来了。”   武修文与武敦儒一时间,有些疑惑,但转念想来,脸上狂喜,同声道:   “师母,是爹爹妈妈来了?!”   黄蓉笑道:   “走吧,还不光是他们。” 第241章 同道   初宴之后。   庄园之内,空地之上的气氛依旧热闹。   老江湖们没有再上那处演武台。   现在,那‘夺擂’之事,经过前两日的预热,愈演愈烈。   年轻一辈在演武台上比斗,要给自家门派挣一个脸面。   而老江湖们,则在观察,到底哪一家的后辈,当得起‘后起之秀’这个名头。   他们讨论最多的,便是全真教那个年轻弟子。   至于陆铭,已经不被他们算在‘年轻一辈’之中。   实在是,‘赤练仙子’的相好这个名头,加上桃花岛的掌门身份,让他们不得不把陆铭放在与‘赤练仙子’对等的位置。   黄蓉此时正在空地周边的一处亭台之内,招待刚刚到来的‘南帝’一脉。   她与‘南帝’一脉交好,也欠了天大的人情。   十余年前,她被欧阳锋以内力震伤,若不是有‘南帝’一灯大师耗费内力,为她治伤续命,后果便是……   亭子之内,气氛热烈。   武三娘与大小武抱在一起大哭,时间并不能让他们的母子情分淡去分毫。   武三通与另外三个师兄弟,则在一旁笑着观看。   “敦儒,修文,别做些小女儿姿态,你的几个叔伯,都在等着你磕头呢。”   黄蓉在一旁笑道。   武三娘此时喜极而泣,听闻黄蓉的话,才反应过来。   她也是几年时间未见两个以往朝夕相处的爱子,一时间失了心神。   她推开了两个爱子,哽咽着为他们一一介绍道:   “这是你大伯点苍渔隐……   “这是你……”   武敦儒抬袖擦了一把泪水,道:   “妈,我们知晓的,小时候见过各位叔伯的面。”   武修文在一旁连连点头,他此时情绪激烈,一时间还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率先对着那三人跪下,一一磕了头。   武敦儒紧跟其后,他性子比较弟弟来,较为稳住,此时一边喊着叔伯,一边为弟弟发声:   “敦儒侄儿与修文侄儿,见过渔夫伯伯,见过樵夫伯伯,见过朱伯伯……”   三人一同起身,扶起两位爱侄。   “两位好侄儿,快快起来,这磕头之后,以后便无需多礼了。”渔夫大笑道。   樵夫也在一旁笑道:   “你们两个,很好,三通真是好福气,不光有个贤内,还有两个英俊的儿子……”   朱子柳拍着两人的肩膀,看着他们颇为结实的身子,一脸的笑意道:   “好啊……   “看来,你们黄师母,没有克扣你们的吃食,这腱子肉可要些钱财才能养出来的……   “不过,就是不知晓,你们有没有学到郭大侠身上的真本事。”   习武之事,极为耗费血气,若是没有平日间的食补,反倒会反伤起身。   除了那些一上来,就修行静功的门派,其他门派,都要先打熬好体魄,才能入门。   若是些极端的外家门派,那餐餐大鱼大肉,都是常事。   黄蓉听闻这话,便知晓这朱子柳要闹妖了,她撇了撇嘴,轻笑一声,道:   “猪书生,你这是在点谁呢。”   她以前年轻的时候,在那南帝门下养伤之时,便常常与这‘猪书生’斗嘴吵架。   此时见这‘朱书生’闹妖,她还有些怀念。   武修文与武敦儒此时听闻师母与朱叔叔的对话,两人都有些心虚。   毕竟,他们还真是师父门下这一帮子人中最差的两个。   但郭靖平日间对他们悉心教导,没少花时间在他们身上,从未不耐烦过,他们可不好意思,说是师父没有用心教他们。   朱子柳听闻黄蓉加重的那个‘朱’字,脸上一愣,但随后便挂上了笑容,正要开口说话之时。   武修文便立马一脸难色地说道:   “师父师母对我们都极好,吃穿用度从未少过,教我们的武学也都是师门绝学,朱叔叔可不要对他们有……”   他立马开口的维护,让朱子柳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连带着,渔夫与樵夫此时也是面面相觑,一副很满意的模样。   武修文话音未落。   武敦儒也开口道:   “朱叔叔,师父该教的,都教给我们了,若是学不会,也只是我们太笨了。”   他以前小的时候,总是认为自己不弱于人,就算杨过那次在桃花岛上,偷看师父教他一招擒拿式时,他总是不得要领,说他笨,他也没有灰心。   想着,勤能补出,我多花费一些时间就好了。   但这次在见到杨过与那几个小时候的故人之后。   便发现,原来他们小时候遇见的,都不是常人。   武三通此时也从石凳之上起身,大笑道:   “对,就是如此……   “你们两个能认识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是我与你叔伯几个,也没有学全皇爷身上的三成……   “人力有尽,咱们做不了那最顶尖的,但做到不差,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并没有对两个爱子苛刻,两人的这番话语,已经证明,他们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弟子了。   黄蓉在一旁笑道:   “猪书生,你这些小伎俩做给谁看?敦儒修文武功不说在同龄人之中顶尖,但也绝对不差。”   说完,指向那演武台之上,正要结束的一场比斗,又道:   “敦儒,修文,你们去给你这几位叔伯们看看,你们师父,教了你们什么。”   武敦儒与武修文听闻,应声道:   “是,师母。”   他们二话不说,便先后跃出了亭内,步伐迅疾地冲向那演武台之下。   他们在那些‘故人’面前,或许是垫底的,但在这些名门后辈面前,他们心中满是自信。   因为,他们之前,已经看到了那演武台之上,那些年轻人交手之时的详情。   那些年轻人交手的动作与招式,在他们眼中,并无什么晦涩之感,让他们心中有底。   黄蓉也不是夸大,而是早就了解了大小武两人的实力。   若是比起她家中的那几个,那是不能比,但若是比起其他门派的后辈,她心中有信心。   这两个小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朱子柳见到两位侄儿跃出亭子时,极为稳健的步伐,暗自点头。   他能看出,其中有厚重在里面,抓地力很强,两人的下盘功夫,在他们这个年龄,已经极为扎实。   他此时开口道:   “黄帮主,我们此次前来,一是为了英雄宴,二是为了传授他们两个本门的绝学……   “不知黄帮主有何意见。”   武三通与渔夫、樵夫三人,此时都转目看向黄蓉,其中也有询问之意。   毕竟,郭靖才是大小武的师父,这等江湖礼数,还是要说一声的。   而武三娘,心神早已被两位爱子牵了去,眼神已经不离那正要上台‘夺擂’的两人。   黄蓉对此并不在意,靖哥哥身怀多门武学,也不是一个人教的。   若是大小武能学了南帝一脉的一阳指,再好不过了。   她开口道:   “各位自便,我们这里,没有那些不能私学的规矩。”   说完,又笑道:   “再说了,你们都是南帝的亲传弟子,南帝的一阳指,也算你们的家传绝学,我们又能有何意见?   “家夫此时在待客,我便帮他答应了。”   南帝一脉的四人听闻,脸上都是一笑,随后都是转眸看向了那演武台之上的比斗。   武修文此时已经先一步与别家的弟子交上手了。   且看情况,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武修文已经占据了上风。   那一手刚猛且稳重南山拳,在武修文的手上颇有章法,把台上刚刚胜了一场不久的‘擂主’压制的死死的。   “好!”   武三通大声为爱子叫好,虽说南山拳在他眼中,不是什么精妙武学。   但修文对敌之时,身上的那股游刃有余的气质,让他忍不住叫好。   其实,这是武修文在那丐帮的‘护帮派’之中,领兵而养成的气质。   朱子柳也在一旁道:   “不错,若是与大理的那些年轻人相比,已经胜过了不止一筹。”   他一般无事,便会在大理本地游历,秉承着要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的祈愿。   在这途中,便见过许多大理武林之中的年轻一辈。   但与他这侄儿相比,便要差上一些了。   他的话音刚落。   那场上之前的‘擂主’,便一脸无奈的败下阵来。   实在是那这年轻人的拳招太过厚重与稳固,让他招架不住。   黄蓉见武修文正常发挥,也是满意的点头。   离此地不远的一处僻静亭台之内。   郭靖正在与两位同道好友交谈。   他之所以没有与妻子一同去招待南帝一脉的人,是因为这两位好友是与南帝一脉的人前后脚到场的。   “那台上的年轻人,是郭兄的弟子?”孟瀚品着随身携带的香茗,笑着说道。   正看着台上刚刚落下帷幕的比斗的郭靖听闻,疑惑道:   “孟兄怎么知晓?”   一旁传来爽朗的笑声:   “郭兄的眼睛都要沾上去了,笑脸都止不住。”   郭靖听闻徐松的解惑,恍然,他无奈笑道:   “让两位兄台见笑了。”   此时亭内只有三人。   孟知礼与徐怀仁此时已经不知晓去庄中哪里游玩去了。   “郭兄,有七千蒙古骑兵正在逼近襄阳城,已经在数十里之外扎营,郭兄可知晓?”徐松语气平淡的开口道。   郭靖早已听闻这消息,他正色道:   “徐兄,朝廷已经派人来见我了,我也答应,此番英雄宴过后,入驻襄阳……   “帮朝廷领兵,阻击蒙军。”   孟瀚此时一愣,举杯笑道:   “郭兄,朝廷怕是大宅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郭靖听闻,心中更加疑惑了,他可没有听闻这事情,道:   “这……”   孟瀚也不卖关子,随口说道:   “将近一个月之前,我芙蓉商会总舵中,最大的一套宅子被人花了重金买走了……   “还给商会管事带来了一张牌匾,其上写着的便是郭府,至于侍者一类,早已安排好了……   “现在想来,怕是朝廷是早有安排,也是早就知晓郭兄心系天下,不会拒绝。”   他原本还以为,是哪里冒出了一位大人物,要来襄阳长住。   那宅子足足十五亩地,其内设施齐全,要买下来,可不便宜。   郭靖愣了愣,摇了摇头,苦笑道:   “那朝廷之中,有人还真猜对了。”   说完,又洒脱道:   “既然已经答应了……”   “郭兄,便是如此,可不能白白为朝廷做了事情,安心住下便是……   “更何况,这之前还是襄阳大地主的地产……   “郭兄收下那宅子,朝廷那边,也会安心一些。”   徐松在一旁哈哈笑道,在他心中,食俸做事,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至于那种不计回报便可做的事情,对于两方来说,都不好。   郭靖听闻,点了点头,他对那宅子是无所谓的态度,不管有没有,该做的事情,他自己会去做。   他没有被授予官职,只是得了一个可以领兵布防的权利。   他把这情况,也与这两位同道说了。   徐松开口道:   “朝廷不授郭兄官职,这是留了一手……   “恐怕郭兄被允许领的兵,在关键时刻,并不会听话。”   他身为随州知府,自然知晓兵权的重要性。   孟瀚此时看向了那席位之上满座的江湖人,也笑着开口说道:   “郭兄带头举办的这英雄宴之上的这些侠士,比之那没由头的兵,可要管用太多……   “若不是战时,朝廷怕是会忌惮这股势力。”   他心中也感叹郭靖与黄帮主在江湖之上的凝聚力,这数千人,来自天南地北,且都是武林之中的好手。   就这么被夫妻二人递去一张纸,便叫了过来。   中原这块土地,各朝各代,出身草莽,之后有机会,逐鹿天下的人可不算少。   郭靖听闻,也是点头,他自然不会把那朝廷许诺的‘领兵权’放在心上。   他知晓自己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无非是有江湖之上的这些同道们捧场,才有了这番声势。   朝廷才会派人,前来与他谈话。   “郭兄放心,我随州府就在襄阳府后边不远,我那大粮仓,我那随州府兵,已经预备好,定不会拖了郭兄的后退,哈哈……”   徐松此时见气氛有些凝重,他玩笑一般的说道。   孟瀚在一旁笑着说道:   “徐兄,可不能一个人邀功,我也出了钱不是,粮食,兵源,可都有我一份。”   “哎呦……老孟,我哪里会忘了你,你那金灿灿,白花花的,可太好用了。”徐松接梗大笑。   有钱,才会有粮,有钱,才会有人。   他随州有粮,也有人,不过,没有钱,那就要困难许多了。   随州百姓也不是傻子,没有些许实质的好处,就算他徐松面子再大,又有多少人会跟随于他?   郭靖自见身旁两人的第一面起,便知晓,这两位不会让他失望。   他此时心中豪气大发,笑道:   “能结识两位,乃是人生一大幸事,有两位同行,更是人生一大幸事!”   说罢,他举起茶杯,对着二人道:   “今日,以茶代酒。”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抬起茶杯,一饮而尽。   之后,三人的话题,便不再谈及家国一事。   “我家的那个,年龄已经不算小了,郭兄,听说你家那个姑娘,也到了待嫁之时?”徐松莫名的开口道。   岂料。   下一刻。   孟瀚不乐意了,不悦道:   “徐兄,你这可不厚道,这明明是我之前先想好的说辞。”   他之前与徐松喝酒之时,便说起这个事情,但没想到,现在却被这损友给偷了主意。   说完他立马对着愣在一旁的郭靖说道:   “郭兄,我家那小子也不错,容貌身手,都还算是人上之姿……   “若是有机会,可让他与令千金见见。”   徐松此时为了与这极为对胃口的郭兄结个亲,也不要脸面了,说道:   “这事,还得郭兄的千金看得上,不如,就让那两个小子都见见?”   孟瀚此时被偷了主意,但也没生气,只是没辙了一般的指点了两下徐松。   郭靖此时思忖了片刻后,道:   “两位的令郎我都见过,都是一表人才,但我家芙儿从小便有些顽劣,若是到时有些……”   他是想,过儿已经有了心上人,此时这两位好友的爱子都是与芙儿差不了多少的年纪,若是真让芙儿看上了,也是一桩好事。   另外两人听闻,立马道:   “无碍,无碍。”   郭靖这种人的女儿,又能顽劣到哪里去?   另一边。   郭芙正挽着菁菁与陆无双的手臂,走在那处满是淡红色荷花的池塘边。   前面则是带路的陆铭与程英。 第242章 谁家的姑娘   初夏将至。   清香弥漫。   荷塘之中的淡粉色的花蕾正处于花期正好之时。   而荷塘边上,也有几个花期正放的娇俏少女。   她们缓步走在荷塘边上,在其中长相俊俏的陆铭,反倒成了那片衬托她们的绿叶了。   “真可惜,这里的荷花长得真好看,可现在莲蓬中的莲子还没熟呢。”   陆无双停下脚步,双手倚在荷塘边上的围栏之上,撑着下巴说道。   她自小便喜欢去嘉兴南湖之上采摘莲子,此时话语之中颇有一股见景思乡的愁绪。   好巧不巧的,这里也叫陆家庄,便更容易引起她的那股思念。   程英在表妹身旁停下,轻声道:   “我刚问了师兄,毛将军也在此地,可要让它给姨夫姨妈寄一封书信?”   毛将军对于到过的地方,那可是过目不忘。   连海上的桃花岛都能找到,嘉兴的陆家庄,更是不在话下。   一旁正把手儿点在一株荷花花瓣上的郭芙听闻,俏脸凑了过来,嬉笑道:   “小无双,你也想你妈了?”   她在来这里之前,可没少被陆无双调侃,说什么,这么大人了,出门在外,还想妈想的睡不着……   陆无双见郭芙找事,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后,又先对程英笑道:   “不用,表姐,这次英雄宴过后,我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随后,又看转头看向一旁正一脸笑意的郭芙,挑了挑眉,说道:   “小芙儿,我就算想,也不会想某人,一见到妈妈,就哭出鼻涕泡的……”   郭芙听闻,脸上一愣,还没待她想到怎么还击。   身旁便传来某个死丫头的大笑声:   “哈哈……郭大鼻涕泡……哈哈……笑死……唔……”   菁菁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便被脸色通红,一脸羞意的郭芙给捂住了。   此方赏景的江湖人不少呢,且关注她们的人还真不少。   她郭女侠的名声还没传扬出去,可不能被这死丫头败坏了去。   实在是这恼人的菁菁声音并不小,就差要用内劲发声了。   郭芙双手从后面捂着菁菁的嘴,俏目一横,先向周遭扫视了两眼,发现并没有人单独地盯着她后,才压低声音道:   “柳菁菁,你想败坏我名声啊?!”   还好现在还没有人认识她,也不知晓‘郭大鼻涕泡’是说的谁。   菁菁此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那个意思,察觉嘴巴上的双手离去后,才笑道:   “反正今日我们才来,又没人知晓你是郭家大小姐,怕个什么。”   郭芙伸手打了一下她,低声斥道:   “这也不行,我可是郭大侠与黄帮主的女儿,可不能给我爹爹妈妈丢脸。”   菁菁自知也理亏,揉了揉被打之处,哦了一声,又摆了摆手,下一句话便是道:   “你现在有什么名声,无名之辈而已,你看看我哥,现在多少人认识他?”   她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向别处。   郭芙、程英与陆无双三人闻言望了过去。   她们前方不远处。   没有与她们一样停步的陆铭,此时正站在一处供人歇息的水榭旁。   路过的人,不管年龄,都会与他拱手见礼,看样子,是在说一些什么‘见过陆公子’这类的话语。   显然,陆铭在此处已经极为有名。   郭芙轻哼一声,说道:   “坏师叔比我们入江湖早了几年,若是我……我再过两年也不会比他差。”   任谁现在听她说话,也能听出她心中发虚。   菁菁嘿嘿笑道:   “小芙儿女侠,那要如何才能出名,桃花岛的掌门都出名了,我们也不能太差不是?”   她们虽然在江湖之上行走了将近一年多,但也从未遇上什么大事。   最大的事情,便是那次第一次出门,丐帮的战马被人劫了的事情。   陆无双也被这个话题吸引,心中那股思乡愁绪,也被压了下去。   她忽地抬手一指,开口道:   “你们看,那边好热闹!”   程英跟随她的指引望去,仔细瞧了一眼,道:   “那台上的,不是小武师侄吗?”   此处距离那片英雄宴举办之地,并不是很远,以她的目力,可以清楚的看清其上的身影。   也能隐隐约约听见,那片场地之上的大声叫好声。   “真是小武哥哥,他怎么去那里玩去了,不是去见家中长辈去了吗?”   郭芙此时也大叫道。   一旁的菁菁盯着那台上的交战的身影,又细细听闻了那片传来的叫好声,忽地,道:   “我知道了,要在武林之中出名,自然是要以武会友……”   说完,停顿了片刻后,小手一挥,颇为豪气道:   “咱们要为桃花岛扬名!走!”   说罢,便带头朝着游廊之处走去,要穿过这片大荷塘,才能到那空地之上。   待在原地的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兴趣,也都跟了上去。   把还在与别人交谈的陆铭留在了原地。   习武之人,争强好胜,乃是常态。   就算是她们几个,平日之间,也少不了互相的考校。   这种擂台上的比斗,对于她们来说,算新鲜,但也不算。   陆铭此时还真没注意几个小姑娘的离去,他现在是被一位故人拉住了。   正是落雷山庄的庄主雷猛,还有他身旁的小胖妞雷琳。   “陆兄弟本事还真不小,没想到,那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竟然成了陆兄弟的相好!”   雷猛的嗓门还真不小,大笑起来,让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在父亲身旁的雷琳此时说道:   “没想到,陆公子都已经有了龙姐姐那般漂亮的心上人,竟还有另外的红颜……”   她小小年纪,语气之中,却带着感慨。   但话音刚落。   便捂着额头哎呦了一声,又道:   “爹,你敲我做什么?”   “陆公子是你叫的?陆兄弟与我同辈,你再没大没小!”   雷猛虎目一瞪,以他的脾气,女儿与儿子,都一样。   可以说,他在把女儿当做儿子养,不然,也不会让她跟随兄长一同去送镖。   陆铭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大笑,道:   “雷侄女,重新认识一下?”   雷琳那白皙的小胖脸上,满是不喜,哼了一声,转身便跑了,留下一句:   “爹,你让我哥先叫了再说。”   雷猛见自家姑娘不听话,也不恼,随她去了,笑道:   “陆兄弟,让你见笑了,这丫头,从小便不听话,顽劣的很,如男子一般……   “刚满十四,便同她兄长一同走镖去了……”   陆铭嘴角扬起,毫不在意道:   “我说上次在雷老兄那山庄之中,怎么没见你给我介绍令郎令千金,怕是都是不在庄中吧。”   雷猛点头,语气有些庆幸道:   “还好那次他们不在……”   那次若不是陆铭刚巧赶到,他们落雷山庄,虽说到不了灭门之灾,但怕是要损失惨重。   “每每想到这里,我老雷对陆兄弟的感激……”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便被陆铭抬手打断,道:   “雷老兄,我上次叫人传讯给你,那些人你现在是如何安排的?”   他转移话题,可不想听那种腻歪言语,特别是从这位猛汉子口中听到。   雷猛笑了笑,只是把那恩情记在心中,说道:   “陆兄弟,走,咱边走边说。”   陆铭笑着点头,他转头一看,忽地发现,那四个丫头,都不见了。   “陆兄弟,看什么呢?”雷猛问道。   陆铭也不在意,他可不会担心那几个小姑娘会走丢,此时随口说道:   “我桃花岛的几个小姑娘。”   雷猛闻言,此时忽地说道:   “原来那几个女娃娃,都是桃花岛门人?”   他之前可也是看到了那几个在荷塘岸边的漂亮小姑娘。   岂料,都是桃花岛的门人。   陆铭点头,笑道:   “她们今日初到此地,出来逛逛,现在不知晓跑哪去了。”   “陆兄弟,那些小姑娘,与你相比,如何?”雷猛既然听闻了此时,自然是想问问的。   他知晓,陆铭是桃花岛的这代掌门,而那些小姑娘,是他的师妹。   陆铭听闻,他也没有直接说与他相比如何,只是语气之中带着自豪道:   “这么说吧……   “就昨日出了名的全真教的传人,比之我门下的这几个小姑娘,还差了些许。”   他抬起一只手,比划着食指与拇指。   雷猛听闻,惊道:   “都是如此?”   陆铭点了点头。   雷猛心中大惊,随后又叹了口气,道: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我昨日与那杨小兄弟‘夺擂’,刚一交上手,便发觉吃力的很……   “岂料,这英雄宴之上,还会出现如此多的这般年轻人物,还真是让我们这些老江湖们惭愧……”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感叹。   他对于陆铭的话语,丝毫不做怀疑。   雷猛初见陆铭之时,是在那槐木镇的客栈之内。   那一夜。   那片地带极为出名的‘夜沟十二凶’,便被这陆兄弟几筷子扎死了。   他那次,才发现,天下之间,竟然会有如此精妙的暗器手法。   不见抬手动作,那竹筷便如箭矢一般射去。   那时,他在想,这少年如此年轻,怎么会有这等功力。   后面才知晓,这位是那江湖之上,最顶尖的名门,桃花岛的掌门人物。   所以,他才不会怀疑这陆兄弟的话。   陆铭轻笑一声,道:   “雷老兄,天下之大,奇人还不知有多少呢,我门下那几个,还不至于……   “你可见过,有人能指挥蜂儿?”   “嘶……这怎么能行?”雷猛听闻这奇事,立马便来了兴趣。   就这般。   两人边走边聊,走向了长廊,去往了那处空地上。   其间,陆铭知晓了,那些原金钱帮的帮众们,被雷猛介绍去走镖了。   在那北方地带,也算是一个稳定的营生。   特别是有落雷山庄这般有稳定客源的资深镖局,作为担保人。   擂台之上。   武修文此时已经连胜四场,心中的豪气正盛,他迈开步伐,绕着演武台,大叫着开口道:   “还有那位兄台,再上来与我较量一番?   “在下此时,还不累……”   武敦儒此时并不去抢弟弟的风头,只是在演武台下较近的散席静坐,嘴角带笑,听着周围人对弟弟的夸赞,与有荣焉。   武修文在第一时间,便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空地上的众人都知晓,这年轻人,是郭大侠的亲传弟子。   这等年纪,有那般扎实的基本功,在那些老江湖的眼中,也都颇为不俗。   一时间。   武修文的名字,在这片场地之上,也是名声鹊起。   大片的年轻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不光是因为郭大侠弟子的名号,也是因为,这年轻人自身的实力。   而黄蓉与南帝一脉待着的那处亭台之内。   武三娘含着泪,看着那意气风发,极为出息的小儿子,对着黄蓉躬身一礼,颤声道:   “黄帮主,多谢了……   “修文与敦儒能在郭大侠与黄帮主的手下学艺受教,是他们的福气。”   黄蓉连忙伸手扶起武三娘,笑道:   “三娘无需这般,修文现在,不是也是在给我们争光?   “家夫怕是也在另一处笑着观战呢。”   她一直都认为,这两兄弟并不差,只是遇上了她家的那一帮子,才显得不这么突出。   武三通此时也是满脸的欣慰与自豪之色,对着拱手道:   “黄帮主,武某虽本事不济,但以后若有驱使,莫敢不从。”   他见儿子被教导的如此之好,心中感激之情无处发泄,只能如此许诺。   黄蓉笑道:   “武三爷,驱使不敢说,不过,还真有件事情,要南帝门下诸位帮忙。”   朱子柳听闻,还真有事,他心中一笑,此时插话道:   “哦?黄帮主,又有何事劳烦我们?”   渔夫在一旁笑道:   “黄帮主直言便是,若是在我们能力范围,尽管开口。”   樵夫也是在一旁点头。   黄蓉见南帝一脉如此大气,也是直接开口道:   “此事关乎下一次的华山论剑,有一封信,还请诸位帮忙带回大理,让一灯大师亲阅……”   说罢,她自袖间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信笺。   这是黄药师亲手所书,其上,也有洪七公的字迹。   上面出了一些叙旧之言,便是邀请之约。   至于老顽童,还不敢把字迹留在上面。   按照他的话来说,是让他去‘巧遇’一灯大师,然后再给他表示自己的歉意,最后才是磕头赔罪,请求原谅。   武三通双手接过那封面上带有南帝亲启的书信,道:   “黄帮主放心,这件事情,在我们回到大理之日,便会交予皇爷之手。”   黄蓉点头,笑道:   “那便好……”   就在这时。   武三娘忽地笑道:   “那是哪家的姑娘,长得真俊,那小胳膊小腿,修文可要让着人家些。”   南帝一脉的几人闻言,都是转头望去,都是轻笑了一声。   黄蓉此时也转头看去,忽地一愣,随后便是笑道:   “诸位,那是我家的姑娘,名叫郭芙。” 第243章 一流   亭子内。   黄蓉的一句话,让南帝一脉的众人哑然。   武三通夫妇当时还在嘉兴陆家庄之时,见过小时候的郭芙。   但因为年龄的变化,郭芙已经成了大姑娘了,还有此处隔着那演武台,还有些距离,才没让武氏夫妇二人认出来。   武三娘看了一眼台上那满脸无奈,且还与那小姑娘说了一句什么话,便下了台。   心想,修文还是有些男子风度,知晓让着些小师妹。   身为母亲,她自然是认为自己的爱子不会比女娃娃差。   武三通此时也是如此想着,他暗自点头,心中对自家小儿子更是满意。   他看着演武台之上,那道还有着些许青涩的少女,笑着开口道:   “黄帮主,令千金如今可是到了待嫁之龄?”   他想着,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自家两个儿子应是与郭家千金很熟的。   渔夫与樵夫此时也是在竖耳倾听,想着是不是真有喜事可能发生。   但一向聪慧的朱子柳,却看出了自家侄儿的神色之中,带着一丝微微的憋屈,不似想让着小师妹的那种心甘情愿的模样。   倒是像没办法了,才无奈下场。   黄蓉自然听出了武三爷口中的言外之意,她笑道:   “芙儿确实是到了待嫁之龄,但她性子爱玩……   “这不,一不在身边,便跑去那演武台上玩耍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   武修文与武敦儒便赶回来了。   武修文此时还是一脸的无奈,一回来,便对着师母说道:   “师母,芙妹去那演武台上去了。”   黄蓉点头,笑道:   “你也许久没有与芙儿交手了,怎么不与她比斗一番?”   武修文知晓师母的性子,在小时候,他们兄弟二人,在挑战芙儿之时,师母便总在一旁观战,每每见他们挨揍,便笑得可欢了。   他有些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亭台之中的长石凳上,摊手说道:   “师母,我可不想在那台上被芙妹打趴下,那样,我之前那四场,不白赢了?   “现在认输,面上还能好看些……”   他在小时候,与郭芙交手不下百次,且大多数,还是与兄长一同出手。   他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那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愣头青了。   武敦儒轻咳一声,让弟弟别说了。   在自家叔伯面前,他还是要些脸面的,虽说他若在台上,也会主动认输。   两人如此的态度。   让武三娘一时间神情愣愣的,她忍不住开口道:   “修文,敦儒,你们的小师妹,比你们还厉害?”   武三通、渔夫与樵夫此时也有这个疑惑。   朱子柳则是一言不发,他可是知晓,有其母必有其女的道理。   他此时看着那台上满脸写着骄傲,正环绕着演武台邀战的少女。   武修文见母亲发问,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开口道:   “芙妹从小时候起,便比我们兄弟二人强,我们与芙妹交手了许多次,都是我们败,还是我们两人一同出手。”   武敦儒也在一旁点头,认同了弟弟的话。   “我那女儿,说是家夫门下,但精通的却是她外公门下的武学,且正式习武,要比大小武早个两年……”黄蓉在一旁笑道。   她也没有隐瞒,自家女儿的武学根底,马上就要在那演武台之上展现了。   武三娘听闻,心中一惊,没想到,还是那郭小姐以一敌二。   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若是自家儿子都不是那郭小姐的对手,那结亲一事怕是也不好成了。   武三通也是暗自压下了之前那股想要说亲的心思,自家两个儿子都压不住的姑娘,勉强也不是好事。   渔夫与樵夫心中都是好奇,那郭小姐小小年纪,还真能打过他们这两个健壮的侄儿?   朱子柳看着演武台上已经开始的交战,说道:   “黄帮主,你这女儿,不光长得俊,还真是个习武的料子……   “那套剑法,便是桃花岛的‘玉箫剑法’了吧。”   他眼光向来很刁,但此时见了台上那翩翩起舞,优雅且极为灵动的身影,也忍不住夸赞道。   众人都跟随他的目光,看向了演武台之上的交战。   但与其说是交战,不如说是两人打了一个照面,比斗便结束了。   对于黄蓉来说,台上的交战,并没有什么悬念。   以芙儿现在的实力,那在场的老一辈的人物,又有几人能胜过她?   不是她自大,而是她家桃花岛的那几个怪胎。   连她在这个岁数的时候,都没有此般功力。   她知晓,这是师弟那家传功法的功劳,让桃花岛的几个小姑娘,都赢在了起跑线上。   演武台之上。   郭芙手持配剑,身姿飘然,落英身法与玉箫剑法同出,在五招之间,败落了一个上台夺擂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着胸前带着寒光的剑尖,额头微微冒汗。   他总算知晓了,之前那名叫武修文的郭大侠的弟子,为何会直接认输了。   他还以为,这容貌绝美的少女,是个软柿子,他是想来赢得少女芳心的。   郭芙随手抖了一个剑花,收剑入鞘,光洁的下巴微扬,道:   “你输了。”   那年轻人连忙拱手,道:   “姑娘,是在下输了。”   他此时持着配剑,神情有些恍惚,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三招之内输给这个少女。   他只觉台下那大片的叫好声,有些刺耳。   而头顶的日头,有些刺眼。   正当他转身,正要下台之时,身后那少女开口问道:   “那什么……鬼手堂李弦,你怎么不问自己败在了何人手中?”   李弦听闻,停下脚步,愣了愣。   确实,这姑娘在上场那武修文莫名认输之后,便没有报上名号。   他也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号,这姑娘便说了一句:   “出手吧。”   随后,他便三招被人击败。   到现在,他还没有看清,这说话的姑娘那剑招是怎么到了他的胸口之处的。   明明他已经挥剑去拆挡了。   李弦苦笑了一声,只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总算是让他真切地遇上了。   他转过身,拱手道:   “敢问姑娘名号。”   郭芙嘴角一扬,这是真真合了她的意了,她运劲高声道:   “本女侠姓郭名芙……   “郭靖郭大侠是我爹爹,黄蓉黄帮主是我妈,东邪黄药师是我外公……”   她那清脆的声音辨识度很高,随着体内的内劲传扬出去。   响彻在整个空地之上。   整个场地之上。   一片哗然之声。   这突然出现,让那武功颇为不俗的郭靖亲传弟子认输的少女,原来是郭大侠与黄帮主的女儿!   “原来如此,这便说得通了,我说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天资奇高的年轻人……   “原来,是郭大侠与黄帮主的千金!”有人恍然。   “啧啧……郭小姐那剑法太快,我都没有看清楚,原来是名门出身啊。”有年轻人说道。   “这英雄宴真是了不得,这才几日,到底还要出现多少后起之辈……”有老江湖忍不住说道。   那些老江湖们,都能听出,这内劲传声的功力有多深厚,较之他们大多数,都难以比较。   还在台上站立的李弦暗自苦笑,此时听闻这与他‘交手’的少女,原来是郭家小姐。   他再次拱手道:   “郭小姐,可否告知,那剑招是出自什么剑法?”   郭芙听闻台下那大多都在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愧是黄帮主的女儿’、‘原来是名门家的千金’这类的话语。   她丝毫不恼,反而心中更加骄傲,娇俏的脸庞上笑意更甚。   此时听闻对手的发问,她柳眉一扬,笑道:   “此剑法,是出自桃花岛的‘玉箫剑法’,败你的那一招,名叫玉质惊鸿。”   李弦看着这神采飞扬的少女,一时间看呆了,他只觉以前见过的漂亮女子,都不及这姑娘的一分一毫。   “喂,你该下台了,本小姐还要邀别人上台比斗呢。”   耳边传来催促声,李弦才回过神,神情变得尴尬。   他是鬼手堂的少堂主,在他家的那个地界,不知有多少年轻人想与他交好,何时会被人如此催促?   但到了这里,他是真泯然众人,这几日,便出了几位他拍马都赶不上的年轻人。   第一位,自然是那陆公子。   第二位,是那占擂一日的洪姑娘。   第三位,是那全真教的杨过。   再加上这位让人一见面,就觉得她为人颇为骄傲的郭小姐。   他心中一叹,对着郭芙拱手一礼,道:   “郭小姐,在下告退。”   郭芙自是知晓江湖礼节,回礼笑道:   “李兄慢走。”   待这人下了台,她再次高声开口道:   “还有哪位阁下上台与我一战!”   她此话一出。   台下真是寂静了片刻。   实在是那些年轻人,刚才都看不清郭芙出手之时的剑招,当然是自知不敌。   他们已经把这郭家小姐,划分到了与杨过、洪凌波为一类天资人物了。   郭芙等了片刻,始终没有人上台,她柳眉微蹙,又道:   “诸位英雄,不必担心以大欺小,若是前辈,也可上台指教晚辈一番。”   她可不想现在就下场,才胜一场,怎么能让别人知晓她的名号。   她自小到大,习武这么久,自然也想过在江湖上出名的那一日。   一如她家的郭大侠与黄女侠一般。   场下的老江湖们,此时见到那身上忽地浮现出一股英气的少女邀战。   心中都暗道,这次英雄宴,是真让他们大开眼界。   台下不远处。   三个小姑娘坐在一处无主席位上。   菁菁一边啃着一颗桃子,一边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微酸道:   “还真让小芙儿成女侠了。”   在她心中,自然也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在江湖之中出大名的时候。   陆无双靠了她一下肩膀,在一旁开口道:   “说好了啊,一人赢三场就下来,可不能上去捣乱。”   菁菁回靠了一下,横了一眼过去,道:   “我可不会说话不算数。”   程英双手置于席上,撑着下巴,看着台上那道比以往都要挺拔一些的身影,笑道:   “郭师兄与师姐,现在怕是都在看着芙儿吧。”   “那当然!”另外两个小姑娘应声道。   郭靖此时是笑开了花,女儿如此出息,让他忍不住对身旁的两位好友说道:   “孟兄,徐兄,那就是我家芙儿。”   孟瀚自那少女内劲传声之时,心中便已经大惊,他也是身负不俗武功之人,但那少女的深厚的内劲,较之他,都不弱了。   他想着,这种人物,真能看上他那犬子?   而一旁的徐松,看着那台上朝气蓬勃的少女,心中也有此想。   “郭家千金,果真若她父。”徐松笑着说道。   孟瀚点头,饮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满眼自豪的郭靖,笑道:   “还是郭兄教子有方。”   郭靖听闻,摆手道:   “若说教,还真不是我教的,芙儿的师承,在桃花岛……   “我教的武功,芙儿不喜欢学。”   他一向谦逊过人,就算是自家女儿,他也不会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哦?郭兄千金是黄老前辈门下?”孟瀚问道。   他对武林之中的奇事十分感兴趣,自然听闻过‘五绝’的名号。   郭靖摇头,笑道:   “是我那陆师弟,芙儿在几年前,原本是与我学武,但她喜爱与陆师弟门下的几个师妹一同玩耍,我那师弟见了,便一并教了。”   “原来如此。”孟瀚了然,又奇道:   “陆公子几年前,便能教人了?”   一旁的徐松虽然不了解习武一事,但也知晓,教人与自身习武,又是不同了。   郭靖点头,道:   “我那师弟,习武天资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最好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师弟,他小小年纪,却扛着三百斤的大野猪的时候。   他便把这件事情,也与两位好友当做奇闻轶事一般说了去。   听得两人瞠目结舌。   谁能想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能肩抗三百余斤的大野猪,走十余里山路?   现在想起那陆公子的名气,便觉得不奇怪了。   这种人物,若是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内,不出名,才是怪事。   另一处的亭台之内。   黄蓉看着台上的郭芙,嘴角便没下来过,笑道:   “这丫头,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她的话语是在说着女儿太过招摇,但语气之中,却满是骄傲。   与郭芙为他们夫妻二人骄傲一般,黄蓉也是一样。   武三通听闻了郭芙的内劲传声,暗道这小姑娘还真不是自家这两个儿子能压住的。   他此时若不是在意一旁的黄帮主,自己都想上去领教一番那郭家小姐的本事。   他有此顾虑,但有人却没有。   便是一旁的朱子柳,这位书生见到那极快的剑招之后,心中便在惊叹,此时更是起身,抚了抚腰间的笔杆,笑道:   “黄帮主,你家小姑娘在邀战,让小姑娘等久了也不好。”   黄蓉听闻,笑着回道:   “猪书生,可不要在小姑娘剑下栽了跟头。”   她不知晓这十余年,这朱书生的武功精进了多少,但她还真不觉得,这位南帝传人,一定能赢了她家芙儿。   朱子柳轻笑一声,也不回话,与众人拱手告退后,便出了亭台。   出了亭台之后,便脚下运劲,一身儒袍飘扬,身子瞬息远去。   他在大理江湖之上,也是如同全真七子一般的传奇人物,心中自有傲气。   可不会被黄蓉的这番话影响。   古墓派的席位之上。   沈清与李莫愁、小龙女二人坐同席上。   傻姑正挨着沈清的身旁,又似躲在她的身后,双眼如同在警戒一般,时不时便要扫视周遭一眼。   沈清此时也看着那台上的郭芙,微微蹙眉道:   “这丫头,也不怕风大刮了舌头。”   她对于武学一类的事情不了解,在她看来,郭芙邀战那些老一辈江湖人,还是有些托大。   李莫愁在一旁笑道:   “沈夫人,不必担心,郭芙现在已经算是江湖之上的一流人物了。” 第244章 幼姜老姜   古墓派的席位之上。   沈清听闻李姑娘口中那个‘一流’的字眼,心中微惊。   在她心中,这几个小姑娘,是她看着长大的。   就算是现在,除了程丫头,其他几个都没让她省心过,日日就是吵架,打闹。   怎么就过了几年,就成了那天下武林之中的一流人物了?   这也是因为,她自己并未深入练武,顶多只会一些强身健体的把式,并不知那几个小姑娘的水平。   平日间,她要不就是在清点那峡谷之外的货物,要不就是在照料那些小丫头的生活起居。   加上也无其他江湖人上门与这几个丫头交手,她也一直了解的是自家圈子之内的事情。   除了丐帮,桃花岛,加上略有耳闻的全真教,她便没听过什么其他的江湖门派。   她便一直以为,桃花岛的这几个小姑娘,与其他江湖门派门下的弟子,也没什么不同。   岂料。   在李姑娘口中,那平日间与其他三个姑娘经常打闹,且还输多赢少的芙儿,竟然这么有‘出息’了。   她此时有些恍然,喃喃道:   “芙儿有这么厉害?”   在她心中,那武林之中,是神秘的,其中,有许多高人。   而那几个小姑娘,才是刚入武林的年纪吧?   之前郭芙在那台上轻易打赢那个年轻人,她也是想着,那年轻人学艺不精。   小龙女闻言,笑道:   “沈姨,在菁菁她们面前,芙儿或许不厉害,但若是常人,与芙儿差别很大。”   沈清听闻,有些恍惚,她并不知晓,这龙姑娘口中的‘常人’,是何种人。   她从一开始就以为,武林中人便比常人厉害太多。   就算是在她身旁,与她朝夕相处的傻姑,也比她心中的常人厉害好多。   在她第一次遇险之时,傻姑便让她见识了一番。   自那时起,她便认为,武林人士,都是厉害人物。   李莫愁见沈夫人一副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样,她开口道:   “沈夫人,以菁菁她们现在的功力,在武林之中,已经鲜有对手。”   她行走江湖多年,与人交手无数,能闯出‘赤练仙子’这般‘响亮’的名号,自然是有一番自己对于对手的评判。   在她眼中,那些江湖之上的‘有名’之人,相比于台上的郭芙与另外三个小姑娘,只是平庸之人。   就算是她的弟子洪凌波,在习得了‘玉女心经’之后,也能在江湖之上闯下一番自己的名号,得一个洪女侠的名号,不在话下。   “原来,那些小姑娘,都如此有出息了。”   沈清此时有种不真实感。   怎么几个丫头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就成了那武林之中的顶尖人物?   她这次同菁菁她们来这英雄宴。   是因为,自身也无事,加上许久也未见蓉儿,便跟着来见识见识这芙儿口中整日说的武林盛事。   “那……李姑娘,芙儿能打过刚上台的那个人吗?”   沈清看着此时跃上演武台,腰间挂着一柄大笔杆,一副书生模样的中年人。   李莫愁此时的目光,也注视着那演武台之上,摇了摇头,道:   “他们未交手之前,还看不出什么。”   正当席间三人关注着演武台上之时,席上的傻姑又满脸的慌乱,一溜烟的跑了。   她是看到了不远处,正与洪凌波一边走着,一边交谈的杨过。   杨过此时心情正好,早食过后,他便悄悄邀洪姑娘前去见毛将军。   两人此时才从庄园的后山回来。   虽然这回没有大着胆子牵人洪姑娘的手,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颇如他的意愿。   至少他发现,洪姑娘并没有躲着他,且与他独处之时,时不时还会脸红。   这让他心中有股怪异的感觉,如同吃了毛将军给他时常带的‘玉蜂浆’一般,有些上瘾。   但此时余光见到那个慌乱逃走的傻姑,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目力极好,能看出,那许久未见的傻姑,是在躲他。   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住在桃花岛的日子。   他那时候心绪颇为敏感,早早地发觉,傻姑似乎……不喜欢与他玩。   但那时也会与他打招呼,而到了现在,怎么有种对他避之不及的感觉。   他心中不解,正当他准备追上前去,问问之时。   一旁的洪凌波开口了:   “你怎么了?”   杨过忽地回神,笑道:   “没什么。”   洪凌波哼了一声,装作不悦道:   “与我走在一起,都走神了,还皱着眉头,你不高兴?”   说完,又正色道:   “若有什么事情,可以与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杨过挠了挠脑袋,之前的思绪被打断。   此时见洪姑娘一幅怪罪他的模样,心中已经对自己刚才的走神行为有些后悔了。   他立马摇了摇头,道:   “没有没有,哪里有什么不高兴。”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两排大白牙,让人看着有些滑稽。   洪凌波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随后又板着脸道:   “好吧,今日也陪你去了山中见了那大鸟儿,若是下次我叫你,你可不……不能推辞。”   杨过见身旁的姑娘,说着说着,脸上便红了起来。   他心中又如吃了一大瓶‘玉蜂浆’一般,拍着胸口保证道:   “洪姑娘,我定随叫随到,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要不是违背……”   他越说越顺畅,似乎这是两人的第一次约定一般,让他有些重视。   洪凌波见他说着说着,一副要发誓的样子,立马抬手打了他肩膀一下,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蹙眉道:   “停停停,打住,你怎么张口就来……只是我答应你,陪你去了一个地方,你欠我一次而已。”   杨过又挠了挠头,嬉笑道:   “好,我欠你一次,记得叫我。”   洪凌波此时总算知晓了,以前师父从嘉兴回来之后,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现在想来,一点都不奇怪了。   就算是现在的她自己,也感觉与杨过相处的时候,与她之前大大咧咧的模样,变化有些太大了。   她看着杨过习惯性的挠头模样,心中羞涩,又抬手打了他一下,开口道:   “傻样。”   杨过听闻,笑得更欢了,他此时终于知晓,书上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的是太对了。   他觉得,书上的淑女说的就是洪姑娘,而那个君子,不就是他吗?   “我……我要去那席上观看芙儿的比斗了。”洪凌波此时开口说道。   杨过听闻这姑娘的话语,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舍,他一时间,张了张嘴想要挽留。   但又想起了书中的一句话,那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现在只觉郭伯母教他读书,实在是太好了,书中的道理,到了此刻,竟然能安抚他的心绪。   他压下心中的那股生出的不舍,思忖片刻后,道:   “那……那我明日,不……晚点我们去看那荷花啊……”   洪凌波听闻,忽地低头嗯了一声,立马就转身快步跑了。   杨过看着那姑娘快步离去的背影,嘴角一扬。   他只觉书中的道理他虽然知晓,但要能做到还是不容易。   刚刚才想起书中那不着急的语句,但开口之时,话语之中却满是急切。   他见到那姑娘已经回到了古墓派的席位上,他收回目光,转眼望向了那演武台上。   演武台之上。   郭芙长身而立,柔顺的青丝随风飘漾,一身青色衣裙下摆飞扬,她怀中抱剑,稍显青涩的身姿显得英姿飒爽。   她此时看着飞跃上台,腰间挎着一支大笔的怪异中年书生,扬了扬精致的下巴,骄傲道:   “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刚刚上台的朱子柳见到郭芙这幅颇有些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的手往腰间一抚,腰间的大笔便到了手中。   他从容转了一个笔花,轻笑道:   “你得叫我朱伯伯。”   郭芙见这人一见面就让她叫伯伯,心中一恼。   若是谁人比她年纪大,都要让她叫,那这郭女侠,还当不当了?   她忽地心思一转,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似是知晓了什么一般道:   “原来,你姓猪啊?”   朱子柳暗道这小丫头果然是那黄蓉的女儿,颇为气人,哼了一声,道:   “郭家丫头,我叫朱子柳……”   说罢,又甩了一个漂亮且精美的笔花。   郭芙听闻,第二次见到那精妙的笔花后,俏脸之上忽地一愣。   她是想起了妈妈与她说过的南帝一脉之中用笔做武器的朱书生。   又想起今日南帝一脉的人才刚刚到来,她忽地恍然,立刻拱手一礼,俏皮一笑道:   “原来是南帝一脉的朱伯伯,芙儿刚刚与你说笑呢……”   她可是知晓,她能出世,还得感激南帝一脉的恩情。   之前的无礼,让她有些心虚。   朱子柳倒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之前女娃娃那玩笑话,他只当耳旁风,他把大笔横于臂前,置于胸间,笑道:   “郭家丫头,你小小年纪,有这般功力,且还出身名门,已经足以自傲……”   他前一句是带着笑意,后一句却是正色道:   “但你也要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踏,整个身子便已经贴地而行,窜了出去,手中笔也随臂而出。   郭芙在这位朱伯伯说的下一句话时,便已经在戒备了。   她心中有傲气,想她谦逊一些,也要别人能压得住她的傲气才是。   郭芙对于这位初次见面,就开始说教她的朱伯伯的本事,也十分好奇。   “来得好!”   她见这位朱伯伯直直的一笔点来,一声娇喝过后,脚下运劲,不退反进,落英身法的灵动与无常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   青涩的身段如同落叶缤纷,飘忽不定,如梦似幻。   锵啷一声。   在此其间,自身的配剑已然出鞘,斜着撩向那笔尖前端。   她心中丝毫不敢大意。   在剑身要与笔尖交接的一瞬,那笔尖之上的狼毫忽地变硬。   乒乓!   金铁交击之声传遍了演武台周遭。   郭芙手臂感受到那笔尖传来的浑厚劲力,心中一惊,这便是妈妈说的,把一阳指融合在了自身的武功之中的‘笔力’吗?   她在那剑与笔交击的前一刻,似乎看见了这位朱伯伯写了一个什么字,她能从这一招之中,看出之中的端庄与雄伟的意境。   朱子柳相比于她,心中更为惊讶,他这一招‘燕’字,其中暗藏着凌厉的指力。   他看似是在挥笔,其实是在写下燕字之中,最后的那一‘点’。   岂料。   这郭家丫头,竟然硬接下了他的这一招。   果然不愧是能发出那种内劲传声的少女,他也能从那剑尖之上,察觉到这少女的功力不俗。   他此时心中一笑,不再压着自己那朱伯伯的身份。   笔尖与剑尖碰撞的下一瞬,笔尖之上的狼毫忽地变软,竟要直接贴着剑身缠绕而去,像是要捆住剑身一般。   郭芙见到这一手迎敌之法,忽地想起了李姐姐古墓派之中的‘以柔化刚,又变柔’的变招,她曾就在李姐姐手下吃过亏,配剑被卸下过。   天下武学,殊途同归的道理,果然不错。   她此时在这一瞬,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手腕之中猛然发劲,狠狠一抖。   又是锵啷一声。   那狼毫如铁丝一般,发出吱呀一声。   原本开始缠绕剑身之上的狼毫,突然被震散。   郭芙脚下一转,腰间一扭,剑势因她的变招而变快,手中剑从那狼毫之中穿越而过,点向那持笔之手。   朱子柳此时心中已经有太多的惊喜。   他想过这郭家丫头的破招之法,无非是弃剑抽身而退,又或是任由狼毫缠绕,在与他较量劲力。   若是后者,他的这门功夫,聚力极强,融合了本门一阳指的长处,与他在这方寸之间较量,不是妙招。   但这郭家丫头,竟然在狼毫还未彻底缠绕剑身之上时,便已经想好了对策,这是让他心惊的第一点。   而第二点是,他还是低估了这郭家丫头的功力,竟然能震散他夹杂着一阳指内劲的狼毫。   想来,那内劲发声,还不是这丫头的全力。   再第三点,却是在破招之后,立马还击的迎敌之策。   这让他觉得,这丫头,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个深入江湖的老手。   郭芙的应对之快,与李莫愁的悉心教导离不开。   从在新‘赤霞庄’开始,那几个丫头,就在李莫愁的手中,吃了不少的亏。   此时与高手交手,之前的吃的亏,都起了作用。   朱子柳指力爆发,五指攥紧笔杆,向着上方送去。   乓当一声!   郭芙点去的剑尖一颤,剑鸣清脆,嗡声入耳。   若是常人,定会被这颤声惊了心神。   但已郭芙现在‘碧海功’的功力,天下间,已经少有人能以内劲,坏她心湖。   郭芙持剑之手被那阵震颤弄得发麻,她脚下一滑,如一尾灵鱼一般,抽身而退。   片刻间,持剑之手便已经平复。   她那小脸之上,终于浮现了凝重之色,她开口道:   “朱伯伯果然厉害。”   朱子柳此时的五指的微麻也刚刚恢复,他心中更为惊讶。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耍了个笔花,大笔在他手中流转,说道:   “郭家丫头,你真是了不得。”   台下。   大片的叫好声响起,若是细细听闻,其中大多数,都是年长之人的声音。   台上两人的瞬息交战,让他们心绪翻涌。   如此精妙的拆招,可是这几日来,最势均力敌的一场了。   年轻人的比斗,让那些老江湖们兴趣缺缺,但这种新老一辈的势均力敌,让他们更加期待,到底是何人会胜出。   到底是幼姜胜老姜,还是老姜辣过幼姜。   且两人的比斗,还有另外一层意义。   郭芙是郭大侠的女儿,而那朱子柳,可是南帝一脉的亲传。   这层身份,更让那些老江湖们感兴趣。   但若是知晓内情的。   便知晓,这是桃花岛与南帝一脉的争锋。   黄蓉所在的亭台之内。   武三通微微张着嘴巴,眼神之中满是惊色,他可是知晓,子柳的那两招之间,可是没有相让的想法!   武三娘此时已经绝了郭家丫头会喜欢上她两个儿子的想法。   她看了一眼面色平常的两位儿子,总算知晓,他们之前说打不过郭家丫头的那话,是有多真了。   樵夫此时抚了抚腰间的柴刀,台上两人的比斗,竟然让他手心发痒,忍不住要挥刀的冲动。   渔夫那张黝黑的老脸之上,惊疑密布,忍不住说道:   “黄帮主,你这女儿……到底是谁教的……”   黄蓉笑道:   “若真算起来,芙儿那一身的本事,还是我那陆师弟教的。”   武三通听闻,此时恍然,道:   “原来,陆公子不光习武天资纵横,教武手段,也天下无双……”   他在心神昏迷之时,便被少年之时的陆铭击败过。   且还是正面与他的一阳指交锋。 第245章 桃花岛女侠   游廊之内。   雷猛发觉,这次英雄宴,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真不愧为中原武林第一盛事。   平日间。   何曾能见识到如此人物?   他原本以为,这次英雄宴,他还能把他家的落雷刀法在此地扬名一番。   岂料。   在第一回上台之时,就遇见了全真教的老辈人物。   而第二回,便是遇见了那全真教的杨过。   此时,又出了一名可以与‘五绝’南帝一脉相抗的少女。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些天才人物,练武如吃饭一般简单吗?   他此时看向了一旁肩膀靠在廊柱之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交战二人的陆铭,他问道:   “陆兄弟,那台上的女娃娃,好似刚刚你身后的其中一人。”   陆铭轻笑一声,点头道:   “不错,那丫头名叫郭芙,是黄帮主的女儿。”   雷猛听闻,忽地恍然。   他与陆铭刚到此地,只能听闻那席间的人在讨论是郭家小姐与南帝一脉的比斗。   原来是郭大侠的女儿,这就不奇怪了,也不怪他如此想,任何人都会在心中想着虎父无犬子。   若是郭大侠与黄帮主的女儿泯然众人,才是奇怪。   演武台之上。   剑刃与铁笔的金铁交接之声不绝于耳,那强劲的气劲相抗,让人心潮澎湃。   而台下的大多数人,都看不出台上的战局如何,孰优孰劣,只有少数功力尚可的老江湖,才能真正看清场上两人的拆招较量。   郭芙的一套‘玉箫剑法’在其施展之下,尽显其灵动飘逸。   她身姿柔美,剑招凌厉,且富有一股独特的美感。   让台下众多的年轻男子忍不住为她倾心,就算是那些武林世家的女子,也带着艳羡的目光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武林之中,要出一个‘赤练仙子’与黄帮主这等女子,要多少年?   而台上的那少女,似乎就要在这一次英雄宴之上,成为第三个能靠着自身的本事,闻名天下的女子。   持笔御敌的朱子柳,那夹杂着一阳指内劲的笔法,也丝毫没有在郭芙那娴熟至极的‘玉箫剑法’上落于下风。   他此时与这郭家丫头越交手,越让他心惊。   他已经拿出了自家的看家本事,他的笔法堂堂正正之间,带着诡谲。   若是第一次与他对敌之人,定摸不透他笔法之间的奇招。   而导致自身的畏手畏脚。   但这郭家丫头,光是凭借着临场应变,便把他那诡谲之招给一一拆解,丝毫没有慌乱的意味。   初时,郭家丫头应对他的笔法,还带着警惕之意,不敢肆意妄为。   而到了此刻,他已经能察觉,这丫头已经越打越顺手。   剑招之中的变招,已经开始变多。   他五指发力,再次攥笔拨开点向他腰间的剑刃。   而那剑刃,竟然如游蛇一般,绕过了他的拆挡,点向了他的另外一只臂膀。   朱子柳心中一惊,左臂猛然发劲,食指与拇指刹那之间并拢,点向那突如其来的剑身。   纯正的一阳指与剑身交接。   一声剑鸣轻颤,嗡的一声。   郭芙持着剑柄再次飞退几步,她眉头微蹙,甩了甩持剑之手。   那一阳指的瞬间发劲浑厚无比,让她的臂膀也有些微微发麻。   见到朱伯伯并没有再继续上前,她随手抖了一个剑花,笑道:   “朱伯伯,打累了?”   两人此时已经交手了有一刻钟,从一开始的互换一招之后,两人便没有停过手。   朱子柳听闻,收了手中的大笔,洒脱一笑,道:   “与你这年轻小丫头打这么久,朱伯伯是累了,是朱伯伯输了。”   他倒也不是真累,只是心中的那套碑文已经写完一套,还拿不下这小丫头。   让他知晓,两人若真个交手,不斗个四五百招,定然分不出胜负。   他以大欺小,已经是无脸。   他是来考校这郭家丫头的本事,也并不是一定要赢下这场。   朱子柳已经知晓,这丫头的真材实料,此时再斗下去,已经无意义。   郭芙自然知晓见好就收的道理,何况这朱伯伯还与她妈是好友,此时也收剑入鞘,拱手一礼之后,俏皮笑道:   “朱伯伯是看着我妈的面子,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让着芙儿,芙儿自然知晓……   “若是人少些了,芙儿再去向朱伯伯请教。”   这丫头左一个朱伯伯,右一个朱伯伯,让朱子柳心中有些怪异。   也不知晓他这姓氏,有没有被这小丫头乱叫。   他此时摇了摇头,正色道:   “郭家丫头不必自谦,你本事不俗,习武天资极高,再过一两年,我那认输之言,便会成了事实。”   他又想起比斗之前,他说的那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言语,暗自摇头。   以他的功力,还真治不了这丫头。   郭芙也没想到,自己能得这朱伯伯这么高的评价,心中大喜,难得地谦虚道:   “朱伯伯的那笔法精妙且发劲极为强劲,芙儿的手现在还发麻呢。”   她说的也是实话,一阳指的刚猛劲力,发劲极为迅猛,直直的传递在了她的剑身之上,要稳住手中之剑,便让她下了一番功夫。   朱子柳轻笑一声,转身而走,留下一句:   “黄帮主教的女儿,果然不凡。”   他这句话,算是为郭芙扬名了。   两人的对话之声,并不压制,让台下的人听了个清楚。   此时。   郭芙在众人心中,已经比那日的全真教的传人高了一筹。   这南帝一脉的朱子柳成名已久,可比那三星派的掌门丁衡,更有说服力。   郭芙听闻朱伯伯的夸赞,叉腰回道:   “那当然。”   说罢,她又迈开步伐,行在演武台的边缘,一边走一边说道:   “可还有哪位前辈,前来赐教?”   她这一句话,表明了是在邀战老一辈的人物。   若是在这小姑娘没有上台之前,定有人说她不知天高地厚。   而此时。   众人已经没有把她看成一个小姑娘,在这小姑娘身上,他们看到了些许鲤鱼跃门的意味。   今日之后。   武林之中的年轻一代的顶梁人,又多了一个,且还是一个女子。   朱子柳回到亭台之内的那一刻,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樵夫那张黝黑的脸庞之上,显露着好奇,道:   “子柳,你真让了那郭家丫头?”   他此时有些不敢相信,子柳在他们南帝一脉四人之内,实力是数一数二的。   其他人见樵夫发问,此时也看向朱子柳。   朱子柳轻笑一声,也没有直说相让一事,只是对着一旁看戏的黄蓉道:   “黄帮主,你家那丫头,是真了不得,在下还真拿捏不住那丫头。”   亭中的南帝一脉听闻此言,心中都是大惊,没想到,朱子柳还真的没有可以相让。   黄蓉饮了一口茶水,笑道:   “猪书生,你也不差,还知晓与一个晚辈交手这么久,主动下场。”   樵夫此时若有所思,他之前就有些手痒,此时忽地起身,道:   “黄帮主,在下……”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身为老大哥的渔夫,开口笑道:   “一个出手就好了,若是你再上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南帝一脉,净欺负一个小丫头去了。”   樵夫之前就有此想,觉得不妥,此时见师兄相劝,也点了点头,坐下身来。   但此时他心中起了与人交手的念想,只觉有些可惜。   黄蓉见状,轻笑一声,望向那靠近台下不远处的席间正在讨论的青涩少女,道:   “樵夫兄,不用着急,芙儿怕是不会一直在场上,后面应会有其他人上台。”   樵夫听闻,疑惑道:   “黄帮主,谁会上台,可否明示?”   其他人猜不到。   但大小武两兄弟已经猜到了,既然郭芙已经上场,那另外几个,怕是就在不远处。   黄蓉正准备卖个关子时。   武修文便在一旁说道:   “二伯伯,是桃花岛的门人,她们与芙妹关系极好。”   樵夫转眸看向正在饮茶的黄蓉,眼神之中,有些许询问之意。   黄蓉也不瞒着了,笑道:   “如小武所说,其中有两个小姑娘,可看不得郭芙自己一个人如此出风头。”   菁菁与无双要上台,是毫无悬念的,只是英儿上不上台,还得看她们是如何说的。   “黄帮主,桃花岛的门人,也是几个小女娃娃?”樵夫有些惊讶。   武三通则是想起了在嘉兴陆家庄做客时,见到的那几个女娃娃,此时开口道:   “我曾在几年前,见过那几个小姑娘,现在,怕是与郭家小姐差不多大了……   “若是真是如此,桃花岛的这代弟子,还真是让人心惊。”   武三娘也记起了那三个漂亮的女娃娃,此时也道:   “我倒还真记得,那嘉兴的陆家庄的两位小姐,还有一位,好像是陆公子的妹妹。”   朱子柳闻言,心中了然。   若是真如黄蓉说的,另外还有人要上台,那便要胜了那郭丫头。   黄容说的如此笃定,便是另外几人,要比那郭丫头还要厉害。   按照三通的说话,那另外几个还与郭丫头差不多岁数,这便要让他心惊了。   桃花岛的这代弟子,怕是要在这英雄宴之上,掀起风浪。   “武三爷说的没错,便是那几个了。”黄蓉确认道。   演武台上。   郭芙此时脸色并不好看。   她原本是想让一位武林前辈,来与她交手,也让她瞧瞧,别家武功的精髓所在。   就如之前的朱伯伯一般,能打一场让她颇有所得的比斗。   而现在。   上台的,是一位相貌不错,束发极为端正,身着一身锦衣的年轻人。   她忍不住说道:   “你有何本事?”   那年轻人腰间配剑,做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柔声道:   “在下常念初,乃平江府藏剑山庄的少主……   “今次见郭姑娘剑法超绝,风姿卓越,在下心中甚是敬佩,便想上台来请教一番。”   他的眼神与话语之中,带着满满的倾慕,来意已经明了。   不是来上台比斗的,而是来讨姑娘欢心的。   郭芙听得直皱眉头,一愣一愣的。   常念处只顾着自己说着,想着一定要在众人面前,表示自己的心意:   “郭姑娘,今日一见,方知何为‘皎若云间月,皓似雪中莲’,往日江湖之中传闻的仙子,竟不及你眸中清辉万一,在下……”   郭芙听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持剑之手抬起打断这人的话语,她拇指微微推开剑鞘,露出一丝剑锋,淡淡道:   “阁下,废话少说,出手吧。”   她此话一出。   常念处却是柔声一笑,自持风流地撩了撩额前的发丝,正色道:   “郭姑娘,我怎么忍心……”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台下就有人忍不住大骂道:   “那个谁!你打不打,不打就下来,废什么话!   “郭姑娘如何会看得上你这种骚包!”   还有不少人在台下附和。   “什么藏剑山庄的少主,你下来,我与你较量一番……   “在下狂阳派的下一代掌门,我都不敢上台与郭姑娘搭话,你小子还抢先了?!”   武林之中,有些人,最瞧不起的,就是一些装模作样的骚包人物。   仗着自身有些本事,就敢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语?   “姓常的,你若再敢多说一句,污了郭姑娘的耳朵,我与你势不两立!”   台下这些大吼之声,大多都是郭芙前两场赢下之后的年轻倾慕者。   此时当然看不惯那个抢先一步的骚包。   常念处此时被众人‘讨伐’,脸色有些难看,他看着皱着眉头的郭姑娘,轻声道:   “我是不会与郭姑娘交手的,我认输。”   说罢,便又下了台,留下一句:   “今日一见,才知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此话之中,带着一些感叹,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莫名的伤感。   让郭芙又是一愣,随后立马向着台下一个方向大叫道:   “这个人不算,他都还没与我打呢!”   但她的话音还未落下。   她目视的那个方向,便有一道身影冲身而起,如一片轻盈的落叶一般,飘落在了场上。   她腰间配剑,身形修长,青涩的眉眼之间,带着肃穆。   她一手抚在剑柄之上,声音严肃道:   “郭芙,三场已过,你该下场了。”   “陆无双,刚刚那个傻子不算,这场我还没打呢!”   郭芙指着那个背对着台上,还做出一副背影挺拔身形的常念处愤愤道。   她现在若不是在意形象,定然捡一颗石子,打那个傻子的后脑勺。   常念处原本还在维持着深情的神态,此时听闻‘心上人’口中那个‘傻子’的字眼。   忽地捂住胸口,放声大笑。   笑声之中,似乎带着无尽的悲苦,带着被人不理解的哀意。   笑声还未持续多久。   一处席位之上,窜出一位中年人,一个巴掌便呼了上去,呵斥道:   “臭小子,还嫌不够丢人现眼,你那点伎俩,还在众英雄面前放肆!”   只见常念处立马停声,双手捂着脸庞,呜咽着跑开了。   演武台上。   郭芙一脸的无奈,此时看向刚刚上台的陆无双。   陆无双毫不在意,一副冷淡的态度开口道:   “三场已过……”   郭芙见这死丫头还装上清冷女侠的风格了,哼了一声,道:   “过就过。”   说罢,便转身跃下了演武台,回到了不远处的席间。   陆无双环视了一眼周围。   她能看到周遭的那些武林之人好奇的眼神。   她长身而立,平淡地开口道:   “在下桃花岛陆无双,家师东邪黄药师……”   她只说了一句话。   她在那江湖话本之上看过,清冷女侠一般都话很少的。 第246章 指法   游廊之中。   陆铭双手抱胸,靠在廊柱之上,摇了摇头,啧啧有声。   实在是陆无双在台上那一副冷清模样,让他心中想要发笑。   也不知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一旁的雷猛此时忽地说道:   “呦呵……哪里来的和尚?”   陆铭听闻,转眼望去,只见十余位身披青色僧袍,身形健壮的僧人,被一位丐帮的五袋弟子带路,正朝着此处行来。   为首的便是他许久未见的了空。   他的身旁,还有之前在少林寺当拦路人的了明。   了空身为少林寺罗汉堂首座的大弟子,此时带着十余位师弟下山了。   陆铭望向那些僧人之时。   了空自然也见到了他。   两人相视一笑。   陆铭此时对着身旁的雷猛说道:   “雷老兄,可曾听闻过少林寺的名号?”   雷猛回道:   “老雷如何不知嵩山少林寺,那可是以前的武林泰斗……   “不是听说,他们封山许久,不与武林中来往了吗?”   他是落雷山庄的第十四代庄主,其间传承从未断绝过,家中长辈,对于以前的有名的武林势力,如数家珍。   在他幼时,便听闻过这嵩山少林寺的名号。   陆铭笑道:   “他们出了山,便不是少林寺的僧人。”   雷猛听闻之后,还准备开口相问,但那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带路的丐帮弟子先朝着陆铭拱手一礼,道:   “陆公子,这些是带着英雄帖来的僧人,但未告知出自哪里……   “现在是要去见黄帮主。”   陆铭点头,道:   “交给我吧,我知晓师姐在何处。”   他之前看到那自称朱子柳的南帝一脉的书生入了一处亭台之内。   师姐正在招待南帝一脉的故人,他是知晓的。   “那便劳烦陆公子了。”那位丐帮弟子点头,转身离去。   待这个丐帮弟子离去之后。   了空才与陆铭打了个佛礼,道:   “陆施主,好久不见。”   陆铭回礼,看着他身后十余位满脸肃穆之色的罗汉堂弟子,笑道:   “了空兄还真是说到做到。”   说罢,他又向着众位僧人介绍了他身旁的雷猛。   了空报出的名号是云游僧人了空,并未提及自身的身份。   雷猛知晓这些僧人的身份,但也只做不知晓,丝毫不敢怠慢,回礼道:   “各位大师有要事找黄帮主,在下便不打搅了,来日在叙……”   他又对着身旁的陆铭道:   “陆兄弟,我先走了。”   待陆铭点头回应,他才向着那空地之上自家席位上走去。   了空见雷猛离去,忽地脸上待着怒意道:   “陆施主,蒙古大军此时在洛阳驻扎,已经开始征兵征粮了。”   陆铭对于这消息,早就知晓。   蒙古大军来到黄河以南,第一件事情,便会是在黄河以南落稳脚跟。   至于继续往南,要做的物资准备,便多了。   他知晓,了空应该是在一路上,见到了令人发怒的事情。   他开口道:   “这次英雄宴,与蒙古人南下一事,息息相关,待见了我师姐,再详细说道吧。”   了空暗自呼出一口气,他这一路南下,见到了太多被铁骑践踏的田地,被烧毁的村庄,被肆意屠戮的无辜百姓。   那些人的恶行,比之他在黄河以北见到的事情,还要让人浑身颤栗。   直到靠近襄阳地界,那些事情,才得以杜绝。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打了一个佛礼,让自己静心。   他身后的那些少林罗汉堂的弟子,也跟着一礼,高唱了一声佛号。   其中充斥着悲悯之意。   陆铭忽地发现,这些僧人的衣物之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暗红的印记。   他们手持的齐眉棍的末端,也有些许暗红。   了空见到陆铭的眼神,他双手合十,闭目道:   “今次下山,贫僧与诸位师弟,都已经破戒……”   陆铭听闻,愣了愣后,了然,了空兄口中这个破戒,自然是指的杀戒。   难怪了空兄与他的师弟们此时都是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与他在少林寺之中,见到的状态不一样。   破了杀戒,还能再回少林寺清修吗?   他开口道:   “了空兄,你们佛门,不是有怒目金刚一说?   “你们做的事情,可是伏魔,可是捍卫正道,也是行侠仗义,要我看,不该放在心上才是。”   他说这番话,自然是发自内心。   要说杀人,自他从黑风寨那‘集会’之中出来后,杀人一事,便在他心中留不下什么痕迹。   也是那次,他了解到了‘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的道理。   他能轻易取人性命之时,刚巧有人想要取他性命,那他心中的那柄屠刀,便可以轻易的抬起。   而这些刚刚出寺的僧人则是第一次经历过这种事情。   了空睁眼之时,已经平复好了心绪,说道:   “多谢陆施主开解。”   陆铭知晓这是客套话,这可不是他人一句话,便可以开解的事情,得自己想通。   这些出家人,极为重视清规戒律。   不是所有人都如那老小子一般,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不光睡了人家的皇妃,还大鱼大肉,从不忌口。   陆铭在前带路。   一路上。   陆铭问起那事情经过。   了空思忖了片刻后,便把他们遇见的那屠村一事,说了出来。   “那日,是我们下山之后的第三天……   “说的是征粮,却无银钱,而是强抢,这是那个村子躲在地窖之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孩子与我们说的……   “村子不小,火光好大……   “贫僧与师弟们前去查探,里面的活人已经所剩无几……   “那些牵着牛车装满粮食的罪人正要离去……”   说到这里,了空顿了顿,他的面色有些恍惚,道:   “是我先动手的。”   他这一句话刚刚落下,他身后的师弟们便纷纷大叫起来。   他们顿着齐眉棍。   齐眉棍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响彻在游廊之内。   “不,大师兄,是我们自愿跟随你下山,自愿跟随你前去出棍……”   “大师兄,那日,其实我也起了杀心,若是不去除魔,那罗汉座下,我无脸在待下去。”   “大师兄,陆施主说的不错,我们是在除魔,并不是在乱造杀孽……”   “大师兄,我在出棍之时,棍尖杵在那些人的心口之时,心中竟充满了快意,竟……竟觉得这才是正确的,我们在送他们去往极乐世界……”僧人之中,有一位弟子如此说道。   这句话惊醒了了空,他瞬间抬眸,斥道:   “了尘,杀人就是杀人,如何能用极乐来比!”   那位颇为年轻的僧人脸上忽地惶恐起来,立马低着头,打了一个静心佛号。   了空顿了顿手中的齐眉棍,叹息一声道:   “诸位师弟,此事已过……”   “是。”   那些罗汉堂的弟子对于这位大师兄极为服从,他们不再多言。   陆铭见这些僧人终于消停,问道:   “了空兄,有何事,要急着见我师姐?”   毕竟,现在这些僧人的肩上,都带着行李,还未在此地落脚。   了空回道:   “贫僧不准备回少林寺,想寻黄帮主,给我们师兄弟,寻个去处。”   陆铭疑惑道:   “为何?”   “今次下山,人间已生出炼狱,若在寺中,度不了众生。”了空望着那片空地之上的大片人群,淡淡开口,语气之中带着笃定。   陆铭听闻,心中升起一股敬意,这种见到世间苦难之后,便要去实施自身心中的宏愿的人,可是少见。   这种人身上有股与师兄身上相同的气质。   陆铭开口笑道:   “了空兄,这英雄宴过后,定少不了你们师兄弟的去处。”   不久后。   陆铭便带着众位僧人来到了那亭台之外。   黄蓉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他,还有他身后的那些健壮僧人。   她知晓,师弟带着这些僧人来找她,定是有事。   “诸位,先失陪。”   她从亭台之内起身,与南帝一脉的众人告别。   武三通也看到了亭外的陆铭与那些不知来历的僧人,他知晓黄帮主是有正事了,开口道:   “黄帮主自便……”   黄蓉点头,离开了亭内,向着陆铭那边迎了过去。   陆铭见师姐走来,便开口道:   “师姐,这位是了空大师。”   黄蓉点头,她知晓,能与师弟相熟的,便是少林寺的僧人了。   了空见到黄蓉的第一面,便知晓这位女施主便是那江湖之上大名鼎鼎的黄女侠,他开口道:   “黄帮主,贫僧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她看到了这些僧人风尘仆仆的模样,笑着开口道:   “了空大师,诸位大师,在下先为诸位找一个落脚之地,事情可以慢慢说。”   她又转头对着师弟轻声道:   “你等会去找陆师侄,叫他安排席位。”   她是没想到,那封寺的少林寺,真会派人前来参加英雄宴。   少林寺的席位,还没安排呢。   陆铭听闻,摆了摆手,随口道:   “好,师姐去吧。”   又对着了空道:   “了空兄,看到那擂台没有,若有兴趣,落脚之后,可以来此处解闷。”   了空看到了那演武台上,一位少女静立的身影,他点了点头,道:   “贫僧知晓。”   黄蓉带着这帮僧人离去后。   陆铭便在武三通的邀请之下,入了那亭台之中。   “陆公子,久违了,真是越发英俊了。”武三通夸赞道。   武三娘瞪了一眼光顾着夸人的丈夫,在一旁说道:   “陆公子,这几位是……”   她话音还未落。   朱子柳便起身道:   “陆公子,在下朱子柳,久闻陆公子大名啊……   “没想到,桃花岛的这代掌门,竟如此年轻。”   渔夫与樵夫,也是起身介绍自己。   他们都没有见陆铭年轻,而生出轻视,从辈分上来说,他们是同辈,从自身本事上来说,这陆公子的名号,可是不小。   且还能教出那般厉害的少女,陆铭在他们心中,已经生出了一股神秘之感。   陆铭拱手回礼,笑道:   “诸位客气,南帝一脉在江湖之上,名声可比我大得多。”   他说的也没有错。   他是近几年,才在江湖之上有个名号,而南帝一脉的四个弟子,已经早在十余年前,便在江湖之上出名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樵夫那张黝黑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   “陆公子……”   他话还没说出口。   武修文就在一旁笑着说道:   “陆大哥,我二伯伯是想要去那台上。”   他是见二伯伯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才帮着说了出来。   陆铭听闻,也不奇怪,之前朱子柳便已经上台与郭芙交手一回了。   他此时笑道:   “樵夫阁下自便,那‘夺擂’一事,自然是谁人都可以上台的。”   樵夫闻言,笑道:   “在下与台上那小姑娘,按理来说,也是同辈,就……”   陆铭笑着回道:   “不必相让,我那师妹,本事不俗,阁下可要小心了。”   他看出来了,这腰间别着柴刀,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是想要与台上的无双好好较量一番。   看来,师姐是与他们说了,那几个丫头,本事都不俗的事情。   樵夫点头,拱手道:   “在下先行一步。”   说罢,整个人便已经窜出了亭台之内,他的脚步极为稳健,在一些遮拦物上踏步,如履平地一般。   陆铭能看出,那提纵术之中的可取之处,那是不以速度为重,而以下盘稳固为要的步伐。   其中的优势便是,身形变幻之下,会给人一种牢不可破的感觉,仿佛任何变招,都可以从其中转变。   朱子柳此时说道:   “陆公子,听闻你在几年前,就用桃花岛的‘劈空掌’之中的一招‘指式’,硬撼了三通的一阳指,可否告知,是哪一招?”   他伸出双手,双指并拢,一股气机从他的双指之间迸发。   武三通见状,神色一惊,道:   “子柳,何需如此,那是我学艺不精……”   渔夫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并不做声。   南帝一脉的一阳指,与桃花岛一脉的弹指神通。   是江湖之上,齐名的两门绝顶之法。   但三通却在这陆公子还年少之时,便输给了这陆公子。   虽说那时三通神志不清,难以发挥全部实力,但已经可以看出,这陆公子是如何的不俗。   渔夫也想看看,这陆公子会如何接下子柳的一指。   陆铭见状,轻笑道:   “武三爷,无需如此,我们两派交好,只是切磋而已。”   他上前一步。   伸出一只手,横在胸前,并起剑指,道:   “那时,在下用的,是劈空掌之中的‘指枪式’。”   他的指间气劲爆发,一股劲风凭空而起,在亭台之内散开。 第247章 指尖的交锋   亭台内,无风起浪。   陆铭指尖的气劲化作扑面而来的劲风,在亭台之内流转。   朱子柳此时并不惊讶,只是觉得,久闻不如见面。   他早在武三通的口中得知,天下间,在数年之后,或许会出一位可以与‘五绝’比肩,甚至超越的年轻人。   此时见面,才知晓,习武天资这种东西,说不清摸不透,但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如他们一般,数十年苦修,才站到了武林之中,顶尖人物下面的位置上。   而这陆公子,习武才堪堪几年?   十年都算少。   扑面而来的气劲刮在他的脸上,扬起他的发丝。   此时。   朱子柳衣袍之间气劲鼓动,他凝练一阳指真气在手。   那竖起的剑指之间,似乎有气旋在其中浮现。   武三通在一旁看得惊讶,他没想到,子柳这几年功力又有了精进。   如此淳厚的一阳真气,令他心惊。   子柳怕是现在已经是他们南帝一脉的弟子之中,最强的一人。   武修文与武敦儒此时也在一旁目瞪口呆,他们可是知晓。   他们会在此地与几位叔伯学习南帝绝学,一阳指。   他们见到朱子柳那指尖之上,若隐若现的气旋之时,心中忍不住的激动。   身为南帝一脉大师兄的渔夫,此时面色凝重。   按照他的看法,若是比拼内劲,子柳或许不是对手。   而这种内劲比拼,又是最能伤人的,若有个不慎,怕是要受内伤。   但此时的状况,两人都聚气完成,加上是子柳率先邀战,已经到了不得不发之时。   武三娘眼中此时也有担忧,她是知晓,这陆公子在几年前,已经是胜了她的丈夫。   而这几年,陆公子在北方做的事情,他们在大理都听闻。   陆公子的功力怕是越发的深厚。   她是怕朱子柳在内劲比拼之中受伤,到时伤了两家的和气。   亭台之内。   莫名之间,起了一股肃穆的气氛。   武三娘思来想起,正要开口,打断已经聚气完毕的两人之时。   “陆公子,接好了,这是一阳指的第四指,烈日焚心!”   朱子柳竖起的剑指忽地发动,他一步跨出,逼近几步外的陆铭。   剑指顺势点出!   一声内劲爆发的尖啸声,在亭台之内传出。   众人只觉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在朱子柳的指尖之上爆发开来。   此时才刚至初夏,但众人仿佛一瞬间处于仲夏时分,那热气扑面,竟有一种灼烫感传来。   朱子柳这一指,蓄劲已久,爆发出来的,是他这几十余年来,最强的一指。   他倒要看看,桃花岛天资纵横的人物的指法,与他这一指相较,有何不同。   他这一步迈出,如同一杆烈焰枪尖,直直的射向陆铭。   只见那位陆公子长身而立,横指在前,弓步一拉,瞬息架势已成。   肘间后缩与剑指迸发,只在刹那之间。   劈空掌之中的‘指枪式’,在他手中浮现。   一人前冲,一人静立。   两人指尖相交的前一刻,空气之中的尖啸声再次浮现。   咻!   叮!   如同金铁交击的声音响彻在亭台的上空,传扬在此处周边。   离着此地较近的空地席位上的江湖人,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亭台。   随后就是扑面而来的微风,这股微风之中,带着如炎夏之时的热意。   其中,还夹杂着如同枪尖扑面的锐利感。   一时间,让人心生寒意。   “如此浑厚的内劲,是谁在那里交手?!”有老江湖惊诧道。   直到一身玄色衣袍的陆铭从那亭台之内走出时。   那些江湖人才恍然。   “原来是陆公子,我之前看见,那南帝一脉的人,去了那处亭台。”有人了然道。   心中疑惑解除之后。   他们便把目光重新放在了也备受人关注的‘夺擂’上。   一处游廊的顶端。   洪七公举着酒葫芦,饮着酒,轻笑道:   “黄老邪,你这宝贝徒儿,可是给你争光了……   “江湖之上,两门指法大家,就属你这一脉与南帝一脉。”   一旁的黄药师抚须笑道:   “若论奇巧,弹指神通略胜一阳指……   “但若论刚猛端正,本脉确实要略逊一筹……   “而我那徒儿,发出的也只是劈空掌之中的‘指枪式’。”   老顽童此时也比划着剑指,听闻此言,说道:   “黄老邪,你就是想说,你家指法刚柔并济,奇巧皆有,要胜于南帝一阳指呗。”   黄药师摇了摇头,笑道:   “我可没这么说。”   洪七公指点着黄药师,大笑道:   “你这太假了……太假了。”   游廊的瓦砾上,三人是来看那些桃花岛弟子扬名的。   桃花岛指法与南帝指法的较量,是在他们意料之中的。   但并没想到,是那陆小子开的这个头。   “铭儿功力胜过那人太多,就算胜了,也没什么……”黄药师轻笑道。   老顽童在一旁嘿嘿一笑,道:   “黄老邪,若是陆兄弟胜的是南帝,那你怕是不会如此说了吧?”   他可是知晓,这黄老邪心中极傲,除了他的师兄,五绝之中的其他人,他多少都有些不屑一顾的。   就像这天下之间,两门齐名的指法,他便绝不会认为,是齐名。   “若想知晓孰强孰弱,还得等那第三次华山论剑……”洪七公望着演武台之上的比斗,饮着酒,淡淡开口。   他参加了两次华山论剑。   第一回,其上留下的,都是同辈人物。   而第二回,多了他的徒弟。   这第三回,怕是不知晓要多多少人了。   陆小子一个,陆小子的婆娘也不是庸手,再过几年,陆小子门下的那几个丫头……   再加上全真教的那个小子与身旁这不着调的老小子。   这些人,都有可能走到那华山之巅,与他们这一些老一辈的人物,以武论道。   想到这里。   他那颗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心,泛起滔天劲浪。   他的年龄不小了,若是能见证如此多的年轻人物,走上那座山巅之上,也是晚年人生之中的一桩幸事。   “你们俩说,南帝会搭理我们吗?”老顽童此时忽地说道。   洪七公回神,忽笑道:   “搭不搭理你,我们不知晓,但老叫花与黄老邪的面子,他还是给的。”   “哼,他现在又不知晓我在,若是他来了,我先给他磕两个头就好了,其他的,我可不管。”   老顽童嘟着嘴,一脸不开心的说道。   南帝一脉所在的亭台之内。   其内灼热的劲风已经消散,众人回到了令人舒适的初夏时分。   朱子柳此时呆呆地看着有些颤抖的手,喃喃道:   “陆公子,留手了。”   武三通此时也呼出了一口气,心中大松,他说道:   “子柳,陆公子是怎么控制不伤着你的?”   内劲的瞬间比拼,可是最容易伤人。   这种瞬息之间的交手,便如两股激流对撞一般。   朱子柳感受着体内有些混乱的气息,微微调息片刻后,道:   “我那一指,似乎被一股劲力化去……”   渔夫此时开口道:   “我听闻,桃花岛有一门名叫‘碧海功’的上乘内功,精通化刚为柔,不伤己身……   “或许,与那门内功有关?”   朱子柳摇了摇头,道:   “或许是吧。”   双指交击之时,他那时只觉他的内劲如泥牛入海,消散的极快。   武修文与武敦儒,此时都是一脸震撼的模样,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在那一指交接之时,便已经被劲风吹的睁不开眼。   待到睁眼之时,陆大哥已经出声告退了。   渔夫叹息一声,望向那演武台之上,说道:   “这一代桃花岛的门人,还真是让人惊叹。”   演武台之上。   剑与镰刀的交击之声剧烈,令台下的看客心潮澎湃。   樵夫脚下的步伐稳如泰山,但那张黝黑的脸上,却满是凝重。   他虽然从一开始,便没想着相让,但这清冷小姑娘剑招之间的劲力,竟然不逊他丝毫,且还隐隐在他之上。   让他此时握着镰刀的手有些轻微的发颤。   这是让他想不到的。   他一个正处于壮年的男人,竟然在劲力比拼之上,落了下风。   陆无双此时心中也在感叹,这人不愧是南帝一脉的传人。   若是平日间,她定会问问,你的镰刀为何会如此之重。   但此时她的形象,是清冷女侠的形象,她挥剑之间,神色如常,显得与这人交手无比的轻松写意,没有丝毫的压力。   但其实,事实上,也是如此。   这位南帝传人的功力,并不能对她造成威胁。   论速度,她在这人之上。   论力度,她也不惧这人。   她主练的是颇为刚猛的劈空掌,此时使得‘玉箫剑法’,剑招之中也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刚猛劲力,如滔滔不绝的江水,涌向对手。   陆无双手中的配剑越来越重,那柄与之交击的镰刀轻颤的刀鸣越发的混乱。   在下一次双方武器的对抗间。   镰刀被‘重剑’扬向空中。   樵夫手中的镰刀,竟然被撩向了空中。   他心中无奈,但也不放弃抵抗,另一只空着的手运起劲力,向着前方点去。   霎时间。   空气之中,尖啸声传出,一股指风凭空而现。   而让他意外的是。   那小姑娘竟忍不住说出了这一场的第一句话:   “来得好。”   只见她眼神一亮,持剑之手一甩,瞬息收剑入鞘。   她弓步一拉,青涩的身形如一张弓般紧绷,便竟是也对着他一指点出。   劲风突起,那指招又急又快,竟然后发先至!   砰!   双指之间,气劲迸发。   樵夫只觉一股浑厚无比的劲力窜入指内,向着胳膊延伸而来。   他心中大惊,脚下步伐连退几步,赶忙卸力。   陆无双也是退了一步后,收功而立,静立在场,忍不住问道:   “阁下此招,叫什么名字?”   她是察觉,那一指之间,竟然传来了三股连绵不绝,似层云叠浪般的劲力。   樵夫听闻,先是强忍着指尖的肿痛与胸前的气闷,拱手道:   “陆姑娘,是在下输了。”   说完,这才回答了这小姑娘的问题,又道:   “此招名叫,阳关三叠,乃本门绝学的第三招。”   说罢,便拾起地上的佩刀,转身下了演武台。   他心中暗自摇头,这小姑娘那强劲的劲力,竟然让他毫无办法。   若是光论招式比拼之间,他并没有落于下风。   但在气劲比拼之上,却让他有一种无力回天的无力感。   陆无双此时见那人离场,才微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指,忽地回神,暗道自己话多了。   冷清女侠之前应该不要问那招的名字。   但她实在是见到那瞬间发劲极快的‘指招’,且还后劲绵绵,极为厉害,她便忍不住想问。   此时暗道,那阳关三叠,不愧是三叠,三股劲力,如浪潮一般涌来。   若不是她功力略胜一筹,加之有‘碧海功’化劲,这一指的对决,孰胜孰败,还尚未可知。   台下。   那些江湖人此时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实在是这两天,见惯了一般。   那些平日见出现不了的奇才人物,在这英雄宴之上,已经出了好几位了。   “看到没有,最后那一指的对决!”有年轻人在台下惊叫。   那一指,是他们唯一能看清的一指。   也是台上交手的两人,心照不宣的正面比斗。   “桃花岛一脉的指法,真要比南帝一脉的强吗?!”有人惊道。   “我看陆姑娘也退了一步,也是说不准。”有人如此说道。   实在是,两家的指法,在武林之间,太过闻名。   若提及指法一路,率先想到的,便是桃花岛的弹指神通与南帝一脉的一阳指。   而现在,两家的传人交手,竟是桃花岛的传人略胜一筹。   有看懂那一招与这场比斗的老江湖忍不住开口道:   “陆姑娘的功力,比之那位樵夫要胜过一筹,所以,指法的优劣,不能以此而论。”   但有老江湖也在反驳他:   “胜负,就是最好的结果,哪有什么功力胜过一筹,便不算胜的道理?”   “就是,没打过,就是没打过,若要为自家正名,还得要看手上功夫。”有人如此说道。   武林之中,胜者为王。   这一次,台上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指的碰撞,让大多数人,都觉得,桃花岛的指法,要胜过南帝一脉一筹。   且还是年轻弟子,与老一辈弟子的交锋。   陆铭此时走在席位之间的过道之上,听闻那些江湖人在讨论两套指法的孰强孰弱,轻笑一声。   他并不觉得,一阳指弱于桃花岛的指法。   之前在亭台之内接下那名叫‘烈日焚心’的一指,让他只觉那一招之间蕴含着如同煌煌天威一般的气势。   只是受功力所缚,才让他化去那股烈阳一般的劲力。   他的‘碧海功’的内气已经颇为浑厚,加之朱子柳的功力弱于他不少,才会被他轻易接下。   陆铭此时经过古墓派席位的时候,并没有停下,只是给沈姨与两位媳妇一个大笑脸。   随后便走向了首座边上的一处席位。   那里,正是陆冠英与程瑶迦的席位,他是要去办师姐教的事情。   少林寺的僧人,可不能没有专属席位。 第248章 暗器   首席的一旁的席位之上。   两大两小,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陆铭的到来,让陆沐与陆敛两位小的亲切的叫着陆师叔祖。   陆铭抚了抚两小的脑袋,笑着应声,随后告知少林寺僧人来参加英雄宴一事与陆冠英夫妇。   陆冠英心中生奇,江湖之上,可是数十年都没有听闻嵩山少林寺的消息。   他开口道:   “陆师叔,要怎样安排席位才好?”   少林寺的地位,在江湖之上可不低,相比能到处所见的帮众的丐帮,少林寺更为神秘,像是一派隐秘宗门一般。   陆铭回道:   “不必挂牌,他们不是用少林寺的身份而来……”   他把这些僧人的自发行为说与陆冠英听。   陆冠英听闻了然。   程瑶迦在一旁抱着两个正在啃着瓜果的子嗣,点头道:   “那就好办了,空席还有,只怕那些大师们不满意。”   陆铭回道:   “这无需担心,他们不是为了扬名而来,对于席位一事,并不在意。”   那些僧人,准确的说,这次下山,是一次入世历练。   陆冠英笑道:   “如此便好。”   这件事情好解决,他此时转移了话题,道:   “陆师叔,那台上的另外一个陆师叔,可真是了不得。”   他今早便被侍者告知,桃花岛一脉的众人到齐。   他还想找个时间,与那些小师叔们见见面。   没想到,今日会在那演武台之上,见到其中的一位。   他看到台上的陆无双大发神威,击败了南帝一脉的传人,他心中激动,与有荣焉。   而之前的郭芙名声大噪,他心中则没有如此感觉。   毕竟,郭芙正式身份,是在郭大侠的门下。   陆铭笑道:   “她们刚到此地,颇有新鲜之处,见到‘夺擂’一事,忍不住上场显摆一番。”   “那台上的漂亮姐姐,也是沐儿的师叔祖吗?”从小便聪慧的陆沐停下鼓起的嘴巴,抬头看向父亲。   陆冠英笑着回道:   “是,若是以后见到了,可要嘴甜一些。”   “嗯!”陆沐立马应声道,眼神之中带着兴奋。   她对于那台上既威风又漂亮的姐姐喜欢极了。   坐在母亲另外一边怀中的陆敛此时啃着瓜果,默不作声,也是一脸的好奇。   陆铭与夫妻二人闲聊一番,把少林寺众僧的席位定在中段的毫不起眼的地方之后,便自行离去。   陆冠英极为贴心,立马吩咐下去,让侍者收拾席位,准备果盘与斋饭,好叫众僧能随时落座。   陆铭不得不感叹,女子武人的讨论度,还是要比男子高上太多。   特别还是两位极为年轻的俏丽少女。   无论是她们的师承与身份,还有自身的本事,都为她们身上带来的特殊光环。   若郭芙与陆无双两人身上,指沾了一个貌美少女,众人也只会过眼就忘。   空地之上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讨论的自然是台上的少女。   因为。   陆无双在击败樵夫之后,又邀战了两人。   且还都是江湖之上,出了名的老江湖。   那两人,在众人的眼中,可都是一派之主级别的人物。   但在那少女的剑下,却也是无奈败落。   连胜三场,让那少女此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比之前的郭家小姐,还要让人惊叹。   但让人奇怪的是。   在三场过后,台上的那名叫陆无双的少女又被另外一名少女催促下场了。   众人想起之前陆无双催促郭芙下台的事情,这‘夺擂’一事,倒成了‘送’,而不是‘夺’。   现在擂主换成了一位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辫,长相极为活泼的娇俏少女。   众人听闻那少女的自我介绍之后。   才知晓,原来这是桃花岛的门人相继亮相。   众人此时对于桃花岛的印象,已经从神秘门派,变成了已经出世的绝顶门派。   以往,众人只知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   而现在,桃花岛的门人,个个也是出类拔萃。   让人忍不住想着,桃花岛这个隐秘门派,也是要出世了吗?   前有陆铭这个年轻掌门在那北方江湖之上扬名。   后有这些极为亮眼的年轻弟子,在英雄宴之上力压群雄。   让人更惊讶的是。   台上那个名叫柳菁菁的少女,竟直接在台上展示起了桃花岛的独门绝技——弹指神通。   空地之上的席位旁,绿植较多,环境极好。   但那些高大的老树。   此时成了那少女的靶子。   与前一位冷清状的少女不同,这位极为招摇。   发指之间,劲风突起,连续击断数百步外的老树之上的枝杈。   那少女还一边拱手,一边道:   “诸位看官,本女侠这一手,便是桃花岛的绝技,弹指神通……   “我们玩个游戏,若是有人能比我打得准且远,擂主便是谁的,如何?”   这是菁菁自己想出来的与众不同的‘夺擂’游戏。   可以让那些暗器手法了得,但是正面御敌不强的江湖人得以展现自身的武学。   此言一出。   果然有不少江湖人站起身,一个个都上了台,报上自家的名号。   这种奇异的比斗,虽说比双方亲自交手的看点要少许多,但也别有一番趣味性。   也能让那些不精通暗器的武林中人,见识见识那些精妙的暗器手法。   果然。   上台的人中,便有人提及要换个玩法。   一位身形较瘦,面容枯槁的中年人笑着开口道:   “柳姑娘,光打树枝未免太单调了一些。”   这人是墨羽堂的堂主,墨追风,他的一手‘铁羽飞刀’在江湖之中,颇有名气,令与之为敌的人忌惮万分。   号称可以在一百五十步之内,刀无虚发。   其刀速如风,要杀人易如反掌,但又往往不与人结下死仇,做事留一线。   所以,这名暗器大家,在江湖之上,也颇有一番‘铁羽慈’的美名。   菁菁听闻,负手在后,踱了几步,那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一抖一抖,极为调皮。   她把玩着手中的石子,思忖片刻后,转头笑道:   “阁下有何注意?”   她就是要做不一样的,若是有人帮她出出主意,她求之不得。   墨追风笑道:   “老夫平日间,为了练习手上的力道与铁羽刀的落点,便会拿两指粗细的瓶口当做修习之物,放于百步之外,再行投掷……”   他这话一处,便已经表明了意思。   上台的另外十余位其他人,此时都是面露些许难色。   两指粗细的瓶口,放于百步之外,眼神不好的人,哪里看得清?   但在场的都是精通暗器的高手,眼力都是高于常人,只是觉得,百步距离,有些难度。   若是之前这柳姑娘展现击打百步距离外的树枝,他们有可能打不断,但要打中,还是有些信心的。   但这投掷,又不同了。   其中,对于力道的把控,要精确到极点,才能把‘暗器’,投掷入那两指粗细的瓶口。   菁菁此时听闻,眼中一亮,她听闻过投壶一类的游戏,这人说的,与那投壶游戏,也没什么不同。   她虽然没玩过,但只觉那也很简单,此时笑道:   “好,便如阁下所言。”   台上的其他人,见这柳姑娘同意,也是无奈。   谁叫柳姑娘此时是擂主呢。   要‘夺擂’,自然是要胜过擂主才行。   墨追风见这位柳姑娘答应地如此爽快,忽地哈哈大笑,心中畅快。   他早已听闻,桃花岛的暗器手法,乃是天下之最。   他今日倒要看看,与他的墨羽刀相比,那‘弹指神通’是不是有如此之神。   他此时转向自家的席位方向,高声道:   “把我的‘刀壶’置于百步外!”   他这一生之中,一直便在追求两个字,‘准’与‘快’。   拳脚功夫,他不擅长,也不想去钻研。   在他的眼中,只要他够准,够快,他眼中所见,他便无所不及。   话音落下之时。   那处席位之上,窜出一个年轻人,手中捧着一个特制的铜瓶。   其上花纹繁杂,瓶口只有两指粗细,瓶身之上多有磕碰的痕迹,显然是有些年岁的老物。   那年轻人把那铜瓶置于了众席位的最中间之处的空地之上。   离着演武台有百步之远。   若是在演武台之上看去,便是一个极为细小的瓶子。   此时。   无论是台上之人,还是台下之人,都看着那空地中间的铜瓶。   这场奇异比斗。   与平常的比斗不同,但胜负,也只在一瞬之间。   这种比斗,失手一次,便是输了。   竟让台下的众人,伸出一丝紧张之感。   古墓派的席位之上。   沈清看着台上的女儿,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无奈。   “这丫头,竟在这种场合玩闹起来了,别人都是与人较量,她便与人玩起游戏了。”   一旁的陆铭此时正坐在小龙女的身旁,他的手正要不老实的放在身旁女子的大腿之上。   “嘶……沈姨,有什么不好的,你看那些江湖人,此时多关注这场比斗,都无人叫好了。”   确实如他所言。   之前的比斗,有人看到精妙的拆招之时,便会大声叫好。   而现在,反而是无人大声开口,都是静静地盯着那空地中央的小瓶子。   无外乎在想着,那些精通暗器的高手,真能把‘器物’丢进那么小的瓶口之内吗?   百步距离,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达成的。   小龙女此时狠狠地掐着席位下的那只手,笑着道:   “菁菁这想法很好,让我都想去玩玩看了。”   李莫愁此时也盯着那瓶口,她们古墓派的两师姐妹,都有一门极为精妙的‘针法’。   同出一门,只是使得针不同罢了。   她开口道:   “那墨听风,在江湖之中,名气不小,百步之外,一息之间,取人性命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至于其他人,倒争不过菁菁。”   陆铭咧着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正在席位之下与另外一双手交锋,忍着微痛,随口说道:   “百步距离对于菁菁来说,也不是难事。”   他可是知晓,那丫头的手上功夫,在桃花岛几个小姑娘之间,菁菁的‘弹指神通’是最为精通的。   小龙女见这人如此无耻,竟总是想‘偷偷’摸她大腿,她终于忍不住了,气道:   “我要去那台上。”   说罢,便忽地起身,其间,还忍不住踢了陆铭大腿一下。   陆铭立马从撑着脑袋的姿势坐正,只觉那姑娘脚上的力道真不小。   还提到他大腿之上的麻穴了。   “呦呦呦……”陆铭揉着发麻的大腿,暗道这姑娘脾气越来越大了。   以往就算生气,哪里舍得如此打他。   李莫愁隔着一个座位,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故作不知道:   “又犯什么病?”   陆铭看着小龙女的背影离去,学着恶婆娘哼了一声,挪着屁股坐到了小龙女的位置上,轻声笑道:   “李大夫,你帮我看看病呗。”   他此话一出。   沈清转头看了过来,问道:   “犯什么病?”   这小子从小身体就好,也从未生过什么病。   此时,她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关心之意。   但见那小子语气上,又不见是真的。   陆铭笑着开口道:   “唉……沈姨,自然是心病,也不知多久才能让你抱……哎…不说了,放手!”   他那还发着麻的大腿,此时又被一只素手拿捏了。   李莫愁此时脸色微红,她一直便在警戒着这小贼的胡言乱语。   在沈夫人面前,她自然太过明示与陆铭的关系。   毕竟,她现在还没与小贼成亲呢。   沈清见到李姑娘‘管教’那小子,心中不知为何,乐意看到如此。   以往,从小到大,她出手收拾这小子,哪次不是嬉皮笑脸,让着她打?   还让她气得不轻,若是真没办法了,还只能自己掉眼泪。   哪里会有李姑娘这般让这小子大呼疼的。   陆铭这是真疼,之前,那小龙女那脚,可是加了一些内劲的。   且内劲还窜入了他的大腿上的麻穴之内。   现在是‘旧伤’未好,‘新伤’又至。   沈清听闻陆铭那说了一半的话语,知晓这小子是又在招惹人家李姑娘,轻斥道:   “都多大人了,你就不能正经点……”   她可是知晓,女子有多在意名声,就算是人家姑娘心属于你,也不能在人前如此胡言。   若是真惹恼了,不与你好了,可如何是好?   李莫愁收回手,转头对着沈夫人笑道:   “沈夫人,我帮他治好了。”   沈清转瞬之间便换上了笑脸,道:   “李姑娘医术高明,就好好治治他吧。”   陆铭在一旁听闻两人的一唱一和,撇了撇嘴,自顾自以内劲揉着两度‘受伤’的大腿。   他的目光看向了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缓步走上台的小龙女。   演武台上。   菁菁见龙嫂子来了,立马靠了过去,兴奋道:   “龙姐姐,你也来玩?”   小龙女淡淡点头,笑道:   “嗯。”   菁菁双手叉腰,道:   “那好,我可不会让着龙姐姐哦。”   “不用。”小龙女轻声道。   台上的其他人,此时都看向那一大一小,两位都极美的女子。   一时间。   不知晓两人是何关系。 第249章 争吵   演武台上。   小龙女与菁菁站立在一处,一大一小,一人端庄冷清,一人俏皮活泼,且容貌都极为吸人眼球。   知晓小龙女出身古墓派的人,便不会奇怪,她为何会上演武台上。   赤练仙子在江湖之上,手上的几门功夫中,那一手‘冰魄银针’最为出名。   小龙女与她同出一门,暗器手法,自然也不会差。   菁菁此时极为亲切地揽着自家龙嫂子的胳膊,对着台上众人道:   “诸位,比斗规矩便按墨堂主所言,抛物入瓶,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台上众人听闻,面面相觑。   墨听风笑道:   “柳姑娘,直说便是……”   他心中想着,之前这位满口答应下这个比斗规矩的小姑娘,不会是要临时变卦吧?   虽然之前那位陆小姑娘在台上表现极为亮眼,连胜三场老江湖。   但他也不认为,桃花岛的传人,便个个都是如此人物。   之前这柳小姑娘露的那一手百步外击断树枝之举,对于他而言,也不算难事。   菁菁自然不知晓这位颇为有名的暗器大家心中所想。   她转过身,拉着小龙女一同看向那空地中央的小铜瓶,一手指着那处,笑着开口道:   “不光要掷物入瓶,且还不能打倒瓶子,不然,也不算中瓶,如何?”   小龙女嘴角微扬,心中觉得有趣,如此一来,中瓶的难度,便高了许多。   她点头道:   “好。”   菁菁自然知晓这龙嫂子的暗器手法也是一绝,她可是见过那‘玉蜂针’的,低声笑道:   “龙姐姐,你可不要让着我。”   她修习‘弹指神通’已久,心中对自身极为自信,就算是武功极为厉害的龙嫂子,她也不惧。   小龙女轻笑道:   “好。”   身后的众人听闻那擂主小姑娘的话语,大多数人,此时都脸上一愣。   之前,他们也以为,这位出身桃花岛的小姑娘,或许会降低一些难度。   比如,把那铜瓶再移近一些,一开始就百步距离,有些太难……   比如,只要击中瓶身一类,便算击中,那铜瓶也不算大,就一个成年人巴掌大,也会让那些不精通‘暗器’的江湖人看个乐子……   岂料。   这擂主小姑娘开口,竟然是再次加大了中瓶的难度。   大多数人此时有些心中打鼓,但其中也有对自己自信之人。   墨听风闻言之后,那枯槁的脸上,有着一股异样,他心中也是一惊。   这种‘玩法’,他也时常这般,一旦力道有稍许的过头,便会把那并不重的铜瓶击倒,就算是他,也有少许失手的时候。   但他此时自然不会露怯,心中升起一股畅快之意,大笑道:   “好!   “柳姑娘所言极是,不光要中瓶,还要让那瓶子不能倒地!”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十余个同时精通暗器手法之人,又笑道:   “诸位,柳姑娘小小年纪,都敢如此立规,我们又有何惧之?!”   众人听闻,此时也不得不点头了。   他们上台,原本就是来展现自身的手段的,为了扬名,也为了与这些暗器同道比斗而来。   这种只比拼暗器手法,在江湖之上,可不多见。   且此时数千来自天南地北的武林中人,目光都在这演武台上。   若是在此时此刻露怯,怕是让人笑话。   演武台下。   不远处的一处僻静的席位之上。   郭芙正看着那想出这个让所有人都关注的游戏的菁菁,哼了一声,老气横秋般道:   “这么大岁数了,就知晓玩乐,天天玩石头,就怕别人不知晓她打得准……”   说完,又对着身旁的黄蓉道:   “妈,你说是不是?”   黄蓉是安顿好那少林寺众僧之后,回来的路上,在此处看到了这几个丫头,便来此处闲坐一会儿。   她笑道:   “台上的那些人,在各自的地域中,都是暗器的一把好手……   “虽说这些人拳脚功夫平平,但那一手暗器本事,也让人不可小觑,少有武林中人会与他们这类人为敌。   “芙儿,你可不能自大。”   陆无双此时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大咧咧地啃着一枚瓜果,边吃边说道:   “师姐别理她,郭芙就是见不得菁菁如此出风头而已,她这是眼红了,嫉妒了……   “我之前上场,台下的声音,可比她还大呢……   “她见我一下场,便说什么,不过如此,我若对上那几人,也能连胜三场。”   她说着说着,语气便怪异起来。   程英在一旁捂嘴轻笑,那时候,她可是在边上看着的。   无双这时候学芙儿那表情,学的可像了。   黄蓉听闻,嘴角带笑的看着今日才回来的郭芙,道:   “芙儿,是不是?”   “妈~我说的又没错,菁菁就想着玩,若是我对上与无双交手的那三个人,我也能胜……”郭芙抱着母亲,靠在她怀中撒娇道。   “还有妈,我弟弟多久出生?”   说着说着,郭芙便伸手放在母亲的小腹上,轻声问道,脸上带着好奇之色。   她今日,自然也听闻了自家的喜事。   家中就要多一个小孩了,她心中极为高兴,今日都几次幻想过,若是母亲腹中的孩子出生。   她便要从小教他习武,教他识字,管教他,让他听话,让他跟在屁股后面喊姐姐。   若是不听话,自有竹条子抽他屁股。   她小时候吃过的竹条子,可不能让她弟弟,或是妹妹吃少了。   郭芙自小,身边的玩伴都是一对儿。   就如,陆铭与菁菁,陆无双与程英,亦或是大小武,家中都是两个。   虽然来的有些晚了些,但有总比没有好,且她可是占据极为主动的位置。   黄蓉听闻后,此时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祥和,她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敷在女儿的手背上,轻声道:   “芙儿希望是个男孩子?”   郭芙脸上满是笑意,娇声说道:   “那倒也没有,反正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得听我这个做姐姐的……   “以后,妈你忙的时候,我便教他习武,教他读书,教他……”   黄蓉脸上满是笑意,听着正好,正要回话时,身旁便传来轻声细语。   “师姐,可给孩子取了名字?”   程英此时的俏脸之上,也是满脸的好奇,因为她看到了与平日间不一样的师姐,师姐此时的模样,身上像是有一股光一般,极为宁静。   “发现的时日不多,还未想过,取名之事,还要与你们郭师兄商量,英儿有什么意见吗?”黄蓉轻声说道。   她知晓,英儿对于读书一事极为上心,在桃花岛之时,除了药房,去的最多的,便是那满是典籍的药房。   看的典籍,是这几个丫头之中最多的,颇受她的喜爱。   程英听闻,连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还是让郭师兄来吧。”   黄蓉正想询问,她有什么想法之时,身旁的另一个丫头说话了。   陆无双此时一手拿着一个桃子,一手举了起来,说道:   “师姐,我提个建议……”   黄蓉目光扫过来之时,陆无双才笑道:   “孩子出生之后,定然不能让郭芙带着,不然可坏事了……”   郭芙听闻,立马一个蹦子,就从黄蓉怀中窜出,一手指着陆无双,气道:   “陆无双,菁菁那个死丫头不在,你又要气我!   “来来,你说,怎么就不能让我带了!”   陆无双轻咳一声,咽下口中的果肉,正色道:   “你从小性子便娇蛮任性,一有不顺心,便要发脾气,把孩子给你带,定要坏事……   “若不是从小竹条子吃得最多,现在定然被我们几个拉开好远了……   “而且,你的武功……也就那样吧。”   郭芙听闻后,满脸瞬间通红,是被气得,小胸脯起伏片刻后,攥紧小拳头,大叫道:   “陆无双,我郭芙,今日要与你一决高下!”   “谁怕谁,不知晓输了多少次了。”陆无双撇了撇嘴,毫不在意道。   “啊!气死我了!妈,你看她!”郭芙跺着脚,一脸受了欺负的模样,与黄蓉告状。   程英此时立马伸手捂住了还要说话的陆无双的嘴,心中平淡如水,不起波澜。   若是说,菁菁是郭芙的第一‘对头’,那陆无双,便时常会客串为第二‘对头’。   三人性子都不是受气的主。   久而久之,便会如此,不是吵架,就是打闹。   也就程英,平日间极为关心几人,这三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与她吵架。   黄蓉心中此时满是无奈,家中孩子多了,有时候,也让她颇为苦恼。   就像现在,这种如家常便饭一般的吵闹,她便会当做没听见,两不相帮。   她伸手拉着气呼呼的郭芙坐下,指着那演武台上,道:   “台上的比斗,要开始了。”   郭芙横着眼,瞪了一眼被捂住嘴,不出声的陆无双。   陆无双自然是不甘示弱,回瞪过去。   郭芙轻哼了一声,转眼便看向了那演武台上,一副不与小孩子计较的模样。   演武台上。   墨听风率先快步走到演武台的边缘处,他那消瘦的身子,如竹竿子一般,似乎风吹一下,便会倒下。   但他眼神之中,却满是锐利。   “诸位江湖同道,在下便先献丑了。”墨听风对着那台下数千江湖人拱手,高声道。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感,但其中夹杂着一股锋锐的内劲。   传于众人耳中,有种刺耳感。   只见他一手抬起,手腕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柄散发着寒光的怪异刀刃。   目力好的人,能看出,那刀刃呈黑色,比两指还细小一些,如同鸟类羽毛的制式,显得极为轻巧。   墨听风那条抬起的手臂,在习武之人眼中,如此的细小,似乎与人对撞一拳,便要断裂。   但就是这样,也让人看出,他的手臂极稳。   下一瞬。   空地之上,响起一声轻微的破空声,若是不仔细听,定发现不了。   也不见墨听风有何动作,他手中的那抹黑色便从手中消失不见。   他的那条手臂放下之时。   那空地之上,响起一声轻微的‘笃’声。   其中央地上的铜瓶,瓶口轻颤片刻后,便恢复平静。   那铜瓶的轻颤,让在场的江湖人,都看得真切。   目力好的人,还能看到那片‘羽毛’,自它主人手臂轻颤一瞬间,便从它主人手中窜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乳燕归巢一般钻入了那细小的瓶口。   一时间。   空地之上,嘈杂起来。   下一刻。   便是鼓掌与叫好之声,极为的激烈。   如此神乎其神的手段,让大多数人惊叹。   “好!墨堂主无愧‘铁羽慈’的名号,此等精妙绝伦的暗器手法,让人敬佩,也叫人胆寒!”有知晓墨听风名号的老江湖高声喊道。   “这等控劲手段,让我甘拜下风,这暗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使得了的。”有人对身旁的同伴感叹着说道。   “堂主威武!”   “堂主神技!”   墨羽堂的门人,此时激动非凡,也在高声喊着。   堂主的稳定发挥,让他们脸上光彩。   就算是演武台上。   那些同为暗器高手的人,此时也都脸上带着敬佩之色。   只有他们这些‘门内人’,才知晓,百步距离,把那柄‘羽毛’送入那两指宽的瓶口,还不能击倒铜瓶,有多难。   这比之那百步穿杨,还要难上数十倍。   “墨堂主手法精妙绝伦,在下佩服,下一个,便由在下献丑吧。”   台上人群之中,一位相貌有些阴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与墨听风拱手道。   墨听风点头,回礼道:   “阁下请。”   他听着那台下的高喊声,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想落泪之感。   要知晓,暗器一向在武林之中,属于阴暗手段,颇为受某些武林中人的不耻。   他一向对于此种言论不屑一顾,手上本事,谁人不是练出来的?   只有你那刀剑拳脚,才是正派武学?   笑话!   他仔细想来,此处的江湖人,都是郭大侠精挑细选,邀约而来,怕是没有多少那种视他们‘暗器人’为‘败类’的庸人。   他此时看向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位女子,笑道:   “柳姑娘,在下这一手,如何?”   菁菁笑着鼓掌,又对着墨听风竖起一个拇指,道:   “墨堂主厉害,果然有一手。”   墨听风被这桃花岛传人夸赞,原本以为心中会是毫无波澜。   但此时却不是如此,桃花岛的门人,在江湖之上的分量,还是比较满当的。   特别是在使暗器的人的心中。   桃花岛便是‘暗器人’心中的圣地,传闻,弹指神通一出手,翻手之间,便可取人性命。   让人看不出前兆与动静。   其实。   菁菁也只是给这位年纪大些的墨堂主一些面子,她看到那瓶口轻颤之时,若是有人看着她。   便会发现,她微微摇了摇头。   墨听风拱手回笑道:   “多谢柳姑娘夸赞。”   说罢,便看向了那站在他之前位置上的中年人。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木盒子’。   若仔细一看,会发现,那不是木盒。   而是一个特殊的‘铁钉’木。   那人伸手,从那‘铁钉’木上微微一拔,一抹寒光浮现,他开口道:   “此物名叫‘断魂钉’,乃是家传之物,其上有毒,万不可被破皮,还望墨羽堂的诸位知晓,取钉之时,要小心……   “若是被伤,可找在下要解药。”   他此言一出。   台下的人都是暗暗心惊,又觉得再正常不过,使暗器的人,自然会淬毒手段。 第250章 告诫   夏日已近。   初夏的微风拂过,还带着晚春时的一丝凉意。   但并不能为这场热烈至极的‘暗器人’之间的比斗激起的气氛降温。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的人,都注视着那双指之间夹着一根极为怪异的生锈铁钉的阴冷中年人。   这位中年人自称冷三更。   若是熟识他的人,便知晓,他是江湖之上暗地里极为有名的人物。   领赏杀人,助人复仇,便是他糊口的工作。   但其做事自有自己的原则。   如不杀妇孺老幼,不杀寻常百姓,不杀正派人士……   总的来说,他只接江湖之中阴暗之处滋生的生意。   也是丐帮的消息灵通,知晓他这个人物,且有净衣派的长老与他相熟,想邀他前来,才把他的名号,上报给了黄蓉。   黄蓉对于这种有自身原则的杀才,并不厌恶,便同意了那位净衣派长老的请求。   冷三更站立在演武台边缘,指间夹着一枚铁钉,那阴暗的脸上极为平静。   那阵微风拂过的一瞬间。   他腰身一扭,连带着大臂猛然一甩,指间的那个小物件消失不见。   下一瞬。   突兀的破空之声响起。   咻!   在众人的眼中,那颗铁钉如一支箭矢一般,直直地射向了那空地中央的铜瓶处。   叮铃一声!   金铁交加的声音在空地之处响起。   那铜瓶应声而倒,滚落出去不远,而那铁钉则躺在铜瓶的不远处。   台下哗然一片,见他并未把那铁钉掷入铜瓶内。   但还是有大片的叫好声响起。   那些叫好的人都是目力极好的人,都看见了那铁钉,是在射入瓶口的一刹那,反弹而出。   如此准头,已经让足够让那些人升起敬意了。   演武台上。   有人在沉默,有人在议论冷三更的暗器手法,也有人在叫好……   但也有人说了一句可惜。   这便是擂主小姑娘对着自家龙嫂子所说。   冷三更收功而立,摇了摇头,对着台上众人拱手一礼后,道:   “诸位,在下只能做到如此。”   他的言语之中,并无太多的情绪,说罢后,便自顾自下了台上。   他的暗器,是练来杀人的,平日间练武之时,也并未对力道有更为精准地掌控。   他要不就不出手,一决定要出手后,便是尽全力而为。   第一次见有人‘失手’,让台上的那些还未出手,心中又无信心的人压力大增。   只有一次机会,中瓶之人,才能在台上留下,才能扬名。   演武台上的众人,等待墨羽堂的那位年轻人把那滚落出去的铜瓶重新摆好。   紧跟着便有一人演武台之上的人群之中站出。   他呼了一口气,大吼一声道:   “我来!”   颇有一种尽力而为的气势。   这人在众人的目光下,从怀中掏出了自家的‘暗器’。   那是一枚袖珍飞刀,与那两指粗细的瓶口相比,也小上些许。   此人一手捏刀,一手比着那铜瓶,右眼紧闭,左眼睁开,他大喝一声,便把手中的袖珍飞刀掷出。   那袖珍飞刀在空中旋转,速度极快。   刹那之间。   便已经到了那铜瓶之处。   锵啷一声!   铜瓶应声被那柄袖珍飞刀撞出去好远,显然就是用力过猛了。   众人只见那人在那铜瓶飞出之后,便捂着脸跃下了演武台,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也无人笑他。   百步距离,能击中那巴掌大的小铜瓶的人物,在这数千人之中,可也不多。   若是此人的飞刀是瞄着人,可不让人胆寒?   能看清那飞刀轨迹的人,便知晓,这人比之那冷三更,准头要差上一些。   只击中了那瓶口外沿。   第二次有人‘失手’之后,台上的那些对自身不自信的人,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出手三人之中,只有那墨堂主中瓶,让他们觉得,不中也是常事。   自此之后。   每次站出的人,尽管使得暗器五花八门,但都只是把那百步之外的铜瓶击倒。   并无中瓶之人。   在那些年轻一辈的眼中,这种人物,已经是较为厉害的了。   只有在那些眼力过人的老江湖眼中,才能分别出那些‘暗器人’之间,准头与力道的差距。   数千人之中,善使暗器,对自身自信的人,就那么十余人,这便可以看出,善使暗器之人,有多么稀少。   这些人,还都是看到了那擂主小姑娘击断百余步之外的老树枝杈,还敢上场的人物。   台下不远处的席位上。   黄蓉此时正若有所思,这些并未中瓶的人物,在她看来,都是袖间藏器,暗杀的一把好手。   一旁的郭芙见母亲出神,便道:   “妈,对不对,我说了柳菁菁弄得那游戏无聊吧……   “那些人都打不进那瓶子内。”   黄蓉此时回神,伸手点了点身旁女儿的额头,笑道:   “我看你是见惯了你外公那般的绝顶高手,看不上这些民间高手了。”   黄蓉可是知晓,这些都能‘百步穿杨’的人物,在江湖之上,可有多稀少。   郭芙听闻,思忖片刻后,道:   “这很难吗,他们不是专修暗器的武林中人吗,按理来说,也不该只有一个人中瓶吧?”   她自从修习了‘弹指神通’之后,便与几个玩伴玩惯了这种游戏。   在她看来,那些专修暗器的人,应该再厉害一些。   黄蓉另外一边的陆无双也笑着开口道:   “师姐,那些人是高手?那我们算什么,高手中的高手?”   她的语气之中,并无傲慢,只是在说笑一般。   但听在黄蓉耳中,让她颇为无奈。   就连极为谦逊的程英,此时也是一脸的好奇。   黄蓉开口道:   “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可都没有你们一个手指头厉害呢……   “那个时候,我独自出了桃花岛走江湖,可是遇到了比我厉害好多的人物……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这一出来啊,便已经是胜过了太多人了。”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感慨。   感慨的是,师弟那门家传武学,对于刚入武道之路的孩子,有多么的重要。   一旁的三人听闻黄蓉的话,心中也有如此感觉。   之前行走江湖,只觉是没遇上什么厉害的人物。   但哪曾想,到了这英雄齐聚的英雄宴之上,她们竟然真是少有对手。   在陆无双连胜三场的时候,这四个丫头心中,都有这种感觉。   黄蓉说完,又道:   “今日能坐在这庄园之内,被发放英雄帖,邀请而来的人,在天下间,也就三百余人……   “此时有数千人到此处,也是他们各自的熟识或是门徒,也不是庸手……   “你们几个啊,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   这是她的心里话,此时说出,是让她们在这场英雄宴过后,对自身有个清晰的认知。   她是看着这几个丫头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其中的艰苦,她是知晓的。   练师弟教得那门‘奇术’,这几个丫头不知晓吃了多少苦。   日日不怠,勤勤恳恳。   不时都会让她都觉得,那还是芙儿吗?   芙儿自从在那桃花谷之中,习武之后,在她眼中,绝不是惫懒货。   但较之其他几个丫头,却又是有些‘懈怠’。   程英见师姐竟如此夸赞几人,她开口问道:   “师姐,这些,怕都是我们小时候,师兄教我们那门‘奇术’的功劳吧?”   她此时才记起,平日间日日修习的那门名叫‘开脉术’的奇术。   在那桃花岛时,她们几个便被师姐告知,她们修习的这门‘奇术’,绝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久而久之,她们记上了这件事,把这件事当做心中的一个秘密。   她这些年,已经把身上的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之中的节点,冲开一大半了,只剩下一条奇经与两条正经还未涉足。   黄蓉点头,正色道:   “以前是你们小,怕你们不通事理,只能告知你们那门‘奇术’,说出去,会烂肚肠……   “现在可不一样了,你们都知晓我与你们讲过的那九阴真经在江湖之上引发的争夺吧?”   一旁的郭芙点头,道:   “妈,我记得,小时候你与我说过,外公也去抢了。”   “就是那华山论剑,天下第一得那九阴真经,最后是被王重阳前辈拿到手了。”陆无双此时也开口道。   她们这几个,比之武林之中,大多数人都要知晓这种往日的武林辛密。   毕竟,家中有几个亲历此事的人物。   黄蓉笑道:   “没错,就是争……   “世间人心难测,就算是芙儿的外公,你们的师父,在还年轻之时,都忍不住想看一看那九阴真经之上的武功。   “若是你们学的那门‘奇术’,被别人知晓,便会有一番比那时还要严重的‘争’发生……   “你们要把此事,永存于心。”   黄蓉的语气说着说着,便严厉了起来。   三个小姑娘听闻,心中一惊,个个都立马点头。   她们现在已经长大,知晓人心险恶,江湖之上,大多数的惨事,都是因为贪念而起。   黄蓉与她们说过,她们的那些尚未见面的师兄与师姐,或多或少,都是被那九阴真经牵扯上身,才丢了性命。   黄蓉要的是她们引以为戒,才告知那件秘事。   她此时也不愿席间气氛如此凝重,笑道:   “就此打住,菁菁要出手了。”   郭芙瞥眼过去,见到那位‘对头’此时已经站在了演武台的边缘处。   那‘对头’的身姿挺拔,俏皮的马尾辫被风拂的扬起,眼神之中带着自信,更显得那位‘对头’极为的青春靓丽。   她心中泛酸,撇了撇嘴,轻哼一声,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   随后,嘴巴不停地轻声念叨:   “不中……不中……不能中……”   黄蓉听闻,脸上一黑,轻轻敲了一下身旁‘咒人’的女儿的脑袋。   郭芙噘着嘴,停下念叨。   演武台上。   万众瞩目的一刻到了。   擂主出手,便是分出胜负的关键。   为何是关键?   因为之前出手的人,都未中瓶,只有那第一个出手的墨听风,把那‘羽毛’送入了瓶口。   至于台上那另一位绝美的女子,大多数人,都不知晓她的实力,所以便被放在一旁,暂且不论。   小龙女此时正笑着看着还在想着摆什么姿势的菁菁,轻声道:   “很漂亮。”   菁菁听闻,转头对着不远处的龙嫂子一笑。   随后便是轻轻抬起一只手,她的手臂平放,指间夹着一枚随处可见的小石子,另一手叉着细腰,发声道:   “诸位,看……好……了。”   她的话音之中,夹杂着一丝内劲。   这清脆如黄鹂的少女音,传扬在空地之上,让所有人都被她的身影吸引。   在话音落下之后。   全场的人不见这小姑娘有何动作,只是平举手臂,指间的石子便已经飞射而出。   极为迅疾的破空声响起。   咻!   众人能从那破空之声中发现,那一指的劲力,有多强悍。   在所有人心中,这一指,绝对会把那铜瓶击倒,甚至……击碎。   就算是台上的墨听风,也是如此想。   他想着,若是爱瓶被击碎了,可是有些可惜了。   但他们的此种想法一出之后。   下一刻。   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从那俏皮少女的手中射出的石子,竟在半空中忽地放缓了速度。   堪堪在那瓶口之上落下。   一声清脆的咕咚之声响起。   那个巴掌大的小铜瓶,一如之前一般,立在远处,丝毫没有动静。   台下众人一片惊呼。   有人擦了擦眼睛,大叫道:   “柳姑娘中瓶了?我没看清,快来人去验验!”   “中了,是中了,但那瓶子为何丝毫不动?!”   “神了,竟然有如此精妙的控劲手法!”有老江湖也在惊叹。   演武台上。   墨听风那张枯槁的脸上有些怪异,他心中更是有股难言的情绪。   自身努力了一辈子的本事,被一名初出茅庐的少女轻易做到了。   且还让他心服口服。   他感叹道:   “桃花岛的弹指神通,不愧为暗器一道的绝顶功夫。”   他之前看见了那位少女的发劲姿势,就连小臂都没有动弹,只是光靠指力,便能发出如此精妙的控劲。   他在这位少女出手之时,便一直盯着那飞射而出的石子。   其实,石子不是在瓶口之上开始减速。   而是在射出一半之时,余劲消散,才让那石子缓了下来。   在最后,精准的入了那瓶口之内。   菁菁听到了那唯一中瓶者的话语,因为就是对着她说的,她转过头,笑道:   “多谢阁下夸赞。”   墨听风对着她拱手,笑道:   “柳姑娘赢了,在下甘拜下风……”   场上只剩下三人。   他原本要走下台时。   便又听那小姑娘又说道:   “不是还没比完吗?阁下不是也中瓶了?咱们再把那瓶子挪远一些,好不好?”   墨听风听闻,脚步不由的停了下来,他心中是真自认不如。   但不知为何,心中竟还想与这小姑娘再比斗一番。   他摇了摇头,心道,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好,那在下便陪柳姑娘玩玩。”   在墨听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那枯槁的身子瞬息之间,挺拔了起来。 第251章 传承与牵挂   演武台上,只剩三人。   席位之间的气氛依旧热烈,这场比斗,让大多数人都在期待,台上的暗器高手,能把那个备受瞩目的小铜瓶放多远。   但此时还不是重设距离之时。   台上还有一人未出手。   那位极为漂亮的白衣女子,此时成了众人的关注点。   古墓派的名气,已经在此地传扬开来。   众人都知晓,这位白衣女子,是那‘赤练仙子’的师妹。   几年前的终南山事件的起因,大多数人都知晓。   江湖之上的大多数人都知晓,‘赤练仙子’传扬了她师妹要比武招亲的消息。   但在场的都是在各自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与那些专门终南山去闹事的‘妖人’伙同。   终南山是全真教的地界,他们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小龙女是躲着那人的贼手而来,原本也只是想上台玩玩。   但见了那些人手中各种各样的暗器,与不同的发劲手法。   此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些兴趣。   小龙女身着一身白色衣裙,肤色比之那白裙还要皎洁,她青丝披肩,显得清丽至极,让人只觉是仙子下凡。   好叫那些江湖人挪不开眼。   她缓步走到那演武台的边缘处,置于长袖之间的素手捻着一枚问菁菁要来的小石子。   只见她微微抬袖,袖间气劲微鼓。   又是一声破空之声乍现。   台下的众人还未见她是如何发劲出手,便听到了那空地中央之处,传来咕咚一声。   而那中央之地的铜瓶,竟也是纹丝不动。   若说其他人出手之时,是‘光明正大’,把发劲手段与暗器置于明处。   而那白衣女子,则是用袖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只是抬袖之间,那‘暗器’便已经飞出。   让观看者猝不及防。   但那空地之上,清脆的咕咚声,与那擂主小姑娘出手之时,并无区别。   席间之上,声音嘈杂。   有许多人,都因为那白衣女子的绝美容颜,在那一刻,忽略了那白衣女子的出手时机。   “到底是中瓶还是未中?”有人嘀咕道。   “肯定中了,那瓶子都响了,如何没中?”有人如此说,但语气之中,却是不敢确定。   “或许是力道轻,只是碰到了呢?”   许多人都有此疑问。   墨羽堂的那位年轻人此时已经快步跑向那空地中央。   片刻后。   那年轻人从瓶中取出了两枚石子与一枚‘羽毛’,他高声道:   “那位姑娘中瓶!”   他担任的,自然是验瓶这一角色,并对此乐此不疲。   能在这种大场面下露面,对于他而言,是难得的机会。   演武台上。   菁菁见那些质疑声全部消散,嘴角一扬,她可是知晓,这龙嫂子的厉害。   她与龙嫂子交手,那是十有十败。   墨听风此时也对古墓派的暗器手法刮目相看。   原本,他心中也只把台上的擂主姑娘当做对手,并未觉得,古墓派的暗器手法有多厉害。   那‘赤练仙子’的‘冰魄银针’,他觉得是以毒出名。   现在看来,又是他坐井观天。   他在那白衣女子出手的一刹那,是看着的,但被那衣袖挡着,没看到女子的发劲手段。   结果却是,那女子随手抬袖,便中瓶了,让他只觉有些莫名的轻易。   墨听风此时摇了摇头,对着那白衣女子拱手道:   “敢问姑娘名号。”   小龙女此时正看向古墓派席位之上,对着她竖起大拇指的陆铭,脸上并无神情,但眉眼之中,却带着一丝得意。   她此时听闻墨听风的话语,淡淡回道:   “我姓龙。”   “龙姑娘发劲手段超然,墨某佩服。”墨听风语气之中,带着丝毫不作假的诚挚。   他对于暗器有多执着,便对胜过他的暗器高手有多敬佩。   小龙女点了点头,看向一旁正抚着下巴思忖什么的菁菁,开口道:   “菁菁,你玩,我先回去了。”   她掷出那颗石子之后,便觉得,这里也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有趣。   被太多人注视,让她不自在。   菁菁听闻,此时才回神,道:   “龙姐姐不比了?”   小龙女点头,无视了那墨听风的疑惑眼神,自顾自下了演武台。   此时与之前不同。   之前是众人的关注点,大多都在那比斗之上,而她在出手之后,众人的关注点,似乎变了。   菁菁见小龙女下台,想再玩玩的兴致少了许多,此时对着还不知晓那龙姑娘为何要下场的墨听风道:   “墨堂主,把那瓶子,置于三百步外,如何?”   墨听风听闻,脸上一愣,忍不住道:   “柳姑娘,为何一下子要增加两百步?”   他此时有些想不通,按理来说,不是应该五十步一增,或是一百步一增吗?   不光是他。   台下此时一片哗然。   那些听闻此话的人,此时又被台上那个小姑娘拉住了目光。   三百步距离,掷暗器入那两指粗细的瓶口,还不能击倒那瓶子,简直是难如登天。   这何人能做到?   一处僻静席位之上,郭芙此时皱着脸,气道:   “那死丫头,说什么大话,也不怕失手,丢了桃花岛脸面。”   一旁的黄蓉此时也觉得,菁菁那丫头有些托大了。   程英此时说道:   “菁菁近日之间,‘弹指神通’有所进步,来此地的一路上,便一直在山野之间练手……   “她如此说,怕不是虚言。”   郭芙猛然转头,惊叫道:   “英儿,我怎么不知晓她武功又进步了?”   陆无双在一旁随口说道:   “你这一路上,都心不在焉,想师姐与郭师兄去了,吃饭都没心思吃,哪里会知晓这事?   “菁菁这一路上,可不知晓打落了多少树枝儿。”   郭芙听闻,喃喃道:   “难怪这次与她交手,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其实是想说,有些吃力,但她如此爱面子,如何会说?   但下一刻。   她的眼神凝重起来,道:   “我可不能被她抛下。”   一旁的陆无双噗嗤一笑,道:   “有什么不一样?菁菁是对‘弹指神通’有所悟,又不是功力长进。”   说完,看着郭芙狐疑道:   “郭芙,你个惫懒货,近些日子,是不是偷懒了?”   黄蓉在一旁听着。   郭芙哪里会承认,就算不在,也不会承认自己偷了些懒,她哼了一声,道:   “少废话,要你管……”   说完,看着台上那再次准备出手的少女,给自己打气一般,道:   “别想抛下我。”   黄蓉脸上挂着笑容,心中感叹,这几个丫头在一起,怕是谁都不会掉以轻心。   如此才好,若是芙儿真失去了追赶的兴致,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被抛下。   空地中央。   那墨羽堂的年轻人双手碰着小铜瓶,神色迷惘,三百步距离,以常人的目力,都看不清那瓶子吧?   他走着走着,直到有人叫他。   “喂,小伙子,三百步到了,不要再往前走。”   年轻人此时在回神,他转身,回望,他目测一番,三百步距离到了。   他弯下腰身,把铜瓶轻轻放置于地上,看了一眼正在那演武台边缘处的少女身影,对着那个方向举起手臂,打了个信号。   随后便离开了这空地中央。   他要亲眼看看,三百步距离,如何能做到入瓶。   但在他走出空地之后。   身后便响起了一声咕咚声。   年轻人猛然回身,看向那正在轻微颤抖的小铜瓶。   他脸上的神情不可置信。   中瓶了?   真中瓶了?   他身为暗器门派的弟子,且是那墨听风的接班人,此时心中升起一股荒唐之感。   那柳姑娘,到底是何种人物!   他的耳边渐渐嘈杂起来,满是江湖人的呼喊之声。   “桃花岛绝学‘弹指神通’,天下无双!”   “桃花岛的传人,如此手段,真当是惊煞了老夫!”   “三百步距离,两指粗细的瓶口,如何能如此精准的掷入?!”   那年轻人此时脚步缓慢,走到那小铜瓶之处。   他伸手把那小铜瓶拿起,轻轻摇晃,石子与铜瓶的轻撞声响起之时,他那不敢置信的神色才变为恍然大悟。   原来,世上的天才,与他这种‘普通人’,真不一样。   他此时的心中,有些颓然。   他是墨听风的大弟子,也是接班人,师父平日之间的修习,他也见过。   每次见到,都觉得惊为天人。   但此时,师父在他心中,成了那与他相同的‘普通人’。   原来,师父的极限一百五十步,在真正的天才眼中,只是随手为之。   演武台上。   墨听风亲眼看到柳姑娘平举手臂,指尖发劲,石子射出。   随后便是在他的眼中窜过三百步的距离,分毫不差的入了那瓶内。   他此时与弟子的想法一样。   他心中茫然。   直到耳边传来那柳姑娘的嘀咕声。   “差点就把瓶子弄倒了,还得练。”   这句话,在他心中环绕,‘还得练’这三个字眼,在他心中久久不去。   墨听风心中的那股茫然感消失不见。   他缓缓开口道:   “柳大师,暗器之道我才堪堪入门,在下会一直钻研苦练……   “希望有朝一日,功力大进之后,还能与你较量。”   菁菁转眼看向这位身形枯槁的中年人,并没有先回答他,而是嬉笑道:   “墨堂主,我桃花岛的‘弹指神通’,如何?”   墨听风看着这个颇为活泼的少女,忽地大笑,极为畅快道:   “自然是天下第一的武学!”   说罢,他拱手一礼,再次道:   “待我功力精进,再来与柳大师请教。”   他此时已经称呼菁菁为柳大师,在他心中,暗器之道,达者为师。   这位姓柳的小姑娘,便是让他折服的暗器之道的大师。   菁菁第二次听闻这称呼,心中有些怪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回道:   “好。”   墨听风得到回应,转身下台,身后再次传来柳大师的话语:   “墨堂主眼光真不错……   “我哥说,丐帮的‘降龙掌’才是天下第一,我觉得不是……   “天下第一,自然是我桃花岛的‘弹指神通’嘛!”   她的这句话,声音可谓不小,传扬出去。   让那首席之上坐立的丐帮长老们哭笑不得。   在他们心中,天下第一的武学,自然是他们的镇派绝学,‘降龙掌’与‘打狗棒’。   古墓派的席位上。   陆铭脸上满是笑容,对着看过来的菁菁比了一个小拇指。   意思自然是,你还差的远。   但下一刻。   他的手便被一旁回来不久的小龙女打落。   陆铭转眼过去,只见小龙女悄悄对演武台之上的菁菁竖起大拇指。   “龙儿,我这是让那丫头别嘚瑟,她还差得远,打我做什么?”陆铭轻声笑道。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道:   “你才差得远,菁菁在为桃花岛争名,你却说‘降龙掌’是天下第一武学……   “你这个掌门,是如何当的?”   陆铭脸色一愣,道:   “这……这,唉……那是我以前说的……”   一旁的李莫愁插回道:   “那现在呢?”   陆铭轻咳一声,道:   “自然是我桃花岛的武学天下第一。”   两位女子如何听不出他言语之中的心虚?   演武台上。   菁菁见陆铭那小拇指被打下,又得了龙嫂子的夸赞,此时心满意足。   为桃花岛争名,这是她们四个之前商量好的。   而之前的那番话语,也是她早就想好要说的。   此时台下的人人都在讨论,那天下第一武学,到底是哪一家的。   话题之中。   五绝的武功出现的最多。   中神通的先天功,南帝的一阳指,西毒的蛤蟆功,北丐的降龙掌……   甚至是早已那九阴真经,也出现在他们的讨论之中。   而柳菁菁这个名字,此时也与‘弹指神通’绑定在了一起。   以后江湖之上的年轻人。   若提及‘弹指神通’,便会想起这个出身桃花岛精通‘弹指神通’的少女。   菁菁此时看向了那处僻静席位。   在她的目视下,程英自那席位上站起,身形发动,几步之间,便如一片飘忽不定的落叶一般,起起伏伏自台下跃上台来。   游廊之上。   “黄老邪,又来一个,这些丫头,是不是你指使的?   “你桃花岛的名气,还不够大吗?”   洪七公此时笑得畅快,他此时指着刚刚上台的程英说道。   黄药师看着台上那两道身影,轻笑一声,道:   “门派传承,可不是我一人之事……   “若无她们,再过个几十载,谁人还会知晓桃花岛?”   洪七公自知黄药师说的没错。   丐帮能被人熟知,也不是他一人的功劳,帮中的弟子在其中出了大力。   “你说的没错,我是完成使命了,你女儿接了我的班,你女婿,是我的得意弟子。   “有他们两个在,传承一事,我不用担心。”   老顽童此时听着两位老友的话语,颇感无趣,道:   “传承传承,百年之后,都是一捧尘土,那东西,有何用?”   “你若心中有牵挂,便不会如此说……   “人生在世,若是真无在乎的事物,那来世间走一遭,不如一具空壳一般?”黄药师淡淡道。   老顽童听闻此言,忽地想起了一位记忆之中的女子,他忽地大叫道:   “什么牵挂,我当然没有,我一个人,可好了……   “想练武便练武,想斗蛐蛐便斗,想去哪里便去……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他的语气之中,还是有一丝的落寞。   他还想起了早已逝去的师兄。   若是说牵挂,他的牵挂在那时候,便少了一个。   洪七公饮着酒,开口道:   “老顽童,无牵无挂,自然好……   “但我认为,真正的无牵无挂,是把自身留下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便是真的无牵无挂。”   老顽童听闻,捂着头道:   “那段王爷,不是还没来吗?   “要说我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就是你们都知晓的那事了。”   他现在真希望,南帝就在他眼前,他磕几个头,甚至让他打一顿都好了。 第252章 落幕与正式   天日斜挂。   夕阳为整座庄园镀上一层金边。   空地之上。   席位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众人看着那柳姑娘下台之后,又换了一位少女上场。   他们现在不用猜也知晓,这位安静柔和许多的少女,也是出自桃花岛。   演武台上。   程英身着一身青色衣裙,腰间配剑,身形站立其上,虽然曲线稍显青涩,但比常人女子要高挑许多。   “桃花岛弟子程英,前来守擂。”   她上台之后,就对着周围拱手一礼,说了这一句话,随后便静静地站立。   程英此时心中并不平静,在台下观看与在台上守擂,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性子偏柔,虽说有本事傍身,但还是忍不住有些许的紧张。   台下的江湖中人听闻,丝毫不意外。   想来,这位程姓小姑娘压轴出场,定是本事不俗。   之前的两位颇为有名的南帝传人都败了,老江湖也败了不少。   此时,想上台夺擂的老江湖,有些迟疑。   更不用说那些现在已经在看热闹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有想法上台夺擂。   这便导致了,几息之内,竟无人想要上台夺擂。   有老江湖忍不住在台下说道:   “切磋罢了,怎么如今无人敢上场夺擂了?”   有人是自持身份,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小姑娘动手。   但也有人是怕丢了脸面。   若是一个不如小姑娘的名声在此地传开,有些得不偿失。   人各有样,有在意名声的,但也有对名声淡漠的。   全真教的席位上。   王处一此时满面的笑容,他在终南山之上,见过这几个姑娘。   如今,真是让人惊叹她们的变化。   他从席位之上起身,对着一旁笑着说道:   “我便去与程姑娘斗上一场,若是输了,我回来可不要给我脸色。”   丘处机闻言,知晓这王师弟是对他说的,他哭笑不得地开口道:   “你尽管去便是,放宽心,比斗而已,输了也没什么……”   这回来到此地,杨过已经为全真教挣足了面子。   孙不二此时也笑道:   “那几个丫头,都很懂礼数,在终南山上那段时日,偶尔在山道之上遇见了我,都会停下见礼……   “输给这般小姑娘,也没什么。”   王处一听闻两人的话语,此时倒有些奇怪了。   真以为他会稳输?   他双手一伸在袖间一抖,而后又紧了紧背负的长剑,笑道:   “那我去见识一番,陆小友的这位程师妹的本事。”   说罢,便一步跨出,离开席位之处,脚下如生风一般,整个身子起落之时,如同一只大雁,速度极快。   其间用那并不算苍老的声音高声道:   “程姑娘,全真教王处一前来领教桃花岛高招!”   在话音落下之时。   他那颇为高大的身影,便已经站立在了那座演武台之上。   台下的江湖人此时都回神。   “原来是全真七子之中号称‘铁脚仙’的玉阳真人。”有老江湖忽道。   “十余年前,我曾见过王道长下山游历,看见过他奔走于树海之上,这些年过去,王道长的轻功还是如此让人惊艳。”有与王处一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江湖开口道。   有年轻人问自家的长辈:   “王道长的诨号,为何叫‘铁脚仙’?”   那位师门长辈答道:   “王道长在江湖之中行走已久,他下盘功夫极为稳健,腿法精湛,轻功卓绝,此为‘铁脚’……   “而仙一字,是因为王道长是年轻时候的超凡脱俗的容貌气质与轻功……”   “哦?爷爷,王道长年轻的时候,还是个美男子?”有武林女子忍不住问道。   “传言是如此……”一位老者原本是如此说的,但后面淡然一笑,面露回忆之色,柔声道:   “你祖母年轻的时候总在我耳边说,那王道长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此事已经难以考证,王处一此时已经年逾六十,武林之中的同辈人物,已经无多少人。   那位年轻的武林女子双手撑腮,想起在她小时候便已经逝去的祖母,叹道:   “人若是不会老就好了……”   “痴心妄想,万物生灭,自有命数,把握现在,才是重要,不必过于忧虑……   “况且,你现在才多大?”那老者温声教训道。   演武台上。   程英见了来人,笑着回礼道:   “王道长,好久不见……”   王处一摘下配剑,持于手中,拱手笑道:   “程姑娘,咱们比剑一番,如何?”   他那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飞舞,夕阳照耀之下,让他稍显老态。   程英点头道:   “如王道长所言。”   她配剑入手,拇指轻叩剑柄,长剑忽地滑出鞘,入了她的手中。   王处一也持剑而立,一个极为熟稔的起手式在他手中显现。   剑身平举于胸前,凝而不发,显得极为稳重,正式‘定阳’一式。   一老一少两人并无多言,眼神交接的一刹那,便已经相对而去。   长剑的交接之声,在演武台之上响起。   两道极快的身影交错,步伐都是极为精妙,踏步之间,剑随身走,没有丝毫的滞涩感。   就算看不懂两人之间拆招的年轻人,也能看出两人的武功都极高。   而看得懂的老江湖,则是在感叹,不愧是全真七子,不愧是桃花岛的传人。   两人之间的交手,都极为的稳健。   程英的风格也是如此,稳重为先,她性子柔和,就算是极为凌厉的‘玉箫剑法’,在她手中使出来,也有一股柔韧之感在其内。   但剑招之中也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妙思在其内。   让王处一挥剑拆挡之间,十分惊讶。   这程姑娘与之前两位使了剑的小姑娘也不一样。   明明是同一套剑法,但在三人手中使出,却是不同的风格。   桃花岛的教武之人,还真是个妙才。   古墓派席位上。   陆铭饮着酒,看着那台上剑影飞扬,笑道:   “王道长的功力不减当年,遵循中庸之道的全真剑法,都快被他使出花来了。”   就算以灵动著称的玉箫剑法是稳重性子的程英在使,其中的变招,也极为出奇。   王处一应对起来,吃力之感,还是有的,但拆挡剑招之间的变招,他也照拆不误。   一旁的李莫愁也在观战,此时说道:   “全真剑法重守于攻,若是久战,玉箫剑法之中的变招齐出之后,英儿若是还是稳重为主,便占不到便宜。”   她对于全真剑法与玉箫剑法,都有不俗的了解,此时看得出   沈清虽然看不懂场上的较量,但此时还是希望自家英儿胜,问道:   “那英儿过会儿会输?”   陆铭一手举着酒杯,砸吧着嘴,回道:   “我看……两人都不是想真分胜负……”   他能看出,两人之间像是在探讨剑招的拆分一般,一招一式之间,虽然拆挡极快,但却都是极为稳重。   没有真正的‘短兵相接’的‘险招’。   一旁的小龙女双手抓着身旁人的另一只贼手,放在席位下,轻声道:   “英儿怕是因为你与那王处一交好,才如此的。”   陆铭闻言,一愣,思忖一番,以那丫头的性子,还真会如此。   但王道长又何曾不是?   “如此也好,这才是真正的切磋。”陆铭挠了挠她的手心,嬉笑道。   小龙女掐着贼手上的软肉,发劲一扭。   “嘶……”   陆铭是真的发现,昨日过后,这姑娘,对他真要心狠一些了。   演武台上。   两人精妙绝伦的拆招,让大部分江湖人都看得极为过瘾。   与那暗器比斗不同,这种比剑,若是看懂了其中的小妙招,便能让人兴奋许久。   只觉若是自己在场上,也会如此应对。   大片的叫好之声在空地之上传开。   全真教与桃花岛,都是‘五绝’出身的门派。   这场交锋,丝毫不亚于之前两位南帝弟子出场的前两场,且还更加的受人关注。   毕竟,全真七子,在中原武林之中,名气已经是绝顶人物。   世上要找出几个比他们还出名的人,两只手都可以数的出来。   时间渐渐流逝。   夕阳落下。   天边的余晖洒在演武台上。   两刻钟的时间已过。   一老一少的最后一招极有默契,都是剑尖平举,直刺出一剑。   两柄剑不分先后,剑身撕裂空气的声音乍现。   乒啷一声!   两柄剑的剑尖交接一瞬,触之即退。   王处一只觉一股浑厚的劲力自剑身之上传来,他身形一退,便是三步之远。   而他看到那程姑娘也是退了三步。   他收剑入鞘,长身而立,笑道:   “贫道还是稍逊一……”   他的话音未落。   “王道长剑法超然,程英佩服,就算是平手,如何?”   程英忍不住第一次不礼貌地在人前打断别人说话。   她知晓,这位老道长与师兄交好,是在那全真教老道长之中,交情最好的一位。   王处一在那最后一剑之上,察觉到了那股深厚如海一般的内劲。   那退出的三步,也是这程姑娘的有意为之。   王处一拱手,笑着开口道:   “便如程姑娘所言。”   他不在意输在这位程姑娘手中,自然也不在意两人打个‘平手’。   程英回礼道:   “与王道长这次交手,在下颇有所得,还要回去参悟一番,便先下台了。”   她是见天色不早,已经有侍者开始挂上灯笼了。   王处一点头,道:   “那贫道也告辞……”   说罢,他便下了演武台,擂主之事,他也不在意。   两人的话语声藏在晚风之中,让人听不真切。   但两人的最后一招,让众人看出了平分秋色。   此时两人纷纷下台,让人认为,两人是打了个平手,纷纷都让出了擂主。   此场比斗落幕之后,便无其他人上台守擂。   天边的余晖也将尽之时。   空地之上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   “诸位,明日午时,英雄宴正式开启,届时会选出一位武林盟主,主持抗蒙一事……   “若有‘夺盟’者,明日上擂!”   众人都知晓,那是黄帮主的声音。   明日,便是要谈及真正的‘天下大事’了,他们心中纷纷都有期待。   来此地的人,都知晓,是为何而来。   接到英雄帖的人物,已经在帖子上,知晓了天下大势为蒙古势大。   而今,蒙古南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这道声音落下之后,又是一道声音出现在空地之上:   “诸位英雄,郭某明日代师守擂,若能胜我,方能再夺家师的盟主之位。”   大多数人都知晓,盟主位置,已经非洪老帮主莫属。   再退一步,若是变为其他人,也只能是洪老帮主的亲传弟子郭大侠。   不然,再有变数,那英雄们,可是不认的。   ……   夜色中。   一处庄园后山边上的小溪畔。   几团篝火升起。   “不够不够,一只獐子,够谁吃呢,你不知晓她们几个胃口多大啊?   “那大嘴巴,几口便分完了。”   陆铭拍着刚从夜空之上滑翔而落,一双利爪之上抓着猎物的毛将军的胸脯说道。   毛将军啼鸣一声,看了围在篝火旁的那几个少女,声音之中,稍显无奈。   它又纵身一跃,飞向夜空之中,夜色降临,并不影响它的视力。   “坏师兄,你才大嘴巴,要说吃得多,谁有你吃得多?”   “就是就是,哥你才是那个最大的饭桶……哎呦……说不过就要打人啦!”   陆铭收回敲在菁菁脑门上的手,笑道:   “反天了你还。”   菁菁捂住脑门,马尾辫摆了摆,与他做了个鬼脸,道:   “那你等下吃的最少才行。”   陆铭在篝火旁坐下,随手往其中丢了几根柴火,随口说道:   “你吃多少,我吃多少。”   郭芙此时在开封一坛酒,说道:   “师叔,李姐姐与龙姐姐怎么没来?”   “这是咱们桃花岛门人的自家事,她们自然不会来了?”   陆铭续了火之后,起身,正准备提着两只猎物去小溪旁处理之时。   陆无双在一旁道:   “那郭芙是郭师兄门下的,她来做……”   “啊啊啊……听不见,听不见,我听不见。”郭芙放下酒坛子,捂着耳朵,掩耳盗铃一般大叫道。   程英伸手拉了拉陆无双,让她不要再说了,不然等下又要打起来。   陆无双见郭芙那副抬头望天的蠢模样,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程英这才起身,与陆铭一同去了小溪旁,另外三个坐享其成,她可不会,定要帮忙处理食物的。   小溪畔。   水流潺潺声入耳,显得周边极为安静,只有不远处的篝火旁传来‘并不激烈’的争吵声。   “师兄,这次英雄宴过后,我与无双会回嘉兴一趟,看看姨父姨妈。”   “去吧,反正也没多远。”   “师兄,你……你与那两位姐姐多久成亲?”   黑夜中,程英此时的俏脸上,有些发烫,她一手伸入清亮的溪水中,为自己降温。   陆铭闻声,瞥了她一眼后,随口道:   “这我说了不算。”   说罢,又道:   “等会儿,师父也会来此。”   程英手中握的小刀停下,心中的思绪也被打乱,说道:   “哦。” 第253章 瞒了何事   小溪畔。   晚风清凉。   篝火之中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其上架着毛将军寻来的猎物,肉香四溢,滋滋冒油。   “过了今日,江湖之中谁人不知晓我郭女侠的名号?   “以后他人提及郭大侠与黄帮主的女儿,嘿嘿……”   郭芙持着酒杯小酌,兴奋的脸上被火光映红,她极为此时极为得意。   菁菁在一旁为那猎物之上洒着调料,如常一般挤对道:   “再出名,还不是一个大鼻涕虫?”   她的声音不大,但正好可以让几步之外的郭芙听闻。   “柳菁菁,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哪里见我说话了?正洒调料呢。”菁菁用同样的声音说道。   等会儿师父就要来,她可不想现在与郭芙相闹,过过嘴瘾罢了。   郭芙轻哼一声,如何不知晓这死丫头又想吵架了?   她瞥向一旁的持着酒葫芦饮酒的陆铭,问道:   “师叔,外公叫你们来此,是干嘛?”   陆铭咂巴着嘴,回道:   “今日你们弄出的动静不小,想来是想夸夸你们?”   他是真如此想的。   师父要他把这几个丫头聚集在一起,怕是有什么话要说。   今日这几个丫头一鸣惊人,师父怕是在暗中看在眼里。   “师父一般都不管事,只顾着自己逍遥自在,也关心我们出名一事?”   陆无双语气之中带着疑惑,她持着小刀,迫不及待的先割下一块腿肉,送入嘴中,一边嚼着,一边说道。   毛将军此时正蹲坐在程英身旁,见有人先动手了,立马抬翅,指向那篝火之上的食物,随后又看向程英,轻鸣一声。   程英听闻,笑着起身给它去割肉,一边说道:   “若是姨父姨妈知晓了你今日扬名,定也是高兴坏了。”   陆无双点头,道:   “那倒也是。”   就在此时。   篝火之外的黑夜之中,传来一道清晰的脚步声。   下一刻。   一位身着青袍,发丝一丝不苟,其上满是花白的老者自黑暗之中现身。   “没错,今日让你们一同在一处,便是来夸你们的。”   他笑着开口,言语之间,满是欣慰。   桃花岛后辈大兴,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不小的喜事。   “外公!”   “师父!”   众人起身迎了上去。   黄药师点点头,道:   “都坐,今日我要说的话,你们都要记在心里。”   陆铭听闻,心中疑惑。   他还真不知晓,有何重要之事。   桃花岛一脉围坐在篝火前。   黄药师看着外孙女,开口道:   “芙儿,你原本不在我门下,但本门的武学,你也学了个大概……”   郭芙听闻,噘着嘴,嘀咕道:   “外公,我还想拜您为师呢……   “她们几个与我差不多大,但爹爹都要我叫她们师叔,平白让我在她们面前矮了一截……”   这件事情,她憋在心中好久,一说起来,便要被郭靖训斥一番。   但她这些年来,师叔可没叫几句,大多都是直呼其名。   黄药师见外孙女是真有些委屈,便笑道:   “按理来说,原本你们就不在同一门下,辈分一事,不必理会他。”   “就是,也没见你叫过几声啊。”陆无双坐在黄药师的右侧,此时插嘴道。   “反正就是叫过,你们应的开心极了,别以为我不知晓……”郭芙狠狠嚼着口中的烤肉,气道。   黄药师也不想见到这几个丫头斗嘴,打断道:   “好了,今日叫你们来此,是告知你们,桃花岛以后的传承一事。”   陆铭听闻,此时也竖起了耳朵,他身为桃花岛的此代掌门,自然是要好好听的。   “铭儿,你身为此代掌门,可有什么要说的?”黄药师看向他,说道。   陆铭一愣,道:   “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呗。”   他这个掌门,手底下的门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本身也没什么事情。   桃花岛可不像全真教,三四代弟子一大堆,其中的繁杂琐事,就多不胜数。   黄药师微微颔首,淡淡道:   “若把老夫比做王重阳,你们便是那全真七子一般……”   篝火旁的众人听闻,都是面面相觑,只有一旁的毛将军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着填饱肚子。   “传法权一事,我只交给过铭儿,原因自然是因为,那时铭儿对桃花岛的武学理解,已经颇有火候,有了传法的资格……   “他把你们教得很好。”   黄药师的言语之中带着感慨,像是在处理后事一般。   陆铭仔细听着,也不知晓师父是想说什么。   但师父的下一句话,让他知晓了,师父的意思。   “老夫这一身武学,若是能长久而传,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若是你们三人,遇见了心仪的弟子,可自行传功。”   黄药师如此说,是因为,有前车之鉴。   这处庄园的庄主的父亲,便是一个例子。   他那位名叫陆乘风的弟子,因为被他迁怒,逐出师门。   成亲生子之后,并没有传亲子本门武学。   反而是让亲子去拜入令他看不上的仙霞派门下。   此时在此地,今日又见了几个丫头在那演武台之上的表现,便想起了此事。   既然几个丫头都已经长大,且还都精通了本门武学,他便提前打开这道枷锁。   菁菁此时脸色一愣,说道:   “师父,我还以为是什么要让我们去攻打那个门派的大事,原来就这啊……   “我可没想过收弟子,若是如我这般聪明便罢了,若是如郭芙一般,那不是要累死我啊?”   黄药师瞪了她一眼,又抬手压了压一脸怒意正要起身大骂的外孙女,说道:   “江湖武林之上,私自传功,可不是小事,因为私自传武,被师门找来,废去武功之人,不在少数……   “你们且记,若是以后想收弟子,也无需在意,但之后的传法权,你们自行定下……   “世事无常,你们年长一些之后,想法或许会不同。”   黄药师是因为见了今日几个丫头的表现,才如此立下规矩。   江湖之上,有哪些人愿意看着自己一身的本事被自己带入地下?   传承一事,在生命之中的某一刻,便会出现在自身的脑海中。   不然,为何那些人会留下武林秘籍?   洪七公为何会收他那傻女婿为徒?不就是看对眼了?   还破了丐帮历代的规矩,‘降龙掌’是只传丐帮帮主的镇派绝学。   黄药师看着陆铭,笑道:   “铭儿,这传法权,师父下放,你可有什么想法?”   陆铭随口回道:   “咱们门下就这么几个人,有什么想的。”   程英此时开口道:   “师父,是要我们把桃花岛的武学发扬光大?”   陆铭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黄药师笑道:   “倒也不是让你们把桃花岛弄成全真教那般门派,只要老夫传下的武学,不至于断代就好……   “弟子在精不在多,现在就挺好。”   他是真对这些弟子很满意,无论是习武天资,还是其他。   “我知道了,师父是看我们今日在那演武台上给他挣了面子,所以才把那传法权交给我们。”陆无双忽地说道。   黄药师抚须点头,大笑道:   “不错,与这事情,还真有关系。”   他今日在那两个老家伙面前,可是挣足了面子。   往后的几十余年,桃花岛的这几个丫头,在武林之中的名号,怕是要天大一般。   郭芙此时语气希冀地说道:   “外公,那我以后想教弟弟或是妹妹学武,可不可以教桃花岛的武学?”   “当然可以,我今日既然开口了,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黄药师点头笑道,那也是他的外孙,如何不能?   “太好了!”郭芙大叫道。   黄药师看着身旁的这几个弟子,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自豪感。   他的女儿,没有继承他的绝学,反而是成了老叫花的弟子。   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还是有些不痛快。   而他的早年收的几个弟子,大多都没有善终,让他心中其实颇不爽利。   而现在,他的门下,是如百花齐放般的盛景。   时间消逝,篝火摇曳,渐渐熄灭。   夜色之中,毛将军回了后山。   而离此处庄园几十里外的大和镇中,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名人人都看得出来的外地和尚。   “明日,就是那帖子上的立夏之日了。”金轮开口道。   策马在一旁的是一位面容僵硬的老者,正是那‘僵尸人’潇湘子,他看着那被抬在木轿子之上的老疯子,嘶哑着开口道:   “此人武功极高,但也太让人琢磨不透了,他真能成为我们的帮手?”   他在这路上,找机会与那老疯子交手了一场,结果完败。   无论是功力还是招式之上,他都差了不止一筹。   他此次自南方出门寻个前程,见识了什么叫做‘山外山,人外人’。   他原本以为,自身的武功,已经在天下绝顶,就算那传说之中的‘五绝’,也不比他强上多少。   但出门之后,便发现,中原武林之中,水太深。   不光有能胜过他的少年,还有这位令他自愧不如的国师,再加上那郭靖……   现在,则是那木轿子之上的老疯子。   特别是那少年,让他极为憋屈。   一旁手持铁扇,一身华袍的霍都笑道:   “师父也并不是要他帮忙,这种人物,只要去了那英雄宴上,便是捣乱的一把好手。”   潇湘子不由得想到了那老疯子在那英雄宴上,到处找人问自家儿子在何处的画面,僵硬的嘴角牵扯了一下,道:   “霍都阁下说的不错,那还真少不了,他这个高手闹场。”   霍都笑着笑着,便哼了一声,道:   “郭靖在我们北方‘英雄大会’之上闹事,便别怪我们来此地‘做客’。”   金轮捏着一串佛珠,高唱了一声密宗佛号,道:   “那位朋友的功力不在我之下,今次,是要与他分个胜负了。”   他抬眸望向天上的皎月,又道:   “今年,大军定会开拔,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霍都听闻,用蒙古语说道:   “师父,襄阳地势三面环山,一面是江水,易守难攻……   “我蒙古想在短时间内之间攻下,不是易事,若是能有一队武人混入城内,破了城防,那便是立了大功……   “我们的时间,还是有的。”   金轮轻抚着佛珠,笑道:   “好,那时,走上一趟便好了。”   那城墙,能拦下普通人,但对于他们来说,想要入城,不是难事。   他这个国师,也要出出力。   以后他想得到蒙古的支持,在中原传教,还得有功劳才行。   陆家庄内。   一处私院之内的厢房之中。   黄蓉与郭靖相对坐于桌前。   “靖哥哥,你要去帮朝廷守襄阳城?!”黄蓉此时蹙着眉头说道。   原本她在想,这英雄宴过后,他们中原武林人士会在民间化作一股势力,与蒙古人对抗。   何成想,丈夫已经受了朝廷的招安?   郭靖握着她的手,柔声道:   “蓉儿,你怀有身孕,行动不便,可休养些时日,不必跟着我。”   黄蓉俏脸一板,甩开他的手,气道:   “你都不与我商量!”   她心中其实早有准备,丈夫会上战场正面抗敌,而不是带领着那数千武林人士,在民间与蒙古人周旋。   但此时丈夫不知何时,竟与朝廷的人都见面了,还一口答应了下来,不与她商量,才让她生气。   “蓉儿……”   “你别叫我,你去吧,现在就去襄阳,这里有我就够了……”   黄蓉转过脸,把手甩开。   郭靖一脸的难色,轻声道:   “蓉儿,你知晓的,如今的形势,已经算是迫在眉睫……   “今年之内,襄阳城外,必定有一战。”   黄蓉撇过头来,眼睛有些发红,道:   “你要上战场,都不与我说,便一口答应了别人,还要我别跟着你?”   “蓉儿,你已有身孕,多有不……”郭靖有些无奈道。   房间内。   灯火明亮,但此时房中的气氛,却有些凝固。   许久之后。   黄蓉一脸淡然的开口道:   “好,那我们和离吧,以后也不必再见了,我也懒得管你的死活。”   郭靖再怎么傻,也知晓她说的气话,叹道:   “又说气话。”   “那你要我怎么说?   “夫妻二人本是一体,如此大的事情,你便一言决断,何曾想过我的想法?”黄蓉气道。   郭靖知晓妻子生气的是他不告而定,拉过妻子的手,乖乖认错道:   “蓉儿,这次是我做错了,我该与你商量,想来你也不会拦着我。”   黄蓉想听的,也只是这句话,瞥了丈夫一眼,道:   “你瞒着我一次,我也瞒了你一次。”   郭靖听闻,愣了愣,道:   “瞒了我何事?”   他一脸的不解,但知晓,这件事情,定然不小。 第254章 破虏   夜深人静。   一处房间之内,却灯火通明。   郭靖听闻了妻子说的‘秘事’,说起是秘事,但身边的人,却只有他一个人现在才知晓。   就连修文与敦儒,都在那丐帮的‘护帮派’之中,有着领兵的职位。   他的大师父,竟然还在里面做了段时间的武学教头。   他愣了许久之后,才叹息一声,神色无奈道:   “蓉儿,如此大的事情……”   他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妻子瞒着他私自举兵,且还是兵马齐全已经训练数年的万人之军……   这在他眼里,可是‘不忠不义’且招惹祸事的大事,若是被朝廷知晓,丐帮定然会成为朝廷的眼中钉。   到时恐怕是惹出天大的乱子。   他忍不住问道:   “蓉儿,为何如此,我们身为武林中人,不该……”   黄蓉抬手打断道:   “靖哥哥,你以为我们丐帮这个‘天下第一大帮’,朝廷没有防备?   “那‘护帮派’,也只是多了些战马与甲胄罢了。”   丐帮弟子虽然分布散乱,但在民间基数极大。   黄蓉深知,丐帮恐怕早已被朝廷盯上了,若是历代哪位帮主有些蛊惑人心的手段,令人起兵造反。   那便是天下之间,五湖四海,各地开花。   只不过,丐帮的帮规在那里,且还有长老会,也不是任何一位帮主可以对帮中之事一言断之。   就像黄蓉第一次提出‘护帮派’一事,大多长老心中是不同意的。   这会让朝廷对于丐帮的猜忌更加的严重。   还好有在帮中声望极高的洪老帮主压阵,才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蓉儿,你可知晓,若是那‘护帮派’出现在战场之上,会给丐帮带来什么后果?”   郭靖原本想着,是在武林之中,聚集人手,在民间配合宋军一起抗击蒙军。   可妻子的摊牌,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傻小子,在桃花岛隐居多年,他修身养性,许多事情,自己能想明白。   若是那万人骑兵,暴露在朝廷的视野之内,朝廷对丐帮的忌惮,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到时候,可能会形成内忧外患的复杂形势。   “靖哥哥可还记得几年前,咱们还在桃花岛的时候,那日蒙古南下的消息传来之时,你茶不思饭不想时说的话?”黄蓉忽地笑道。   郭靖神色一愣,问道:   “什么?”   隔年已久,他也只记得,那时是蒙古人聚兵南下的示威之举。   黄蓉此时的眼神极为明亮,她指尖轻敲着桌面,轻声道:   “你说,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心怀天下者,数不胜数……   “那我丐帮的‘护帮派’,为何不能做那过江鲫之中的小部分?”   郭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蓉儿,那兵强马壮,甲胄齐全的攻伐军队,与我们这些民间人物,如何能相提并论?”   黄蓉知晓丈夫的榆木脑袋,虽说现在比年轻的时候要好上许多,但有些时候,也令她生气。   就像此时,她气道:   “你以为,朝廷之中,是没有领兵之人了?要你这个半路出家的武林中人去主持大局?   “英雄宴一事,朝廷早已知晓,叫你去守襄阳城,怕是就要是要看着你……   “此时数千武林人士聚集在此处,你觉得朝廷不忌惮?   “这数千武林人士,在常人面前,哪个不是厉害人物?   “比之丐帮的‘护帮派,又能好到哪里去?   “真是蠢死了!”   郭靖并不在意妻子说自己蠢,在他心中,他原本就没有蓉儿聪明。   他眉头微皱,思忖片刻后,说道:   “蓉儿是说,朝廷是想让我待在一个地方,不能动弹?”   黄蓉瞪了丈夫一眼,深吸一口气,道:   “襄阳乃国之西门,如此要地,请你过去,自然是知晓你的武勇……   “但那兵权一事,你可真有?   “若是真上了战场,你能决断什么,战场之上,最忌讳什么,你不知晓?”   她可不信,朝廷会真把兵权全权交给靖哥哥,恐怕还会派人监视她的傻哥哥。   朝廷是看清了她这傻哥哥的为人,想让他做冲锋陷阵的武勇之士。   一旁的郭靖早已知晓朝廷许诺的‘领兵权’如同虚设。   但他的一身武艺,也想用在那战场之上。   他被妻子说服了,此时开口道:   “蓉儿……”   黄蓉与他夫妻多年,如何不知晓他的心思,此时说道:   “不必多说,我知晓你为了天下大义,还是会去守襄阳城,我会与你同去……”   郭靖张了张口,还是想用身孕之事让妻子休养。   但黄蓉眼神又是一眯,笑道:   “要不就和离。”   郭靖面上带着苦笑,但心中感动万分,他把妻子拉入怀中,轻声道:   “蓉儿,有你在身旁,我也安心。”   黄蓉见傻丈夫终于开窍,不拿她身孕一事说事,靠在他的怀中,说道:   “你若无人可用,我给你发放英雄帖,你若无兵可用,我给你带出一支便好了……”   郭靖心中感慨万分,只觉心头之上对于蒙古人南下给的压力,松了不知多少。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只是紧紧抱着身前人,柔情满怀。   “靖哥哥,战场之上,应当无所不用其极,若以后我要用毒,或是用其他手段,你可不要觉得我是个铁石心肠之人……”   黄蓉忽地抬头,看着丈夫。   郭靖心中又是一声叹息,问道:   “蓉儿又准备了何种手段?”   他做事一向光明正大,一向不屑于用毒之类的阴暗手段。   但若为了天下大义,家国存亡,些许小仁小义,舍了也不算什么。   若是他年轻之时,定然不会同意那般‘下作’的手段。   “天下之间,有一毒物,名‘冰魄液’,那李姑娘的赤霞庄一年之内只能产出装满人头大小酒壶的分量……”   “蓉儿,军中饮食看管颇为严格,若是要潜入下毒,怕是不易。”   “我还没说完呢,你不要说话。”黄蓉抬手捂住丈夫的嘴,又道:   “其毒堪称天下之最,无色淡味,令人闻之便可使人昏厥,就算身负内功之人,若无解药,久闻之下,也会长眠于世……   “若是肌肤之上沾上一滴,若无深厚内力的解毒之法,也是无救……   “若是入口入眼,便是无救。”   郭靖听闻,心中大骇,如此剧毒,比之那西毒欧阳锋那最厉害的蛇毒,也要胜过一筹吧。   不光闻了会中毒,沾上肌肤,若是无深厚内力,也是无解。   他可是知晓,蓉儿口中的深厚内力,是何种人物才有的。   他不由感叹道:   “李姑娘还真是用毒大才,竟能研制出如此厉害的剧毒之物。”   黄蓉点头道:   “没错,我曾看过那‘冰魄液’的配方,其上的配药,无一不是偏门之物……   “光是蛇毒,其中便分了好几种,虫毒与毒株也不下十余种……   “我曾听师弟说过,就算是我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对那李姑娘的‘冰魄银针’也只有缓解之效……   “若是多中几针,若无解药,便是神仙难救。”   郭靖神情惊异,不是因为桃花岛的疗伤圣药九花玉露丸解不了那‘冰魄毒’,而是惊异师弟何时中针试药了?   他开口问道:   “师弟何时还中过李姑娘的‘冰魄银针’?!”   黄蓉趴在他怀中,笑道:   “师弟那性子,你不是不知晓,气人的很,前几日,我便还偷偷看见,李姑娘要拿针扎他……”   说完这件师弟的糗事,又道:   “师弟与李姑娘还未互相喜欢之时,可是敌手,靖哥哥忘了?”   郭靖听闻,恍然,他想起了几年前嘉兴的件事情,哭笑不得地说道:   “师弟,原来是那时候试了‘九花玉露丸’对那‘冰魄银针不太好使?”   说完,又说道:   “那赤霞庄一年才出这么些,想来这几年,也没余下多少吧?   “若想用在军中,怕是杯水车薪……   “且蒙古多为精锐骑兵,平日行军之间的粮草多为随军驱赶的活畜、肉干,马奶、奶干一类,若想用毒,着实不易。”   他在蒙古待了十余年,对于蒙古军的习性极为了解。   照实来说,他并不看好蓉儿的用毒之举。   黄蓉笑着说道:   “这算是个秘密,师弟从北方带来的工匠们,可帮了大忙了……”   她的思绪飘漾着,喃喃道:   “若是可行,怕是一场天灾。”   郭靖心中惊异,但见妻子如此卖关子,也随着她。   他猜到了,怕是一些与工匠有关的器物。   他是真不知道,蓉儿与师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那五百人的精锐工匠,都是从蒙古人手中救下来的,他刚刚便听蓉儿说过。   现在,还把他们安置在襄阳地界。   他今日知晓了如此多的事情,不知为何,有种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原来身边的人,都在做些有利于天下的大事,只是他现在才知晓。   他正思忖着明日的英雄宴开宴之事的时候。   怀中的妻子又说道:   “靖哥哥,你说,该为我们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郭靖回神,看着她轻抚着腹部,一脸慈和的模样,笑道:   “蓉儿,其实,我这几日闲时也会想,就等着你来问我呢。”   黄蓉哼了一声,道:   “我自然会问你,不像某人,独自便决定要去往何处。”   郭靖如年轻时候憨憨一笑,把手覆在她的手上,轻握着,也不说话。   黄蓉抬头看了他一眼:   “傻样。”   郭靖笑得更痴了,不久后,说道:   “蓉儿,若是男孩就叫郭破虏,若是女孩就你来取,如何?”   他自从知晓妻子身孕以来,深夜之时,便会在脑中想着,如何为他尚未出生的孩子取名。   但思来想去,心中还是记挂着家国一类的事情。   这个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破虏,是他想着,若是出生的是儿子,他希望他以后的志向是驱除外敌,收服河山,做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黄蓉听闻,笑道:   “你真是……为孩子取个名字,都要往家国大事方面想……   “那若是女儿,她的名字,我便要好好想想了。”   她这句话开口之后。   女儿说来就来。   房间外传来重重的踏步声与呼喊声:   “妈……妈~快出来给女儿评评理!”   黄蓉从丈夫怀中起身,没了那种小女儿姿态,叹笑道:   “定是喝酒了,那醉声隔着门我都能听出来。”   郭靖也起身,笑道:   “芙儿长大了,江湖儿女,饮些酒,也没什么。”   若是平日间,他定然不会如此说,他对于芙儿,还是比较严厉的。   此时夜深,他若看见郭芙大醉一场,定会训斥一番。   但今日,这自家女儿在那演武台上,着实是让他在两位好友面前,挣满了面子。   他高兴之下,言语之上,便与平日间宽松了许多。   黄蓉听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捂嘴笑道:   “我原本还以为,靖哥哥会生气呢,看来,今日芙儿的表现,是深得你的心意啊。”   郭靖听闻那门外一深一浅的脚步声,摇了摇头,笑道:   “走吧,看看芙儿又是受什么委屈了。”   吱呀一声。   房门打开。   走廊之上。   一位娇艳至极的少女踏着重步,酡红的脸上满是怒意。   但当她看见率先走出门的男子后,心中一个咯噔,立马搓了搓脸,甜甜地喊道:   “爹爹。”   她是脑子糊涂了,此时醉酒,竟然还敢找来此处。   郭靖看着女儿,关心道:   “没喝多吧。”   郭芙连连摆手,体内的真气也开始运转起来,驱散身上的酒气,道:   “没有没有。”   黄蓉此时端着一杯茶水,从房内走出,来到郭芙身旁,把茶水递给女儿之后,为她清理了一下有些乱了的鬓角,问道:   “又发生了何事?”   郭芙见母亲出来之后,胆子大了起来,先是饮了一口解酒茶,随后蹙起眉,大叫道:   “柳菁菁与陆无双伙同起来,欺负我,说我以后教人习武,误人子弟……   “还说我当师父的如此懒虫,如何教人?”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便不服起来:   “我郭芙自从习武以来,哪里偷懒了,那‘开脉术’更是一日便没有断过……   “只不过比她们少开了两三条经脉,便……”   但说着说着,语气又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巴下来。   “反正,她们就说,若是以后弟弟或妹妹出生,要与我抢着带!   “爹爹,妈,你们说,这不是抢别人的弟弟妹妹吗?”   这句话说出时,音量又高了些许。   黄蓉心中无奈,但女儿此时正委屈呢,她便抚着女儿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芙儿莫气了,以后再努力些,把菁菁与无双都压住就好啦。”   郭靖也在一旁笑道:   “芙儿习武已经很用功了,与人比,不如与己比,一日比自身一日强些,便是极好的。”   他这说的也是实话,要说芙儿不努力,还真说不了。   芙儿性子顽劣是顽劣了些,但有那几个丫头在前面做榜样,也落不下太多。   郭芙看了父母一眼,愣了愣,道:   “爹爹,妈,我是在说,弟弟妹妹的事情,与我习武又没关系……   “你们答应我,以后弟弟妹妹出生了,定不要让她们带去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出脸上的笑意。   黄蓉看着脸上还挂着酡红的女儿,推了推她的肩膀,说道:   “好啦,回去睡觉吧,你的姊妹兄弟,她们抢不走的。”   郭芙听闻,这才放心,被母亲送入房间。   今日,她是真被‘围攻’了,饮酒之后,她大放厥词,想不到竟引来了两位‘敌手’。 第255章 杨兄弟,不要找傻姑   翌日。   天光微亮,辰鸡啼鸣。   陆家庄内的侍者们正忙碌着。   他们今日的事情,要比前几日更为繁杂。   宴席的菜肴,酒水,瓜果一类的食物,都要在一大早开始准备。   数千人在此聚会,虽说正式开宴,是在午时,但若不早早准备,到时便是要出差错。   大量的活畜,被丐帮弟子们从后山之处的畜圈内牵出。   随后带到小溪畔宰杀。   庄园之中,处处是炊烟升起,生活气息,十分浓重。   私院之中的一处房间内。   陆铭正在美妙的睡梦之中,在那梦中,鼻尖萦绕着满满的幽香,让他舒心,不愿在梦中醒来。   梦中辰鸡打鸣的那一刻,他的腰间被人莫名奇妙的踹了一脚。   他滚落下床,摔倒在地后,猛然惊醒,抬头看去。   一副活色生香的景色映入眼帘。   一条柔嫩至极的大长腿伸出薄被。   视线再往上去,大长腿的主人那光洁的香肩露在薄被之外,如羊脂玉的双臂紧着被子,坐着起身,此时正冷着脸盯着他。   那一头散乱的青丝,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美貌。   原来,真是被人踹了一脚,刚刚醒来的陆铭如此想。   “好好的,踢我做什么?”   陆铭一边说,一边起身,又要爬上床榻。   那女子眉头一扬,一条大长腿抬起,抵住他的胸膛,气道:   “都什么时辰了,再过一会儿,别人都起来了。”   “怕什么,咱什么交情,睡一个房间怎么了?”陆铭一手抓着身前的柔嫩的小脚,低声笑道。   李莫愁只觉脚板忽痒,脚下立马运劲,挣开了那只贼手,收回大长腿后,抬手指着小贼,低声斥道:   “陆铭,你我还尚未成亲,你不要脸,三番五次闯入女子房内……我还要脸!”   她是真有些怕,现在两人已经走完最后一步的关系,被身旁那几个提前知晓。   现在声音压得极低。   陆铭其实在恶婆娘挣脱之后,已经在穿衣服了,他一边缓慢穿着,一边低声纠正道:   “哪有三番五次,这才第二回。”   李莫愁见他睁眼说瞎话,俏目又是一横。   怎么?只有真正让你得手了,才算闯入女子房间?   以往这种事情,可不只一两次。   她一手捂着胸前的被子,不露春光,一手从枕头下的针包之中捏出一根银针,毫不废话,气极道:   “你快些!”   陆铭见恶婆娘真要扎他了,脸色一变,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待穿好衣服,逃似的从原路翻窗而出的时候,留下一句:   “媳妇儿,我昨夜有没有不一样?”   床榻之上。   李莫愁听闻,想起昨夜小贼翻窗而入,她原本是要赶他走的。   沈夫人与那几个丫头都住在这处院内,她可不想出什么令人尴尬之事。   但昨夜,她却被小贼一番糊弄,说什么,你答应帮我的,这还没帮上呢……   说什么,他不会与那第一次那般心急,定会好好表现云云……   莫名奇妙,她那时还真被那小贼的言语‘迷惑’了,放他进了房间。   之后,便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李莫愁此时脸色通红……   要说真不同,小贼昨夜确实有些不一样,似乎……更加了解女子了一般。   一阵初夏之风闯入房内。   李莫愁嘴角微微扬起,一手轻抚着腹部,她是在想,要多久,才能帮上小贼一次。   ……   院中的空地之上。   拳风与掌风如潮水一般涌起,在空地之上,泛起一阵阵劲风,使得地上的尘埃被扬向角落之处。   不久后,此处的风停下。   陆铭收起弓步,放下双臂,静立于空地上。   他嘴角带笑,黑玉碑之中的那枚金色光点,内里的身影,已经完全变成了他。   这证明,他给那金色光点之中的那套命名为‘斩龙剑掌’的掌法,已经极有火候。   若是让他再与老顽童交手一番,那老小子怕是又要惊得合不拢嘴了。   就在这时。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长廊之内,那道身影时不时会躲于廊柱之下观望一番后,再跳到另外一处廊柱后面。   陆铭只觉有些莫名奇妙,这傻姑娘又在玩什么?   他望着那个方向,开口喊道:   “傻姑,与谁玩捉迷藏呢?”   那道身影听闻,立马望了过来,随后便悄悄摸摸地跑来,一脸慌张地俏声道:   “铭儿师叔,我与杨兄弟在玩呢,他定找不到我。”   陆铭听闻,摇了摇头,轻笑道:   “又在胡说,杨过何时与你玩了?还有,别躲了,杨过也不住在这院内,也不会找你……   “不要乱逛了,该吃早食了。”   他说完,也不管她,转身往院中冒出炊烟的方向走去。   沈姨来了,早起做饭一事,便轮不到他了。   他之前从房间之内出门晨练之时,便见院中升起炊烟。   与那时住在桃花谷之中时,如出一辙。   沈姨一般都比他们几个练武的要早些起来。   毕竟,晨练过后,他们几个便要饿了。   傻姑听闻他的话语,站在原地,喃喃道:   “杨兄弟真不会找我吗?”   说着说着,脸上一会儿又放松下来,一脸憨态,但下一刻,脸上又升起一股惧意。   ……   杨过此时正与郭家三人还有柯镇恶同堂。   他正扒着碗中的米饭,笑道:   “郭伯母,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以前要好吃呢。”   黄蓉放下筷子,笑道:   “哦?比以前的好吃,我以前的手艺不好?”   “当然不是,郭伯母以前做的饭好吃,现在做的更好吃!”杨过一口菜一口饭,吃的极为香甜。   昨日,他行功完毕之后,都要睡了之时。   郭伯伯竟来找他,说是许久不见,要与他彻夜长谈一番。   谈话之中,便是在夸赞他现在极为出息……   夸赞他懂事,那些老道长对他都很骄傲。   也与他说了许多心里话。   比如,想把郭芙许配给他,但又没想到,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又比如,想让他留在身旁,在英雄宴之后,在他身边历练一番。   杨过听闻后,心中极为感动,在他心中,郭伯伯已经相当于他心目之中,父亲的角色。   现在的他与小时候的敏感不同,此时经过终南山的几年清修,与跟随师父们在江湖之上的历练,他的心境已经不同了。   平日之间虽然也没多老实,但内心之中稳重许多。   已经知晓,郭伯伯对他太好了,就如同他心目之中,那位从未谋面,但在他心目之中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的父亲。   以至于,他对小时候不太喜欢他的郭伯母,也没了意见。   郭芙此时停下筷子,抬头看向杨过,说道:   “杨哥哥,我怎么没吃出来,我妈做的菜,同以往相比也没什么不同啊?   “这红火鸡,还是极为香辣……   “这清蒸溜鱼,还是很鲜,火候把握的都差不离……”   柯镇恶在一旁说道:   “你这丫头不会说好话,杨过说些好话给你妈听也不行了?”   “哦,这样啊。”   郭芙听闻,一瞬恍然,立马回道:   “大爷爷,那今次我见了我妈,发现妈是越来越漂亮了,这行了吧。”   柯镇恶可是带着这丫头长大的,如何听不出她这句话之中的敷衍,哼声道:   “你这丫头,昨日我都还没说你……   “你说你,上了那演武台之上比斗,竟一回本门的武学都没使。”   但他的语气之中,也没有责怪之意,只是随口说出的笑言罢了。   那小武,在台上的出手,让他在台下听了个真切,也让他颇为满意。   但这句话听在郭靖耳中,便让他有些无奈了。   黄蓉此时笑开了花,道:   “大师父,芙儿下回若是与人比斗,便让她使七位师父的武学……   “若是不用,我便教训她……”   柯镇恶此时早已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本身就知晓,自家武学比不过桃花岛,此时笑道:   “也不必如此,若是这丫头用我们几个的武学,没打过别人……   “可不是丢了我的脸面?”   郭芙听闻,又停下筷子,不服道:   “大爷爷,本门的武学,我也颇为精通,就算拿出来与人比斗,也不见得会输。”   她自听闻黄蓉说了,她们几个在武林之中的定位后,便知晓自己不是‘常人’。   心中的傲意,也更甚了。   郭靖此时开口,道:   “午时英雄宴开宴,你可不要跑去师弟那边去了,好好待在我身旁。”   郭芙听闻,随口回道:   “知道啦。”   说完之后,忽地想起了什么,又嬉笑道:   “爹爹,外公昨日与我说,那几个丫头与我不是同门,我也不必叫她们师叔呢。”   郭靖知晓,这丫头一直以来,便不想被那几个丫头压一头,第一辈。   此时又有他老丈人撑腰。   且按常理来说,芙儿原本也不在桃花岛下,与那几个小姑娘也不是同门。   他颇为无奈道:   “随你吧,以后不说你了。”   郭芙听闻,脸上不露喜色,但心中已经极为欢喜,如常说道:   “爹爹,那可是你说的。”   杨过在一旁听闻,也觉得如此才对,各论各的才好。   他想着,若是以后娶了洪姑娘,那又如何称呼李嫂子与龙嫂子?   那不是一团乱麻了?   一场早宴过后。   天光已然大亮,日头升起。   距离英雄宴开启,已经不剩多少时间。   郭靖与杨过一同走出那处私院。   “过儿,这次英雄宴过后,就留在郭伯伯身边,如何?   “若是以后你要与那洪姑娘提亲,你郭伯母,也好帮你操办婚事。”   郭靖笑着说道。   说起杨过的婚事,他心中有一股如同完成心中之愿的感触。   杨过听闻,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郭伯伯,我与洪姑娘,还早呢……   “不过,若要留在郭伯伯身边,还要师父们准许。”   他心中已经有了意动。   在入全真教之前,郭靖便与他说过此事,那时他初入全真,心中忐忑,便想着,若是郭伯伯来接他,他定会与郭伯伯走。   但此时全真教的师父们对他极好,他也与那些师兄们相处的不错,待在全真教,也很舒服。   他是要问问师父们的意见,虽然他是全真教的俗家弟子,迟早也要出教的。   郭靖听闻,笑道:   “此事,我早在你入教之时,便与那几位老道长说好了。”   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杨过在全真教一直待着。   只是让他去全真教,在终南山上的气氛之中,清修一番。   杨过听闻,倒也不怀疑郭伯伯的话语,说道:   “郭伯伯,那我便打搅了。”   他可是知晓,郭伯伯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情,这英雄宴是为了抗蒙之事举办。   他的这一身武学,倒也有了用武之处。   郭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如何算打搅,过儿你如今武功大进,留下来,是帮郭伯伯的……   “郭伯伯还得谢谢你呢。”   杨过颇为不好意思,挠挠头道:   “我与郭伯伯相比,还是差太多了。”   郭靖听闻,正准备说话之时。   身旁的杨过忽地护着腹部,一脸难色地说道:   “郭伯伯,我肚子有些疼,先去方便一番。”   郭靖听闻,笑着对着他挥手道:   “去吧。”   他话音一落,便见这位侄儿飞快的跑走了,连全真教的提纵术都用上了,在他身旁刮起一阵劲风。   那个方向,是师弟他们所住的院子周围。   想来,那边的茅厕要近一些。   他看着杨过离去,也快步离去,那英雄宴的场地,他要提前去看看。   还要去请师父在那英雄宴之上露面。   杨过此时脚步极快,飞奔在路上,神情之中带着满满的疑惑,哪里还有之前的扭捏之态。   他皱起眉头,看向那道飞快逃离的身影。   他运起体内的‘先天’真气于腿上经脉之中爆发,整个身子如同一支箭矢窜出。   不出五息,便追上了前面那道身影。   一个翻身落在了那人的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口道:   “你为何一直躲着我?”   这是他一直以来,便想问的。   他小时候,也遇见过与今日同样的场景。   在桃花岛之时,这姑娘,便一见到他,便如不喜欢他一般,话都没说两句,便跑开了。   但如今,是话都不说,便躲着他。   就像看到他,如避蛇蝎一般。   就在刚刚。   他与郭伯伯走在路上,他的余光看见了这姑娘在那院外的花丛边上采花,但这姑娘一看见他,便一脸惧意地躲了起来。   原本在昨日,他便想来问问,但被洪姑娘打断了心思。   但此时,他再也忍不住要前来问个究竟。   此处位置,靠近后山之处,是一处林子旁,极为清净。   这姑娘慌不择路,只顾着逃走了。   此时,也正合杨过的意,若是往那院子中跑,遇上院内的任何异人,那他可问不了了。   此时。   杨过只见这个姑娘一脸惧怕的看向他,一边摆手,一边后退,一边带着哭腔道:   “杨兄弟,不要找傻姑,不要找傻姑……”   杨过神色一愣,随后心中沉思。 第256章 秘事   日阳之下。   林地边上,光明一片。   傻姑平日间那张憨乎乎的脸上,此时挂满了惊恐,如同见了什么鬼怪一般。   她摆着手,一步步退后,嘴上一边说着:   “杨兄弟,不要找我,不是我,不是我……”   她再退后几步,便要入了身后那阴暗的密林之中了。   杨过原本站在原地沉思,思忖着傻姑为何从小到大都躲着他,并未逼近前方的傻姑。   但听闻傻姑的这句话之后,他忽地回神,心底之中,不知为何,隐隐发凉。   他彻底心慌,再也顾不得吓唬到这傻姑娘,他脚步往前一踏,剑眉一横,喝道:   “你认识我?!”   傻姑被他这一声大喝惊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双手往后撑地,惊慌地大叫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是谁,你说,我是谁!”杨过脚下再次一步踏去,身子又再次猛然往前一窜。   这一次,他直接俯身盯着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   他心中有不忍,但此时他心中的疑惑,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若是不问出什么,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傻姑偏着头不敢看他,身子不停地往后挪动,一边喊道:   “不知道,傻姑不知道,呜呜……沈姨姨快来救傻姑,杨……杨兄弟来找我啦……”   她此时已经满脸泪痕,被吓了个不轻。   杨过此时如堕入冰窟一般,全身发凉,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为何要找傻姑?   他与傻姑的交集,原本就不多,就算以前在桃花岛之时,也没说过几句话。   而这傻姑,如与他认识许久了一般,他心中升起一股想法,但又不确定。   他长大了,傻姑比之小时候,更怕见到他了。   他脸色忽地狠厉起来,双掌做爪状,恐吓道:   “你若不说出我是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傻姑身子不停地发颤,涕泪齐出,大呼道:   “你是杨兄弟,你是杨兄弟!不要找傻姑!不是傻姑!”   初夏的风已经带着丝丝暖意。   但夏风拂在杨过的脸上,他只觉浑身发冷。   他身子开始颤抖,嘴唇之上跳动着,他努力做出一副恶毒的神情,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   “那是谁……那是谁害了我。”   傻姑是桃花岛的人,这幅语气,似乎知晓是谁害了‘他’一般。   而那个‘他’,或许就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傻姑不断摇头,嘴上说道:   “姑姑,姑姑……”   她此话一出。   杨过脸色瞬然怔住,愣在原地,心中升起一股不敢置信,他如何能往那里想?   怎能往那里想!   他知晓,傻姑口中的‘姑姑’是谁。   在桃花岛之时,傻姑见到郭伯母,便会如此喊她。   “不会的,怎么会如此。”杨过瘫坐在地,双手捂头,神情痛苦。   但心中有一股思绪,在让他不由得渐渐相信。   为何郭伯母从小就不喜欢他?   为何郭伯母收下了他,带他去了桃花岛,却不教他武功?   为何郭伯伯在要对他如此好?把他带到桃花岛,把他送入全真教学艺,甚至还想将女儿许配给她,待他如亲子一般亲近……   这些……都是因为觉得亏欠他吗?   杨过眼前的视线不知不觉开始模糊。   郭伯伯在他心中的形象开始变了,变得不是那么高大,那么坦诚,那么顶天立地……   他记得在入全真教之前,曾经问过郭伯伯那个不堪入耳的问题。   郭伯伯生了好大的气,一掌打断了许多树木,那时吓到他了,他认错了。   但此时想来,只觉自己太可笑……   那时,竟然真说到了郭伯伯的痛处!   就算不是郭靖害了他的父亲,也是黄蓉!他心中如此怒吼着。   杨过袖尖拂过脸庞,随后爬起身来,他眼角发红,眼神无光,如一滩死水般幽深。   他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已经吓坏了的傻姑的肩膀,轻声说道:   “害我的,是谁?”   他再次问一遍,是因为还心存侥幸,若是这傻姑娘说错了呢……   傻姑捂着眼睛,哭声道:   “是姑姑,是姑姑!   “杨兄弟别找傻姑,沈姨姨快来,傻姑怕……”   林子周遭十分宁静,只剩下傻姑的哭喊声。   杨过已经死心,他的神情再无一丝疑惑,喃喃道:   “黄蓉,你装的如此好,心中怕是早就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吧……”   他咬着牙,神色不由得变得狰狞起来。   就连手中不知不觉地发劲,也不自知。   傻姑流着泪,痛呼道:   “杨兄弟,傻姑疼……”   就在此时。   天空之上,一道雪白的身影划过。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清亮的啼鸣,其声之中带着疑惑。   杨过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竟连如此熟悉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下一刻。   他只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扣住,随后被一股巨力掀翻往一旁。   杨过坐在地上,余光之中显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猛然回神,低下头颅,不想自己这幅恶毒的模样,被好友见到。   傻姑捂着眼睛,察觉到肩上的疼痛消失,身子也被一股厚实的力道扶起。   耳边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啼鸣,啼声之中带着安抚之意。   她鼓起勇气睁开眼,发现是眼神之中带着关切的大鸟鸟。   她猛然抱着毛将军,哭道:   “大鸟鸟,救我!”   毛将军双翅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身子,将她推向庄园方向,再次啼鸣一声,转头望向那庄园之处,示意她回去。   傻姑立马点头,什么也不管,一溜烟跑了,留下一句:   “大鸟鸟也跑,杨兄弟等下追来啦!”   杨过听闻这话,黯淡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做了什么?   真的如此同鬼怪一般吓人吗?   哒哒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身旁传来噗通一声。   杨过知晓是毛将军坐在他的身旁,他低着头,轻声道:   “我也不想那样,但我没办法。”   耳边传来一声啼鸣,其中带着责怪之意,这是毛将军从未与他表露出的情绪。   杨过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之意,冷哼一声,怒道:   “连你也不信我,我真的如此坏吗?”   他此时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委屈。   毛将军对于他而言,是真正的兄弟。   在惹了祸,被送出那桃花岛之时,他心中苦闷且委屈,是刚刚出壳,还是一颗小毛球的毛将军的陪伴,让他迅速恢复了过来。   毛将军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与他关系极好。   此时竟也责怪他,让他此时的心情敷上一层寒霜。   毛将军再次啼鸣一声,啼声之中带着询问与疑惑。   杨过原本真的想在这鸟儿面前倾诉一番,但想起毛将军本就是桃花岛的鸟儿。   但他此时,似乎要与桃花岛走到对立面去了。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这也是他从书上看到的道理。   他心中愈发苦闷,忽地起身,目光幽寒道:   “你别多问,与你无关!   “从此之后,你也不要来找我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   毛将军起身,一跺脚,偏过头不看杨过离去的身影,大声啼鸣,其意便是它也生气了。   但在原地站了几息之后,竟还不见杨过返回与它道歉。   它委屈的轻鸣一声,一跃而起,窜向空中,消失不见。   ……   游廊之内。   杨过漫无目的的走着,庄园之内,渐渐热烈起来的气氛,与他此时的心境格格不入。   他心中也在反思,似乎不该与毛将军发脾气。   但已经如此了,不如断个干净。   他此时想起了好大哥,心中更加悲伤。   要说之前的郭靖于他而言,是英雄一般的长辈人物,那陆铭于他而言,便是一座看得见,摸得着的山峰。   那山峰,是他想要攀上,与山峰并肩,是他少年之时的愿想。   但,这些似乎都在与他远去……   甚至,他还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去……   黄蓉,是郭靖的妻子,也是好大哥的师姐。   心境如此的天翻地覆,让他猝不及防。   就连该不该回去全真教,也成了他此时心中的困扰。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人家摸到你身后了,都不知晓,还故意露了脚步呢。”   杨过耳边传来令他此时极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他不知晓,他还能不能与这姑娘走到一起。   他之前,就在回避这个问题。   若是与郭靖夫妇翻脸,他又该如何面对与桃花岛交好的古墓派中人?   杨过转身,看向离他两步之遥,双手负后,正笑颜如花看着她的女子。   他张了张嘴,脸上一皱,眼睛一酸,竟不知晓要说什么。   洪凌波也是刚刚吃了早食不久,此时是先一步出来看看英雄宴的正式开宴,是什么情况。   此时见这男子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她心中莫名其妙,但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开口道:   “男子汉大丈夫,做这幅模样,可不招女子喜欢……”   但说完之后,又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笑道:   “不过那是常人女子,我这般奇女子,自然不在意那些就是了……   “若是想哭,我陪着你啊。”   杨过听闻此话,只觉心中那股仇恨之意,更加沉重了。   他在心中努力念着全真教的清心诀,片刻后,强笑道:   “没什么,我刚才是想我妈了。”   洪凌波脸色一变,忽地一手轻抚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你不会是看到我,便想起伯母了吧?”   说完,又凶巴巴叉腰道:   “你说,是不是我长得像伯母?你才喜欢我的?”   杨过猛然摇头,捂着肚子道:   “洪姑娘,绝不是,我……我吃坏了……”   洪凌波立马一手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挥手道:   “赶紧走。”   杨过知晓自己在逃避,但他此时心中大变,实在经不住盘问了。   他飞快离去,来到一处僻静的亭子之内。   他颓然坐立,带着哭腔道:   “世上,竟有我这般命苦之人。”   他此时,似乎回到了母亲亡故之时,那时他便是孤身一人。   此时,他已经决计要与郭黄二人绝了关系。   那全真教,怕是也回不去了,若是要报杀父之仇,如何再面对那些对他极好的师父们。   他此时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孤家寡人,心灰意冷。   但若让他装作不知晓,还与郭靖叔侄情深,他厌恶至极那般的自己。   “我如今的功力,如何能与郭靖与黄蓉比?”他捏紧了拳头,神情狰狞道。   但不过一息之后。   他又道:   “杨过啊杨过,就算打不过,你就不报仇了?”   许久之后。   他泪流满面,语气之中带着无尽的委屈,喃喃道:   “我该如何做?”   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背负着父辈仇怨的少年人。   就算能与江湖之中的老一辈人物交手,且还能取胜。   但面对武林之中,如两座最高的大山一般的郭黄夫妇,他心中满是无力。   他如今还记得,郭靖在那林子之中的愤怒一掌,与终南山之时,那道颇为伟岸的身影。   而与他齐名的黄蓉,江湖之中的黄女侠,又能差到哪里去?   渐渐地。   他心中升起一股令他极为不齿的想法。   他努力收起了脸上的狰狞,来到了亭子旁的一处池塘之处。   俯下身子,看向池面之上印着的那张如常的面庞。   ……   临近午时。   庄园之内的气氛热烈之中带着一股严肃之感。   数千江湖人士,都已经落入席位。   丐帮的首席长老鲁有脚,此时手持着一柄木棒,站立在那座演武台之上。   他拱手环视一圈后,高声道:   “诸位英雄,此次英雄宴,正式开启……   “天下将倾,国陷危难,蒙古大军已然南下,逼近襄阳城北,我辈武林义士自是不能袖手旁观,为共商抗蒙一事……   “丐帮领洪老帮主与黄帮主指令,举办这次武林盛事……”   台上的鲁有脚声音之中满是激昂,其中带着不俗的内劲,能让周遭的江湖人士听个清楚。   首席不远处,桃花岛的席位上。   陆铭带着沈姨与三个俏丽的小姑娘坐于其上,黄药师今日也出奇的到场了,坐在陆铭的身旁。   陆铭开口问道:   “沈姨,那傻姑娘哪去了?吃完饭又跑了?”   沈清此时听着演武台上,鲁有脚那极为正式的开场白,心中有些紧张,随口回道:   “嗯,曲妹不饿着她就行了,她丢不了。”   黄药师在一旁,抚须笑道:   “那丫头在这里,也坐不住,乱窜乱跳,反而让人笑话,便随她去吧。”   陆铭点头,这种正式场合,叫傻姑娘乖乖坐着,反而是难为她了。   首席之上。   洪七公坐于首位,身旁是郭黄两位得意弟子。   “十余年都未曾见到如此盛大的武林之事了,靖儿,蓉丫头,做的不错。”   洪七公随意摊在坐席之上,持着酒葫芦饮酒。   就算大多数人都看向他,他也没有丝毫绝顶高手的风范。   黄蓉看了一眼懒散的师父,伸手扶了扶洪七公那快要倒下的肩膀,气道:   “师父,您待会,可是会成为武林盟主,正经些……”   郭靖在一旁正襟危坐,当做没听见身旁的话语,他可不敢如此与洪七公说话。   洪七公微微坐正了身子,轻咳了一声,收起酒葫芦挂在腰间,运劲高声道:   “若有夺盟者,前来与老叫花身旁的弟子较量一番,若是能胜,再来老叫花这儿领盟主之位!”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玩笑之意。   听得那些江湖人士脸上满是笑意,都认为这洪老帮主人老心不了,逍遥自在,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不愧是五绝之中的人物。   全真教的席位上。   杨过脸色如常,坐于三位老道长身旁。   丘处机抚须笑道:   “洪前辈还是如此……如此性情啊。”   “北丐前辈一向如此,乃是江湖之上,真正的侠义盖天之辈。”   王处一在一旁笑着附和道。   在全真教席位的对面。   古墓派的三人此时也到齐了。   李莫愁与小龙女如同两株极为亮眼的双株,吸引了大多数年轻人的目光。   洪凌波坐于两人身后一些,面色肃穆,一看便是个老实的弟子。   英雄宴的其他门派都知晓,若是不出意外,洪老帮主,便是武林盟主了。 第257章 该死之人   演武台之上。   鲁有脚听闻洪老帮主的话语,心中与有荣焉,脸上堆满了笑意,对着周遭拱手道:   “诸位英雄,可有想要与郭大侠过过招的?”   一处挂着落雷山庄牌子的席位上,雷猛起身大笑道:   “郭大侠武功盖世,且这个武林盟主位置,除了洪老帮主坐得,还有谁能坐?”   他极为敬佩郭大侠,原本认为,武林之中,这个武林盟主之位,非郭大侠莫属。   但洪老帮主的名号一出来,他便改了想法。   洪老帮主是郭大侠的师父,且在江湖之中的名声极好,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平日之间行事极为公正……   可以说洪老帮主是大多数正道人士心中的侠义第一人。   就连他也不例外。   这位传说之中的大人物,此时到场,已经无人可与他争。   就算其他‘五绝’人物亲临,在让人心服方面,也与洪老帮主差了一大截。   雷猛只是第一个开口的。   在他开口的下一瞬。   各家席位之上的代表人物,也起身高声开口,表达对洪老帮主的敬意。   “洪老帮主豪气不减当年,若是别人坐那武林盟主位置,在下宇宏第二个不服!”   天武阁的阁主起身高声大笑道。   “洪老帮主武功盖世,义薄云天,世人皆知,我流云山庄,也支持洪老帮主费心主持如今大局。”   流云山庄的庄主陈廉,此时也起身高声道。   “我鬼手堂,对洪老帮主主持抗蒙大局,并无异议……”   鬼手堂的堂主李淮起身表态。   这些人,都是一处地界之中的武林大人物,各为各自门派的话事人。   他们的话语的分量集中,可以代表他们身后之人。   一时间。   几乎所有持有英雄帖的门派的顶梁人物,都起身表态。   也有说笑的,便是坐于挂着‘铁掌帮’牌子的席位上的刘勇。   他起身叉腰大笑道:   “若不是今日在下身体不便,定然要与郭大侠讨教一番,在下的铁掌功,也不见得比郭大侠的降龙掌弱……   “也不为争盟主之位,而是为这武林盛事助助兴!”   一旁的吴过脸上发烫,立马拉着师弟坐下,不让他再丢人现眼。   他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哪里是身有不便的模样?   有人立马笑道:   “刘勇,吹什么大气,我昨日才听你说,在几年前,还接不下郭大侠一掌‘飞龙在天’呢。”   他是这几日在英雄宴之上,与刘勇刚刚相识的‘相投’好友。   刘勇的吹牛之语被人告破,场中大笑一片,气氛融洽至极。   有知晓铁掌帮来历的老江湖大笑道:   “刘勇,你小子能来参加这英雄宴……   “还是在黄河之上做了好事,不然,以铁掌帮以前的烂名声,你如何能来此地,见到咱们这帮武林义士?”   这人也是刘勇在这英雄宴之上相识的好友,此时也调侃道。   “说得对,别说你了,就是那以前的号称‘轻功水上漂’的铁掌帮裘千仞,恐怕也接不下郭大侠一掌!”   有人如此说道。   一时间,场中,对于郭靖的夸赞之语响起大片。   刘勇丝毫不怒,在他心中,以前的自家帮主,打不过郭大侠,也不奇怪。   郭靖听闻场中对于他的吹捧愈发离谱,他本是谦逊的性子,起身高声笑道:   “诸位同道对郭某郭誉了,郭某与在场的诸位一般,都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习武之人,也是诸位英雄赏脸,才能让这英雄宴得以开启……”   全真教的席位上。   杨过听闻那些话语,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只觉那些话语太过刺耳……   若在今早还不知晓自身大仇之前,他必定会与那些人一同高呼。   但……   桃花岛的席位上。   陆铭啧啧有声,道:   “师父,您这女婿,天下闻名的大英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菁菁、陆无双与程英听闻,都是点头同意,只觉郭师兄的名声,在江湖之上,真是独树一帜,挑不出毛病。   但师父对郭师兄的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却是极为淡漠。   黄药师瞥了几个都有同感的弟子,摇了摇,抚须笑道:   “老夫何曾说过对那傻小子不满意?”   陆无双思忖片刻,忽地开口道:   “原来师父是故意不给郭师兄好脸色?”   黄药师听闻,瞪了这弟子一眼,也不再回话。   程英连忙捂着表妹的嘴,不让她再胡言。   另一边。   郭靖一番极为真切的客套话说完之后,又道:   “既然诸位都对我师主持抗蒙大局无异议,那……”   他的话音正要落下之时。   砰!   一道剧烈的轰然声自庄园之外传来。   紧接着的便是令所有人都不忍皱眉的话语:   “郭靖,还有客人未到,这武林之中的英雄宴开的太早了吧!”   宴席之上。   许多人忍不住往庄园入口的位置望去。   几息之后。   只见数十上百道身影各自运起轻功,从那游廊之上跃起,随后落入此处空地边上。   这一行人,让人一看,便知晓武功都颇为不俗。   人群前方。   霍都持着铁扇,一身华贵衣物,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他脸色带笑,又道:   “上次郭大侠不请自来,这回,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众人听闻,之前直呼郭大侠名字的,就是这道声音。   金轮此时缓缓走在那道百余人队伍的最前端。   他一身棕色的密宗僧袍,背负五枚各色金属轮子,额头凹陷,长相奇特,身形魁梧,叫人忍不住关注他。   金轮的身后,侍立着几位身形高大的密宗僧人,或持铁杖,或持铁杵,顿在青石板质地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一看便是重物。   而潇湘子,还有以听风山庄庄主风天武、太行谷谷主林鸿、鹰爪门门主申长风几人为首的北方的‘有名之士’,都落后于金轮一步。   “黄帮主,一帮没有英雄帖的人强闯进来了,不光打坏了庄园的大门,还伤了很多守在门口的兄弟!”   一位丐帮的六袋弟子从游廊之中跑出,他捂着胸口,嘴角溢血,显然是受了伤。   他一眼便看见了那密宗僧人一旁手持铁扇的霍都,指着霍都,大叫道:   “就是那个手持铁扇的凶人!”   首位之上。   “嘿……还真反了天了。”   洪七公此时听闻,竟然还有如此霸道的人?他一手撑在席位上,正要起身呵斥之时。   黄蓉蹙着眉头摆手道:   “七公,此等宵小人物,以您的身份,不必出面。”   洪七公点头,他虽然不在意自身的形象,但徒弟代劳,也自无不可。   黄蓉虽没有见过金轮等人,但已经从那手持铁扇的人的话语中,猜出了,那位为首的外地僧人,便是那蒙古国师。   这是找上门来了。   她从席位之上起身,来到郭靖身旁,眉头微抬,俯视着那些闯入之人,轻蔑着开口道:   “好大的胆子,你们敢伤人,就不怕,闯的入此地,却出不去吗?”   她的话语声并不大,但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那些人的耳中。   其中明显带着的威胁之意,让一些有名之商心中微寒。   他们自然是看见了周遭那数千的武林人士。   若是别人真群起而攻之,他们如何全身而退?   丐帮的长老们也起身,从席位之上走出,来到郭靖与黄蓉身后,为自家帮主壮声势。   “大胆狂徒,竟敢在此地伤人,活腻了不是!”胡大鹏厉声喝道。   “哼!我原以为是何人,原来是为了荣华富贵,甘愿卖国求荣,蒙古人屋檐下的狗!”   出身于北方的卓大勇,对于那人群之中的人物,颇为熟悉,此时言语之间,尽是不屑。   周遭的人群听闻,来人是此种人物。   一时间。   不管是脾气火爆,还是脾气温和之人,都纷纷起身,厉声大喝。   “原来真是蒙古人的养的狗出门咬人!”   “双方如此形势,还敢来此闹事,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进了这道门,若要出去,怕是难了!”   “黄帮主,郭大侠,若要动手,只需言语一声!”   甚至有人二话不说,已经拔出腰间的刀剑,他们纷纷离席,围猎过去。   为首之人,便是全真教的几位道长,还有雷猛的落雷山庄等一些脾气火爆之人,还有以完颜萍为首的刘勇、吴过一方。   他们要不是与这些蒙古一方,有些过节,要不就是极为看不惯蒙古一方。   全真教一方是被蒙古人赶出祖地……   完颜萍一方则是被蒙古灭国,那些金国余下来的侍卫们此时都是一脸的杀意。   而雷猛等人,则单纯是脾气火爆,看不惯那些人。   霎时间。   刚刚闯入陆家庄的上百人,已经被团团围住。   这番阵仗,让那上百人纷纷拔出武器,面露出警惕之色,他们也没有想到,此处的武林人士,竟如此团结。   他们只不过,是来与蒙古国师,来‘做客’而已。   金轮此时眉头微皱,抬起一只手,微微下压,淡淡道:   “无需惊慌。”   一众人见状,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一旁霍都心中微微发凉,但眼神之中却带着不屑之意,开口道:   “原来,中原武林中人竟是如此待客的,这武林盛事,竟是一帮不讲江湖规矩的莽人。”   全真教的人影之中,尹志平持剑而立,冷哼一声,道:   “霍都,你做事无礼,先伤了丐帮弟子,还说自己是客人?”   霍都手持铁扇,并不理开口之人,他摇了摇铁扇,看着那见过几面的丘道长,笑道:   “丘道长,上次我们去终南山做‘客’拜山,可没有守规矩?”   他并未说自己先伤人之事,而是把这件往事重提。   丘处机此时皱着眉,正要开口。   但不远处的刘勇一挥手中大刀,便率先开口道:   “丘道长,来人是敌,何需与他们争辩,杀了就是。”   他做惯了水匪,一身的匪气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霍都心中暗恼,这武林正派人士,怎么会有如此不讲规矩之人?   他转眼看向那首位前的郭靖,笑道:   “郭大侠,你之前来我北方做客,此次,我师带着咱们北方的武林人士,前来参加英雄宴,有何不可?”   他可是知晓郭靖的性子,刚正不阿,极讲规矩。   说罢,又看向人群之中,收了郭靖英雄帖的几个人。   风天武从人群之中站出,从怀中拿出了以前领到的英雄帖,开口笑道:   “郭大侠,这是丐帮‘游世人’递给我听风山庄的英雄帖,你说,这算不算数?”   不光是他。   且还有另外几个北方的‘有名之人’,此时都从人群站出。   把英雄帖从怀中掏出,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时间。   场中响起一阵喧哗,他们也没想到,他们竟然真能拿出丐帮的英雄帖。   郭靖看了人群前的几人,他眼中带着失望,这些都是以前与他有些交情的人。   他正要开口之时。   黄蓉拉了拉他,率先开口道:   “哦?那为何进庄之时,并未出示帖子?”   霍都从人群中站出,笑道:   “今日一见,黄帮主……”   他的话音未落。   一声清脆的厉喝声传来:   “废什么话,叫你答话就答话,一脸坏相,若不是我们守江湖规矩,要先问话一番,你们早被打出去了!”   其声之中,夹杂着浑厚的内劲修为,针对性的传向那群不速之客。   一道青涩的身影从郭黄夫妇身后窜出,她手持配剑,柳眉之中满是不悦之色。   郭芙是见此人嚣张态度,还敢在她妈面前多言,忍不住出声呵斥。   “郭小姐,说的好,此人一看就极坏,废话太多!”   “郭小姐,咱们确实守规矩,他们伤人在先,留他们一命,赶他们走,已经是我们慈悲!”   有不少心中仰慕郭芙的年轻人,附和着郭芙,为她壮势。   霍都此时脸色极差,心中暗惊,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功力,不愧是郭靖与黄蓉的女儿。   连金轮此时也盯着那一脸不悦的俏丽少女,心中惊奇,这中原之地,让他意外之人,太多了。   霍都知晓了来人的身份后,哼了一声,才开口笑道:   “那是我们拿出了英雄帖,而守门的丐帮弟子不认,在下才出此下策,与众位丐帮弟子交手了一番……   “我只是一人,而丐帮弟子,是十余人围攻我一人,这……又该如何评理?”   那位口中溢血的丐帮弟子闻言,一时间看向黄帮主,正要说话。   但黄蓉轻微摇头,示意他不用说话。   黄蓉早已经吩咐,北方那些投靠了蒙古人的名单,不用放进来。   “哦?原来是这般情况,本帮主早已吩咐,投靠蒙古一方的武林人士,叫本帮弟子拦下……   “本帮主倒要问问,你们来此地,是何意?”   黄蓉轻笑开口,其中的轻蔑之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那些投靠蒙古一方的武林人士,脸色都是微变。   虽说他们投入蒙古一方门下,早已不在乎名声,但对黄蓉出口之后,周遭看来的那些鄙夷的目光,还是有些不适应。   金轮此时终于开口了,说道:   “中原有句话,叫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各有志……   “贫僧对中原武林武学颇有兴趣,才请诸位在府中做了客卿,平日见交流武学,有何不可?”   落后他一步的潇湘子,此时也高声道:   “多说无益,听闻,此次英雄宴,是要选出一位武林盟主……   “我等身为武林中人,今次来此,也是来见证一番……   “诸位大多都是江湖之中的名宿,莫要太过小家子气了……”   他的声音嘶哑不似常人,颇有辨识度。   他的话语一出口之后。   一道令他日夜想念的声音传入耳中。   “呦,我说是谁?怎么一个死人,也学着说人话了。”   这道声音炸响在场中。   令功力偏弱的年轻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一道身影从首位侧方的席位之上跃出,一步之间,就来到了蒙古一方的前方不远处。   他面容俊逸,身形修长,腰间别着酒葫芦与一支翠绿竹箫。   陆铭脚步轻缓,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那群人的面前,头颅微抬,语气轻蔑道:   “哦?原来是一群该死之人。” 第258章 宿敌   宴席之上。   陆铭开口的刹那,场中气氛瞬息凝固。   此地的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陆公子在人前如此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的强硬模样。   竟一人直接站在了那群武功不俗的不速之客面前。   光是如此胆量,就让不少义气当先的江湖人心生敬佩,且义愤填膺。   不少人都纷纷上前一步,逼近那些来犯之人。   “陆公子所言不错,有些人,血脉是汉家子,言语也是汉话,但骨子里,已经成了外族人养的没有脊梁的走狗!   “确实该死!”   说出此话的人,正是来此英雄宴游历的随州知府徐松。   他此时从一处无名席位之上站起,对着那些闹事之人怒目而视。   他身旁的孟瀚也起身开口笑道:   “诸位,蒙古人许诺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背离祖辈……   “若是为了钱财一物,那便好说,在下乃芙蓉商会的会长,可赏你们些足够下半辈子的银两,你们只要从这里如同犬类一般,爬出去即可,如何?   “哈哈……”   说着说着,孟瀚的笑声便肆意起来,其声之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徐怀仁与孟知礼各自站在父亲的身后,一脸的鄙夷与父辈如出一辙。   那些人口中说的是来做客,谁人不知晓,是来这英雄宴之上闹事的。   陆铭一边撸起袖子,一边笑道:   “孟会长,那些银两送给他们,可多浪费啊,还不如就地给他们送些黄纸钱,让他们下去用……”   他一边说话,身上的气势也在一步步攀升,衣物也被他运起内劲所激发出的劲风扬起,最后言语道:   “不是说是来做‘客’的吗,我们英雄宴,都是以武会友,现下也可接待你们一番……   “不过,是生死自负。”   陆铭言语之中的邀战之意,已经极为明显。   潇湘子此时身上的寒毛树立,心底生出一股恐惧,但由于‘僵尸’脸的缘故,他此时还是面无表情。   自那次与这人交手受伤之后,他勤练武艺,两年来,他的功力已经精进不上。   但面对这个曾经败过他年轻人,他心中竟没有一丝胜算。   陆铭的那一句话落下之后。   桃花岛的三位小姑娘已经从席位之上运起提纵之术,身形极快的来到了自家掌门的身旁站立。   郭芙见状,自是不肯落后,也立马从父母的身旁一步跨出,跟了上去。   古墓派的席位上。   李莫愁与小龙女也纷纷起身,身形飘然如轻羽一般,落在了那群人的面前。   洪凌波紧随其后,站在两人身后。   李莫愁此时神色冰冷,眼中的杀气显露无疑,开口道:   “生死战,自无不可。”   赤霞庄的旧址现在是什么样的光景,她还历历在目。   且小贼都要与人打生打死了……   小龙女此时是想劝劝那几个小姑娘,此事凶险万分,不必如此出头,但此时场间这种让她也心中也掀起些许波澜的气氛,让她开不了口。   她的目光审视着那人群之中站在前列之人,若是真要死斗,定要抢在几个丫头前,先挑看上去的强手交手。   全真教阵营之中的杨过,此时看着古墓派阵营之中,偏后的那道身影。   他下一瞬,便从人群中跃出,来到那群人的面前,笑道:   “这都多久了,还是这些人啊?若是生死斗,我也想与你们玩玩。”   他的话还未落下,身后便升起一道劲风。   肩膀便被一只大手抓住,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道:   “过儿,你能站出来,郭伯伯很高兴,不过,你先在郭伯伯身后,让郭伯伯先来,可好?”   郭靖眼中带着笑意,语气之中的商量与关切之意,显露无疑。   杨过心中一酸,他的袖间,此时正藏着一柄自庄园武库之中盗来的匕首。   这匕首的用意,原本是用来行刺……   但此刻郭靖站在身前,不愿让他以身犯险的行为,让他心中越发的迷茫。   “你为何要对我如此好,我不是你的子嗣。”他眼眶泪水涌起,盯着身前的高大背影,低声喃喃。   他的声音在郭靖耳中,却是无意义的呢喃。   郭靖笑道:   “过儿,可不要说郭伯伯啰嗦。”   “过儿,你郭伯伯说的对,你的长辈都还未出手,还没轮到你呢。”   杨过的泪眼中,一道身影再次在他眼中浮现。   正是他眼中最有可能杀了他父亲的黄蓉。   他心底的那股仇恨忽地冒出,压下了之前的迷茫。   袖间的匕首,被他握在手中。   两人现在近在咫尺,且对他毫无防备,若是出手,他有信心一击得手。   但下一瞬。   郭靖那极为紧张的低声言语,让他手中瞬一松。   “蓉儿,你怀有身孕,上前来做什么?快快退去!”   “师弟带头弄出来的气氛,我自然要跟上,又不是真要与人动手,放心……”黄蓉轻笑道。   她转身看了一眼眶通红的杨过,知晓这侄儿怕是又被他这郭伯伯弄得,笑着说道:   “过儿,场中的前辈人物多的是,还轮不到你出手呢,也抢不过他们的,且来犯之人,还不成气候。”   还未待杨过回应。   丘处机的声音便出现在耳中:   “过儿,你这些师父都还没出手呢,你稍后一些。”   “好孩子,你很有担当,你郭伯伯已经与我们说了,要把你带在身旁培养,此次过后,你便留在你郭伯伯身边……”   与两位师兄同步前来的孙不二也笑着开口,她的言语之中,有不舍,但杨过回到郭靖身边,是杨过入教之时,便已经说好了的。   王处一背上负剑,拍了拍杨过的肩膀,笑道:   “过儿是俗家弟子,也长大了,与我们这些清修道士待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事,早些入世也好。”   杨过耳中的话语有些模糊,但他知晓,自己是不能待在郭靖身旁的……   全真教,也回不去了……   他自从那松开袖间匕首的一瞬,便已经知晓,此时的自己,无论如何,对郭靖与黄蓉都下不了手了。   他此时生出一股,要逃离此地的冲动。   杨过第一次觉得,自己竟如此软弱,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他竟想要逃走!   在郭靖、黄蓉,还有全真教三位老道长走出之后。   那些门派之中的顶尖人物,一个个都站了出来,要为这场还未定下的生死斗,撑撑场面。   流云山庄、天武阁、鬼手堂、天罡山等门派都有人走出……   就连只善使暗器的墨羽堂的堂主,墨听风也在人群之内。   一时间。   英雄宴上的老江湖们,都齐聚在一起。   “生死斗,许久没打过了,想起来,还是二十余年前的事情。”   “可不是,我倒要看看,这百余人中,是不是都是高手。”   蒙古一方。   霍都见对方人心如此之齐,反观自身这边,除了自家的密宗僧人,其他大多数人的眼中都露出了退意。   他狠狠盯着那个带头之人,手中的铁扇轻摆,笑着说道:   “陆公子这是作何?   “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落到生死斗的地步?   “咱们此次前来,只是想要见证一番‘英雄宴’武林盟主的位置是何人坐上去……   “况且,上回我师举办的‘武林大会’,郭大侠与陆公子,还有李姑娘,都来做客过,我方,可有无礼之处?”   他的眼神一一扫过郭靖、陆铭与李莫愁,又装作无奈道:   “而诸位现在,是在逼迫我方与你们生死斗?   “世上,可有如此待客之道?”   他一下子说了一大串,其中的话,还真没有什么毛病。   在场的武林中人,大多都知晓。   陆铭与郭靖曾经在北方的那武林大会之上,大闹了一番。   还弄得那知府府邸,起了滔天大火。   这则消息,早已经在江湖之上传开了。   此时霍都拿这事情来说,还真是没有什么破绽。   若说仇怨,大多数人都与这些人无仇,只是看不起那些投靠蒙古一方的软脊梁。   陆铭手中把玩这一粒石子,笑道:   “哦?那我现在告诉你,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乃是我家七公要坐的。”   他转身对着洪七公的方向拱手,又道:   “他老人家已经稳坐那位置了,你们现在已经知晓了……   “可还有什么要问的?若是没有,便可以从哪来回哪去了。”   他现在的言语之间,满是赶人之意,实在是这些人在眼前,就如嗡嗡叫的苍蝇一般。   金轮终于忽地笑道:   “原来中原武林中人,定下盟主一事,竟如此随意?就一句话便可?   “想来,贫僧成为那北方‘武林盟主’之时,还与你们口中的郭大侠交手了一番……   “北方武林之中的朋友,才称我为武林盟主。”   他的言语的意思便是,若不展现展现自身的手段,如何服众?   他的话语刚出。   便有脾气火爆的江湖人大骂道:   “什么北方武林盟主,我可不认,你不过就是一个不知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地和尚……   “不过是有几分本事,那些软蛋便称你为武林盟主,真是天大的笑话。”   “金轮法师,你如何能与洪老帮主相比,洪老帮主在江湖之中成名已久,乃是天下间的绝顶高手,‘五绝’之中的‘北丐’……   “你这域外之人,怕是连‘五绝’的名号都没听过吧,哈哈……”有知晓那番僧身份的老江湖开口,嘲笑蒙古国师的孤陋寡闻。   金轮此时脸上一沉,有些挂不住,他在自身的地界,可无人敢于他如此说话。   霍都见状,立马沉声道:   “家师在雪区之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们又能知晓天下多少事?   “中原之地,都是目中无人、相互吹捧之辈吗?”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首席之中窜出,身形如天上的云般飘逸,如一阵风一般飘到对峙两方的中间。   他看向那密宗僧人,一手指点的却是霍都,一手叉腰笑道:   “外地和尚,你这徒弟手上有几分本事?不会就嘴上功夫厉害吧……”   说罢,手往腰间一抚,酒葫芦便到了手中,他大饮了一口,随口道:   “你与我徒弟交手,是胜是负?若是胜了,老叫花便与你过过招……   “也可以!”   他的最后一句话出口,一道如狮吼一般的惊雷炸响在前方那群人的耳中。   令蒙古一方的人脸色惊悚地集体往后一退,不少人都被这声音惊得脸色发白。   只有看出这陌生老者胸前发劲的金轮有所戒备,在洪七公发劲的前一瞬,便运气与身,未被这老者的气势所惊。   但这老者那极为浑厚功力,还是让他心中惊异,中原五绝,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那郭靖的师父!   场中,大多数人都被洪七公那吼声吓了一跳,虽说洪七公不是正对着他们发声。   但他们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与反应。   此时,叫好之声不断。   金轮此时面色如常,与洪七公打了一个密宗佛礼,道:   “阁下功力卓绝,贫僧与令徒……”   但他的话语还未说出口。   一道身影从他后方的人群之中窜出。   这道身影极快,如同箭矢一般,在出现的一刹那,便到了洪七公的身前。   伴随着一道厉喝声,双掌已经推向洪七公的胸前。   如同宿命之敌的两人,在此地见面了。   洪七公在那人影窜出的一瞬间,便已经胸前发劲,浑身紧绷。   他吐出一口酒水,大喝之下,一招‘降龙掌’的第一式已经发出。   两人四掌相接的一瞬间。   掌间的气劲爆发出去,强劲无匹的劲风向四周扩散。   掀翻了不少毫无戒备之人。   他们两人这一掌,是当世武学最高之处的交锋,且无论是谁,都没有留手的意思。   发劲极快的‘蛤蟆功’与后劲极强的‘降龙掌’此时对撞在一起。   且两人的功力似对冲在一起的巨浪,不断的在往外围翻涌。   两人身形对立,处在那风暴的中央,竟无人后退一步。   “老疯子!”   陆铭在那道身影出现的一瞬,也认了出来,正是那日在槐木镇外,逃走的老疯子。   他一时间有些发懵,不知晓为何这老疯子,会出现在蒙古人的阵营之中。   不远处的小龙女,此时也认出了那邋遢老者,此时对着师姐道:   “师姐,那就是欧阳锋。”   李莫愁美眸眯起,看着还在比拼内劲的两位老者。   她盯着那个陌生面孔的老者,手伸于袖间,已经捏住了一枚银针。   她可不管什么不能出手偷袭的江湖道义,那老疯子,是小贼的生死大敌。   正当她要出手之时。   袖间的手便已经被人从外面握住,她瞪了一眼身旁的小贼,道:   “拦着我做什么。”   陆铭轻笑一声,道:   “大庭广众之下,且七公可不愿意此时有人插手,给个面子呗,我都没乘人之危呢……”   他可是知晓,七公的为人,若是此刻在背后出手,得到的怕不是感谢……   李莫愁轻哼一声,甩开了小贼的手,看着他道:   “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陆铭点头,道:   “老疯子此时的状态极好,怕是休养的很好,不过,若要胜了七公,怕是难。”   在他眼中,两人的功力或许平分秋色,但老疯子毕竟神智不清,算是一个劣势。   战场中央。   洪七公发丝飞扬,脸色通红,一边运劲对敌,一边大笑道:   “老毒物,你这些年,功力提升不少。”   “你是谁!老毒物又是谁,为何我一见到你,就想与你较量一番,你很不错!”   欧阳锋一边大吼着,与身前人对掌。   他之前,一直在人群之中呆立,在那数千人之中,找寻自己的儿子。   直到有一位年轻人从人群之中站出,他忽地狂喜,想要前去之时。   此人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心中生出一股,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要与他分出高下的感觉。   洪七公面对着这老年痴傻的生死大敌,叹息一声,道:   “老毒物,你有此下场,也算报应……”   “少废话,喝!”   欧阳锋双颊一鼓,猛然再次发劲,掌力瞬息爆发,把‘蛤蟆功’的邪门聚劲的手段发挥到了极致。   而洪七公丝毫不惧,大喝一声,体内源源不断的真气也开始爆发。   场外的众人,都怔怔的看着那交手的两人。   如此高手的内劲对决,他们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见不着。   另一边。   郭靖在那老疯子出现的一瞬间,脸色也是一变,拳头紧捏,开口道:   “欧阳锋为何会出现在此,还会偷袭师父,他竟然也投靠了蒙古了吗?”   黄蓉在他身旁摇头,神色也有些严肃,猜测道:   “老疯子神智不清,怕是被人牵动而来。”   而他们身后的杨过。   此时低着头,神情黯淡,他此时已经起了离去的心思。 第259章 脱离   在场的大部分江湖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不知所措。   场中两位处于世间绝顶的武学宗师的交手极为激烈。   只是两人交手产生的劲风扑面,便叫人身形不稳,脸上生疼,他们不由得退后,担心伤着自身。   一时间。   所有人都为那两人让出位置。   蒙古一方的阵营之中。   场中两人纯粹的内劲比拼,让金轮心中惊叹不已。   他原本以为,那老疯子,在上次与他交手之时,便使出了全力。   现在看来,老疯子还是‘藏拙’了。   霍都此时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开口道:   “师父,您把这老疯子带上,还真起了作用,若是两人斗个两败俱伤,那便好了。”   金轮沉思片刻,道:   “听两人的言语,怕是早有仇怨。”   潇湘子在一旁沉声说道:   “那老疯子,便是中原五绝中的‘西毒’,欧阳锋。”   “原来如此。”金轮听闻过五绝的名号,此时眼见为实,他不由得感叹,中原之地,藏龙卧虎。   以他现在练至九层的‘龙象般若功’,若是与那两人交手,怕是讨不了好。   桃花岛的席位之上。   两位老者坐立。   “黄老邪,你说,谁会胜?”老顽童趴在席位之上问道。   原本他是在暗处偷偷找乐子,也不愿去全真教的阵营之中。   此时见两位故人激烈交手,忍不住现身与黄药师讨论。   黄药师轻抚着被那劲风吹乱的胡须,观望着场中的内劲比拼,轻声道:   “两人之间渊源甚深,且都不愿一刻之时低对方一头。   “若是局势如此僵持下去……两人到头来,怕是都会真气枯竭,衰败而亡。”   老顽童也不惊讶,嚼着席间的瓜果,只是说道:   “若只是比拼内劲修为,岂不是太无趣了?”   黄药师淡淡回道:   “这又不是单纯的比武切磋,若是你现在对上欧阳锋,你会如何做?”   老顽童见他反问,回道:   “我老顽童虽不喜那扰人清静的老家伙……   “但现在他这一副神智痴傻的模样,我也懒得管他。”   欧阳锋曾经在他师兄的临终之时,前来抢夺九阴真经。   却被他师兄临死之前,用学自‘南帝’的一阳指点了一指,废了欧阳锋苦练一生的‘蛤蟆功’,就此退去。   但欧阳锋后来竟凭借着自身的武学资质,重新修回了功力。   这便不是常人能为。   老顽童与欧阳锋,也是有些过节的,在年轻武学修为还未成熟之时,被欧阳锋在王重阳临终之日伤过。   “但你不是老叫花,他若固执起来,谁劝也无用……”黄药师轻声道。   在场中人。   并不是只有这两人看出了场中的状况。   场中两位老者四掌相对。   无论是身上的衣物,还是脸上的褶皱,都如潮水一般翻涌。   空气之中的尖啸之声愈发的强劲,使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欧阳锋此时心中甚为疑惑,与他交手的老者,究竟是谁?   为何他对这人的武功如此熟悉,且心中还极为不愿意输给他,就算是死在此处,他也不想撤去掌力。   这与他那极为谨慎的性子极为不符。   “我败了你,就是天下第一!”欧阳锋怒吼着。   在这刹那。   轰的一声!   欧阳锋掌间的真气又开始爆发,这是他逆练九阴真经,自己思索出来的发劲之理。   他体内的真气,倒行逆施,延绵不绝,一股脑的向着对面的老者涌去。   “哼,老毒物,想胜过我,下辈子吧!”   洪七公一声呵斥,体内积攒数十余年的深厚真气同样激烈涌出,与对方对抗。   咕咚一声沉闷的响声凸显!   两人的气劲交锋,把周围的空气拉扯成一个六丈,就算是常人也看得出的一丝轮廓的透明大圆。   此时若是有人闯入这个大圆之中,怕是会被两人的真气撕扯致死。   从这个大圆之中泄露出去的真气,如潮水一般扩散出去。   周遭的气温在这一瞬间开始上涨。   郭靖感受这扑面而来的热气,眉头紧皱,道:   “蓉儿,不好!如何才能劝住师父!”   黄蓉此时也脸色也不好看,她手心紧捏,她知晓,现在无论用什么手段,怕是都拦不住那已经上头的两人。   “靖哥哥,若是你去插手,用同样激烈的真气去分开师父他们,或许……”   黄蓉的话语之间,也带着不确定,就算分开了,两人便不会继续交手了吗?   以示公平,师父定会叫他们不要插手。   郭靖如何不知晓,这两人,一直便是对头,如今几十年未见,此时怕是难以分开二人。   若是他上前插手,师父怕是会极为不喜……   且他见那场中的真气大圆,若是他一人上前去止戈,心中也没底。   黄蓉此时又调转话头,说道:   “此时师父才刚刚交手,以师父的功力,暂无大碍……”   但她语气之中的担忧,丝毫不减。   “若是两人真想分生死……靖哥哥……”黄蓉语气中带着坚决。   郭靖点头,正色道:   “我知晓的。”   若是两人真要到了,共同赴死,同归于尽的地步,他定然会出手阻拦。   就算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杨过对于场中的交战,不甚在意,此时,他想要偷偷离开的想法,愈发的浓烈。   另一边。   陆铭此时也眉头紧皱,双手抱胸,嘴上喃喃道:   “七公啊,比拼内劲,只能两败俱伤,您拿棒子打老疯子啊。”   他认为,就算两人功力之间相差不远,但若是在招式之上取胜,对于本身无疾的七公来说,胜算更大。   “如此下去,怕是不止是两败俱伤的事了。”李莫愁在一旁说道。   她如今的实力,也可以看出,场中两人这是在消耗各自的本源真气。   比拼的不过是谁能坚持到最后。   但如此出不敷入下去,两人必定会有人率先血气枯败,或者一同衰败。   “哥……七公定会胜过那老疯子吧?”菁菁也在一旁问道。   郭芙、陆无双与程英三人,眼中此时也有担忧之色。   场中的交手,对于她们来说,还有些看不透。   陆铭摇头,轻声道:   “若是如此下去,尚且不知。”   他与场中两人都交过手。   若是说,谁带给他的压力最大,自然是与他生死相向的老疯子。   七公与他交手时,多还是考校为主,就算是上次在那林中交手时,也没有对他全力压制。   他知晓,现在自身与‘五绝’这一层次的老一辈人物交手,还会落于下风。   几年前,在槐木镇袭杀老疯子,也只不过是趁着老疯子虚弱且还中毒之时,占了些许上风。   但自身也受了重伤。   时间流逝。   场中的那个两人交手形成的有形大圆,竟开始渐渐扩散。   那股向四周散发的气息,愈发炽热。   比之陆铭之前与朱子柳在亭台之内的一指对决,更为夸张。   周遭人群的讨论之声不断,知晓了那偷袭洪老帮主的老者身份之后,这些声音多为惊叹。   柯镇恶此时脸色铁青,杀兄弟的仇人就在眼前,但他此时却无可奈何。   他自身没有办法,口中也说不出,叫郭靖去偷袭那仇人的话语。   众目睽睽,若是叫靖儿行如此之事,他也不愿。   大小武在他身旁侍立,一言不发,神情紧张。   南帝一脉的人也在暗中观看。   朱子柳抚着腰间大笔,看着那场中渐渐扩散的大圆,就连那地上的青石砖,也在两人的脚下扩散出裂痕。   他惊叹道:   “五绝交手,旁人竟连插手都做不到。”   渔夫在一旁点头道:   “我辈在他们眼中,与常人无异,天下之间,怕也只有皇爷等数人,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喀嚓,喀嚓!   两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   场中两人的面庞已经绯红一片,这是气血冲头,强行运转体内真气的后果。   这是在透支自身的功力的最初阶段。   观战的郭靖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踏出一步。   但黄蓉抬手拦住了他,道:   “靖哥哥,先等我说上两句。”   郭靖停步,暂时息了体内的真气流转。   黄蓉上前一步,高声道:   “光比拼内劲得来的天下第一,我可不认!这天下间的英雄,也不认!   “老疯子,你看我是谁?!”   她此言之中,夹杂着深厚的内劲。   黄蓉思来想去,英雄宴之上目光众多,还是不要让郭靖插手两人的公平对决。   以免落人口实。   欧阳锋神志不清,若是被言语激将,或许会停下与师父死磕,转为其他。   但她运劲开口之后,只觉体内气息一阵紊乱,她忍不住捂了捂额头,身形一阵摇晃。   郭靖见状,连忙扶住了她,道:   “蓉儿!”   “我无碍。”黄蓉放下手,轻声道。   她的话音,准确的传入了那大圆之内。   欧阳锋一生之中,痴武如命,就算是逆练九阴真经,成了疯癫之人,但也未曾放下习武的执念,功力也在与日俱增。   这些,都是为了成为那天下第一。   此时听闻黄蓉质疑的话语。   他猛然大喝一声,再次爆发出一次掌力,与此同时,他涨红着脸,看着面前的老人大叫道:   “内劲你我不相上下,同时收手,咱们比拼其他!”   洪七公自然知晓蓉丫头的好意,哼声道:   “怕你不成!”   说罢,体内的真气也顺势爆发。   轰!   空气之中传来剧烈震颤。   两人的身影从对掌而立,同时倒退出去数步,连退后的步数与距离都一模一样,可见两人最后一刻的掌力,有多么势均力敌。   场中那因为两人真气对撞出来的大圆,瞬间消散。   劲风席卷想周围,片刻后平静下来。   欧阳锋在停身收功的刹那,便看向了那开口之人,望过去之后,便呆住了。   那一男一女,与那一男一女身后的身影,都让他呆立片刻。   他忽地一手捂着头,一手指着那一男一女,大叫道:   “你们还我的儿子!”   此话一出。   让场中的众人都是一愣,不知详情。   洪七公也收功而立,涨红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看着老毒物,越发觉得老毒物是报应来了,开口道:   “老毒物,你的儿子,早就已经死了,还打不打!”   欧阳锋此时盯着那一男一女身后的年轻人,一边招手,一边大叫道:   “儿啊,爸爸来找你了,你不要与那两人站在一起,他们会伤了你!”   在他心中,那一男一女,也是他的大敌,此时见到儿子竟然在那两人身后,他心中着急,竟忽略了宿敌的邀战。   杨过此时也被那老疯子的言语吸引。   只有几人知晓,老疯子在喊谁。   郭靖原本见师父与欧阳锋分开,不再死斗,心中松了口气,此时听闻欧阳锋的言语,挪身挡在杨过身前,怒道:   “欧阳锋,休要胡言乱语!”   欧阳锋此时呲目欲裂,老目含泪,大吼道:   “你们夺我儿,夺我儿!   “儿啊,快过来,爸爸不会让他们伤了你。”   杨过听闻那老疯子话音之中的关切,心中回想起在那废窑之时,与老疯子度过的日子。   老疯子虽说对他打骂,但教给他的东西,此时想来,也是真东西。   他此时心中早已有了离开此地的想法。   若让他此时选,跟老疯子走,还是待在此处……   杨过绕过郭靖,说道:   “郭伯伯,我可否与他说两句话,也与他说清楚。”   郭靖听闻,点了点头,此间的误会,早就应该解开了。   他也不想过儿在众人的眼中,被人误会与那老疯子有关系。   杨过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向那大圆刚刚散去的场中。   黄蓉看着杨过离去的背影,此时蹙起眉头,察觉有些不对劲。   但心中又不知有什么不妥。   杨过步伐之中隐藏不住的决绝,被她隐隐察觉。   黄蓉轻声喊道:   “过儿……”   杨过心中一慌,连忙察觉到,自身的状态不对,他连忙在心中默念清心诀,回头如常笑道:   “郭伯母,怎么了?”   “当心些,别靠太近。”黄蓉见杨过如常,心中那股疑惑消散了些。   杨过点头,再次走向欧阳锋。   欧阳锋此时见到杨过向他走来,脸上大喜,道:   “儿啊,爸爸寻了你好久,你……你都长大了。”   他此时的神情,脸上的厉色消失不见,就如一个许久不见亲子的父亲一般。   杨过离着欧阳锋十步远之时。   洪七公抬手打断,开口道:   “杨小子,差不多了,有话什么话,就这样说,有我在,老毒物伤不着你。”   但杨过恍若未闻,脚下忽地运劲往前窜了一步,直接跨出了五步的距离。   这五步距离,直接让洪七公失了先机。   欧阳锋在杨过跨出那步的时候,便已经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杨过,看着比自己还高壮的杨过,他畅快地大笑道:   “儿啊,你长大了!”   杨过也没有回话,只是在欧阳锋的耳边轻语了一句。   这一切的发生,都在一瞬之间。   洪七公在杨过踏出那一步的时候,便已经开口:   “杨小子,你疯了?!”   同时,身形已经一步跨了过来,一手向着杨过抓去。   但他率先失了先机,如何能在欧阳锋眼前抓到杨过?   欧阳锋抓着杨过退后几步,大叫道:   “今日,我不与你斗了,我们父子相逢,要好好聚一聚!”   郭靖只是比在场的洪七公晚了一步,他身形瞬间一闪,直直向着欧阳锋冲去,口中大怒道:   “欧阳锋,放开过儿!”   他不知为何,过儿会不听蓉儿的告诫,离欧阳锋如此近。   但此时,他心中着急万分,深怕欧阳锋伤了杨过。   全真教的三位道长,此时也是一步跨来场中,同时喝道:   “欧阳锋,休要放肆!”   陆铭此时也站不住了,脚下运劲,跃入场中,心中却在暗骂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他可是清楚的看见,杨过是如何一步接近老疯子的……   “老疯子,他不是你儿,你儿早已死了!”陆铭高声道。   在这一瞬间。   欧阳锋便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洪七公、郭靖、全真三子、陆铭、李莫愁、小龙女等一众人,在那一瞬间,都做出了反应。   就连身处于桃花岛席位上的两人,也起身,望向这边。   欧阳锋望向周遭围猎过来的人,他神情一怒,忽地伸手掐着杨过的脖子,大叫道:   “别过来,你们……你们想抢我儿子,我绝不会给你们!”   黄蓉此时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心中越发的疑惑。   过儿的举动,在她眼中,太过奇怪了。   郭靖抬手,一脸惊恐的盯着欧阳锋那渐渐紧箍手与脸色开始发紫的过儿,立马说道:   “欧阳锋,有话好好说,你今日可以离去,但只要放开过儿就好。”   孙不二也一脸惊色,颤声道:   “欧阳锋,住手!”   杨过看着郭靖与孙不二,还有周遭众人极为紧张的神色,心中一酸,随后又是一叹。   最后化为一股决绝。   他的口中忽地涌出一股暗红的鲜血。   “住手!”王处一与丘处机同时大喝,但又不敢上前刺激那欧阳锋。   “老疯子,你松手,你儿要被你掐死了!”陆铭也大喊道。   他此时心中也越发的疑惑,这小子,为何会如此容易,便让老疯子擒住了。   郭靖身子颤抖,虎目红了一片,咬牙道:   “欧阳锋,你若害了过儿,无论天涯海角,定叫你偿命!”   与此同时。   欧阳锋一边挟着杨过,一边往着洪七公的方向退去,开口道:   “老家伙,让开,我以后会来找你。”   洪七公看着杨过呕血的模样,轻叹一声,让过了身子,道:   “老毒物,莫要再做杀孽。”   欧阳锋丝毫不理他,挟着杨过,脚下运劲,一步便跃上了那游廊顶端,几步之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内。   在郭靖正要运劲前追,找机会救回杨过之时。   黄蓉牵住了他,轻声道:   “过儿是故意的,他待在欧阳锋身边,似乎有什么目的……   “那呕血之状,也是过儿装的……   “欧阳锋看过儿的神情不似作假,不会伤他,放心吧……   “此时你与师父离去,这英雄宴,便不用开了。”   她的话语传在围猎过来的众人耳中。   对于郭靖来说,杨过的安危比这英雄宴要重要。   但听闻蓉儿的话语,他不由问道:   “过儿为何会如此?”   黄蓉也不是神仙,此时摇头道:   “这……我就不知晓了。”   洪七公开口道:   “那小子,是有些怪,但老毒物看他的眼神,也是真的……   “他那种状态,怕是真的把杨小子当做亲子了。”   全真教三位老道看着那消失的地方,知晓洪七公与黄蓉说的没错。   他们自然也看出了杨过的不对劲。   陆铭此时开口道:   “老道长们放心,人丢不了。”   说罢,他又对着郭靖道:   “师兄安心在这,我去后山一趟。”   郭靖听闻,慌乱的心思安定了片刻。   后山有什么,他是知晓的。 第260章 追寻   日阳悬挂于天际。   天光正盛时分。   蒙古一方来犯,五绝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决,全真教传人被五绝之中的西毒当众掳走。   英雄宴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如此大的插曲,叫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蒙古一方阵营之中。   金轮此时看着那毫发无损的洪七公,暗道可惜。   两位绝顶高手如此激烈交手,竟无一人受损。   他身后的那些北方的江湖人士,大多一脸惊容,两位五绝之前交战之时生出的余波,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惊骇。   此时,‘己方’的西毒欧阳锋已经离去,他们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退意。   霍都此时也一样,只觉今日若想在此地闹事,颇为棘手。   在那两位五绝人物交手之后,他对师父能否在此地有所为已经生出疑虑。   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过的……   而且,此时郭靖的神情极为严肃,正盯着他们。   霍都手持铁扇,笑着拱手道:   “郭大侠,那位老前辈,我们原本不知晓他的身份,可不要误会……   “他只是说了要找寻亲子,让我们带他一程,我们要来此处做客,便顺便带上了那位老前辈。”   郭靖此时心中余怒未消,只想着早些结束这英雄宴的最重要的‘选盟’一步,他再去跟去寻回过儿。   “金轮阁下,按理来说,上回贵方举办了‘武林大会’,在下也到场了,礼尚往来,此次本该以礼相待……   “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身为蒙古国师,而今两国正处于交战之际,阁下带人前来此地,寓意何为?”   郭靖看都没看霍都一眼,此时看着金轮,语气之中毫不客气,带着质问的意味。   过儿被掳走,他还能如此说话,不直接赶人,已经是极好的脾气了。   金轮张了张嘴,面带笑意,但还未开口。   一道声音便响起在此地上空。   “郭兄弟,与他废什么话,若是来打架的,老顽童与他玩玩。”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已经如一阵风般掠来。   他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直的落在了洪七公的身旁,双手叉腰,一张鹤发童颜的脸上极为不耐烦。   他是真想要试试这位外地和尚的手段,他听闻,他的郭兄弟与这外地和尚交过手,但还未分出胜负,这便让他起了心思。   在场的众人此时心惊,难道,又要开启一场绝顶高手之间的交战了吗?   全真教的三位老道长对着无视他们的老顽童行了一礼后,也没有上前打搅。   金轮皱着眉头,问道:   “阁下何人?”   “我叫老顽童,你要不要打架?   “若是你输了,也不为难你,你就立马带着人走吧……   “老叫花都要成为武林盟主了,就你带人前来捣乱。”   金轮见那老小子对着他一边说,一边挥手赶人的模样,心中恼怒此人竟如此无礼。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一手抚着腰间的一轮铁轮,道:   “若是贫僧胜了,又如何?”   “阁下若是能胜了这老小子,便称你一声武林第一人也不为过。”   金轮转头看向缓缓行来的那道青色身影。   此时他的脸色并不好,他对于这位老者语气之中笃定他胜不过那名叫老顽童的人,有股屈辱感。   “阁下说了算?”金轮眯眼问道。   黄药师的出场,叫场中的议论之声大了许多。   今日,五绝中人,已经让他们看到了三位了。   这位东邪言语之中的意思,竟然是胜了那老顽童,便能成为武林之中的第一!   难道连洪七公与黄药师本人,都胜不过那老顽童吗?   洪七公此时终于开口了,他拍着比他矮上一个头的老顽童的肩膀,大笑道:   “你若能胜了这老小子,我这武林盟主的位置,让给你坐又何妨!”   此话一出,如石破天惊!   场中的嘈杂一片。   大多人都认为洪老帮主这言语有些随意了,武林盟主,自然不是武功高就能做的,还要能服众才行。   有些人则猜到了一种可能,便是洪老帮主极为信任那老顽童的实力。   郭靖见师父如此说,脸上挂满了无奈。   黄蓉皱眉,她并不是觉得,老顽童会输给这位蒙古国师,只是觉得师父的言语在这种场合下,太过随意了些。   但下一刻。   洪七公的话音又转,他的语气之中带着笑意:   “但在场的诸位英雄,答不答应你这个外地和尚坐这位置,就是另说了。”   在场的江湖人这才发现,洪七公是在耍那蒙古国师呢。   “哈哈……洪老帮主说得对,一个外地和尚,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想坐这武林盟主的位置,给在下磕个头才行!”   “不错,蒙古国师,你若叛出了蒙古,在中原武林扎根,我便敬你是条汉子!”   场中大笑之声不断,全是揶揄与羞辱蒙古国师的言语。   他们人多势众,要当武林盟主,自然是要他们答应才行!   金轮自然不会妄想真成为武林盟主,他在中原之地的根基太浅。   就算是他身后之人,也有大多数都只是为了一些身外之物,或是四殿下许诺的权力,才听命于他的。   但若是真能胜了那老顽童,他在中原武林之中的名声,怕是要高过天际了。   老顽童此时见两位老友如此说,噘着嘴,不悦道:   “你们两个,为何如此?   “都叫老顽童都不敢与他先玩玩了……”   黄药师笑道:   “是你自己要先出头的,若是你不拿出真本事,那邀南帝前来一聚的事情,你便不要想了。”   “老小子,我们三人的本事相差无几,若是你都败在他手下,那这蒙古国师,还真有几分本事,当得起黄老邪说的那天下第一人。”   洪七公负手而立,脸上的神情淡然。   老顽童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随后快步跑到郭靖身旁,说道:   “郭兄弟,你老丈人与你师父都如此信我,你信不信我?”   郭靖心中莞尔,笑道:   “周大哥,我自然信你。”   他的武学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周大哥功不可没。   老顽童大笑道:   “好,那我去了。”   正要转身离去之时,身后传来一声嘱咐:   “老顽童,你若是输了,我便把你的糗事,全部说出去……   “还要叫帮众去寻瑛姑,告诉她你的行踪……”   老顽童听闻,神色怔了怔,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他僵硬的转身。   随后立马对着黄蓉拍着胸脯,一脸惧意的道:   “黄蓉别说了,你便看好了。”   说罢,立马便转身逃一般的离去。   金轮见着那一脸郑重向着他奔来的老顽童,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个身形矮小,言语跳脱的老者,真是中原武林之中的绝顶高手?   他心中丝毫不敢大意,也一步跨出,到了那之前两位五绝交手的场地之中。   ……   “陆……师……师丈,杨……杨过他真的无事吗?”   洪凌波眼睛微红,脚步急促的跟在陆铭身后。   她在杨过被掳走之时,心思便已经慌乱,跟师父说了一声,便跟着陆铭一同前去后山之地。   陆铭脚下不停,随口回道:   “凌波不必担心,那老疯子不会伤他,你回吧,我顾不上你了。”   说罢,他脚下运劲,身形转瞬间与洪凌波拉开了距离。   洪凌波见他身形远去,猛然停步,她捂着脸蹲下,终于忍不住泣声道:   “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我……还等着你的长辈前来提亲呢。”   不久后。   陆铭来到后山之处,握拳于唇,打了个呼哨。   清亮雄浑的哨音从他的口中传扬出去,响彻在山林之中。   片刻后。   几道雪白的身影在天空之上浮现,对着他滑翔而来。   毛将军的身后跟着四只比它小上几圈的白雕。   五只白雕落地后。   毛将军站在最前方,另外四只白雕稍后一些,它们的眼神之中,都带着疑惑。   陆铭也不多言,直接开口道:   “你杨兄弟被人抓了,就是以前在终南山之上伤了我的老疯子,你去找人。”   毛将军听闻,惊鸣一声,再也顾不上生杨过今早对它说出那话的气。   它身形一跃,直直飞上空中,留下一声带着保证的啼鸣。   其他四只白雕面面相觑,看着‘老大’离去。   陆铭对它们挥了挥手,“不用跟着,回吧。”   四只白雕听闻,各自啼鸣一声,飞回了山中。   倒不是陆铭不让它们跟去,而是现在老疯子刚刚带着杨过离去,相比于见过老疯子的且还与杨过相熟的毛将军而言。   毛将军一鸟就够了。   若是天上大鸟多了,反而会被老疯子警觉,得不偿失。   ……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欧阳锋已经带着杨过来到了距离陆家庄二十余里地的山中。   此地林木密集,颇为隐蔽。   欧阳锋在一颗大石附近停下,放开杨过。   他双手放在杨过的肩膀上,大笑道:   “儿子,爸爸演的像不像?   “爸爸照你说的,把他们都吓到了,可不敢追来!”   杨过见这老家伙神色极为兴奋,但他此时心中却大有孤独之感。   他撇开欧阳锋的双手,来到一颗大石上坐下,道:   “你寻了我好久?”   “你怎么不叫我爸爸!反了你!”欧阳锋神色一怒,快步走到杨过的身前,抬手便给了杨过脑袋一下。   杨过揉了揉被打之处,丝毫不理他,只觉今日所遇之事太过荒唐。   “好啊,爸爸好不容易救你出来,你这逆子竟如此对我!”欧阳锋再次抬手拍了杨过脑袋一下。   杨过耷拉着脑袋,叹息一声,喃喃道:   “你武功绝顶,但一生造了如此多的杀孽,有此下场,也不算出奇。”   他可是知晓,为何全真七子,现在只剩六子。   欧阳锋的事迹,他在丘师父的口中,听闻过些许。   “你个兔崽子,说什么!大点声!”欧阳锋见他嘀咕,又忍不住怒道。   “你如今也算可怜,我也算可怜,坐吧。”杨过低着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欧阳锋气道:   “可怜什么,你我父子重逢,是天大的好事!”   但他还是在杨过身旁坐下,倒也没有动手了。   杨过低着头,忽地问道:   “你……找我多久了?”   欧阳锋如今的状态,哪里还会有时间概念。   若不是他身怀深厚内功,不畏寒暑,以他这个年纪,早就该死在荒野之中了。   他捂着头,道:   “不知晓啊,今日一见你,你就长大了……”   说罢,又看着杨过的侧脸,恍然道:   “我怎么就不知晓你长大了呢?”   杨过不知为何,心中发酸,但他还是不想待在这老疯子的身边。   他现在,只想不让任何人找到自己,把自己藏起来。   但如何从这老疯子身旁脱身,也是个难事。   正当他在想着如何脱身之时。   身旁的欧阳锋忽地起身,说道:   “儿啊,好久没有考校你的武功了,今日咱们父子重逢,让我看看我教你的本事!”   说罢,便抓着杨过的肩膀,道:   “起来!”   杨过回神,心中无奈,那藏在心间数年的‘蛤蟆功’运气脉络,在此刻瞬间又清晰起来。   他起身说道:   “我若让你觉得满意,可否放我离开?”   欧阳锋忽地一怔,道:   “你不叫我爸爸就算了,你还要去哪?”   杨过能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那种极致的孤独感。   他知晓,这位老者的亲子早已死了,现在只是把他当做了儿子。   “我叫杨过,你叫欧阳锋,我不是你的儿子。”杨过神色平静地开口。   欧阳锋神情又是一怔,他今日,已经在许多人的耳中,听闻到‘欧阳锋’这个名字,他忽地双手捂头,大叫道:   “我是欧阳锋?”   杨过点头,这老家伙,也该知晓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我的儿子,叫杨过?”   杨过瞬息捂脸,心中升起想要就此离去的想法。   但下一瞬。   他的耳边又传来一声疑惑声:   “我是谁?”   杨过终于知晓,这老家伙怕是会一直如此浑浑噩噩下去。   一刻钟后。   此地响起拳脚的交手声。   年轻的身影与年迈的身影交织,在此处密林之中的空地之上辗转。   两人的招式之间的发劲极为相似,如出一辙。   不久后。   欧阳锋收功而立。   “好啊,儿子,你很不错,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蛤蟆功也被你练的很好!”   但他话音一转,道:   “但若要成为以后的天下第一,你还有一个对手……   “那小子,是我以往几个对头的弟子,今日他也在那庄子内出现了,以后是个心腹大患,你若武功没有大成,可不要与他生死相向……”   他的语气之中,满是对儿子以后的期待。   杨过站在空地上,想着,若是他的父亲真的还活着,怕也会如此期待他成才吧?   他眼眶微红,点头道:   “我会努力追赶他的,若是以后有机会再见,我会与他分个高下。”   “好!有志气,这才是我的儿子!”欧阳锋大笑道。   天空之上。   一抹白色身影在此地的上空盘旋,一双猩红的眼眸盯着那密林空地上的两道身影。   但它并不靠近,只是飞向更高之处,在云气之间隐藏身形。 第261章 玩弄   陆家庄内。   陆铭传讯毛将军找人之后,便在思索为何杨过会故意如此。   在老疯子正要找他之时,还跟着老疯子离去。   但不管如何猜测,还是毫无头绪。   他走在后山的小道之上。   忽地。   一声带着惊喜的声音叫住了他。   “铭儿师叔!”   陆铭转目望去,只见远处的路边上的一株老树的枝杈上,挂着一道身影。   他此时有些无奈,快步过去,抬头问道:   “又在做什么?”   傻姑从那颇为茂密的树叶之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脏兮兮的脸上挂着泪痕,可怜兮兮的。   她先是左右看了两眼,发现周围无人之后,才憋着嘴,委屈巴巴道:   “铭儿师叔,杨兄弟来找我啦。”   陆铭听闻,心中有一缕灵思浮现,他招了招手,道:   “先下来。”   傻姑再次做贼似的,左右顾盼后,才从老树之上缩了下来,立马便靠了过来。   一脸惧意的说道:   “铭儿师叔,傻姑怕。”   “别怕,我在。”陆铭先是安慰了她一声,随后看着她那黑一块白一块的脸颊,还有满身的尘土,问道:   “今日你被杨兄弟抓到了?“   他知晓,傻姑口中的杨兄弟是谁。   陆铭还记起了,在桃花岛之时,傻姑便有些躲着杨过。   而如今,还在躲着杨过。   准确的说,是躲着她记忆之中的杨康!   傻姑点头,双手交叉捂着肩膀,皱着脸,告状似的道:   “铭儿师叔,杨兄弟他抓着我,可疼了!”   陆铭一愣后,惊道:   “他还伤你了?!”   傻姑一边点头,一边忽地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脸上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双手抓着自己的肩膀,大叫道:   “是谁害了我!是谁害了我!”   陆铭见状,便知晓她是在模仿当时的场景,他心中咯噔一声。   “你是如何说的?”   傻姑光顾着自己表演,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她一边一直重复着那句话,似乎是说够了一般。   在下一瞬。   她口中的话语变了,她开始苦着脸,又变得一脸的害怕地哭声道:   “姑姑!是姑姑!”   陆铭听闻后,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心中恍然。   傻姑口中的‘姑姑’,自然是他的师姐。   这便能说清,杨过为何会在一日之间,举动会如此怪异。   好好的,竟跟着老疯子走了。   他想着,就是傻姑的这句话,让杨过猜测,其父的死,或许与师姐有关。   在他沉思之时。   傻姑的表演又变了,她猛然起身,跃向空中,双臂展开不断挥舞,口中学着雕鸣声,扑向地面。   “大鸟鸟,大鸟鸟。”傻姑学完雕鸣,便来到陆铭身前说道。   陆铭回神,道:   “你是说,毛将军救了你?”   傻姑立马点头,道:   “大鸟鸟咻的一下,把杨兄弟打跑了,大鸟鸟会飞,杨兄弟抓不到它。”   陆铭点头,见着傻姑娘活蹦乱跳,大鹏展翅的模样,便知晓,她的手臂与肩上什么伤也没有,杨过并无意伤她。   他挥了挥手,道:   “你先回去,换身衣裳,不要乱跑了,若是被沈姨见了你这幅模样,又要挨骂了。”   傻姑听闻,这才审视了一番自己,忽地惊呼一声,转身便跑了。   陆铭看着傻姑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傻姑对待杨过的异样,让杨过起疑,也是正常。   他转身往英雄宴开启之地行去。   如今,英雄宴还未结束,杨过一事,只能等毛将军传讯回来。   只要欧阳锋带着杨过在一个地方待上两日,毛将军便会找机会回来传讯,那他们便可赶上,与那倔小子说个清楚。   杨康之死,照理来说,与师兄师姐无关。   但此事中间的纠葛与复杂程度,不是他这个非亲历者能清晰判断的。   不久后。   陆铭快步行在游廊之中,前方的嘈杂声让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好!好啊!”   “周前辈不愧是中神通的师弟,本事果然了得!”   “能让洪老帮主与黄前辈如此评价之人,怎会令我等失望!”   数千人的喊叫声,传入陆铭的耳中。   陆铭穿过游廊,视野大开。   耳中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率先传来的,便是一种滴溜溜的呼啸声。   入眼而来的,是那空中不断飞舞,下方有凹陷的‘盘子’。   一共五只,金、银、铜、黑、白,颜色各不相同,都被场中的一位身着密宗僧袍的僧人用常人不易察觉的细线牵扯着。   就算是陆铭,也不得不感叹,那蒙古国师对那金属‘盘子’的精细掌控。   但场中的局势,却让他神情一笑。   “轮子,你这手轮子耍的不错,就是力道还欠缺了些,嘿嘿……打不着,打不着我。”   老顽童在场中扭腰摆臀,上蹿下跳,姿势风骚之中带着轻盈,把那飞舞过来的金属轮一一躲过,尽显游刃有余之态。   原本老顽童是准备与这名叫金轮的外地僧人好好较量一番,但见了如此奇巧的武器之后,他又犯了玩闹的老毛病了。   金轮双手攥着五根细线,右手三根,左手两根,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的这一手‘控轮’手法,是他的秘技,也是他的拿手一绝。   但对于对手而言,却成了对手玩耍的工具,让他心中极为气愤。   他手中一边发劲于绳,操控金属轮撞向对手,一边皱眉高声道:   “阁下难道只会躲不成?!”   他这五种轮子,被他命名为‘五轮大转’,在他的‘龙象般若功’的运劲加持下,力大势沉,势不可挡。   若是叫此人吃上一击,保管会当场受伤。   只是这人滑溜的很,叫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根本碰不着,且与他空手相对,叫周围的江湖人看了笑话。   这是他心中不能忍的。   他此次前来,本就是来给中原武林一个下马威而来。   若是能胜了这人,挫了这中原武林的锐气,他就算达成了目的。   “轮子好不要脸,老顽童空着手,如何接你这沉甸甸的轮子?”   老顽童身形闪动之间,宛若一条在云中嬉戏的游龙,他一边闪躲,一边嘿嘿笑道。   他这话语。   又让场外的江湖人大笑一片,又生出许多对于金轮的贬低言语。   “轮子国师,不过如此,使得轮子打不中人,有何用处?”   “如此说来也没错,若叫人把那五个轮子用来装瓜果菜肴,倒也称手!哈哈……”   蒙古一方的人群中,众人默然,听着那些对自家国师的嘲笑之语,无可奈何。   霍都心中此时已经生出了退意,他也没想到,这英雄宴上,竟有如此多的高人。   除了早就已知的郭靖与黄蓉,再加上那个叫做陆铭的年轻人。   竟还有三个老家伙!   场外。   郭靖抬头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急切,道:   “若是周大哥一直躲下去,怕是……”   他此时心思已经被分走,一半在英雄宴上,一半在被掳走的杨过身上。   一旁的黄蓉开口道:   “老顽童玩够了,便会出手了。”   随后转目看往一个方向:   “靖哥哥莫急,师弟回来了。”   郭靖转头,见到陆铭果然已经回来,迎了上去,开口道:   “师弟,可安排好了?”   陆铭望着场中的交战,开口道:   “师兄,且做好眼下之事,杨过之事急不来,毛将军已经去找了。”   郭靖眼中的急切暂缓,点头叹道:   “这样就好。”   黄蓉看着师弟那副想说什么,但又忍着不说的模样。   她看了一眼重新把注意力转移至场中交战的郭靖,扯了扯陆铭的衣角,把他拽去一旁,问道:   “有事就说。”   陆铭转头低声说道:   “师姐,晚些再说,此事确实与杨过有关。”   黄蓉听闻,神色一怔,难道过儿身上,还真有什么变故不成?   今日过儿那离奇的举动,让她极为不解。   若说欧阳锋神智混乱,真把过儿当成了亲子,但过儿绝不会把欧阳锋也当做父亲。   过儿不可能不知晓,全真教与他们这一方,都与欧阳锋有生死大仇。   “那就晚些再说。”黄蓉看了师弟一眼,又回了郭靖身旁。   场中的局势并不焦灼,反而像是成了一人陪另一人嬉戏的闹剧一般。   此时,不远处的小龙女走了过来,拉着陆铭走到一边,轻声说道:   “如何了?”   陆铭捏着她那自带微凉的小手,猜测道:   “凌波着急了?”   小龙女点头,道:   “若不是你在这儿,不过去,她便忍不住自己过来问你了。”   陆铭心中轻叹一声,杨过那小子,还不知晓会不会回来呢。   他转头望了一眼红着眼睛,站在恶婆娘身旁的洪凌波,把毛将军已经出发的事情与小龙女说了。   小龙女点头,“那我去与她说一声,叫她不要哭了。”   但手还被这人拉着呢,见这人毫不要脸,装作没听见的模样,她伸出另一只手,转眸捏着他的耳朵,扯了扯。   陆铭‘哎呦’一声,说道:   “小龙儿,你如今怎么这般对我,以往可不是这样的。”   小龙女轻哼一声,把腰间的贼手拍开,迈着步子离去,留下一句:   “自然是你讨人厌了。”   陆铭嘿嘿一笑,待鼻尖那带着花香的清香散去,才望向那场中的交战。   他见过金轮出手两次。   一次是在那北方的‘武林大会’之上,与师兄交手。   一次是在终南山上,与马钰道长交手。   按照那两次来看,他不得不承认,这外地和尚,有些本事。   一身武学,能与师兄打个百余招不分胜负。   此时。   蒙古一方终于忍不住开始对那些言语反击。   “什么中神通的师弟,在下看来,不过是一只缩头乌龟罢了。”   这是霍都亲自开口。   “霍都王子说的没错,如此避战,恐怕是怕了宗主的‘五轮大转’!”   这是一位懂得一些汉语的密宗僧人开口。   除了密宗的人,其他北方武林人物,还不敢如此得罪一位能比肩‘五绝’一般的人物。   他们可是知晓,自身在蒙古的阵营之中,处于的角色。   若是真到了‘卖命’之时,溜之大吉才是最好的选择。   “与人交手,自然是各凭本事,轮子打不着人,还怪人不许闪避?真是奇了怪了,哈哈……”   刘勇丝毫不忌讳此种言语,随口就说了出来。   数千人之中,武功比得上霍都的,或许没有多少。   但论嘴皮子功夫,中原人士何曾怕过域外人士?   “轮子若没有其他本事,便下场吧,别在此地丢人现眼了!”   “你们来的不巧,如今英雄宴上,绝顶高手数位之多,你们这国师啊,不够看!”   大多的江湖人,都是知晓,此地的绝顶高人,相比对方,可是压倒性的优势。   此时不在言语之上壮壮声势,何时在逞嘴皮子功夫?   蒙古一方的人群中。   潇湘子的脸色平静,但也只是他的‘僵尸脸’做不出表情,心中早已生了退意。   欧阳锋离去,已经让他们这一方少了一位‘搅局’的高手。   他算是金轮之下的第一人,但对上五绝中人,他绝胜算。   他知晓,今日能全身而退,还得看别人同不同意。   有这种想法的,也不止他一人。   风天武、林鸿、申长风等人,早已缩在了人群之中,不敢再引起他人的注意。   场中。   金轮终于忍不住了,这位对手,心性极好,交战之中,丝毫不受激,似乎真只顾着自己玩了。   他双手发劲,正准备收回五个金属轮之时。   老顽童在场中飘忽不定的身形忽地一停。   只见他一手叉腰,另一只手连连摆着,大叫道:   “轮子不好玩,不好玩,都打不中人,我要看看,这轮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金轮听他要拿下他的武器,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嚣张之语。   他大喝一声,那密宗僧袍忽地鼓起,把他的身形撑的更加的魁梧,他体内的气劲爆发,一股强劲的劲风自他身前散开。   “老顽童,接招!”   在他的运劲拉扯下,五柄金属轮瞬息收回,悬停在他的头顶。   下一瞬。   他腰身一扭,双手五指大张,弓步拉开如一张劲弓满月。   随着他的双臂猛然一摆。   那悬在空中的五柄金属轮,如同从高空之中滑翔而下的燕隼一般,向着那站立不动的老者疾驰而去。   空气撕裂声乍现。   滴溜溜!   咻咻咻!   场外大多数的江湖人都被那蒙古国师猛然爆发的气势所慑。   能把那沉重的金属轮,当做武器来使,且还能把控的如此精密且迅疾。   英雄宴的大多数人心中已经认同了这外地和尚的实力。   只不过是立场不同,才让他们忍不住言语之中带着讥讽。   在众人的目光下。   那站立不动的老者,竟是正要正面接下这一招。   只见那老者双手平举在头颅之上,随后又置于胸前。   他的衣袍翻飞之间,身上的气势也开始拔高,双掌之间的一小块区域开始变得扭曲且模糊。   随着那五柄金属轮的接近。   老顽童大喝一声,双掌自胸前推出,准确的说,是抓出,或是攥出。   他竟真要去硬撼那来势汹汹的金属轮子!   场外英雄宴的众人,无一不为他捏了一把汗。   就连陆铭此时也心中大骂这老小子玩的如此大。 第262章 盟主   场中。   那来势汹汹的五柄金属轮,刹那之间,便撞至老顽童的身前。   这一瞬间。   英雄宴一方的江湖人,此时无一不为场中那位矮小老者捏了一把汗。   以肉身硬撼武器,无论如何说,也是不智之举。   众人只见老顽童悬在胸前的双掌猛然前推。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一股让人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自他的身前迸发。   那涟漪如水波一般,似包裹住了那袭来的五柄金属轮。   那五柄极速撞来的金属轮,骤然缓速,如一瞬间停在老顽童身前一般。   但其实不然,只是五柄金属轮一瞬间的降速,使人肉眼见到的错觉。   下一刻。   老顽童的身形忽地后仰,双掌在身前画圆,随后往头顶带去。   那股涟漪改变方向,引着那停滞刹那的五柄金属轮也稍稍改变方向,向着老顽童的头顶窜去。   老顽童腰身下压,仰头望天,手掌在头顶之上交错变换,如同在头上画圆,又如同在与那五柄金属轮嬉戏。   看得场外的人瞠目结舌。   “周大哥的这招掌法之中,有空明拳的‘至空至柔,容纳万物’之理,也包含了接纳、引导、化解之妙招……   “但其中也不乏刚猛至极,与对方角力的力道……   “周大哥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叫人佩服,这是又琢磨出了新武学了。”   郭靖望着场中引导着那五柄金属轮一直在头顶上方打转的老顽童,感叹道。   陆铭此时也在仔细看着老顽童招式之中的妙处。   其中,化劲、卸劲并不是占主要,最主要的那老小子掌间那股似柔似刚,与‘中庸之道’极为契合的内劲。   这怕就是老顽童想要给他展现的新琢磨出来的武学。   其中,与五柄金属轮正面对抗,把它们强行牵扯在头顶一块区域的发劲方式,与他教给老小子的‘斩龙剑掌’之中的一招‘接发式’极为相似。   黄蓉在一旁说道:   “那蒙古国师,怕是无脸面在此地驻足了。”   场中。   金轮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的双掌之中的五条细绳,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且双掌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若不是他使出了浑身的真气压制,怕是要与对手一般,在身前画圆。   他知晓,这是透过细绳之上,传过来的内劲影响了他。   他尝试过激烈抵抗,但那细绳之上如同潮水般的内劲,竟让他毫无办法,只能‘随波逐流’!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身与中原‘五绝’级别的高手,还有不可弥补的差距存在。   就在他神色愈发难看,正要松开手中的绳索之时,接受自身被夺兵刃之耻的时候。   只见对面那位老者下腰的身子忽地挺立,猛然站起,双掌也从头顶挥下,连带着那五柄被裹挟的金属轮一同沿着原路返回。   “还给你!”   金轮只见那五柄‘不听话’的金属轮向着他直直撞来,速度极快。   空气中滴溜溜的尖啸声乍现。   金轮神色大惊。   但心中的还有些许的羞耻心,让他不得不要接下此招,也接下自身的武器。   他大喝一声。   双掌的五指大张,一口气息从嘴里喷出,正要拼着受内伤的风险,也要学对手一般,拦下那五柄金属轮。   但让他还有场外观战的人都意外的是。   那五柄金属轮在即将要撞在他身前之时,忽地止了去势,砸落在地。   金轮推出的那一掌砸在空处。   在身前激起一股极为强劲的劲风,挂向四野。   同一时间。   乒铃乓啷!   五柄金属轮坠地的声音响起。   其声极为清脆,但在金轮的耳中,却极为刺耳。   “啧啧……轮子,怎么这都没接住,老顽童都扔这么轻了,哈哈……”   老顽童叉腰而立,笑得极为畅快,白发与白须在金轮发掌而生的劲风中凌乱飘舞。   此话一出。   场外大片的呼喊声传来。   有捧场的江湖人士,也有大感荣光的全真教弟子。   “周师叔祖,天下无敌!”   “周老前辈,缴人器物,还当场还于他人,尽显高手风度!”有人在说着反话。   蒙古一方。   人群之中气氛极为低落,谁人都能看出,场中的胜负。   若是武功拔尖些的,还可以知晓,这场交战,金轮便一直被对方牵着走。   无论是先前的躲避,还是后面的正面交锋,全都是落于下风。   场中。   金轮心中屈辱到了极点,他还是第一回,面临着如此糟心的时刻。   场外的嘲笑声,让他面目有些狰狞。   但他多年来,在雪区的静修,还是能让他强行保持心态平稳。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那五根断裂的细绳,随后对着老顽童打了一个密宗佛礼,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怒意,开口道:   “阁下功力与妙招,皆是不俗,贫僧佩服。”   自身身份的尊贵,让他言语之上保持着最低的体面。   老顽童一边用双手胡乱整理了一下胡须,一边嬉笑道:   “轮子,你还要打吗?”   金轮心有不甘,但他的‘龙象般若功’还未到十层,此番交锋,已经让他明白了现状,他说道:   “这次,是贫僧输了,但来日若有机会,定要像阁下讨教。”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不服输的傲意。   在他话音落下之时。   霍都还有达尔巴便从人群之中窜出,把掉落都地上的五柄金轮拾起。   达尔巴还是第一回见到师父输了,忍不住用蒙古语安慰道:   “师父,胜负有常……”   金轮点头,他并不是听不得这种话的人,习武以来,初次败落,让他心中更加期待这中原武林之中,到底有多少奇人。   霍都也用蒙古语轻声说道:   “师父,此地不与我们预料的一般,事不可为,还是暂避锋芒好……   “大军不日将开拔,四殿下也要您在身旁……”   不光是他生了退意,身后的那些江湖人,此时连头都不敢抬高多少。   金轮点头,打压不了中原武林,那他便只能带着身后的江湖人去见四殿下了。   老顽童见金轮认输,也不理会这外地和尚之后的话语。   他转身,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两位老友的身旁,叉腰笑道:   “如何?”   黄药师抚须道:   “此人不可小觑,心中有隐忍,习武资质与我们相比起来,也不见差了……   “听闻雪区密宗的金刚宗的绝学‘龙象般若功’,是一门极为耗费时日的武学……   “若是来日再见,谁胜谁负,尚不好说。”   黄药师一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第一次见面,便猜出了那额头凹陷的外地僧人,出自何处。   洪七公也颇有兴致地揉着下巴说道:   “呦呵……龙与象,好大的名字……”   老顽童嬉笑道:   “老叫花,那轮子也是一身的刚猛功夫,你那‘降龙掌’,或许一掌便把那什么‘龙象功’降服了。”   洪七公哈哈笑道:   “说的不错,老叫花不光会降龙,还会打狗!”   金轮此次一败,已经无脸待在此地。   但此时众人还被英雄宴的江湖人围着,若要带着身后人全身而退,还要那两位点头才行。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霍都。   霍都点头,上前几步,看向那夫妻二人,微微低下头颅,拱手道:   “今日在下多有冒犯,伤了贵帮的弟子……   “这是本门的特制的疗伤药,还请黄帮主代贵帮弟子收下,以表在下的歉意。”   他此时的话语极为诚恳,道歉的态度在场的人极为舒适。   话音落下时。   一个小木瓶自他手中甩出,飞向不远处的夫妻二人。   黄蓉只是微微瞧了一眼身旁的师弟。   陆铭便知晓了师姐的意思,他一手微微抬起。   咻咻两声后。   随之而来的,便是空中的碰撞声,与一声闷哼声。   小木瓶在空中应声而裂,木渣滓与其内的药物散落在地。   霍都则是脸上涨红,微微弯腰,一手捂着胸口,嘴角溢血。   众人都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再次见到桃花岛的‘弹指神通’如此干净利落,便伤了之前那伤人之徒。   又是惊声一片。   还有一片的叫好声。   大多都是丐帮之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都在为陆铭大声叫好。   特别是之前在霍都手下受了伤,此时正在观战的丐帮弟子。   心中已经对陆公子极为的崇敬。   “你们的药,我们可不会乱用,好好记住,你是捡回一条命……   “蒙古的王子,在这里,可做不了数……   “念你们是来做‘客’,若是下次再见,便不会与你如此好生言语,滚吧。”   若不是这是正式场合,江湖中的正道人士都在观看,且未出人命……   不然,这些‘客人’想全身而退,真不容易。   就算留不住金轮这般顶尖高手,但其他的人……   陆铭毫不客气的言语传在场中,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围着蒙古一方的人群自行破开了一道口子。   金轮看着那个以前就让他感觉棘手的年轻人,那指法一出,便伤了他的三弟子,让他知晓这年轻人的武功精进速度,有多么骇人听闻。   他心中越发的觉得沉重,中原武林,不光是有‘五绝’之中的老人。   还有如郭靖与陆铭这般的年轻人。   这英雄宴上的人,也颇为团结,一致对外。   如此一来,他收服中原武林的目的,还如何实现?   达尔巴此时扶着师弟,一边给霍都服喂疗伤药物,一边怒瞪着出手伤人的陆铭,用蒙古语大叫道:   “卑鄙!”   陆铭自然听不懂,回瞪回去:   “傻大个,骂人是不是?还想不想走了?”   一旁的郭靖听闻那达尔巴的言语,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反驳。   师弟这暗中伤人的习惯,可不是一两日的事情。   但别人出手伤人,有错在先,师弟出手为丐帮弟子讨个公道,他也不好说什么。   金轮面对着夫妻二人,打了一个密宗佛礼,道:   “未与阁下交手,乃是憾事,若有来日,再行拜会。   “黄帮主,今日打搅了,贫僧告辞……”   郭靖只是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黄蓉回道:   “不送。”   金轮点头,对着达尔巴用蒙古语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达尔巴这才怒吼一声,架着已经走不动路的霍都离去。   霍都是穴位受创,导致体内的真气翻涌,有溢泄之状,他已经无心理会其他,只顾着暗自调息。   “师兄,那傻大个说什么?”陆铭见那傻大个还在张口闭口都是一个词语,他忍不住问道。   郭靖轻咳一声,正想着如何回应师弟时。   黄蓉看着那蒙古国师带领着那帮人离去,笑着开口道:   “自然是说你英俊潇洒,武功不俗,一招便伤了人,敬佩你呢。”   陆铭自然不信,但嘴上却笑着说:   “原来是这样啊,师姐懂得多,那傻大个也是好眼光呢。”   郭靖摇了摇头,道:   “蓉儿,别如此诓骗师弟,师弟……”   他还未说完,便被黄蓉瞪了一眼,气道:   “靖哥哥真当这小子是傻的啊?”   外敌已经离去,郭靖此时的心中大事,早已偏向自家过儿。   之前的话,也是不经说的,此时叹道:   “也不知毛将军何时回来报信。”   陆铭与师姐对视一眼后,率先开口道:   “师兄,还是先请七公坐了那盟主之位,至于杨过之事,急不来。”   “师弟说的对,靖哥哥,你无需太过担忧,过儿也不是小孩子了……   “以他的聪明,说不定今日便会从欧阳锋手中逃脱……”   郭靖点头,欧阳锋现在神志不清,若是过儿找到机会……   他这般想着,便暂且放下心中的那股忧虑。   ……   没有意外。   那群闹事之人走后。   洪七公在众人的瞩目下,坐上了靠近首位的那个高座上。   老者在坐上那位置之后,便无了平日间的嬉笑本性。   神情肃穆,一如多年前,还在丐帮之中坐帮主之位之时,威严照旧。   “诸位!老叫花行走江湖多年,承蒙诸位英雄抬爱,认同于老叫花,今日方能厚着脸皮坐此盟主位置……   “眼下家国有难,北边烽火又起,百姓将再次陷入战火之下,咱们身为武林中人,与大宋同出一源,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共饮这一杯酒后,诸位便是同盟,便是抗蒙的义士!老叫花与丐帮,与诸位一同进退!”   在最后一句话落下。   洪七公端起席间早已准备好的‘同盟酒’,极为豪迈的一饮而尽。   数千人同时抬杯,饮尽杯中酒。   “洪盟主!”   “洪盟主!”   今日插曲虽多,但更涨了他们的气势。 第263章 见证者   英雄宴落幕之时,已至黄昏。   洪七公在宴席之上,宣布把联盟的总舵,设立在襄阳境内。   众盟友,会在两月之后,在襄阳集结。   这两月的时间,会留给江湖盟友做抗蒙前的准备。   江湖人毕竟不是军队,行事之间,大多随心所意,并无太多规矩。   两月的时间,能让他们安排好家中之事。   宴席散去之后。   便有人连夜赶回,这些,大多都是所居地域离襄阳较远的人。   若是离得近的,便会在明日辰时离去。   此时。   斜阳昏暗。   南帝一脉的众人站立与庄园大门外,正在与郭靖与黄蓉告别。   大小武此时面带不舍,刚刚与父母见面不到两日,便要分离,让他们眼眶微红。   “黄帮主,郭大侠,子柳自愿留下帮忙,会与两位一同前去襄阳城。”   渔夫此时牵着一匹马儿,肩上挎着行李,对着郭靖黄蓉道别。   黄蓉看了一眼并未收拾行李,站在一旁的朱子柳,笑道:   “有猪书生留下帮忙,再好不过了,那便多谢了。”   朱子柳无奈一笑,他如何听不出黄蓉口中的那‘猪书生’的怪异?   “你们且去,送完信,安排好家中之事,我在襄阳等你们。”   几人纷纷点头。   樵夫在一旁说道:   “放心,我负责个皇爷送信,送完信笺,我便立马启程。”   武三通与武三娘也点头,嘱咐几句大小武要听话之后,便随着渔夫与樵夫一同离去。   郭靖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开口道:   “敦儒,修文,你们可有事情瞒着我?”   武敦儒与武修文原本还伤感的神色一愣,有些不知晓师父想说什么。   郭靖再次开口:   “这次外出,是大师父带你们出门历练了?”   两人听闻,心中忽地一慌,纷纷转头看向一脸笑意的师母。   他们支支吾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郭靖哼了一声,心中对于这两位徒弟的不老实有些不悦。   他可是从小教育他们,要尊师重道,正直守信。   而现在,回答他的话,都要看蓉儿的脸色。   好在这两个徒弟也没有拿‘胡话’来搪塞他,只是闭嘴不言。   黄蓉轻咳一声,道:   “你们师父已经知晓,你们也不必顾虑其他。”   武修文与武敦儒听闻,一同跪下,认错道:   “请师父责罚。”   郭靖装作一脸严厉的模样,道:   “此次就不罚你们了,毕竟你们是跟着大师父出门……   “但若下次有这种事情,不可瞒着为师。”   两人心中一松,师父平日之间,极少发怒,就算是他们学武时,慢了些,师父也会极为耐烦的悉心教导,从无骂过他们蠢笨。   所以,他们见了师父生气,才会觉得是极为严重的事情。   武修文与武敦儒跪在地上,连连点头,但心中又是如何想,便不得而知了。   若是下次还是师母叫他们不说,他们难道就不听话了吗?   “好,你们去与你们大祖师说一声,我已知晓,若是要离去,如实与我说便好。”郭靖无奈道。   “是。”   两人应声道。   他们是准备,在英雄宴结束之后,便要回到‘护帮派’的聚集地。   到时候与大祖师找个缘由,比如再次出门游历……   现下,也不用瞒着师父了,让他们心中也放下了一块石头。   “去吧。”郭靖挥了挥手。   “是。”   两人应声之后,便起身离去。   在离开前,听到了师父的话语:   “领兵、研究兵法固然重要,但要在战场之上保重自身,习武一事也不可放下。”   两人转身再次躬身一礼,回答:   “知晓了,师父。”   说完,才发现朱叔叔还在一旁,连忙又道:   “侄儿告退。”   还未离去的朱子柳在一旁听得莫名,一脸疑惑看向黄蓉,什么瞒的什么事?两位侄儿领什么兵?   黄蓉此时的准备极为充分,总有一日,那‘护帮派’,会在众人眼中亮相。   她便笑道:   “猪书生,边走边说吧。”   之后。   黄蓉把丐帮成立‘护帮派’一事,与朱子柳说了。   郭靖在一旁负手而行,无奈道:   “朱兄,就连我,也才是近日才知晓的。”   朱子柳真是被黄蓉的大胆惊住了,私自聚兵成军,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以前是大理皇室的文臣出身,对于这种拥兵自重的事情,极为警惕。   他此时回过神来,才笑道:   “事以密成,还未成军之前,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黄蓉在一旁说道:   “那可不是军队,只是我帮的帮众而已。”   朱子柳摇了摇头,道:   “黄帮主,若是大宋朝廷真要与丐帮翻脸,那如何办?”   “谅他们也不敢如何,若是朝廷中人不明事理,要起内忧……   “我便让‘护帮派’隐于市井间,混入民众,不再管战场之事即可。”   黄蓉的言语,让郭靖一愣,道:   “蓉儿,当真?”   他还真不想因为丐帮‘护帮派’的事情,引得朝廷的忌惮。   黄蓉瞥了他一眼,哼声道:   “自然是假的,他们是我丐帮的‘护帮派’弟子,如何能被朝廷忌惮,便撤去他们的职责?   “江湖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若是朝廷真要插手丐帮之事,那就让他们管管看。”   朱子柳听闻黄蓉言语之中的锐利,心中暗道这姑娘,十余年未见,果然还是如此,天不怕地不怕。   郭靖心中叹息一声,道:   “蓉儿……”   “好了,不必多言,与我一同去找师弟。”黄蓉打断道。   丐帮帮众遍布天下,不可能就因为朝廷忌惮,把帮众解散,‘护帮派’同样如此。   朱子柳见两人有事,此时也与两人告辞。   待朱子柳离去之后。   郭靖问道:   “蓉儿,找师弟何事?”   “与过儿有关。”黄蓉也没有多说,毕竟,她现在也只知晓这些。   郭靖听闻,脚步立马快了几分,向着所居的私院赶去,一边催促道:   “蓉儿,事关过儿,快些。”   ……   私院之中,一处院落的一座大堂内。   沈清看着已经收拾好行李的两位小姑娘,蹙眉道:   “无双,英儿,现下天色不早了,明日出发,不好吗?”   “就是,就是,你们两个如此着急做什么?”郭芙坐在一旁,饮着一壶茶水。   陆无双瞪了她一眼,道:   “少说风凉话,你想郭师兄与师姐的时候,比谁都着急,一见面,还……”   “哎哎哎,不许再说了!你们要走就走!”郭芙气道,如何不知晓这死丫头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她那日在父母面前失态之事,她现在老后悔了。   菁菁嘿嘿笑道:   “小芙儿,你说不说就不说啊,我偏要说,大……唔……”   她话还没说完,嘴巴便被捂住了,整个身子,也被发怒的郭芙压在椅子上。   眼看又要鸡飞狗跳。   沈清眉头一跳,呵斥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再吵闹就都给我滚出去!”   如此,两人才各自哼了一声,分开来。   一旁持着葫芦饮酒的陆铭早就知晓两人要回乡的事情,此时也没反对。   外面的天色虽暗,但对于经历过‘风餐露宿’的两人而言,现在已经成了常事。   他起身,开口道:   “既然决定好了,便走吧,送送你们。”   说罢,便在前头带路。   沈清经过这次英雄宴,此时已经知晓,天下间,对于这些身怀大本事的小姑娘有危险的地方,极少。   她此时也没有反对了,拉着两个小姑娘,为她们检查出门的行李是否准备齐全,一边向外走着,一边唠叨:   “回去后,带沈姨给陆庄主与陆二娘道声好。”   程英拉着沈清的手,柔声笑道:   “知道的,沈姨。”   “银子还没带够,包袱中也只有衣物一类的。”   “哎呀,沈姨便别操心了,以我们的本事,饿不着的……   “我随便拿起几颗石子,便可以在荒野中寻到吃食的。”   陆无双一边颇不耐烦的说着,一边手上摆着一些动作。   沈清也是习惯了如此,见陆无双得瑟起来,伸出一指点在她的脑瓜子上,气道:   “若是整日在荒野间,可不成野姑娘了?”   菁菁与郭芙在一旁同声道:   “她可不就是野姑娘吗?”   陆无双见两人围攻过来,丝毫不惧,娇声道:   “你们比我可野多了,之前外出的时候,哪个身上比我干净啦?”   一路吵吵闹闹,众人便来到了后山放马之处。   此处算是陆家庄的后门之处。   若是有灭庄的风险,这里有一处隐秘小道,通往外界。   陆无双与程英骑坐于马匹之上,与众人告别。   “照顾好自己,可别仗着有些本事,就在外面惹事,英儿看着她。”沈清忍不住最后嘱咐道。   “我才不会呢,那是郭芙才做的出的事情。”陆无双摆手道。   程英回道:   “沈姨放心。”   离别之际,郭芙此时也不与陆无双吵闹,只是哼了一声,双手抱胸,道:   “你们早些回来。”   菁菁开口道:   “师父那里,便由我去说,你们走吧。”   黄药师在金轮众人离去后,便与老顽童离开了,此时还不知晓在不在庄园之中。   陆铭站立在地上,对着两人挥手道:   “一路小心。”   马匹之上的两人点头,转身策马,顺着那小道离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那拐道处。   夜色暗沉起来。   一行人才循着庄园之中的灯火,慢悠悠返回。   “哥,你说,咱们养的那蜂儿,能不能给蒙古人吓一跳?”   菁菁走到昏暗的小道上,一手置于下巴上,思忖着。   她是今日被英雄宴之上的气氛挑动了心思,想着蒙古人若真是打来,自身有没有能做到的事情。   陆铭听闻,想起了那铺天盖地的天灾场景,沉思片刻后,道:   “若是他们没有准备,或是驱虫类的药物少了,怕是会有奇效。”   菁菁听闻,大喜道:   “是吧,第一次我们引来蜂群之时,我们都吓了一跳,若是没见过的,我都不敢想。”   郭芙在一旁也加入了讨论,说道:   “定要保密,可不能被别人知晓了去,那些蜂儿藏起来是最好。”   陆铭点头,道:   “除了你们的龙姐姐,怕也没有人能找出他们。”   沈清此时也不插话,听闻身旁人谈论关于家国之类的‘大事’。   沈清也没有想到,她有朝一日,会见证身旁人,成为那天下大势之中的重要人物。   无论是黄蓉还是郭靖,亦或是这些长大了的年轻人。   待回到小院之外时。   一处亭台之内传出言语声:   “师弟,找你有事。”   陆铭转头望去,正是未在院中找到陆铭的郭黄二人。   “沈姨,你们先回去。”陆铭知晓师姐来此是做什么。   沈清点头,知晓蓉儿怕是有正事,她拉着一脸好奇正要一同前往的菁菁回了院子。   郭芙原本就没住在此院,此时立马跑向了亭台。   陆铭随后而去。   一进亭内。   便发现郭芙正噘着嘴,说着:   “妈,什么秘密吗?我都不能听?”   郭靖此时也是疑惑,若是过儿的事情,芙儿听去一些,也无妨。   黄蓉原也不知晓是什么事,但今日的过儿一声不响的离去,让她想到了几种可能。   一是,过儿与欧阳锋早有勾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但这概率极小。   二是,过儿想从欧阳锋身上得到什么,比如那完整的‘蛤蟆功’?   若是这一点,那过儿也不会不辞而别,也会与他们打声招呼。   三是,过儿单纯想离开此处,不管他们夫妇二人,也不管全真教的老道长,就算那洪姑娘,也是事前不知。   这一点,其中的缘由,她心中隐约猜到了,且也是最合理的猜测。   “芙儿,此事较为机密,让你听去,不合规矩,你先回去。”   事情还未落定,黄蓉并不想让太多人知晓,无论师弟要说的是什么。   郭芙噘着嘴,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走到亭台外的陆铭,快步走出了亭台,道:   “陆铭,这事我不能知道吗?”   陆铭见她直呼他的本名,‘嘿’了一声,道:   “你胆子肥了?”   话音落下,他的手便抬起。   郭芙连忙吓了一跳,跑开了些,道:   “外公那日都说了,各论各的,我以后不叫你那称呼了。”   说罢,做了个鬼脸,便跑开了,也不提那秘密之事。   陆铭见小姑娘离去,步入了亭内,直接坐于师兄师姐对面。   黄蓉见状,直直问道:   “师弟,过儿是为何离去的?”   一旁的郭靖,听闻这个问题,身子都坐正了,他对过儿离去,也是一头雾水。   陆铭开口道:   “师姐,傻姑,可是与杨康死的时候的见证者?”   对面两人听闻。   黄蓉心中恍然。   郭靖则是心中的疑惑更深。 第264章 散去   天色渐暗。   陆铭把今日去往后山,遇见傻姑的事情,与两人说了。   亭台之中,寂静一片。   许久之后。   黄蓉轻叹一声,开口道:   “原来如此,难怪过儿离开的如此决绝。”   郭靖双拳紧握,满脸的痛惜之色,他想起了康弟的死因,不由得颤声道:   “事情真相不是如此,蓉儿,咱们得找到过儿,与他说清楚……”   “如今他已经知晓杨康的死与我有关,如何能信我们夫妻二人的话?”   黄蓉神情暗淡,也回想起了十余年前的场景。   当时。   郭靖的五位师父被杨康与欧阳锋在桃花岛杀害。   两人合谋,把杀人之事,嫁祸给岛主黄药师。   但其中杀人痕迹与动机漏洞较多,无论是‘妙手书生’朱聪留下的绝笔,还是‘越女剑’韩小莹脖颈上的抓痕,亦或是黄药师的毫无出手杀人的动机等……   都被黄蓉怀疑,最终通过两人变的极为亲近的关系,发现两人的阴谋。   随后在铁枪庙之中,揭露了杨康与欧阳锋的阴谋。   杨康愤怒之下,试图偷袭黄蓉,以杀人灭口。   但却被黄蓉身上的桃花岛至宝软猬甲刺伤手掌,软猬甲上沾有欧阳锋那剧毒无比的蛇毒。   如此一来,杨康自食恶果,最终毒发身亡。   在临死之前。   傻姑见到了杨康那极致痛苦且狰狞的神情,如同厉鬼,所以才在傻姑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久久不能忘记。   郭靖察觉了妻子语气中的低落,他轻握住黄蓉的手,道:   “那是康弟的错,与蓉儿无关……   “此事若是不与过儿说清楚,过儿怕是会记恨我们一辈子……   “若是过儿因此走上歧途……”   坐在夫妻二人对面的陆铭终于开口了:   “杨过性子颇倔,若是不想回来,师兄强找而去,怕是会适得其反……   “若是毛将军找到杨过,或许可以让丘道长他们先行告知真相。”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建议。   若是杨过不信两夫妻的话,那他的几个作为‘局外人’的师父的话音,怕是可信度要高许多。   特别是身为杨康师父的丘处机。   黄蓉此时已经恢复常态,听闻师弟的话语,思忖片刻后,道:   “师弟说的不错,那几位道长说的话,在过儿哪里,怕是要比你我强上许多。”   郭靖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叹了一口气,道:   “在我送过儿去全真教之时,他便有此一问。”   陆铭听闻,回想起初次到达全真教之时,忽道:   “可是在路途之中,林中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林中传出来的动静极大,惊动了在小溪畔处理毛将军带回来的猎物的他。   黄蓉一脸疑惑,问道:   “何事?”   “那时,过儿问我,是不是我们夫妻二人,伙同起来,害了他的父亲……   “当时我以为,过儿是气不过我们把他送出岛,胡言乱语,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在那林中打了一掌……”郭靖痛惜道。   陆铭听闻,沉思后,道:   “难怪我当时问那小子,那时发生了什么,他如何也不肯说。”   杨过那时恐怕也知晓,这个问题,有多么离谱,才不好意思与他说。   但幼年之时身边的经历,让他种下了怀疑,或是猜测。   才在如今的傻姑身上,迎来了爆发。   杨过的事情暂定之后。   三人各自返回,如今也只能先等待毛将军的消息。   陆铭回到小院中。   沈清在大堂之中等待他,菁菁也在一旁呆坐,啃着桌上的瓜果。   “明日就返回咱们就返回襄阳?”沈清问道。   陆铭随手从桌上拿起瓜果啃着,一边点头,一边道:   “英雄宴已经结束,此地的江湖人都会在明日离去,以做准备……   “明日,沈姨就与师姐他们先走。”   “那哥你呢?”菁菁在一旁问道。   “我还要在此地等毛将军归来。”陆铭随口回道。   这是在亭内就定下来的。   若是毛将军回来传讯,他会去告知落脚在襄阳的全真教的几位道长。   “唉……小杨怎么会被人捉走呢?”沈清叹道。   在她眼中,杨过就是个极为懂礼的好孩子,无论是小时候,还是今次见面。   她还不知晓杨过是自行离去的。   陆铭也不想沈姨多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笑着开口道:   “无事的,那老疯子可宝贝那小子了,算下来,可是找了他大几年了。”   沈清瞪了他一眼,道:   “胡说,那疯子武功如此厉害,又喜怒无常,三番五次想杀你,如何是个好人?   “小杨若是与他待久了,怕不是要学坏了去。”   菁菁在一旁说道:   “妈,你就别操心了杨过了,他聪明着呢,还不如操心一下我哥的亲事。”   说罢,又道:   “李姐姐与龙姐姐,明日也要走了,若要再见,可难了……   “谁知晓她们两月之后,会不会去襄阳?”   沈清听闻,猛地回神,看向陆铭,道:   “对啊,这次还好是这英雄宴,那两姑娘才能与你相见,可以后该怎么办?”   陆铭听闻,轻笑一声,得意道:   “沈姨放心,这两个都跑不了……   “无需两个月,我这就去与她们说,叫她们一个月后,赶紧来襄阳找我,不然以后就不娶她们了。”   还未待沈清训斥出口,他便已经起身出了大堂,往后院厢房之处,快步走去。   英雄宴上。   距离首席较近的古墓派众人,可是那些江湖人的焦点。   所以,盟主位置确定后,正式开宴之时。   她们便成了江湖人结识的重要人物。   许多江湖人都前来敬酒,告知自身的名号与自家门派所处的地界。   大多都是有些身份的老江湖。   分量不够的年轻人,可不敢在‘赤练仙子’面前说话。   而桃花岛的众人,因为黄药师的离开,在盟主确定之后,陆无双归家心切,便早早离席了。   以至于。   陆无双与程英离去之时,古墓派的几人还未回来。   就算是现在。   陆铭也还不知晓那两个姑娘,回来没有。   他走在通往东厢房的长廊中。   不多时。   便听见了长廊外,池塘边上一处亭台中的谈话声。   “师姐,明日就走?”   “嗯。”   “凌波会与我们走?”   “她不走,留在此处做什么?等杨过被找回来?   “杨过之事,自有全真教与郭黄夫妇管……”   一阵沉默后。   “师姐,我们回赤霞庄之后,两月后又去襄阳?”   “这英雄宴,我原本是答应了黄蓉才来赴约,但若要我古墓派为抗蒙一事出力……”   “师姐不想?”   “倒也不是,我本就与蒙古人有仇……   “若要出力,又出力到何种地步?是与蒙古人死磕般生死相向,还是闯入军营中暗杀个几个人泄愤?   “这我还没想好。”   “洪七公今日说,襄阳城危,若是他要与郭靖一同上战场呢?”   “哼,若他找死,给他制住,手脚绑了,内里封住,关起来就好。”   正在一根廊柱后偷听的陆铭脸色一僵后,忍不住嘴角一扬。   “若真如此,他会同意?”   “同不同意,何需他意见,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陆铭心中升起暖意,但这恶婆娘也太霸道了些。   “倒是你,心性太过柔软,叫你杀人,是难为你了。”   “……我也杀过人。”   “那是有人找死,你被迫所为,若是叫你主动去刺杀蒙古人,师妹又该如何?”   一阵沉默后。   “……师姐如何做,我便如何做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后。   “乱世将起,跟着我也好。”   李莫愁的话音落下后,又莫名开口道:   “师妹,可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嗯,是有些不对。”   小龙女端坐在石凳上,眼神瞥向一处廊柱边上露出的一角衣角,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哪里来的小蟊贼,竟敢偷听,还不快快滚出来!”   陆铭那微重的气息,自是故意露出来的,若不是如此,还不知晓要偷听这两师姐妹聊到什么时候去。   他从廊柱背后走出,看向不远处亭台内的两位绝美女子。   此时。   月色正好,大片的银辉从天幕上斜斜洒下,映在两人无暇的面容上,美极了。   陆铭板着脸,快走几步,哼声道:   “大胆,怎么跟……哎,放下!”   原来是亭台之中,一位女子从袖中捏出了一枚银针。   那枚银针在月辉之下,闪着寒芒。   “哼,原来不是小蟊贼,是个比小蟊贼还可恶的混蛋。”   李莫愁指尖微微晃动,银针便被收入袖中。   陆铭走入亭内,在两人对面坐下,还未开口说话。   李莫愁便开口问道:   “偷听多久了。”   小龙女此时也盯着他,想知晓他是多久来的。   这人若是有意隐藏,不会露出那么明显的动静。   陆铭轻咳一声,道:   “刚来。”   “哦?我们要绑你之事,你没听见?”李莫愁满脸笑意的说道。   陆铭见恶婆娘摊牌,也不装了,伸出双手,一手握住一人的一只手,笑道:   “你们怎么可能如此做,我又没犯什么事。”   “师姐没开玩笑。”   小龙女把手抽开,轻声说道。   谁也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她也没开玩笑。   “我自是没开玩笑。”   李莫愁也把手抽离,脸上的笑容消失。   陆铭也不想气氛如此严肃,轻笑道:   “我这本事,若是不想死,天下间,有几人能叫我授首?            “你们莫担心了。”   他说的也是事实。   除了深陷军阵之中,被堆积的人数耗尽气力,他想不出战场之上,还有什么威胁。   “你最好是。”   李莫愁也不想在此事上过多交谈,她自有判断,到时她自会出手。   小龙女微微颔首,问道:   “菁菁她们呢?”   照常来说。   这个时间点,那几个与她们同样住在东厢房的小姑娘也该回来了。   陆铭把陆无双与程英归家与杨过之事说了后,笑着问道:   “我会在此地待上几日,你们回赤霞庄后,多久来襄阳?”   “安排好庄中之事,便启程赶去。”李莫愁说道。   陆铭点头,他知晓,赤霞庄内,还有一批‘冰魄液’要出世。   “还有,我与师妹今夜要一同商量要事,明早要早起启程。”李莫愁盯着他,缓缓开口,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威胁之意。   陆铭见状一愣,什么要事?   转念一想,怕是让他今夜老实一些。   但他想着师姐妹二人躺在床榻上的模样,心中一颤,不由得开口道:   “何事?在下可否一同探讨?”   “不能。”   小龙女立马开口回道,随后起身快步出了亭内。   明日便要赶路,可不能叫这人得手了。   李莫愁似笑非笑的看了陆铭一眼,道:   “老实一些。”   陆铭看着小龙女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还未离去的恶婆娘,向着她靠了过去,笑道:   “明早就走了。”   李莫愁看着他凑过来,神色嫌弃地在他唇上一点,刹那即分,随后也起身离去,留下一句:   “凌波与杨过的事情,若是不可为,要早些传讯与我。”   她今日自然也看出了,那杨过是故意跟着欧阳锋走的。   若是杨过有问题,她自然要与徒弟商量……   陆铭听闻,无奈摇头。   杨过今日的举动,是叫不清楚内情的人捉摸不透。   翌日。   天光微亮,清晨时分。   大批的江湖人从陆家庄离去。   陆铭也目送着古墓派的几人策马离去。   此地的丐帮弟子,也驱赶着牛车,开始分批离去。   黄蓉与郭靖正在陆铭身旁。   “师弟,过儿之事,还是让你费心了。”郭靖拍了拍陆铭的肩膀,叹道。   陆铭伸出手,笑道:   “师兄,既然费心了,那来些银子吧。”   郭靖听闻,一愣,随后正要无奈掏腰包之时。   黄蓉抽出腰间的翠绿竹棒,就要往陆铭伸出的手上招呼,气道:   “赏你一棍!”   陆铭连忙收手,对着郭靖笑道:   “师兄,先欠着,到时候瞒着师姐给我。”   郭靖笑着点头,自然也知晓师弟是在说笑,道:   “若久无消息,便传讯于襄阳。”   陆铭点头,道:   “师姐、师兄,慢走。”   此时也是他们启程之时。   郭芙在一旁说了一句:   “爹,我去叫雕儿它们。”   她们一家要离去了,后山的雕儿们,自然也要跟着走了。   一旁的菁菁与沈清说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不多时。   两个少女身后的天空之上,便多了六道大小不一的白色身影。   众人正要启程时。   坐在马车中的沈清对着陆铭嘱咐道:   “若事情办好了,便早些回来。”   驾车的傻姑也说道:   “铭儿师叔,早些回来。”   陆铭点头,道:   “去吧。”   陆铭看着丐帮的长长车队离去后,转身便回了陆家庄内。   ……   离着陆家庄有数十里的荒野中。   杨过正无奈的跟在那位衣着褴褛的老者身后。   他尝试过逃脱。   但这老疯子睡着之时,都是在警惕着他逃走。   睡都要与他离得极近。 第265章 脱身   日阳当空。   夏日已至。   荒野中的蝉鸣愈发响亮,平稳有节奏的蝉曲儿使人心中安宁。   但传入杨过耳中,却令他心烦意乱。   烦什么,无外乎烦老疯子。   与这老疯子相处半日以来,老疯子除了睡觉与练武,便没有其他事情。   就算是食物,对老疯子来说,也是可有可无。   若是碰上了野果之类的,他便放入口中,也不管有毒无毒。   反正以他的功力,那些果类中的毒素,并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若眼前没有野果之类的食物,他便以山泉充饥,或是‘以武代食’。   但现在有他在身旁,就成了如此一副画面。   正在一处树荫之下练功的欧阳锋大喊道:   “儿啊,给爸爸弄些吃食来,爸爸饿了。”   杨过在今日辰时,便被吩咐过。   那时便想着,如此正好,他去找食,中途逃了就好。   但他每每准备逃离之时,身后便会传来这老疯子的呼喊与催促声。   若是当做听不见,不应声,脑袋便会被这老疯子来上一下。   杨过靠在一株老树下,嘴上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心中大骂‘老疯子不得好死’,这是把他当做奴仆了。   杨过心中凄苦,出了那陆家庄,原本想着,以他现在的本事,天大地大,自有他的容身之所。   却未曾想,刚出那伤心之地,现在又被这老疯子黏上了。   他认命一般的在林中寻找,专门找一些青涩还未成熟的果子,或是他都不认识的植株……   他心中有怨,自然不会给老疯子找哪怕可口一丝的。   但那老疯子却不吃这一套,无论是否能吃,只要是他带回去的,那老疯子看都不看,就往嘴里塞。   塞完之后,便会继续练功。   弄得杨过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此时。   他稍微走远了一些,身后便传来了呼喊声:   “不准跑远!”   就算他此时脚下运劲,也会在数十息之间被追上,之后便是受老疯子的打骂。   杨过带着那些找来的‘吃食’返回到老疯子所在的树荫下,不悦道: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欧阳锋撤下盘坐的动作,收功之后,抓起杨过一股脑丢在地上的‘吃食’,便往嘴里送。   他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   “不知晓,爸爸那对头功力极强,等爸爸再练些时日,便去找他……   “你也跟着我一起练,到时爸爸成了天下第一,你就是以后的天下第一!哈哈……”   说着说着,这老疯子便抛下‘吃食’,起身演练起了武学。   此处荒野之地劲风涌起,把树冠之上的叶儿都震下来不少。   他腿掌出招之间,时而倒立出脚,时而撑掌飞扑,其运劲动作极为怪异,与常人所学的武学差别极大。   杨过看着那不远处‘倒行逆施’的身影,就算他现在眼界不低,此时也不得不感叹,这老疯子的本事极大。   那些刁钻且精妙的招式,在全真教正统武学出身的他看来,是非常不合常理的‘奇淫巧技’。   但他能看出其中的凶险,丝毫不敢小瞧。   不知不觉间,他便看入迷了,想着,如何拆招,如何迎敌,如何才能用全真教的功夫击败这老疯子。   他对于欧阳锋的武学根底有了解,小时候更是亲自接触过。   所以,他心中能想出多种应对方法,但这些应对方法,在他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后,便消散无踪,被他一一否决。   他知晓,若真动起手来,老疯子如何会按照他的意愿来出招?   直到欧阳锋收功翻身而立,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儿啊,爸爸这门功夫极为厉害,若是与常人交手,会有奇效,快来学!”   杨过应声,无奈地快步走去,若是不应声,这老疯子便又要打人了。   他并不想与这老疯子学,因为,光是全真教的‘先天功’,便足够他参悟许久。   杂而不精这个道理,师父们早就与他说过。   但他身旁又有一个另类的人物,让他知晓,见识得多,学得多,在武学之上,也是一件好事。   他想起以前在他心中极为伟岸的身影。   或许,不止一个……   就这样。   一老一少,在荒野中练武,他们一边习武,一边北行。   方向随缘,道路也随缘,遇山翻山,遇河过河,走到哪里,算是哪里。   一连数日。   杨过除了给老疯子找寻吃食,便是与老疯子一同习武。   老疯子对他呼来喝去,如奴仆般指使,但教得都是真东西。   无论是拳掌腿脚功夫,还是器物一类的武学,老疯子绝不私藏,倾囊相授。   这倒令已经长大了的杨过有些感触。   他此时已经不是少年时缺少长辈关爱的孩子。   他在全真教,受到了那些老道长们的关注,相比老道长们。   这老疯子比他们来说,还是要差上一些。   他不会把老疯子当成父亲,但若让他称呼老疯子一声武学前辈,他还是愿意的。   但这如囚禁一般的习武,让他颇不自在。   这一日。   杨过来到一处山泉旁取水。   他在俯下身子,用竹筒取水之时,水中倒映出来的一抹影子,叫他猛然抬头。   目光中,一道看着微小的身影在他上空盘旋。   杨过知晓那是什么,也知晓,那身影为何不离近一些。   正当他要走远一些,脱离老疯子的视野外之时。   身后还是传来了呼喊声。   杨过无奈,先是仰起头颅,摇了摇头,随后便带着竹筒返回。   欧阳锋坐在一颗青石上,看着回来的杨过,大怒道:   “你刚刚又想跑?!”   杨过此次没有像前两次一般,默不作声,而是说道:   “前辈,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儿子。”   他在这些日子,与这老疯子相处以来,发现了一个情况。   这老疯子,有的时候,会一个人呆坐在一处,什么也不干。   或许只有一盏茶,亦或是十几息,那时的老者的眼中,没有往常一般的混沌,而是如常人一般,其中有思绪在游曳。   那个时候的老者,极为的平静。   欧阳锋听闻,又是大怒道:   “我是你爸爸,什么前辈!好你个兔崽子!”   话音落下时,杨过眼前闪过一道身影,头顶又挨了一巴掌。   天空之上。   一道白色身影盘旋在云层下,注视着下方的场景,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厉色。   但那人的凶悍,它在终南山之上见过陆铭被那人一掌打成重伤。   它不能擅自行动,若是那个人带着杨过到一处地方待上几日,它才能返航报信。   它还要静待时机才行。   这如同捕猎一般,看准机会,才能下爪。   杨过揉了揉脑袋,心中一叹,也不与还在发怒的欧阳锋多说什么,自顾自坐下饮水。   欧阳锋动手之后,也没有继续,在他看来,宝贝儿子惹怒了他,也只能稍稍教训一番。   他接过儿子递来的水,大饮了一口后,又大笑道:   “儿子,练功!”   杨过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也不意外,起身与他一同练武去了。   如此一来。   又是过了将近半月时日。   这一日。   正午时分。   杨过与欧阳锋在一处小溪畔练武结束后,各自坐在了小溪畔的大石块上。   杨过一边用林中的枯木生火,一边架起烤鱼……   待火候差不多时,他从怀中掏出自好大哥那里讨来的调料,洒在烤鱼之上。   香气四溢,令人口齿生津。   杨过自得了欧阳锋悉心传武之后,倒也没有再拿那些‘吃食’糊弄他。   况且,这也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为数不多,能享受的时刻,他也不愿委屈自己。   他从火堆之中挑出一只肥硕河鱼,随手递给一旁的欧阳锋。   但却第一次没有被立马接过。   他转头一看,一抹清澈的目光正盯着他,他心中一惊,不由开口道:   “前辈……”   “你很不错,学的很不错。”   欧阳锋不再似往常一般大呼小叫,他缓缓伸出那只满身茧子的老手,接过那只递来的烤鱼,嘶哑着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杨过一愣后,回道:   “杨过。”   “果然是杨康的子嗣,你比你爹,强太多了。”欧阳锋淡淡道。   杨过听闻,忽地起身,惊道:   “前辈见过我爹?”   “自然见过。”欧阳锋那张被混乱头发覆盖的老脸上冒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我爹……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杨过的语气极为忐忑。   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但不知为何,从小到大,他身旁的人,无论是郭伯伯还是全真教的师父们,都对他含糊其辞。   “你很想知道?”   欧阳锋自然能看出这年轻人眼中的期待。   “前辈,请告诉我。”杨过拱手弯腰一礼。   欧阳锋先是撕咬了一口手上的鱼肉,随口道:   “记不太清了,反正,比你差远啦。”   杨过听闻,心中升起一阵失落,低头喃喃道:   “比我差远了?怎么可能?”   “以你现在的本事,一个手指头,便可以捏死你爹。”欧阳锋带着笑意道。   杨过摇了摇头,失落道:   “前辈,我爹是怎么死的,你可知晓?”   欧阳锋很快便吃完了一只鱼肉,把火堆上剩下的一只也拿起,说道:   “不记得了,你也算是我的衣钵弟子,走吧。”   他此时的状态,数百日之间,都难以碰上几回。   他今日清醒之时,便在与一位年轻人交手,而这位年轻人,所用的功夫,与他同出一源。   让他心惊的是,这年轻人的相貌,竟与那杨康一般模样。   但眼前眼神中带着朝气的年轻人绝不会是杨康。   杨过听闻,还不死心,又问:   “前辈,您真不知晓吗?”   欧阳锋把吃完的鱼骨丢入火堆,道:   “走吧,再晚一些,便走不了了。”   他的后半句中,语气已经开始困顿,如要睡着了一般。   杨过见状,叹息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待他行了几息之后。   身后才传来告诫之声:   “以后遇到江湖之上的郭靖与黄蓉,不要说你是我的弟子。”   杨过脚步一滞,随后又跨步离去。   小溪畔。   欧阳锋摇了摇头,喃喃道:   “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巧事……”   说完这句后,他的眼神瞬间浑浊,如同被什么侵蚀一般。   杨过一刻不敢停歇,脚下不停,全身的真气都在体内翻涌,朝着双脚的经脉中涌去。   待跑出一里地后。   身后传来高声怒吼:   “儿啊,你又跑哪里去了!”   杨过心中大骇,连忙回头望了一眼,那树海之上,泛起波澜,显然是有人在其上掀起‘波浪’。   若是真朝着他这个方向赶来,那他也跑不了多远了。   就在此时。   一声清亮的啼鸣在杨过头顶响起。   杨过大喜,抬头望向上空,对着那抹身影大喊道:   “阿毛,快救我!”   毛将军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出现,它在发现杨过远离那人之后。   瞬间便做出了决断,向着杨过俯冲而去。   在杨过刚刚开口呼救之时。   毛将军便向着他探出了双爪……   杨过也在毛将军在头顶降速,悬停的那一刻,一跃而起,抓住了毛将军探来的双爪。   刹那之间。   毛将军身子再次腾空,爪间带着一道身影,片刻间远去。   杨过察觉升空,转头望去,只见树海之上,一道身影向着他们奔来。   他大叫道:   “阿毛,快!”   毛将军啼鸣一声,其声之中带着不屑。   它是天空之上的王者,就算那人再厉害,只要它有展翅的时间,眨眼间,便可甩下那人。   杨过听着耳边风声的呼啸。   看着那树海被抛在身后,身下的山峰变小,河流变窄,他忽地松了一口气。   但一张嘴,嘴巴便被高空中的强风灌入。   他连忙闭嘴,用手挠了挠毛将军的脚踝。   毛将军不理他,而是带着他飞过这片山区之后,寻了一处小镇外的荒野,给他放下。   杨过落地之后,便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这种被带入空中的体验,他还是第一次。   他看着与他差不多高的毛将军,歉声道:   “是我不好,是我不对,那日不该与你发脾气。”   毛将军挥了挥翅,指向一个方向,轻鸣一声。   杨过望向那个方向,他虽然不知晓方向,但知晓毛将军是在叫他回去。   他双手撑地,神色黯淡道:   “阿毛,我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毛将军啼鸣一声,双翅一摆,表达着它的疑惑。   杨过眼眶一红,眼泪夺眶,颤声道:   “这事情太过荒唐……   “你走吧,若是以后有缘再见,我……我会想你的。”   说罢,他一手掩着脸,向着那镇子外走去。   毛将军看着他那孤寂的背影,摇了摇头,再次跃上天空。 第266章 故人   杨过被欧阳锋带走,已经将近快过了一月之数。   这些时日,一直便在荒野间奔走。   如今,他也不知晓此地是何地界。   进了那小镇之后,一问之下,才知晓,这里是襄阳地界,离襄阳城只有二十余里。   他身上并没有带着多少银两。   在大街上花了几个铜钱买了两张烙饼填饱肚子之后,便再次上路。   他行在靠在山脚,较为僻静的小道上,也不知晓自己要去往何处。   全真教的暂驻地就在襄阳地界,他也并没有回去的想法。   若是回去,被师父们知晓了,定然会让郭靖前来见他。   他不想如此。   就算此时距离离去之后,已经有些时日,但他的心中,还是沉甸甸的。   若是想多了,便忍不住问自己,到底是没有本事报仇,还是逃避报仇,亦或是想本事大了,再去光明正大的报仇。   他这些日子,每当深夜之时,便会如此想胡思乱想。   想着他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如他心目中所想……   想他的父亲若是活着,母亲是不是不会因为操劳过度,而早早离世,留下他一人……   杨过持着一柄山野间捡来的树枝,肆意劈砍着路边的植株或是杂草。   一路奔袭,路边的灌木丛倒了一片,狼藉满地,如同一群野猪过境般……   杨过直到满身汗水,手软脚软,才停了下来,就这样直直地躺在地上。   “啊!到底要我怎么做!”   他的声音在这片荒野间回荡,惊起无数鸟类。   “那时候为什么下不了手?就因为黄蓉怀有身孕?   “就因为郭靖对你极好?!   “就因为受了他郭家的恩惠?!   “你要知道,郭靖只是对你愧疚,因为他们害了你的父亲!”   杨过通红着眼,梗着脖子,躺在地上嘶吼,所说的话语,似在自省。   他使劲拍打着身旁的地面,如在发泄。   许久之后。   连天上的日阳都已经西去,天地之间变得昏暗。   “那怎么办?”杨过喃喃自语。   不久后。   “有朝一日,我会去‘拜山’的。”   他想起了金轮带着一帮江湖人前往终南山‘拜山’一事。   他咬牙道:   “就我一人。”   说完这一句后。   杨过从地上缓缓坐起,他的眼神之中带着坚定,自语道:   “我身怀全真教绝技‘先天功’,五绝西毒的看家本事,我也懂得……   “从今往后,隐世习武……”   这一点,他是在欧阳锋身上学到的,就算人疯了,但练武之事却从未落下。   “我天资不俗,缺少的只是时间罢了。”   这一句说完。   他便从地上站起,向着山中走去。   此地的高空之上。   昏暗的云层中,一抹身影划过。   毛将军那猩红的眼眸之中,带着担忧。   它原本想着,等杨过在一处地方落脚之后,它再返回传讯。   但如今杨过此种状态,叫它不敢随意离开,怕兄弟出现意外。   它见杨过并不走大道,而是窜入山野间时,仔细观察了山野间的地势样貌。   忽地。   它神色一愣,随后便是忍不住啼鸣了一声,向着山野间的一处地界俯冲而去。   山中。   一处水潭之地。   一道高大身影站立在水潭边上,粗壮爪子间,按压着一只正在不断挣扎的成人胳膊粗细的大蛇。   蛇鳞呈淡金色,蛇胆的位置已经被那道身影用尖锐的喙给割开,露出了内里婴儿拳头大的紫色蛇胆。   正当大蛇渐渐停止挣扎。   那道身影正要俯下头颅,享用蛇胆之时。   它猛然抬头望去,一抹雪白身影在它眼中闪现。   它的眼眸之中,露出一丝警惕之色,猛地发出一声带着警告的啼鸣。   其声洪亮至极,把周遭的鸟儿或是野兽全部惊走。   但那道白色身影竟是不管不顾,降落在了水潭边上,且离那道身影几丈远。   毛将军收翅之后,对着那位正准备用餐的‘老大哥’啼鸣一声,其中的欢喜之意,任谁来也听得出。   那道身影眼中此时闪过一丝回忆之色,片刻后,那灰色眼眸中的警惕已经消失不见。   它挥了挥如铁一般坚硬的翅膀,招呼了下毛将军。   毛将军是极为懂礼貌的鸟儿。   它双翅做了一个抱拳状,随后躬身一礼,才向前走去。   来到近前。   毛将军啼鸣一声,一只翅膀在自己头上比了一下,随后又看了看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老大哥’。   灰色巨雕发出一连串的啼鸣,眼眸之中满是笑意。   它用那铁翅指了指利爪下的大蛇,意思大概是,这东西很补。   两雕久别重逢。   一时间‘聊’了许多。   巨雕待客之道也很好,把那蛇胆让给了这位‘小老弟’。   毛将军低鸣一声,摆了摆翅膀,表示婉拒。   但巨雕又是一连串的啼鸣,把大蛇的尸体推向了‘小老弟’。   毛将军见状,也不再拒绝,叼起那蛇身破口处的蛇胆,吞下。   巨雕这才满意点头。   两雕进食完后。   在水潭边一同饮水。   巨雕低鸣一声,眼眸中带着疑惑,询问了毛将军的来意。   毛将军倒也没有隐秘,此处地界,是‘老大哥’的地盘。   它的杨兄弟在这片山野中落脚的话,或许有机会被‘老大哥’照料一番。   巨雕啼鸣一声,询问是不是上次那个人。   毛将军摇头,表示不是。   巨雕在几年前,对于那个用奇怪眼神看着它的人类,很不待见。   所以,就算是与毛将军这个来之不易的同类关系较好,也不愿与陆铭多待一会儿。   巨雕迟疑片刻后,轻鸣一声。   毛将军神色大喜,又是双翅一抬‘拱翅’躬身一礼。   巨雕抬翅微扶。   毛将军退后几步,一跃而起,在水潭边起飞入空。   此时天色已暗。   但在视力极好的雕类面前,追寻天空中的‘小老弟’,并不是难事。   巨雕脚下飞快,在山野之中健步如飞,如履平地,紧紧跟随着‘小老弟’的身影。   最终。   它随着‘小老弟’一同站在了一处山谷的顶峰上。   它们俯视着其内正在建造一处简易住所的杨过。   巨雕抬翅一直,轻鸣一声,表示疑惑。   毛将军点头。   巨雕挥了挥翅膀。   毛将军再次拱翅一礼后,跃上天空离去。   它是请求‘老大哥’暂时帮忙看住杨过,时日已久,它要回去报信了。   若是没遇见这‘老大哥’,它怕是还要观察几日才行。   一日之后。   毛将军回到了陆家庄。   但此地已经比之前冷清太多,偌大的庄园内,只剩下修剪花枝,打扫地面的侍者之类的人物。   毛将军俯身降落,来到一处私院的围墙之上,对着内里啼鸣了一声。   但却久久没见回应。   它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疑惑,正准备离去之时。   私院的院门打开了。   一位侍女走了出来,望向了一旁围墙上的毛将军,她身子有些哆嗦。   如此大的鸟儿,就算是被那极为俊俏的陆公子事先打了声招呼……   但如此近距离,亲眼见到后,还是忍不住双腿发颤。   她手中拿着一张纸条,颤声道:   “可……可是毛……毛将军?”   毛将军如何不知晓这女子害怕它?   它轻鸣一声,在围墙上退后了几步,远离了一些。   侍女见这大鸟儿退后了几步,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她是被庄主安排打扫此处私院的侍女中的一个。   陆公子在十日前离去之时,交待了她这件事情。   她此时见这鸟儿如此通人性,心中好奇,但也不敢与这陌生鸟儿多待,开口道:   “陆……陆公子离去前说,叫你……叫你若是找到了,就回襄阳宅子。”   毛将军听闻,微微颔首,拱翅一礼后,便从围墙之上跃起,窜入空中。   那位侍女忽地吐出一口气,但心中又觉得没有与这还懂礼数的鸟儿多说几句话,有些可惜。   但今日之后,她可是能在那些姐妹们面前,好好的炫耀一番。   说说那毛将军多么威猛,多么懂礼,多么聪明……   毛将军入空之后,才打了个响鼻,啼鸣了一声,其声带着不悦。   显然是陆铭提前离去,没有等它,让它不爽了。   特别是,它就是从襄阳地界而来的,如今,又要返回襄阳。   相当于白跑一趟,如何不气。   陆铭自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问题,他在陆家庄等了将近半月。   毛将军还未归来,他自然是留个信,便率先启程。   就算毛将军归来,告知杨过的讯息,他也要先通知回了襄阳地界的全真教的老道长们,让他们去寻杨过一趟。   此时。   陆铭正刚刚参加完朝廷中人为郭家举办的乔迁之宴。   他正待在新‘郭府’中的一处水榭旁。   望着其内一位身着军中服饰,正与郭靖把酒言欢的中年人。   那人名叫吕文德,是襄阳城的守城官。   “郭大侠,我在朝中之时,也久闻郭大侠的名号啊,此次见面,果然名不虚传,果真是人中龙凤啊……”   “不敢当,吕大人过誉了。”   陆铭持着葫芦饮酒,他也是听不惯那人的奉承之语,才找个借口离了席,躲躲清净。   若是他在席间,便是如何如何少年英雄了。   守城的将员,来的不光是吕文德一人,他手下的军中官员,自然也是来拜会这位被官家邀来守城的郭大侠。   “这我可以作证,吕大人对于武林之事,也极为挂心,早就对郭大侠仰慕已久了。”   “不错,在下也是早就知晓,郭大侠仁心宅厚,武功绝顶,在江湖之上,是天下第一的名头!”   此地原先的地主,孟瀚也在此处席位上。   他见好友脸上有些不自在,微微一笑,开口道:   “吕大人说的不错,郭大侠在天下间,可是一等一的人物,江湖之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连郭大侠的千金,如今在江湖之上的名号,可也是不小,郭女侠的名号,已经传扬出去了。”   郭靖见好友也在一旁起哄,脸上无奈,指点了一下孟瀚,也任由着他了。   郭芙此时坐在父亲身旁,听闻孟叔叔夸赞自己,心中也是微喜,但脸上却是极为平淡。   吕文德听闻,望向郭芙。   这位小姑娘长相是极美,但如此年纪,就能在江湖之上闯出一番名号?   他心中自是不屑一顾,就如之前的那姓陆的年轻人一般。   就算在江湖之上有些名号,武功再高,在朝廷的大军面前,又有何用?   但他说出的话,却是:   “哦?郭小姐竟然也有如此本事,令在下佩服,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的话一出。   他手下的官员们自然也是一片的附和。   郭芙听久了才发觉,这些人的口中,都是一些无意义的夸赞。   就连她做了什么,值得夸赞,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渐渐地。   她便觉得无趣了。   也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席而去。   在水榭下的亭台旁,见到了正靠在水池旁边亭子内的围栏上饮酒的陆铭。   她快步走去,与陆铭一般姿势在旁边趴下,看向水池内正在游曳的鱼儿。   “不陪你爹了?好听的话多的是呢。”   “哼,我又不是想别人夸我,才坐我爹爹旁边的。”   “那你说,说谎话就变丑。”   “呸,才不说呢,你才变丑呢。”   陆铭如何不知晓,自从郭芙出名以来,这丫头便更加骄傲了。   江湖之上,谁人不知晓,现在郭家出了一个习武资质极高的小姐?   现在,见到他,就直呼其名,连师叔都不叫一声了。   就如现在。   “陆铭,你为何出来,那席上的酒水,都是孟叔叔带来的美酒,比你这酒葫芦里面的,要好喝多了。”   “没大没小,又欠收拾了啊。”   郭芙离远了些,双手在身前摆起一个防备的架势,俏脸之上满是戒备,“你敢!外公早就说了,可以各论各的,我以前叫你这么多声,还是我吃亏了。”   陆铭瞥了她一眼,笑道:   “瞧你吓的,还郭女侠呢。”   郭芙哼声道:   “你不认,有的是别人认。”   陆铭点头,有道:   “也是,名声就是如此,名气大了,别人自然就会知晓你。   “但谁人能知晓,那郭家的小姐,在身旁人中,武功是最差的一个?”   “呸,什么最差,你家菁菁才是最差!不与你说了,真气人。”   郭芙起身,跺着脚,气呼呼正要离开了这处亭子时。   陆铭才说道:   “里面那些朝廷官员,对于江湖之事,并不了解,现在前来拜见你爹,也只是朝廷叫的……   “他们说来说去,可谈及一件江湖之事?   “怕是连五绝的名号,他们都有些人不知晓的。”   郭芙听闻,之前心中便有些感觉不对,为何这宴席之上,与之前的英雄宴之上,有如此大的差距。   差距就在于,席间上,没有江湖上的故事。   全是奉承之言。   而那英雄宴之上,你随便上一处席位上,便可以听见那些老江湖口中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你是想说,我们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聪明。”   陆铭点头,给了郭芙一个夸赞的眼神。   郭芙骄傲道:   “那是自然,我妈可是黄蓉黄女侠,我自然聪明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一句:   “我去我妈那席去了。”   黄蓉所在的席位上,才是江湖中人,沈清与菁菁在那,也有丐帮的长老,也有全真教的老道长……   ……   襄阳地界的一处山野中。   一处山谷之上。   巨雕正盯着山谷内正持着一柄树枝练剑的杨过。   它看了多时。   它在此处从日头升起,看到了日头降落,那山谷内的年轻人,竟然还未停下。   它想起了记忆之中的一位故人。   也是如此练剑,也是如此专注。 第267章 神雕   夜幕降临。   一处无名山谷内,潺潺溪水声自其内流淌。   溪畔正燃起一团篝火,映照着一旁的一座极为简陋的竹屋。   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个几面漏风的棚子,只有最上方的干草屋顶能堪堪遮住些雨水。   篝火之上,架着两只已经被剥皮掏脏,处理好的野兔。   杨过正为野兔涂抹所剩不多的调料。   他看着火红的火堆发愣,练武之时,让他能静下心来,但若是闲暇时刻,他便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唉……”   杨过长长一叹,现在的孤身一人,是他自己选的。   篝火中的噼啪声与他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一种名为孤独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而且,他不知晓,这种状况,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才能功力大涨,为自己去寻个说法?   杨过本性活泼好动,虽说经过全真教上的几年清修,但若是一人待着,还是叫他颇不习惯。   在全真教,他有师兄弟陪着一起练功,也有那些同龄师侄玩耍。   但在这里,他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又逢夜深人静之时,他只觉此时有些难熬。   他甚至想着,若是欧阳锋在身旁,也算不错,至少那前辈会与他说话。   “不可如此想,那前辈疯疯癫癫,若是再落入他手中,便再难逃脱,这回阿毛可不在……”   杨过一边鼓捣着火堆中的树枝,一边嘟囔着。   直到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糊味时,他才猛地回神,赶忙给篝火上的野兔翻面。   就在这时。   一道不知名野兽的吼叫自山谷外传来,随后便是几声同类的附和之声。   其声悠长延绵,气势不俗。   “狼吗?”   杨过并不在意,几只野外猛兽而已,此处篝火便足以叫它们不敢靠近。   “最好别惹我,井水不犯河水。”杨过望向山谷入口,开口说道。   说完之后,他收回目光,嘴角扬起,此处无人,他竟然在火堆前自语。   喀嚓一声!   杨过猛然起身,皱着眉头再次望向山谷入口处。   那边有枯枝被踩踏的声音,怕是什么野兽真来寻事了。   他仔细听着,发现不止有踩踏枯枝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被拖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过随手自腰间抽出一柄自制的竹剑,眼神中闪现出一丝警惕。   因为他的走神,不断地往火堆中加柴火,此时的篝火已经被他养的颇大。   什么野兽,竟不怕如此大的明火?   整个山谷之中,寂静一片。   只剩下篝火中的噼啪声,还有那一步步接近如踩在干枯树枝上的喀嚓声。   杨过心中并不畏惧,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对着那篝火映照不到的位置呵斥了一声。   “走!”   他的声音在山谷之内回荡,如同几人接连发声,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但那个方位的踩踏声,竟还是照样前行着,对于他的威胁,无动于衷,如同没听见一般。   若是一般的野兽,被呵斥一声,不说直接退走,但步伐的频率也应该有些变化才对。   杨过听着那极为平稳的踩踏声,手中的竹剑已经微微抬起,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在经脉之中游荡。   他时刻准备着,若是那野兽突然暴起发难,他会出剑,争取一击毙命。   杨过屏气凝神,陷入专注状态时。   下一刻。   那方黑暗之中。   一道极为高大的身影自黑幕之内步入篝火映照的区域。   它一身稀疏灰色的羽毛如同钢针一般耸立,雄壮的身躯如同一尊用于祭祀的三足大鼎。   尖锐如弯刀的黑色鸟喙在篝火的映照下散发着寒芒,粗壮的大腿上还沾染着些许血迹……   那一双与羽毛同色的眼眸之中满是人性化的平淡。   但让杨过最惊奇的是,这巨雕的鸟喙间,叼着一条比他手臂还粗的大蛇。   大蛇的中间部位被叼着,头部与尾部都拖在地上。   那便是他之前听到的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的声音。   杨过持着竹剑呆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比阿毛还高出半个头的灰色巨雕,喃喃道:   “你要干嘛?”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剑,不光是因为这是他最喜欢的动物,也是看到了巨雕眼中那与阿毛同样人性化的眼神。   巨雕没有反应,自它入了火光照映的边缘时,便已经停步。   此时正盯着杨过手中的木剑。   杨过察觉后,连忙把木剑收起,拱手一礼道:   “在下杨过,初到此地,不知雕兄前来所为何事。”   他知晓,能长这么大的鸟儿,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就如阿毛,便能听懂人话,此时,他也想试着与这雕兄交流一番。   巨雕见他收了木剑,微微颔首,再次向着他迈开脚步。   荒山野岭,能遇见如此通人性的大鸟,让杨过心中大喜。   他正巧没有人说话呢,此时新家来了一位雕兄,他自然是以礼相待。   他赶忙在小溪畔搬了一块石头,置于自身‘座位’的不远处。   “雕兄,请。”   杨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巨雕靠过来后,把那脑袋上多了几个爪洞的长蛇甩在篝火旁,随后又看向杨过,伸出一只翅膀指向火堆。   杨过见状,一愣后,道:   “雕兄是叫我把这大蛇一同烤了?”   巨雕再次点头,低鸣了一声后,在杨过搬来的石块上坐下。   这一瞬,杨过听懂了,与阿毛待久了,他此时只觉得极好猜测这位陌生雕兄的意思。   他笑道:   “好,那稍等一会儿,我先去处理一下那条大蛇。”   杨过从腰间掏出自陆家庄武库内带出的一柄锋锐匕首,拖着那条大蛇便去了小溪畔。   巨雕看着他的背影,眼眸之中倒映着火光,它陷入沉思。   在许多年前,它吃的食物,也是在这火堆之上烤的。   今日也是动了这般心思,才在杨过面前露面。   不然,它也只会在暗中观察这个人类,等待‘小老弟’归来即可。   这一见,见到杨过与它行礼,又听到那在记忆之中极为熟悉的称呼后。   它神色恍惚,又忆起了许多年前,还尚在人世的故人。   那位故人与这名叫杨过的人一样,也是使剑的,也称呼它为雕兄,也能瞬间知晓它的所想表达的意思……   小溪畔。   杨过正给那条两余丈长的大蛇褪皮,火光的照映下,溪水晕开大片红色。   他正想着,今日是有口福了,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蛇呢。   就算是阿毛,在他嘴馋之时,给他带的,大多也是兽类。   就在他高兴于今日又识得一位朋友之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杨过回头一看,果然是那雕兄,他笑道:   “雕兄,怎么了?若是饿了,可以把我那两只兔儿先吃了,填填肚子。”   巨雕对着他摇了摇头,伸出一只翅膀挥了挥,示意他退开些。   杨过不知雕兄何意,但还是让开了些。   巨雕两步上前,一爪按在还未完全去皮的大蛇身上,随后俯下身子,用鸟喙在大蛇身段上一掏。   刺啦一声!   巨雕抬头之后,鸟喙间便多了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紫色蛇胆。   它转头,对着杨过扬了扬鸟喙间的蛇胆。   “雕兄,给我的?”   巨雕点头。   杨过笑了笑,伸手去接:   “谢雕兄,那我给这蛇胆串起来烤了。”   他虽然不太爱吃这类蛇类脏器,但雕兄好意,他也不愿辜负。   在雕兄看来,这蛇胆怕是这大蛇身上最好的东西了吧。   巨雕摇了摇头,直接扬起脖颈,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杨过见状,忽地一愣,随后了然,一脸难色道:   “雕兄,这……这是要我生吞?”   巨雕点头,把蛇胆放置在杨过伸来的手上后,鼻翼间发出一道轻鸣。   杨过看着手中湿漉漉有些粘稠的紫色蛇胆,鼻翼间还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儿。   他便更加迟疑了。   巨雕见状,伸出一只铁翅,托了托杨过捧起的双手。   杨过看了雕兄一眼,一咬牙,心一横,把那婴儿拳头大的蛇胆一把送入口中,丝毫不敢嚼,直接吞咽下去。   他只觉一股滑腻入喉,口中淡淡的腥味叫他有些不适,但他还是礼貌的拱手道:   “多谢雕兄赐胆。”   巨雕啼鸣一声,其中带着笑意,随后便转身爪喙一齐用,一阵撕扯后,把那大蛇的蛇皮清理了个干净。   杨过暗道这雕兄力气好大,那大蛇的鳞片与蛇皮极为坚韧,他都要费些力气,才能剥下来,雕兄处理起来,则极为轻易。   不久后。   篝火之上,便架上了一条被去骨剥皮的大蛇。   “雕兄,来,尝尝我的手艺,这兔儿虽说有些糊了,但味道还尚可。”   杨过礼尚往来,递给巨雕一只野兔。   巨雕用鸟喙接过,只见那烤熟的野兔在它喙尖被撕碎。   杨过能看出,这雕兄享用野兔的时候,似在回忆,也似在享受。   巨雕能一口吞了那野兔,但却如此细细品尝,叫杨过忍俊不禁。   “雕兄,我这还有,给。”杨过把自己手中那只野兔,也递给了巨雕。   巨雕见状,摇了摇头。   杨过笑道:   “我吃的不多,这蛇肉还有这么多,如何吃的完,而且,我此时还不饿,雕兄先吃吧。”   他自然不是不饿,只是雕兄今日第一次来做客,怎能叫雕兄败了性子。   何况,雕兄还给他带来了礼物,如同上人家中做客一般。   巨雕迟疑了片刻后,还是接过了杨过手中的那只野兔。   它还是仔细品尝,一点点的把那野兔解体,吞咽。   “雕兄竟也如此喜欢吃熟食?我会在此地待上一段时日,若是雕兄想吃熟食了,便可带着食物来我这,我给你弄熟食。”   杨过如何看不出,这雕兄像是舍不得吃一般。   原本还在享用野兔的巨雕猛然抬头,盯着杨过,眼神之中带着审视,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杨过拱手一礼,轻笑道:   “来者是客,杨某自然不敢骗雕兄……   “不瞒雕兄,我以前也有一位如雕兄一般英勇的兄弟,我与它关系极好,同吃同睡,互为兄弟……”   他说到这里时,神采奕奕,但下一句话,便是极为伤感:   “不过,以后也不知晓能不能见到它,若是见到它了,又该如何?   “若是我以后要做的事情,惹恼了它,它也会讨厌我吧?”   杨过说着说着,便忍不住说了一大段,如同在倾诉一般。   “可我能如何做?家父之仇,我身为人子,自当了结,就算我本事不济,我也会尽自身所能……”   “可我心中也有愧,仇人待我极好,给我吃穿用度,教我读书写字,送我求道学艺,真的待我不薄……   “但若是这些,都是建立在我父的死,换来的,那我宁愿不要……   “我要堂堂正正的,了结此桩恩怨……”   杨过语气中的悲意与脸上滑落的泪珠,都被巨雕看在眼里。   它轻鸣一声,抬起翅膀放置于杨过的肩膀上。   似在安慰,又似在鼓励。   它能从杨过的身上,看到那故人的影子,其中的固执与坚韧,它感同身受。   杨过回神,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着哽咽道:   “雕兄,是我失态了,来,蛇肉熟了,咱们开动……   “可惜,就是我那好大哥给的调料不够了,不然,这蛇肉能更香。”   杨过的待客之道绝无问题,巨雕食用完蛇肉之后,满意离去。   杨过送巨雕出谷。   谷口。   月色正亮。   “雕兄,我一人待在此处也无趣的厉害,我杨过说的话算话,只要雕兄何时想吃熟食了,便来此地找我。”   杨过对着巨雕挥手道。   巨雕点头,抬翅挥了挥,转身离去。   令杨过有些意外的是,这雕兄竟是跑着离去的,虽说速度很快,但还是叫他有些疑惑。   但一想起雕兄那身上稀疏的羽毛,与翅膀上坚硬如钢针的翅羽,他又了然了。   他正准备回谷之时。   在谷口的一株大树下,发现了一具野狼的尸体。   月光下。   其坚硬的头部被洞穿了几个孔洞,腹部上也又被拉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想起了那时的野兽的吼叫,笑道:   “雕兄还真是小瞧我了……”   杨过回到谷中的住处,躺在简陋的竹床上时,正准备入睡之时。   忽地发现,丹田之处,升起一股热力,骤然之间蔓延向四肢百骸。   这股热力极为温和,在他体内流转。   杨过心中大惊,一时间想着是不是那蛇肉有些问题?   他连忙起身,运起‘先天功’,想要驱散体内的异样。   但令他意外的是,他在运起真气之时,那股温润的热气,似乎要与他体内的真气交融一般。   他神情忽地一变,想起了在全真教的典籍之中,看到的一则奇物录。   其中写满了如百年灵芝,冰山雪莲,千年参王,灵狐之血,百年灵鸡等等一般的天地奇物。   这些奇物,对习武之人作用极大,食用之后,能让习武之人的功力提升。   而那大蛇,怕也是一种能叫人功力提升的宝物。   “雕兄,此乃大恩!”   杨过闭目一言之后,便陷入专注行气之中。   他能察觉到,那些热气在他体内流转一圈后,在他的‘先天功’的引导下,进入丹田中的气旋之内。   如大江入海,丝毫没有异样之感。 第268章 恍惚   日头正盛。   襄阳城内。   城内河畔。   陆铭手持一杆自制竹竿,头戴遮阳斗笠,盘坐在一颗大石上,盯着那平静的水面上的被鱼线牵着的竹制浮漂。   一位少女双手拢着裙摆,蹲在他的不远处,时不时便往水中丢下一枚石子,显得极为无聊的模样。   扑咚,扑咚……   “是不是皮痒,若是没事做,就去找郭芙吵架去。”   陆铭抬手撑起斗笠,瞥了一眼作妖的菁菁。   少女见陆铭终于理会她了,立马从地上起身,嬉笑着跑过来,说道:   “郭府这些天可忙了,好多江湖人都来拜访,郭芙整日都被师姐带在身边,见那些江湖人,还有许多上门提亲的,我可不去……”   陆铭听闻,丝毫不意外,郭家小姐的名号现在已经传扬出去了。   无论是容貌,或是武功,亦或是家世,都挑不出一丝毛病,郭芙在那些江湖人心中,就是一个极好的香饽饽……   各大门派中拔尖的年轻人,此时心中恐怕都把郭芙当做良配。   不被人上门提亲,才是怪事。   陆铭轻笑一声,道:   “哦?你如此清楚?”   “当然,我亲眼所见。”   菁菁小手一挥,便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   “就昨日席间,便有数位年轻男子被家中长辈带了过来,说什么家中犬子尚未婚配,年龄与郭家小姐相仿,想要认识认识郭芙……   “那些年轻男子个个都长得不错,都是风度翩翩,衣冠楚楚……   “但郭芙她眼光可高,谁她都看不上,最后还找了个什么比武交流的借口,把那些年轻男子收拾了个遍,才罢休……”   陆铭手握竹竿,微微攥紧,眼神盯着水面上正轻微上下沉浮的竹制浮漂,口上说道:   “郭芙没看上,你就没在其中看上一个?”   菁菁跟随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水面之上,哼声道:   “她都看不上的,我自然也看不上。”   陆铭手上微微发劲,轻扯了下鱼线,道:   “不是说都风度翩翩吗?”   “唉……是模样不错,但没有一个能接下郭芙十招的,那……那也太……太不行了吧?”   菁菁摊开手,摇了摇头,无奈道。   “若如此说,那你们想嫁出去,可就……难了!”   陆铭话音才落,他单臂抬起,猛然发劲,身形也从盘坐姿势,变成站立。   随着牵扯鱼竿的鱼线猛地绷紧。   水面之上水波荡漾,水面下忽地跃出一尾成人手臂长金中带红的河鲤。   由于陆铭的发力。   那只河鲤吃痛,且借着他的拉拽之力,跃出水面后,还往上方窜去。   被它一同带出水面的水珠散落在它的周身。   鱼身矫健,在空中妖娆摆动,暗金红色的鳞片熠熠生辉。   “好鱼!”   陆铭大声叫好,这是他这几日来,钓的最大最健壮的一尾河鲤。   这如鱼跃龙门的景象,也是极为喜庆。   菁菁在一旁撇撇嘴,双手抱胸,也不知这钓鱼,有什么好玩的。   若喜欢吃鱼,去借只木船,放下渔网不是更方便些?   还不用在岸边一直等着。   她却不知,陆铭在此处钓鱼,不光是在钓鱼,也是在此地打磨‘碧海功’心湖之中的‘一心二用’。   他在钓鱼之时,心湖之中有两个身影在使着不同的武学招式交手。   而心湖之外,他还要盯着水面上的浮漂,随时注意上鱼之刻。   如此一来,便相当于‘一心三用’。   在他上鱼之时,心湖之中的交手还得同时停下。   陆铭之前一直不理菁菁,也是因为,那时心湖之中两道身影的交手太过激烈,他无暇分心。   直到其中的一抹身影快被打的消散,他才有余力分心。   这是陆铭的‘双手互搏之术’遇到了瓶颈,他才想到了此法。   这‘双手互搏之术’在心思极为纯净的小龙女面前,极为容易,但他能练成,是因为他一直在心湖之中修习此术。   但就算如此,此术较之他来说,还是比较困难。   陆铭此时的额头微微冒汗,这是心神消耗所致。   正当他要手上发劲,收回那只河鲤的时候。   天空之中。   一道雪白的身影极速滑翔而落,它双翅一展,猛然降速,随后双爪一探……   一爪攥住了那只还在空中扭动的河鲤,一爪则是把鱼口的鱼线截断。   菁菁看着那雪白身影在空中把河鲤叼在嘴中,身形降落在地上之后,靠了过去,神色兴奋地大叫道:   “阿毛好身手,好截胡!”   陆铭见刚刚回来,还不打招呼,又扯断他鱼线的毛将军,嘿了一声,道:   “脾气还挺大。”   他如何不知晓,这大家伙是在生他失约的气?   毛将军站在地上,被菁菁抚着胸前的羽毛,丝毫不看一眼一旁的陆铭。   “给你了还不行,可不能吞了,鱼嘴里面还有铁钩呢。”   陆铭快步走了过去,正要拍拍它的肩膀。   但又被毛将军偏身躲过,眼神看向了别处,鼻翼间呼着大气,丝毫不理他。   菁菁在一旁嬉笑着说着‘公道话’:   “阿毛,我哥他失约了,是他的错,可不能如此轻易饶了他。”   陆铭笑了笑,也不反驳,而是从胸前掏出了几个小木瓶。   他打开其中一瓶,随口道:   “哎……我这还剩下了五瓶玉蜂浆呢,这可是辛辛苦苦省下来的,自己都没舍得喝……”   话才说到一半。   那雪白大雕便转过头来,仰着头颅,张着嘴巴,但眼神还是看着菁菁。   陆铭连忙把那些小木瓶的瓶塞去了,随后一股脑的倒入了那鸟喙之中。   要问他为何如此着急?   “阿毛,别,我身上还有呢!”菁菁大叫道。   陆铭瞪了她一眼,随后在毛将军耳边说道:   “吃人嘴短,可不能再翻脸了啊。”   毛将军已经把那心念念的零嘴吃了,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   它双翅捂着嘴,对着菁菁轻鸣了一声,意思是已经吃下去了。   不久后。   河畔边升起一团篝火,其上架上了烤鱼。   篝火旁。   毛将军正在起舞,若说是起舞倒也不准确……   它正声情并茂,肢体与鸣叫加上眼神表演,不如说是在表达什么。   “你救走了杨过?”菁菁惊道。   毛将军得意的抬起翅膀,挥了挥,随后又转头看了看身后。   “厉害,欧阳锋竟也追不上你!”菁菁识趣地惊呼道。   毛将军欢快的啼鸣一声,双翅抱了抱夸赞它的菁菁。   陆铭一边往篝火中送着枯枝,一边问道:   “他不肯回来,你又回来了,那就是说,他在什么地方落脚,你知晓了?”   毛将军欢喜的神情渐消,悲伤的轻鸣了一声,随后点了点头。   它是想起了杨过那时极为悲伤的状态。   陆铭拍了拍它的肩膀,开口道:   “如此便好,到时请老道长们去劝劝他,把事情说清楚。”   毛将军点头,再次又声情并茂的表演了一番。   它一边比着自己的身高,把翅膀还抬高了些,随后又抬翅指了一个方向。   菁菁看着它,说道:   “也没长高啊?”   毛将军摇了摇头,看向陆铭。   陆铭知晓毛将军想说的是什么,他开口道:   “你又遇见那不会飞的大鸟了?”   毛将军眼神中此时还带着敬意,但此时听闻陆铭的话,抬翅轻轻打了他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它的‘老大哥’,确实不会飞。   菁菁这次是真被惊到了,世上,还有比阿毛还高大的鸟?   要知晓,现在阿毛的父母,都没有它高大。   且还是不会飞的鸟?   菁菁眼神中升起兴趣,很想去见识见识。   陆铭思忖片刻后,又问:   “这与杨过有关系?”   毛将军再次点头,抬翅指了指自己的眼眸处,又朝着一个方向躬身拱翅。   如此礼貌的阿毛,菁菁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对那大鸟更加好奇了。   陆铭有些意外,道:   “你让那巨雕看着杨过?”   毛将军点头。   陆铭回想起几年前在那山中的水潭之处,见到那巨雕的时候,那时候的巨雕,似乎对于人类并没有好感。   一见到他,便离去了。   “你可真有面子。”陆铭抚了抚毛将军的胸口,笑道。   毛将军此时抬翅指向了远处,轻鸣一声,其声中带着询问。   陆铭知晓杨过此时应该也在襄阳地界中的山野中落脚。   不然,毛将军如何能再次遇见那巨雕?   “既然找到了,也不用着急,你休整一番,过几日再出发吧,到时还得去全真教驻地一趟。”陆铭说道。   毛将军轻鸣一声,表示回应,随后便盯着那篝火上的滴着鱼油的烤鱼了。   菁菁此时眼神放光,拉着陆铭的衣角,娇声道:   “哥~”   “不带你。”   “哥哥~~”   “那巨雕丑的要死,灰扑扑的,浑身上下都没几根毛,有什么好看的?”   陆铭如何不知晓她的心思,直接拒绝,这次,他是真不是出去玩的。   况且,那巨雕是真不喜见人。   但那巨雕又一口答应了阿毛照看杨过,不会就是讨厌他吧?   毛将军听闻‘老大哥’被人说丑,它一时间站起,一边狡辩般的轻鸣,一边又开始比着自己的身高。   似乎在说,它‘老大哥’那是威猛。   菁菁见它如此维护那巨雕,心中更加好奇,如此趣事,若是错过了,那还能算是武林中人吗?   她一把搂着陆铭的胳膊,耍赖般道:   “若是不答应带我一同去,我这几日便一直黏着你了。”   陆铭伸手推着菁菁靠过来的脑袋,一边说道:   “嘿,你多大人了?”   “我不管,以前你都没带我单独出去过,你以前答应过的!”   “你去了做什么?”   “看大鸟……不,去劝杨过回来。”   “休想!”   “呜呜……你说话不算数!”   ……   南阳地界。   极为荫蔽的深山之中。   一处红色的庄园坐落在一片竹林之内。   其内一处院内,常年被一股气雾笼罩着,极为神秘。   但那院子旁,虫蚁不生,草木不长,鸟类都不愿在院墙上落脚,有些怪异。   一位身着淡黄色衣裙的绝色女子此时站在院门口。   身后是两位身着彩色衣物的年轻女子。   “庄主,今年的‘冰魄液’,还未有人来取,到时候,要不要为难那些丐帮中人?”云穗轻声说道。   她们已经知晓,上次是被‘姑爷’骗了。   云禾也一脸的气愤,在一旁附和道:   “那陆公子太气人了,竟然说……说庄主早已与他和好了。   “害得我们还乖乖把冰魄液叫他们取走了。”   上次李莫愁回来,她们在私下议论‘姑爷’,可是被好好‘罚’了一番。   李莫愁知晓庄园中的这些女子都是看她的态度如何,才对小贼如何。   她回来也有些时日了,但以她的性子,不到最后一刻,又怎么会与她们说她与小贼是真和好了……   而且还关系更胜从前……   她此时淡淡开口道:   “我赤霞庄也不必如此,大气一些便是,今年的‘冰魄液’,还是叫他们取走吧。”   云穗与云禾面面相觑,同声道:   “是。”   既然庄主都发话了,她们自然是遵命。   李莫愁刚刚查探了院内的‘冰魄液’,成型的极好,短短半年时间,便有以前一年的七成分量。   这也得益于丐帮弟子寻来的药材,都是有些年份的‘良药’。   “各类植株长势都很好,走吧。”   李莫愁迈开脚步,正准备回私院之时,一阵胸闷恶心之感忽地传来。   她猛然停步,腰身微曲,一手掩着嘴角,神色变得惊慌。   “庄主?”   “庄主,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   身后的云穗与云禾同时察觉庄主的不对劲。   李莫愁发怔片刻后,便收起神色中的惊慌,抬手道:   “无事。”   说罢,便往私院方向走去,但脚步之中,却难掩她的慌乱。   云穗与云禾连忙跟上,与庄主待久了,如何不知晓,现在的庄主有些不同寻常。   或者说。   这次回来之后的庄主,与以前比起来,又有些不同了。   李莫愁回到私院之后,便赶往了其内的一处清修之所。   且令两位侍女不用跟随。   被一片竹林围起来的清修之所内,传出清晰的剑风之声。   李莫愁步入其内,在其内的一处亭子内坐下。   她一手捂着腹部,呆呆地望着那空地上正在练剑的白衣女子。   空地上。   小龙女神情专注,手持两柄竹剑,双手使的剑法招式各不相同。   若是有江湖之中的高手在此,便能看出,那两套剑法合在一起,竟有一种让人会‘腹背受敌’,避无可避的感觉。   不久后。   小龙女收剑而立,随后快步向着亭中的世界走去。   待坐到师姐对面之时,才笑道:   “师姐,如何?”   李莫愁听着师妹语气中微微的得意,她点头,笑道:   “很好。”   小龙女看出了师姐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若是平日,师姐定会与她交手一番,验证之后,才说这话。   “师姐?”   李莫愁此时有些恍惚,回道:   “怎么了?” 第269章 破执   竹木点缀的亭台内。   师姐妹相对而坐。   李莫愁此时心思杂乱,心中不敢置信,甚至不敢亲自为自己把脉确认。   若是是真的‘帮’到了小贼,那她的身份,也会随之改变,不再只是江湖上的‘赤练仙子’,亦或是赤霞庄的庄主……   小龙女见师姐回了一句过后,眨眼间又成了一副出神的模样,心生疑惑,再度发问:   “师姐,可有什么心事?”   李莫愁转眸看向师妹,难得一见的扭捏道:   “师……师妹,我今日有些身子有些不舒服,在查看完‘冰魄液’之后,有些晕眩胸胀感……”   “会不会是在进入‘药院’时没服解药?师姐来……”   小龙女轻轻撸起衣袖,起身走到师姐的身旁坐下,伸手把师姐的手腕放置于膝盖上。   古墓派弟子,从小便会学习药理一类的知识,不论是制毒还是看病。   古墓派的祖师,生前不光武功极高,也懂得许多医药知识,不然她也不会知晓化石丹这种极为罕见的配方。   医理传承,也是古墓派弟子的必修课。   此时。   小龙女有些奇怪,明明师姐的医理不差,如何会在查看‘药院’之时松懈?   但当她手指抚在师姐的手腕之上,过了片刻后,她忽地一愣。   师姐这脉象流利圆滑,往来迅捷,轻快之中略带回旋之感,如一连串的珠子从她的指下掠过。   小龙女眉头微蹙,她为人把脉不多,心中更是不敢确定。   她抬头看向师姐,正要再询问一些详情之时。   李莫愁便语气急促的发问:   “如何?可有问题?”   小龙女看到了师姐眼中的忐忑与希冀,她心中了然,身子靠了过去,在师姐耳边轻语了一句。   李莫愁脸上瞬时一红,转过头看向别处,轻声道:   “是晚了几日了。”   小龙女轻握着她的手,笑道:   “那便恭喜师姐了。”   直到得到师妹的确认,李莫愁心中那股忐忑才微微消散,化为惊喜。   但下一瞬,便又再次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这般,可如何是好?”李莫愁轻抚着小腹,喃喃道。   她哪能想到,不过是与小贼亲密了两回,便真个叫她……   让她有些措不及防。   “自然是早日启程。”小龙女拍了拍又出神的师姐的手,轻笑道。   但李莫愁似没听见般,下一刻,又是一阵恶心之感涌上心头……   她轻捂着嘴,柳眉一蹙,咬牙道:   “都怪那该死的小贼。”   小龙女嘴角扬起,好奇道:   “师姐,女子有孕之后,真有如此难受?”   虽然她在书上知晓女子初孕之时的症状,但没有亲身经历过,她还是一头雾水。   李莫愁见师妹眼中的好奇之色,她放下手,捏了捏师妹那白皙的脸蛋,调侃道:   “以后你便知晓了。”   小龙女脸上忽地发烫,微微躲开师姐的作弄,也不敢再发问了,说道:   “这喜事,可要叫庄内的人知晓?”   李莫愁心中一紧,这她与小贼婚事还没定下,如今便已经有了身孕,若是在寻常百姓家中,那便是丑事一桩。   虽说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但也分情况,赤练仙子尚未有夫婿,却先有身孕……   李莫愁还是要面子的。   师妹入世不算久,这些事情也无人与她说,李莫愁说道:   “便先不说了。”   说完,思忖片刻后,又道:   “过几日,咱们便启程吧。”   小龙女点头,她伸手轻抚着师姐的小腹,笑道:   “也不知是男是女。”   李莫愁转头望着亭台外,黄昏下,她此时脸上带着笑意,神色极为柔和。   “男女都好。”   ……   襄阳城外。   离着高大城墙不远处的官道旁。   郭靖与黄蓉看着背着行李跨坐在马匹上,硬要与陆铭一同上路的郭芙,一脸无奈。   “爹爹妈妈,不用说啦!   “那些江湖人日日不断地带着家中子嗣来见我,我都烦死啦!”   郭芙此时拉着陆铭的胳膊,不让他走。   “与我有何关系,你躲其他地方去,撒手,还有你……”   陆铭此时的两只胳膊都被牵扯住了。   一边是郭芙,一边是菁菁。   “休想,呜呜……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不能欺负人!妈,你看他~!”   一旁假哭的菁菁‘泪流满面’,看的沈清直皱眉头。   沈清如何不知这两个丫头,一个是躲避提亲之人,一个是单纯的贪玩?   但她还是看着陆铭,劝道:   “你要不以前出门的时候,就不答应她,现在又嫌麻烦了。”   黄蓉见郭芙实在看不上那些江湖上的年轻俊才,也开口劝道:   “师弟,你就费心些,如今她们两个也算本事有成,算是帮手,就带上她们吧。”   郭靖也在一旁无奈道:   “师弟,见了那些老道长,帮我道声谢。”   此时。   天空之中,也响起一声清亮的雕鸣声,带着明显的催促之意。   陆铭终于板着脸道:   “若是不听我话,便休想有下一次,撒手。”   他此话一出。   身旁两人欢呼一声,纷纷放手,三匹离得极近的马儿才分开。   不久后。   沈清看着那扬尘而去的三匹健马,开口道:   “我也见了那些武林世家的年轻才俊,个个都是不错的,芙儿如何会看不上呢?”   郭靖摇了摇头,无奈道:   “沈姐姐,这女儿家的心思,我是猜不透了,还得蓉儿与你来把关。”   沈清出嫁之前,都是待字闺中,直到年龄到了,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给她许了出去。   她此时也不清楚武林中人,是如何安排家中女子婚配的。   门当户对肯定是重要的……   她自从参加了英雄宴过后,才知晓了郭靖与黄蓉在江湖之上的地位是如何超然。   但那些前来提亲的江湖人,听蓉儿说,也是占据一方的大势力。   一旁的黄蓉笑着开口道:   “靖哥哥,芙儿想如何便如何吧,以后若是再有提亲之事,她若不喜,便不要理会了。”   她原本对于那些江湖人上门提亲,便有些无感。   芙儿不喜欢,看不上,以后便让她自己去找。   只是女儿的眼光有多高,她也不知晓。   反正她当年,也不是一眼就看上了郭靖,也不知晓郭靖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一个人的内在,是要在相处的途中,慢慢发现的。   那些上门提亲,带着目的而来的,或许,一开始便被芙儿厌恶了。   缘这个字,在她心中,极为重要……   女儿的终身大事,也不用他们安排,或许时间到了,女儿会把女婿带到他们面前。   郭靖点头,这种事情,他一向尊重妻子的意见。   沈清听闻蓉儿的话,心中颇有感触,她的婚事,是被父母安排的。   但她少女之时,又何曾没有想过,遇见一位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良配?就如书本之上的情缘天定一般。   她也希望,女儿能在对她还比较神秘的江湖之上,靠缘分遇上一位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她才没有太过心急,催促菁菁。   ……   大理。   都城之内的天龙寺中。   今日来了一位腰间带着柴刀的客人。   一处大殿之外。   “樵施主,久违了。”   一位中年僧人正在接待樵夫。   樵夫也不多言,开口道:   “今日前来,是有要事面见一灯大师,请大师带话。”   皇爷自上一次华山论剑之后,近些年来,在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们这些亲传弟子,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来打搅皇爷。   以至于。   武三通都没有想过,带着两位亲子,前来让皇爷指教。   这才在遇见郭靖想收徒之时,把两位亲子交了出去。   “樵施主,稍等。”那中年僧人打了个佛礼,便转身离去。   不久后。   这位中年僧人顺着寺中的山路,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僻静院落外。   其内传来一道并不平静的诵经之声。   中年僧人并没有进院,在院外听了片刻后,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   “樵施主来了。”   他话音刚落。   一道怒斥声便从内里传来:   “混账!都叫你不要打搅我清修,我都快念完了!”   这道声音中夹杂着极为深厚的内劲,且针对性极强,直直的传向院外。   中年僧人正要捂住耳朵的时候。   院中又传来一道声音,其声极为平静且柔和:   “让他过来吧。”   这道声音把那道带着内劲的怒斥声瞬息抚平,如同把那怒斥声拦阻在院中一般。   中年僧人停下捂耳的动作,打了一个佛礼,便转身离去。   院中的布局极为简陋。   只有两座简易的木屋与一个打坐台。   打坐台内。   两位身着白色僧袍的僧人相对盘坐在蒲团之上。   一位胡须花白,一脸戾气的僧人一掌拍在地上,怒道:   “师父,若不是他,我今日定然念完那金刚经了!”   对面的僧人面容慈和,发须已经全部发白,他先是打了一个佛礼,平淡道:   “慈恩,你心中还是不静,金刚经虽破执,但你还没有用心去参悟……”   慈恩强忍着心中升起的怒意,脸上恢复平淡后,也打了个佛礼,道:   “师父说的是。”   说这句话时,他心中如有虫子在咬他的心肝一般,极为难忍。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那股想法,强迫自己把师父的话听进心中。   “师父,是我那樵夫师兄来了?”   一灯大师从蒲团上起身,说道:   “为师俗业已毕,他并未出家,入我门下,你不必称他为师兄……   “今日的课业,就到这里了。”   “是。”   慈恩行了一礼,随着师父一同起身,跟在师父的身后。   武三通、朱子柳等人严格来说,算是一灯大师未入佛门之时的追随者。   虽有师徒之实,但他们还是称呼一灯大师皇爷为多。   而慈恩,才是一灯大师出家之后,正式收的‘剃度弟子’。   慈恩推开院门,看着许久未见的外景,心中有一股激动升起。   他强压下那股激动,让开身来。   一灯大师从其内走出,轻声道:   “慈恩,你已经有三年未出此门,此次,是第一次。”   “师父,还要多久未出门,弟子才能破心中执?”慈恩心中发痒,忍不住问道。   “当你见到外景,心湖之中并无波澜……”一灯大师向着山路走去。   慈恩心中一紧,嘴上狡辩道:   “师父,弟子心中没有波澜,愿一生一世待在寺中修行。”   “如此甚好。”一灯大师点头道。   慈恩待在门内,抬起一只脚始终不愿落下,问道:   “师父,弟子可以随着出去了?”   一灯大师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叹,点了点头。   慈恩面上一喜,如接到了圣旨一般,一脚踏出了那门槛。   如此一来,他心中那股激动再也压制不住,脚下快步的赶上了在前缓步的一灯大师,道:   “师父,弟子为你带路。”   一灯大师并未回应,只是看着那脚步之中藏着急促的慈恩的背影。   就连慈恩自己,也未注意,师父回应了没有。   顺着山路而下。   一处待客亭之中,一道腰间挎着柴刀的身影正在其内等待。   慈恩直到见到外人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拉开了师父十余步距离。   他连忙快步赶回,禀告道:   “师父,弟子在那亭子内,看到了那樵施主了。”   一灯大师点头,道:   “走吧。”   慈恩点头,再次在前带路,他心中想催促师父快些,但嘴上却忍着不说。   在他心中,只要自己一直忍下去,终有一日,自己会真正破去心中执,从而看淡世事,得法得道。   樵夫在亭内也看到了从山道上下山的两人。   他连忙把两人迎进了亭内。   一灯大师坐下后,慈恩站在他的身后,樵夫自然的在皇爷对面坐下。   “此次寻来,是有何事?”一灯大师直直问道。   在他看来,若不是急事,他的那几位俗家故人,不会前来打搅他。   樵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递上前去,道:   “这是黄药师与洪老帮主写给皇爷的信。”   一灯大师接过之后,打开便阅。   许久之后。   一灯大师还在沉思之时。   一直在偷看信笺的慈恩,打了个佛礼,忽地说道:   “师父,要不咱们就去赴约一趟吧,弟子也想让洪施主见见弟子现在的修行成果。”   一灯大师心中再次一叹,点头道:   “便以你所言。” 第270章 枯冢之地   襄阳荒野间的隐秘山谷内。   溪声潺潺,鸟灵花艳,一条清澈小溪自山谷深处淌出。   在距离山谷入口的不远处,伫立着一座简陋竹屋。   杨过正在其中盘坐行功,头顶正冒着缕缕清烟。   他并不惊异自身行功时的变化,他在全真教的道藏中的书籍之内,读到过这种状态。   这叫气机发动,阳气上升,那清烟代表的就是体内渐渐溢满的‘先天一气’,这是内功提升的体现。   距离他吃了那枚紫色蛇胆与蛇肉,已经过了四日。   在他第二日行功之时,便出现了这种现象。   他并没有慌乱,而是照常行气。   这几日,他只顾着消化那‘奇物’的余赠,连外出找食的时间都没有。   他这几日打坐行功,腹中竟然并没有饥饿之感,可见那只奇蛇的神奇。   直到此时。   他头顶的清烟才开始渐渐淡去,最终消失,饥饿感也在腹中浮现。   杨过停下行功时,腹中已经开始咕咕直叫。   他一手抚着并不平静的肚子,笑道:   “好在这几日雕兄没有前来做客,不然就麻烦了。”   他这几日在那‘药劲’发作之时,便会浑身燥热难惹,只有行功‘散烟’后,才会心气平稳。   就在他这话落下之时。   竹屋外便传来一声略带着嘶哑的啼鸣。   杨过听闻后,连忙从简陋的竹床上蹦了下去,出了竹屋。   入眼而来的,便是比他还高一个头的雕兄,还有被雕兄的爪子拖拽着的一只头骨已经被洞穿的大野猪。   杨过感叹雕兄的神力的同时,也知晓雕兄的来意。   他拱手一礼后,笑道:   “雕兄,你稍等,我先洗漱一番便生火。”   巨雕微微颔首,待杨过快步走去小溪畔之时,它把爪间的猎物丢在一旁,转身去寻燃火的枯枝去了。   在许久以前,它便做过这种事情。   杨过洗漱完,回来之后,便已经看到了竹屋不远处,堆积在一起的枯枝。   他轻笑一声,便开始着手生火。   巨雕再次叼着一批枯枝回来之时,那火堆已经升起,猎物也被架在了火堆之上。   它的眼中火光浮现,对此种场景,记忆犹新。   它呆愣片刻后,便来到杨过早已给它准备好的石块上坐下,也不发出什么声音,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身旁有个不会说话的友人,杨过心中的孤单感也淡了许多。   他往篝火中丢着枯枝,一边缓缓转动着架子上的猎物,开口道:   “雕兄,你那日请我吃的东西,对我很有用,多谢雕兄馈赠。”   巨雕轻鸣一声,表示受了这谢意,便不再出声。   “雕兄在此处待了许久了吧?”   杨过渐渐察觉到了,这位雕兄此时盯着火堆,似在回忆一般。   也忽地意识到,雕兄怕是也很孤独。   桃花岛的雕儿,都是成双入对,而雕兄身旁没有同伴,且还不会飞。   巨雕回神,再次点头。   杨过转头笑道:   “若是我以后还能再见到阿毛……就是上次我与雕兄说的那雕儿,我介绍你们认识,它若见了你……”   他说到这里,忽地有些说不下去了。   若是阿毛真见了雕兄,不会笑雕兄不会飞吧?   雕兄这模样在他眼中,虽然是英武的,但在阿毛眼中,又是如何?   他可是知晓,阿毛对熟悉的人很好,但对不熟悉的,可没什么好脸色。   在终南山上时,若有好奇的师兄或是师侄靠近它,阿毛那双猩红的眼眸,就会危险起来。   杨过此时有些苦恼,暗道自己又夸下海口了。   阿毛的性格有多骄傲,有多爱显摆,他可是知晓的。   若是在雕兄面前显摆自己会飞,那不是得罪了雕兄?   巨雕听闻,再次颔首,轻鸣一声,其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与善意。   杨过见到雕兄对还未谋面的阿毛生出了善意,他暗自告诫自己,若是真有那一天,定要先讨好阿毛,叫它给点面子。   “雕兄放心,我定然不会失约。”杨过硬着头皮许下承诺。   雕兄如此够意思,他定然也不能差了意思。   夏风过境,穿入山谷之内。   风助火势,使得篝火越发旺盛,其上的猎物也开始滋滋冒油,传出肉香气。   山谷之内,平静如常。   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外来客。   杨过吃下半只大腿肉后,便吃不下了。   刚刚饱餐一顿,他便在竹屋不处,被他清理了杂草的空地上,演练起来。   他的身形稳重,其中也不乏力道。   掌法、拳法、腿法、剑术、提纵术等被他一一展现。   其中不光有全真教的绝学,也有欧阳锋教给他的武学。   他并没有厚此薄彼,把自身所会的武学通通当成自己的底蕴。   巨雕则一边享用着烤肉,一边观望着那空地上辗转腾挪的身影。   许久之后。   日头偏移。   杨过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他连忙回神,练功太用心,竟然把贵客给忘了。   他转头望向那早已熄灭的火堆旁,那高大的身影竟然还在那里坐着。   他快步上前,笑道:   “雕兄见笑了,在下几日没有活动身子,今日忘了还有雕兄在此。”   巨雕摇了摇头,只是抬翅轻轻挥了挥,便起身离去了。   杨过极为懂礼,追了上去,送雕兄出谷,在雕兄身影消失在眼中,他才返回。   他回到小溪畔,再次洗漱一番,便入了竹屋休息。   杨过躺在竹床上思忖着,习武之事,过犹不及。   雕兄已经给他带来了奇遇,他如今只要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即可。   在全真教中受到的教导,他深深的记在心中,并没有被欧阳锋那种有很大概率走火入魔风险的习武方式所影响。   黄昏已至。   夕阳斜照在一处山峰的半山腰间。   巨雕站立在其上的一片空地上,它的身旁,有一座枯冢,因为枯冢边上杂草丛生,显得不是很显眼。   这也是因为,那位故人并未教它清理此地。   巨雕望着那渐渐落下的夕阳,轻声啼鸣,眼中的思念之意流露而出。   待到天边的红霞散去,天地间陷入寂静。   它才离开枯冢旁,转身走向背后的石壁之处。   那面光滑如镜的石壁之下,立着三个并排而立的石质剑槽,每个剑槽上,都有相应的刻字。   虽然石质剑槽被岁月腐蚀,但若是有用剑之人在此,定会被那剑槽之上的刻字所吸引。   巨雕在此地站立许久后,才转身望向一个方向。   翌日。   清晨。   杨过早起,在空地之上练剑,他身形扭转,下盘极稳,手中的树枝在空气中划出沉闷的剑音。   他极为专注。   直到一声雕鸣在谷口响起,他才停下。   杨过转头望去,见到是雕兄再次前来做客,他连忙笑着迎了上去,看了眼雕兄带来的猎物,笑道:   “雕兄,我给你做厨子好了,都不用我外出寻食了。”   原本杨过只是说了个玩笑话。   但巨雕直接点头,啼鸣一声,明显是同意了。   杨过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   “好,这厨子在下当定了,雕兄只管带食材过来!”   他提着那只野獐子去小溪畔清理,巨雕则去准备柴火,分工明确。   一人一雕饱餐一顿之后。   杨过笑道:   “雕兄,我要习武了,若是要走了叫我一声就好,我送雕兄出谷。”   但巨雕并没有点头,而是起身,轻鸣一声,那一双铁翅忽地一展,在身前使出一刺一劈两种剑招的基础招式。   其力道极大,两招之下生出的劲风吹乱了杨过额头的发丝。   杨过练剑已久,如何认不出这是剑招?   他惊叹道:   “好剑法!”   随后又一脸疑惑道:   “雕兄是要与我较量?一同练剑?”   巨雕停顿片刻后,点了点头,随后,率先走向那杨过习武的空地之上。   杨过挠了挠脑袋,一股荒谬的情绪在心中浮现,他竟然要与雕兄练剑?   但这情绪也只是一瞬间便消散,他快步跟在雕兄的身后,道:   “雕兄,你不用武器,我便也不用吧。”   巨雕听闻,回头摇了摇头,随后一翅挥出,又是一股劲风升起。   脚下也是猛地往地上一跺,那利爪瞬间撕裂了干裂的泥地,待利爪抬起之时,那干裂的泥地被带起了大片的干泥。   杨过知晓,这是雕兄在说,翅膀与爪子就是它的武器。   他无奈点头,反正只是木剑,也伤不了雕兄。   不久后。   空地之上。   一人一雕隔着数丈,相对而立。   一人持着一根稍粗的树枝,一雕双翅扬起,拉开一个架势。   杨过见到雕兄那稍稍有些滑稽的剑招起手式,没有一丝轻视之感。   就是雕兄那出奇大的力道,就叫他颇为忌惮了。   一人一雕对峙而立,四眸中都渐渐升起战意。   在一阵夏风灌进山谷,扬起树冠,簌簌之声响起之时。   一人一雕脚下同时发力,对冲而去。   几丈距离,眨眼而至。   柔韧的树枝与坚韧的翅膀撞在一起,沉闷之声响起。   杨过持剑之手的虎口瞬息发麻,树枝竟要脱手而出。   他心中一惊,不敢再有丝毫留手,他丹田生劲,再次攥紧树枝,大喝一声,强撑着那股力道反推而去。   巨雕发出类似大笑的急促鸣叫,与树枝对抗的翅膀猛然撤劲。   如此一来。   竟使得杨过手中的受力点瞬间消散,稳固的身形一下就不稳了,整个身子前扑而去。   而扑向的位置,显然是巨雕的另一只翅膀上撩的方向。   杨过心中大惊,意识到是自己还是轻敌了,没想到雕兄与人交手之时,如此‘狡猾’,竟还有虚招诱敌。   他临敌经验并不少,在身子前扑的一瞬,另一只未持剑的手早已扬起,一拳打向雕兄上撩的铁翅。   砰!   拳翅相接。   一人一雕的劲力爆发的瞬间,一人一雕极为默契的退后卸劲。   纷纷站立在远处。   杨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笑道:   “雕兄,我可不让着你了。”   巨雕仰头,再次发出急促的笑音后,打了个响鼻,似乎在说,就凭你?   “小心了。”   杨过大笑一声,持着树枝,再次前冲而去。   巨雕自然不甘示弱,在这片地域,它才是最强者,如今这个初识的好友,也别想骑到它的头上来。   两道身影再次在空地上交战。   杨过出剑越来越快,也越打越心惊,他的实战经验并不少。   但雕兄对于他剑招之间的应对,竟然极为娴熟,就真像是一位在江湖之中历练许久的老江湖。   无论是招式的虚实,还是较劲硬实力,他都占不到便宜。   不知过了多久。   杨过站在空地上,已经满头大汗,那柔韧的树枝已经开始滴落他的汗水。   他已经把全真教的剑招使了一个遍,还是突破不了雕兄的那双翅。   巨雕再次大笑,对着他勾了勾翅膀,如同在说,再来啊?   杨过心中微恼,大喝一声,再次前冲而去。   心道:若是连雕兄都胜不过,还谈何胜过其他人?   又不知过了多久。   杨过与巨雕都躺在小溪的活水之中,清洗身上的尘埃。   杨过赤着身子,笑道:   “雕兄,你这剑术,是跟谁学的,难怪雕兄会喜欢吃熟食。”   如今,他心中的疑惑也解了。   总算知晓,雕兄为何会吃熟食,为何会剑术,因为雕兄与阿毛一般,以前是与人在一起生活过的。   巨雕轻鸣一声,从溪水中起身,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溅。   水珠洒在杨过的脸上,他也不知雕兄是何意。   他起身穿好衣服,道:   “雕兄要走了?”   巨雕看着他,点了点头。   杨过笑道:   “那我送你。”   巨雕摇了摇头,往着山谷出口处走了几步,随后停步,转头望向杨过。   杨过挠了挠脑袋。   巨雕又对着他招了招翅膀,一如交战之时,邀请的手势。   杨过跟了上去,问道:   “雕兄要我跟着你?”   巨雕点头,随后便快步跑了起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窜出去数丈之远,还留下了一声带着挑衅的啼鸣。   杨过如何不知晓,这是雕兄要与他比速度了。   他嘴角扬起,心中的那股孤独之感完全消散,脚下发劲,在小溪畔边猛然一踏,身子咻的一声便窜了出去。   一人一雕,一后一前,就这般出了这处山谷。   从日阳当空,一直到黄昏之时。   杨过才一脸不甘的停下,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心肺撕裂的发疼,望着前方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低着头,想着休息一下,再行追击,定然不能叫雕兄小瞧了。   但就在这个想法升起时。   那急促的奔走声又近了,他抬起头,看着停在他身前的身影,强行咧嘴笑道:   “雕兄先走,我一会儿就赶上来了……咳咳……”   巨雕笑音大起,伸出双翅,扶起杨过后,一只翅膀指向远处的一座山峰。   随后便在前方慢走。   杨过缓步跟着,得到休息之后,他的体力也开始迅速恢复。   他跟着雕兄上了那座山峰。   最终,走在那不算山道的山道上,几番辗转,到了一处半山腰的平台之上。   入眼而来的。   便是被夕阳照耀的光滑石壁。   而那三个石质剑槽,也吸引了杨过的目光。   他走到近处后,神情大惊,不由得喃喃道: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河朔,黄河以北吗?”   他第一眼,便被其上的刻字所吸引了,其中如剑锋般锐利的字,让他眼角微颤。   “但这剑槽中的剑又去哪里了?”   他转眼看向另外一旁的剑槽。   那方剑槽中,插着一柄黑黝黝的无锋之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他再次喃喃道。   随后眼前猛然一亮,大叫道:   “横行天下?!”   到了这里,他已经不再往另一个剑槽看去,死死的被那柄无锋之剑吸引。 第271章 拜访   夜幕笼罩天地。   明月被云层遮盖。   一座无字亦无碑的枯冢前。   杨过一边清理着杂草,一边问道:   “雕兄,你的武学,就是跟这位前辈学的?”   巨雕微微颔首,眸中带着好奇之色,它不知为何杨过要拔草。   杨过想起剑槽之上的刻字,那字迹中对于无敌于世间的笃定,叫他心生敬佩。   “这位前辈,定是一位武学大宗师。”他心中想着。   不多时。   杨过便清理完枯冢周边的杂草,随后对着那枯冢躬身一礼,道:   “前辈,在下杨过,今后要借宝地修行一段时日,还望前辈不要见怪。”   巨雕看着杨过的这一番动作,满意点头后。   它环绕了那枯冢一圈,最后在一处微微凸起的小土块前停下,粗大的爪子按压在那小土块上,发劲一抓。   喀嚓一声!   那凸起的小土块裂开,巨雕抬爪之时,爪间已经多了一个物件。   正在祭拜此地地主的杨过听闻动静,转头望来,疑惑道:   “雕兄?”   巨雕抬爪一掷,爪间的物件朝着杨过抛去。   杨过随手一接,只觉入手粗糙,随后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   原来是一册并无署名的不知名兽皮书。   他拍了拍书皮上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的尘埃,问道:   “给我的?”   巨雕点头,抬翅指了指那座枯冢。   杨过了然,这怕是这位前辈生前留下的物件。   不多时。   此处山峰的半山腰的平台上,便生起一团篝火。   借着火光,杨过翻开那本兽皮书,入眼而来的第一句便是:   “后来者,你能见此言,便证明你我有缘,此本九剑经,非天资纵横之辈不可习得,若两月无所得,弃之与汝有利,以免叫汝蹉跎一生……”   杨过看着这兽皮书上第一页的文字,恍然看见了一位极为骄傲且自负的负剑男子在他面前,微微仰头,蔑视地看着他。   似乎在说,庸人不配看接下来的内容。   杨过嘴角扬起,他身为全真教武学的‘扛鼎之人’,自然不会被这种言语吓到。   他继续翻开了第二页。   被此地主人称为九剑经的总纲映入眼中:   世人练剑,先练其形,再练其力,终练其气,然皆在‘有’中打转……   我予汝三百六十般变化,非让汝记变化,乃让汝忘三百六十……   水无常形,因器而变,风无定势,遇隙则入,不退不让,不迎不拒,只随其势,入其虚……   篝火堆中噼啪声不断,富有节奏感,令人安心。   杨过在翻开第二页之时,便已入迷。   他总算知晓,这九剑经为何要天资纵横之辈才能习得。   原因是这剑经之中,全是理论,或是一种临场应敌不拘一格的巧思。   讲述的是一种无招胜有招的理念,其中的剑眼破妄,剑心随势,天下招式皆有解的‘破’字一诀,叫他醉心于其中。   直至看到最后一页。   吾名独孤求败,一生但求一败而不可得,自此归隐山中,与雕为伴。   后来者,望你能在世间找寻到手中剑的对手,不免无趣一场。   杨过回神,合起兽皮书时,身前的篝火堆早已熄灭,天边的日阳升起,天光大亮。   区区只有数千字的兽皮书,竟然叫他看了一整个夜晚。   “独孤前辈,多谢教诲。”杨过起身,对着那枯冢再次躬身一礼。   对于他来说,昨夜沉寂看书之中,便如此地主人亲自在他耳边教导一般。   巨雕也在一旁守了杨过一夜,在它看来,昨夜的杨过很奇怪,竟一丝不动的盘坐了一整个晚上。   它几次想叫醒杨过,但又打消了念头。   这种情形,它在那位故人身旁之时,也见到过。   直到此时,它才轻鸣了一声。   杨过回头笑道:   “雕兄,独孤前辈这般奇人,在无敌天下后,竟没有开宗立派,而是隐居在此地,真叫人佩服。”   这种超脱世俗,一生只求一败的豪杰人物,叫他心生向往。   巨雕笑音大放,它抬翅指向那光滑石壁,随后便快跑着下山去了。   “雕兄慢走!”   杨过对着那道飞快而去的背影招手,也知晓它要去做什么,他便练自己的剑,再当好雕兄的厨子就好。   ……   距离襄阳地界的百余里外。   此地属于南阳西部。   一片水源充足,郁郁葱葱的平原之地,军营遍地,牛羊马成群。   大道之上。   车轮之声不断。   身着蒙古制式军服的人成片的往此地运输着货物。   攻城云梯,投石车,弩车,盾牌,箭矢等……   呈品字围成的军营中。   一座华贵的军帐之内。   金轮正坐于首座之上,身为此地蒙古先锋军的最高将领霍勒则坐于他的右下侧,身旁便是他的儿子霍都。   “国师,仲夏将至,天气杀人,待到初秋将近,南人农忙,便是进军之刻。”   霍勒饮着马奶酒,对着金轮笑道。   他听闻亲子说了国师在那南人举办的英雄宴之上吃了亏,此时言语间没了以往的毕恭毕敬。   金轮瞥了他一眼,知晓自己在武林之中的失利,叫人小看了,此时问道:   “四殿下何时前来?”   霍勒笑道:   “初秋之前,四殿下便会领军前来。”   金轮点头,随后闭目不言,显然是有送客的意思了。   霍勒心中一恼,虽然国师在朝中地位比他高,但他现在是此地最高的军事指挥官,如此不给面子,叫他难堪。   霍都则是在一旁不敢说话,一边是生父,一边是师父,他两边为难。   霍勒看了身旁的亲子一眼,忽地笑道:   “国师,我有一则消息,您要不要听?”   金轮睁眼,饮了一口茶水。   “听闻,四殿下在北方召集了几位武功盖世的英雄人物,想请他们来辅佐国师。”霍勒笑道。   金轮心中疑惑,但脸色平常道:   “如此甚好,可有详情好叫我知晓?”   他倒真想看看,四殿下寻了什么‘武功盖世’的人物前来‘辅佐’他。   “一位名叫尼摩星,听闻是天竺来的绝顶高手,擅使一种瑜伽功夫,骨若蛇,身似泥……   “一位名叫尹克西,听闻是波斯的武学名家,家财不少……   “还有一位来自西域的大力士,名马光佐……”   金轮一一听闻后,笑道:   “四殿下威名大盛,各地域的高人都前来投靠,可谓大势所趋啊。”   霍勒见金轮未有怒意,心中可惜,起身道:   “国师当心他们另有二心,我还有军务要处理,便先告辞。”   他也只是见金轮不给面子,才想着激怒一下这位国师,但毕竟是亲子的师父,算是自己人,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   金轮起身道:   “将军慢走。”   待到霍勒离去。   霍都才一脸惊慌的跪在金轮面前,说道:   “师父,别与我父计较,他并无恶意。”   他父亲不是武林中人,不知晓师父的厉害,但他可是知晓,若是师父有意,父亲或许会在一个夜里,死的不明不白。   金轮挥了挥手,道:   “将军告知为师这则消息,是好意,不必大惊小怪。”   他身为雪区的武学宗师,倒没有小气到如此地步。   霍都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可是知晓,自那英雄宴之后,师父平日间的心情,并不好,闭关的时间,也增多了。   “去吧,为师要打坐三日,期间不许打搅。”金轮再次挥手道。   “是。”霍都躬身告退。   金轮把弟子赶出军帐之后,便回想起霍勒说的那三个外域之人。   能令四殿下刮目相看的,自然不是庸人,但若要在他手底下拔尖,他还真不信。   不是所有人,都能如那中原武林出身的老顽童一般,叫他毫无办法。   这片平原的一处高坡之上。   一群彩衣女子站立,望着下方那大片的蒙古军士。   “哼,庄主,要不我们给他们点厉害瞧瞧再走吧。”   “就是就是,把我们赤霞庄烧了,我们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一辆大红的马车之内。   李莫愁侧坐着,掀开车帘看向外面,说道:   “下毒不易,多事之秋,走吧。”   若是以前,她或许独身入军营一趟,留下些手段,叫那些蒙古人吃吃苦头。   但此时她身子有恙,便不去行这冒险之举了。   庄主发话了,众女也不敢忤逆。   跨坐在一匹马儿上的洪凌波开口道:   “走了走了,以后还有机会打交道。”   她领着这条只有女子的怪异车队,又开始行进。   一路上,这些年轻女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极少出门的她们,这次可是极为兴奋。   李莫愁这次带了庄内半数多的人出来,这是之前与黄蓉商量好的。   这些女药农在黄蓉眼中,个个可都是懂得制毒的宝贝。   马车行进。   小龙女坐在她身旁,望着那满地密密麻麻被绳子牵住的牛羊马群,轻声道:   “师姐,这便是那些蒙古人的先头部队?”   李莫愁摇摇头,笑道:   “我又不是神仙,如何知晓?丐帮弟子众多,消息遍地,此处的场景,怕是已经被画下来了。”   ……   襄阳郊外。   一座庄园之外的山道上,三匹快马自山脚下奔来。   三匹快马刚刚踏入山道。   道路两旁便跳出几位身着道服的道士,拦在路上,同声喝道:   “来者停马,此地有主,不得擅自入内!”   三匹快马几乎同时勒停。   “吁!”   “本小姐郭芙,乃郭靖郭大侠与黄蓉黄女侠的女儿,此次前来拜访全真教。”   一匹马儿之上,坐立着一位的娇俏少女,此时极为骄傲地挑眉说道。   但那几个没出过门的年轻道士哪里认的她?   都不知晓这漂亮少女是谁,也确认不了她的身份。   但另外一匹马上的年轻男子,他们可是认识的。   “陆公子来了!”   “陆施主!快快前去禀告师叔祖!”   “快快请,刚刚是陆公子你们的马速太快,我们还以为是不速之客呢。”   那几个拦路的年轻道人让开道路,纷纷拱手笑道。   若说全真教知晓的江湖之中最出名的年轻人物是谁,那便是陆铭了。   且还是举教全知。   陆铭瞥了一眼瞬息臭着脸的郭芙,拱手大笑道:   “诸位,不用禀告,我们自行去拜会。”   说罢,便再次御马前行。   菁菁一脸憋笑,策马跟了上去,直到板着脸的郭芙接近身边,才阴阳怪气道:   “本小姐郭芙~乃……”   “闭嘴柳菁菁,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郭芙柳眉蹙起,咬牙切齿。   她还以为,英雄宴过后,她已经天下闻名,随便报上名号,便可以叫人给个面子。   岂料。   这次出门,便丢了面子了。   英雄宴后,郭芙的名号是传了出去……   但江湖之中,大多数没参加过英雄宴的人,只是知晓了,郭家出了一位武学资质极高的小姐。   且别人还没见过郭芙,如何一眼确认她的身份?   菁菁嘿嘿一笑,道:   “郭芙,也不算丢人,别人只是不认识你,下次你来,别人就不拦你了。”   郭芙哼声道:   “英雄宴上的人,肯定都认识我。”   陆铭听闻,偏过头,伸出一只手,拇指与食指比了一小段距离,笑道:   “小芙儿,才在英雄宴上露脸一回,就想着所有人都给你面子啊?   “你光出名,不为别人做点事,别人也只知晓有你这个人啊?”   他被全真教的弟子敬佩,可不是只是在擂台上打了一场。   而是在全真教遇到外敌之时,出手相助了的。   郭芙听闻,思忖了片刻后,挑眉道:   “那以后我在江湖上多做些行侠仗义的好事。”   菁菁立马拱手笑道:   “郭女侠,以后若是真扬名立万,被万人敬仰,可不要忘了小女子。”   郭芙如何听不出这死丫头语气中的调笑,哼声道:   “柳菁菁,打铁还需自身硬,以后可不要仗着认识我,就‘为非作歹’。”   “呦呦呦……”   “闭嘴!”   “你管我,就不闭嘴。”   “你是不是要打架,在别人的地盘上,我不想与你吵!丢死人了!”   “嘿嘿嘿……你来啊,怕你啊。”   陆铭见怪不怪,这只是小场面,打起来才是正常。   不多时。   三匹马儿便行至了此处庄园的大门之处。   两位守门的道童见状。   立马迎了上来,拱手道:   “陆施主。” 第272章 冤家   正午时分。   日阳高悬。   清风吹拂,带起一股淡淡的书香气。   是真正的书纸上散发出的气味。   庄园最中央的空地之上,铺满了青白相间封皮的道家典籍。   全真教弟子们小心翼翼地行在那些被书籍划分出来的缝隙间,时不时会去翻动自己负责的区域书籍。   这些书籍,是他们的传承与底蕴所在。   师辈们的口口相传固然重要,但这些记录于纸上的道家文字载体,也万不可失。   “呦,这么多书都带出来了?”   陆铭走在长廊之中,看着那百余步见方的大空地上,满满的书籍,心中被小小的震撼了一番。   “陆大哥,这才是第三批呢,地方不够,咱们也只能分批晒书了……   “其他地方的分观,带出来的道典也不少。”   说话之人正是原本主持着晒书事宜,现在前来接待陆铭的曹清仪。   陆铭点头,问道:   “怎么现在清风没有与你一同做事了?”   他以前记得,这两小道士扫地都是在一起的。   “如今清风可是咱们四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可不会来做我这般杂事,他在演武院做教习一般的事务。”   曹清仪语气之中毫无嫉妒之意,只有满满炫耀自家兄弟的意味。   “好啊,你这小道士,好大的胆子!   “道家的学问都在那书上,你竟敢说晒书一事是不重要的杂事,若是被那些老道长们知晓,定有你好受的。”   曹清仪见了陆铭,正高兴呢,何曾想过说了一句话,便被扣下如此大的帽子?   他连忙转身,哭丧着脸,对着一边走着,一边正四处乱看的那位姑娘连连摆手道:   “柳施主,可不能如此冤枉小道,小道从小熟读经书,对于经书也极为重视,小道……小道绝无此意!”   他说着说着,都开始躬身行礼了,他可是真知晓,若是被师祖们知晓,那真是免不了一番训斥了。   菁菁也只是话赶话,哪里想到真会如此吓到这小道士?   她转过头来,眉头一挑,双手环胸,笑道:   “小道士,知错没有?”   曹清仪早就在英雄宴上见到这位极为擅长‘弹指神通’的姑娘,但没想到这姑娘竟这般‘难’相处。   他转头,希冀地看向陆铭。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别管她,吓唬你呢。”   “哼,多大人了,还欺负一个小道士,出门在外,也不知羞。”郭芙为小道士站台的声音适时传来。   菁菁再次挑眉,又道:   “呦,这就开始行侠仗义上了?不愧是郭女侠。”   曹清仪一时间还真不知晓听谁的了,干脆老实认错道:   “柳施主,郭施主,那句话是小道说的不妥,是小道错了,若是叫师祖们听了,本是要被罚的……   “还好有柳施主的提醒,还望……还望柳施主见了师祖们嘴……嘴下留情。”   陆铭见这小道士还真怕头怕尾的,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气道:   “赶紧带路,自家地盘,还能叫一个外人欺负了?快走!”   他实在看不过这小道士畏畏缩缩的性格,就被菁菁唬了一句,便如此怕事,真遇上事了,那还了得?   曹清仪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忙应声带路,但心中还是惴惴不安,生怕身后的柳姑娘真要在师祖们面前打报告。   菁菁适时的说了一句:   “小道士,刚刚开玩笑的,安心啦。”   曹清仪心中松了口气,带路的步伐都要稳健一些了。   但身后的郭施主的声音又叫他心中一紧:   “哦?真是开玩笑?”   “那不然呢?”   “原来真是开玩笑啊,不知晓的,还以为你在欺负老实人呢。”   “哦,小道士确实老实。”   “好啊,你承认你欺负人啦?”   “没有啊?”   曹清仪走在前方,听着身后两位在英雄宴上都大出风头的姑娘斗嘴,忍不住轻声问道:   “陆大哥,柳施主与郭施主关系很差?”   陆铭听闻,无奈一笑后,点了点头,但下一瞬又摇了摇头,最后道:   “从小一块长大,互相都看不顺眼,但若说关系,还行。”   曹清仪摇了摇头,不太听得懂陆大哥的话,“我与清风也是一块长大,还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但我与清风关系很好,都不吵架的。”   陆铭又笑道:   “若是你对清风不服气,你们两个,岂不是就要吵起来了?”   曹清仪思索片刻后,还是摇头,道:   “清风从小就比我聪明,习武又比我用功,我怎么会对他不服气呢。”   他与清风自家中人被蒙古人杀害之后,便跟随王祖师上山修行,两人之间,亲如兄弟,平日间他都是听清风的多一些。   就算自己有些事情不懂,清风也会教他。   他笨了些,有些事情学不会,自己倒不会生气,反倒是清风见他学不会,反而会生气。   “你小子,就不能有点出息?超过清风行不行?让他服你。”   陆铭也不再与他说后面还在吵架的两人的关系,而是如此说道。   曹清仪挠了挠头,憨笑道:   “嘿嘿……我就跟在清风身后就好了,我……我笨一些,但清风若是要做些危及自身的傻事,我肯定会劝住他的。”   他说着说着,语气便坚定了起来。   虽说当时杀害两人家人的蒙古人已经死在王道长的手中。   但陆铭知晓,杜清风一直对蒙古人怀有仇恨,想亲手报仇。   也许再过不久,蒙古人真正南下之时,杜清风心中的仇恨再也压制不住,怕是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曹清仪,便是一根在这匹野马脱缰之后,能有希望拉拽住杜清风的缰绳。   “那你就好好看着他吧。”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清仪点头,笑道:   “我一定会的。”   不久后。   陆铭几人穿过曲绕的长廊,到了一处竹林环绕之地。   显然是一处清修之所。   入口之处,正有两名把守的全真教三代弟子。   “陆大哥,此处是师祖们的住处。”   曹清仪说完后,便与三人告辞。   把守此地的三代弟子也未曾参加过英雄宴,但见到陆铭之后,还是上前恭敬行礼道:   “陆施主。”   陆铭回礼道:   “可否给带个信?”   其中一位三代弟子说道:   “丘祖师有言,陆施主若前来拜访,无需通报,我给几位施主带路吧。”   陆铭点头,道:   “劳烦。”   身后的两位‘冤家’也没吵了,但还是挤眉弄眼,挑眉不断。   一位如同在说:   “看看我哥,这才是面子。”   另一位则似在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以为是你呢。”   最终。   三人顺着竹林小路,被带到了一处小竹院中。   其内的凉棚之下,正有两名老者正在品茗对弈。   那位三代弟子站在院外,禀告一声:   “丘师祖,王师叔祖,陆施主前来拜访。”   王处一与丘处机相对一笑,同时起立。   “丘师兄,此局算平了?”王处一笑道。   丘处机看了一眼局势大好的棋局,摇了摇头,无奈笑道:   “平了。”   两人一同迎门而去。   待见到门外三人之后。   丘处机开口笑道:   “陆小友,等会多时了。”   他在离开英雄宴之时,便已经与陆铭约定,若是有了杨过的消息,会一同前去把杨过生父之事说个清楚。   他身为杨康的师父,也有此责任与义务。   “陆小友与两位姑娘远道而来,旅途奔波,便先入院饮一杯山中清茶,稍后有斋饭送来。”王处一在一旁笑道。   还未等陆铭开口说话,郭芙便率先躬身行礼道:   “晚辈郭芙,见过丘真人,王真人。”   来之前,郭靖早已告知,前来见到全真教的老道长,不可失了礼数。   她虽心中骄傲,但也知晓爹爹与全真教的渊源,也懂得尊师重道。   丘处机伸手虚浮后,笑道:   “靖儿有你这么个长脸的千金,是他有福。”   “是啊,靖儿习武资质很高,虽说早已超过我们,但他在你这般岁数,可比不上我们。”王处一抚须笑道。   他这话也不是夸大,在英雄宴上,他与那名叫程英的小姑娘交过手。   那依次上台的几个小姑娘,个个都是不凡人物。   郭芙听闻后,嘴角忍不住扬起,心中早已乐得不可开交,两位道长这两句夸赞,对于她来说,是极大的肯定。   但她语气还是装作谦逊道:   “两位道长谬赞,爹爹还是比芙儿厉害多了,芙儿年纪还……”   还未待她说完,一旁便传来打断的声音:   “在下柳菁菁,见过两位道长。”   郭芙立马怒目而视过去,嘴上动作了两下,转头回去时,又变成了乖巧丫头的模样。   不知礼数,这是郭芙的唇语表达。   菁菁则偏头回了一个‘废话太多’的唇语。   丘处机与王处一对视一眼后,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两人的小动作,在两位人精面前,如何逃的脱?   “柳小友那日的‘弹指神通’,可叫贫道对柳小友刮目相看。”   王处一率先夸赞道。   丘处机跟着说道:   “桃花岛有柳小友这般弟子,当兴……”   菁菁听闻着‘小友’的称呼,脸上笑开了花,瞥了一眼身旁怔了怔的郭芙,暗道又胜了一场。   她拱手回礼,道:   “两位道长过奖,我哥与我说过,全真教武学若是练到深处,极为厚重,乃是当世之最。”   说完,又忍不住对一旁的郭芙挑了挑眉头。   郭芙立马破了功,银牙一咬,气道:   “柳菁菁,我才不管,各论各的,你与我同辈,休想再占我便宜。”   “我又没说什么,师父与王重阳前辈同辈,两位道长称我一声小友,也正常,你生什么气?”菁菁摊开手,一脸笑意。   “呼……呼……”郭芙涨红着脸,捏紧拳头,说不出话来。   陆铭在一旁忍不住捂脸,心中已经后悔带着两个‘冤家’出门了。   他立马拉着两位道长的胳膊,先行进了院子。   留下两个还要对峙一阵子的‘冤家’。   入了院子后。   凉棚之内。   丘处机开口笑道:   “陆小友,看来你那桃花岛平日间也不清净吧?”   王处一为陆铭倒了一杯茶水,附和道:   “如此也好,年轻人,有些生气,自是好的。”   陆铭则饮了一口茶水,还是觉得有些丢脸,咳嗽道:   “整日如此,习惯了就好。”   在这句话落下之时。   院外忽地传来一阵拳脚对抗的交战之声。   砰砰声不绝于耳。   叫两位老道长眉眼跳动。   丘处机看了一眼当做听不见的陆铭,道:   “不去劝一劝?”   王处一也一脸揶揄之色地望了过来。   陆铭轻咳一声,道:   “不用管,她们两个有分寸,也算是同门切磋,习武之人,发生口角,打一架就好,总比在心中憋着强……”   尽管他如何说。   两位道长都是满脸的笑意,在全真教,弟子之间是不允许私斗的。   但都算是出自桃花岛的两位年轻姑娘,让他们看到了桃花岛内部规矩极为松散。   私斗之下,这陆小友竟没有前去劝上一句,叫他们也算开了眼界。   陆铭大概知晓两位道长在想什么,但他桃花岛又不像全真教,有数万的弟子要管理。   他手下真算起来,就三个,若硬要加上郭芙,也就四个。   在说了,门派中的规矩松散,也是师父传下来的。   那几个丫头以前还不能私传武功,现在这条规矩更是没了。   除了不能同门相残这条大家都知晓的规矩,他是真想不到再给门中添加什么规矩了。   半盏茶后。   丘处机率先问道:   “陆小友,如今过儿身在何处?”   他知晓这个弟子的秉性,心性是好的,但其中也有极为倔强的一面。   比如,他有时候会对杨过严厉许多,特别是习武之时,就算是故意试探过儿的极限的时候,就算过儿支撑不住了,但过儿眼中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他是能看出来的。   说到这里,王处一也正色起来。   陆铭开口道:   “怕是就在襄阳地界,我那雕儿已经找到他的落脚地。”   丘处机叹息一声,道:   “过儿这次的举动,贫道也有责,若是我不避讳他父亲的事情,如今也不会弄到如此地步。”   王处一跟着一叹,摇头道:   “世事难料,如今还有补救的机会,过儿是个好孩子,他会知理的。” 第273章 心中愿   凉棚之下。   丘处机面带自责与回忆,说着一些令他后悔许久的陈年往事。   “贫道早该把康儿从金国王府带出来,不论使什么手段……   “环境育人,也毁人……   “康儿从小自金国王府中长大,沾染些陋习,原本是可以理解的,贫道想着,待他长大些,便把他接出金国王府,放在身旁教导,想必他也会心向大宋……   “以康儿在金国王府中的地位,以后也能在抗金大业中,发挥作用……   “但事实证明,贫道自大了,没想到的是,康儿长大之后,便忘了自己是宋人的血脉,在心中一直以金人自居……   “以至于康儿犯错太多,早早……   “贫道不如柯镇恶他们,靖儿被他们教导的很好,是非分明,宅心仁厚,心怀家国,是个顶好的大宋男儿……”   丘处机老脸之上,神色暗淡。   他就是因为没有教导好杨康的原因,之后在第一次见到杨过之后,才借鉴了陆铭的提议,与王处一一同劝说几位师兄弟,把杨过收为全真教的三代弟子,放在身边严加教导。   但也未曾想到,杨过有朝一日会因为未曾见面的父亲之事,在英雄宴上当众出走。   王处一叹道:   “丘师兄,这件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也该放下了,若是能劝过儿回头,才是要事……”   他见平日间颇为豪爽的丘师兄揽责于身,于心不忍。   他们几个师兄弟,早就商量好了,不在过儿面前提及其父之事。   陆铭也开口道:   “丘道长,杨过在英雄宴上自行离开,没有在误解之下犯错,这便证明几位道长把他教导的很好,而今……”   丘处机稍稍转头,抬袖轻抚眼角后,回头强笑道:   “两位说的是,往事已过,现在还是先找到过儿为重。”   陆铭与王处一对视一眼,都不觉得说上一句话,便能叫丘处机放下往事。   陆铭与两位道长商量,明日启程后,便出了院子。   他刚刚走出院门,便看见如同门神一般靠在院门两侧互相干瞪眼的两人,气笑道:   “呦,还知晓丢了人,不敢进去啊?”   菁菁双手环抱,嘟哝一声:   “我可没丢人。”   “哼,谁丢人谁知道。”   不服气的声音立马传来。   陆铭脚步不停,直直往前走着,就算再打一场他也当做没看见。   身后的两人连忙跟上。   郭芙走在陆铭的左侧,跟了几步之后,在一旁试探一般地问道:   “丘真人与王真人没有说我吧?”   陆铭瞥了她一眼,随口道:   “娇蛮无礼。”   郭芙听闻,愣了愣,脚步一停后,又连忙跟了上来,蹙眉道:   “你骗我,两位真人才不会这般说我。”   但随后又对着另一旁正一脸幸灾乐祸表情的菁菁说道:   “都怪你!”   显然认为陆铭的话有些可能性。   菁菁两指捏着下巴,笑道:   “我觉得两位老道长说的没……问……题。”   陆铭看了一眼极为得意的菁菁,说道:   “麻烦人物。”   菁菁眉头一挑,随后噘嘴道:   “麻烦就麻烦,反正也不是别人说的。”   她可是不会相信,两位道长会在桃花岛掌门面前数落她这个小同辈。   郭芙此时也不信了,两位老真人与她见面的言语,显然对她很欣赏。   陆铭见忽悠不了两人,说道:   “我与两位道长商量了,明日启程,你们现在在别人地盘上,老实一些。”   郭芙与菁菁对视一眼,她们之前在路上便商量了,来全真教驻地之后,要好好游览一番。   这是她们第一次来正式拜访别家的门派。   “哥~放心吧,之后绝不会再给你丢脸,你先去落脚地,我们先去玩玩。”   菁菁对着郭芙打了一个眼色,便把身上的包袱挂在了陆铭的臂弯间。   郭芙有样学样,挂完后,语气甜甜地说道:   “陆哥哥,我们去玩玩。”   陆铭看了一眼一边一个的行李包袱,又看了一眼溜走了两人,眼角一跳,但也无可奈何。   不久后。   他顺着竹林外三代弟子的指引,到了一处落脚地。   那处小院之内。   已经有人在清扫地面了。   那位少年人一见陆铭进院,便持着扫帚迎了上来,笑着喊道:   “陆大哥。”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小子,如今是出息了,都是全真教四代弟子第一人了。”   杜清风笑道:   “还是陆大哥教我主修清心诀的缘故,如今我做梦都极少遇见那个场景了。”   陆铭听闻,笑了笑,极少,便表示还是有,只是暂时被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就如杨过,他父亲之事,他也在心中藏了许久,直到某一天,才好爆发出来。   陆铭把行李安置完后,与杜清风坐在一处亭子内。   他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大饮了一口,笑道:   “无论是报仇还是抗蒙,都是好事,但你那小兄弟一直都在担心你真遇上了危险境地时,会犯傻。”   杜清风性子沉稳些,他点了点头,轻声道:   “陆大哥,我不会牵扯他的。”   “这你说的可不算,若是你劝不住,他可不会丢下你。”   陆铭与这两个小道士相识也算许久了,以前每到终南山时,一般都是这两个小道士招待他,送饭,打扫院子,都是两人包揽。   杜清风摇了摇头,坚定道:   “我想清楚了,清仪那性子,要他杀许多人,是为难他了,我自己选的路,我会自己走下去。”   “哦?你要抛下他,独自上路?”陆铭问道。   杜清风没有回应,只是起身,对着陆铭行了一礼,随后便走出了院子。   陆铭知晓自己劝不住。   他在以前遇见两位小道士,再相熟之后,便知晓,杜清风上终南山习武,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去向蒙古人讨债。   就连他自己,都有仇人。   那老疯子几次三番想杀他,若是有机会再次遇见,他也不会就此罢休。   ……   襄阳郊外。   一处隐秘的庄园内。   亭台内的石桌边。   有三位老者坐立。   两位老者正持子对弈,另一位老者在一旁嘟嘟囔囔:   “你们说,段皇爷多久来中原?”   另外两人如同没听见一般,这句话落下,还是只有棋子落下的声音。   “你们倒是说话啊,急死老顽童啦!”那位老者从站在石凳上,大叫道。   洪七公持着酒葫芦,饮了一口酒,道:   “你个老小子,这一天问个百八十回,谁有空理你。”   黄药师抚须笑道:   “老顽童,莫急,按时间来看,信已经送到一灯大师手里了。”   “那他会不会来?”老顽童连忙问道。   “老小子,这问题,你也问了七十二遍了。”洪七公落下一字后,感觉不对,但又不好意思重新拿起来。   便直接认输道:   “唉……都是你这老小子一直吵,害得老叫花又下错了。”   黄药师起身,来到亭台边上,望着一旁池塘中完全盛开的荷花,道:   “若是他不来,你不会去找他吗?”   老顽童听闻,扭捏了许久后,苦恼道:   “我……我哪敢主动去找他。”   洪七公靠坐在亭柱旁,指点着老顽童道:   “不敢找,那到时候他来了,你怕是不敢见了。”   老顽童大叫着狡辩道:   “如何不敢见,他一出现,我便给他磕几个头,然后我就跑。”   洪七公听闻,哈哈大笑:   “就你这般畏畏缩缩,也能结了心结?更何况,还不只南帝一人。”   老顽童听闻,若有所思,忍不住说道:   “老叫花,那你说,我该如何,我如何才能不怕见到他们两个?”   洪七公回道: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别人说不定早就不在意了,你又何必自寻苦恼……   “寻个安心罢了,不妨胆子大一些。”   洪七公做事一向豁达,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教武功如此,做人也如此。   黄药师取出腰间的竹箫,宛转且悦耳的箫声在此地上空盘旋。   一曲落下之后。   他开口道:   “老顽童,这首曲子,可听出什么?”   老顽童早在黄药师作曲之时,便仔细听了,曲中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巨浪在翻涌,他此时的心湖激荡,大叫道:   “都是你们两个怂恿我的,若是段皇爷见了我就走,你们可要拦着些。”   黄药师收起竹箫,道:   “如何不可,我与老叫花一同帮你拦。”   洪七公摇头晃脑,似乎还沉浸在那首曲子中,他一边饮酒,一边回道:   “行吧,便帮着老小子一回。”   ……   中原之地。   两位年迈的僧人步行在大道之上,一前一后,身无长物,如同两位苦行僧。   他们一路化缘,一路借宿,从未有过例外。   就如今日。   他们走到了一处小山村之外。   村内只有二三十户人家。   坐落在村口的人家见到两位风尘仆仆的僧人站在村外。   许久之后。   一位面容黝黑,身着粗布麻衣,身形瘦弱的汉子出了院门,问道:   “两位大师,来此何事?”   慈恩赶忙上前,打了个佛礼,说道:   “这位施主,可否化缘借宿一番?”   那黝黑汉子听闻之后,一脸难色,随后道:   “两位大师,借宿可以,但吃食……咱们村里家家户户都困难。”   慈恩听闻,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心里默念佛家清心诀,立马压制了下去,随后抹了脸上的汗水,笑道:   “无妨,那就借宿便可。”   一灯大师只是在一旁看着,并不说话。   那黝黑汉子脸上带笑,把虚掩着的院门打开,说道:   “两位大师请进,日头太大,先进来饮些水吧。”   慈恩点头,率先与黝黑汉子入了院子。   一灯大师随后步入院内,跟随着主人家来到了枯草搭建的凉棚内。   不久后。   主人家便带了两碗清水出来。   “两位大师慢用,屋子不多,两位今夜就在这棚子内歇脚吧。”   一灯大师坐在凉棚内,看了一眼院中那面黄肌瘦,赤着身子,正持着一根狗尾巴草逗虫子的娃娃,打了个佛礼,开口道:   “施主放心,贫僧今夜就待在此处,明日便走。”   那黝黑汉子也双手合十,笑道:   “大师慢用。”   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向那赤身娃娃,把娃娃提起,带入了屋内。   慈恩饮着茶水,听着那娃娃不依的哭喊声,皱眉道:   “师父,咱们又吃得了多少,随便一碗稀粥,便可以……”   一灯大师放下饮了一半的水,起身道:   “走吧。”   慈恩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只觉浑身不适,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落脚地,为何师父还要直接离去?   他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依照许久以前他的作风,何需如此好声好气与别人说话?   不给吃食?从未见过!   但他还是把茶水饮完后,跟出了门,问道:   “师父,如今日头正盛,为何如此着急赶路?”   一灯大师没有先回答,而是问道:   “慈恩,今次出门,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   慈恩思忖了片刻后,回道:   “师父,弟子想去见见俗家亲人,远远地望上一眼,便可以了。”   一灯大师听闻,点头道:   “依你所言。”   这一路过来,这位弟子的行为上,并无不妥。   化缘时有礼,与人交流时友善,且还会主动帮主人家做些挑水砍柴的杂事。   但私下的言语上,却有苛责。   一灯大师每每遇上此种情况,便会带着弟子离去。   慈恩见到师父同意,脸上大喜,道:   “如今弟子心中平静了,若是能见到家中小妹一眼,便无憾了,之后便回寺中与师父修行。”   一灯大师看了弟子一眼,并未说话。   ……   这日清晨。   全真教驻地庄园大门的小径上。   四匹马儿缓行在路上。   丘处机最后还是决定,由他这个杨康的师父,前去寻找过儿。   此番种种,郭杨两家的渊源,最清楚内情的,也是他。   陆铭与丘处机策马并排行在前方。   “陆小友,丐帮消息灵通,可知晓现下蒙古人南下之军已经到了何处?”丘处机问道。   陆铭回道:   “听闻是到了南阳地界,正运送一些战备物资,估摸着,今年会逼近襄阳。”   早在一月前,便有他便得知了这个消息,朝廷派来襄阳的两万军士,都已经在襄阳地界的交通要道开始驻扎了。   丘处机点头,停顿片刻后,道:   “若是有机会,我们全真教会寻回祖地。”   他这话一出口,便证明了,全真教会在这场战役上出力。   只有伤了蒙古人的元气,他们才会退回北方之地。   陆铭笑道:   “这是自然。”   天空之中。   一道白色身影在上空盘旋片刻,啼鸣一声。   “哥,丘道长,别聊了,阿毛都开始催啦。”菁菁看着天上,对着毛将军打了个手势。   随后,四匹马儿奔腾而去。 第274章 轻信了鸟   襄阳三面环山,一面背水,是一处标准的盆地地貌。   周边群山围绕,难觅人迹。   蒙古军也只有从南阳这必经之路,才能南下攻打襄阳。   若是能破了襄阳,才能顺着长江支流汉水入长江主道……   也只有占领了长江,才能有长久的后勤补给水运通道。   自此,再往南侵,便能直指临安。   襄阳周边的群山之中,难见人迹之地,年份久远的药材与奇物众多。   但其内也野兽遍地,危险重重……   即便如此,也多有不顾危险的采药人为寻奇珍宝药而入山,之后迷失在其中,失了踪迹。   有些经验丰富的采药人,会组织人手,成群结队,一同进山。   这样会把山中的威胁,降至最低。   陆铭四人在跟随毛将军入山前,便遇见了这么一群采药队伍。   他们人人身着粗布麻衣,背负竹篓,腰间多有柴刀、铁叉一类的开路、防身的利器。   山路崎岖,马匹不便行进,四人徒步入山。   “你这老糊涂,把这几个细皮嫩肉的年轻娃娃带入这山中,岂不是害了人家?这山中可不是闹着玩的。”   采药队的头领人物,正在山外指挥着那些采药人做最后的检查工作。   此时见了一个老道人与三个年轻娃娃要进山,便连忙出声提醒。   他不是没有见过医药世家的长辈带着晚辈进山。   但人家的是准备充足,药篓,驱虫药,几个精壮的随身护卫。   而那三个年轻娃娃,显然都是富家子弟,至少不是穷苦人家……   从衣着上来看,便看得出来,是出来游山玩水寻乐子的。   那两个女娃娃生的极为漂亮,背负着带鞘宝剑,在领头人眼中,一看就是装作江湖人士的富家小姐。   其中另一个年轻人,腰间还挂着酒葫芦与一柄翠绿竹箫,端的是一副英俊潇洒的游侠模样。   但再好的模样,被山中的虫子蛰一下,也要坏事。   丘处机原本见那些采药人都有正事,也不便打搅,但此时都被人说老糊涂了,他也不能当做没听见。   他看了一眼,身旁三人都抿嘴憋笑的模样,无奈对着不远处的采药队回道:   “劳烦阁下提醒,贫道自有分寸。”   那发须花白的领队人微微摇头,再次告诫道:   “山中猛兽众多,若要入山游玩,可与咱们同行一段路程,进山几里地,尝了新鲜,你们便回来吧。”   他这句话一出。   队伍中便有年轻人开口道:   “老药头,这可要收银子,我们脚步可快,哪里等得了那些没吃过苦头的富人家的少爷小姐。”   “对对,你看那小姑娘腰间挂着的东西,一看就值不少钱呢……”有的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就一个老家伙,两个女娃娃,一个年轻人,就敢来这荒山野岭,也是胆子大……”有人对着身旁人轻声道。   老药头听闻人群中的嘀咕声,低声喝道:   “若敢动歪脑筋,便别怪我断了你们有些人以后的活路!”   他寻药年龄最长,在人群之中威信最高,自己人在人群中也多,丝毫不怕某些人动歪心思。   突发善心,也是因为以前年轻时独自入山寻药,失了方向迷失在山中,还受了伤,被善人救助过。   从此他便也心中怀善,遇上能帮的,也会尽己所能。   丘处机站在山中小道那较为陡峭的入口处,见那领头人表露善意,拱手笑道:   “阁下善意,贫道心领了……”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已经高高跃起,一步便窜入了那陡峭的山道入口。   在那采药队的目光下,那三个富家子弟,也跟随着那老道的身形,一同消失在视野内。   有年轻人抹了抹眼睛,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山道入口,惊道:   “老药头,这……这是武林中的高人吧。”   在他们眼中,一步跃上两丈高的陡峭山路,已经如飞檐走壁般的神人了。   “嗖的一下,怎么人就都不见了?”   “你看清了没有?”   “他们……他们不会是……是妖人……”有人声音颤抖道。   此人开口的一瞬间,老药头便厉声呵斥:   “闭嘴!都快入山了你还敢说这些,山神爷在,哪有什么怪东西!”   入山找活计的人,最忌讳的,便是在山中说些奇怪话语。   那说话之人当即认错,不敢吭声。   老药头盯着那说怪话的人,开口道:   “若是入了山,还有谁敢再胡说八道……哼!”   说完,又开口道:   “进山之后,遇见之前那几人,都躲着些。”   他不相信那些人是‘妖’,但已经确定,那是有本事的人,若是遇见了避着便是,少生事端为好。   就这短短的时间内。   陆铭几人已经来到了第一座山的山顶处。   他们在此地眺望,等待着天空中的那道雪白身影辨认方向。   山影绰绰,高低各不相同。   林木遍地,遮掩视线。   陆铭从怀中掏出早已经预备好的驱虫药粉,分发给另外三人后,望着那片莽荒山脉,笑道:   “那小子是真想避世了?跑到这无人烟的地方来了。”   丘处机听闻,摇了摇头,心中一叹,那便活泼多动的过儿,跑来这种地方,也证明了他的决心。   郭芙正往身上洒着药粉,蹙着眉头,嫌弃道:   “杨哥哥还真会找事,没来由的,便一个人跟着那欧阳锋跑了。”   她可不知晓这事情中的内情,郭靖在孩子面前,对于杨康之事较为避讳,几乎从不提起。   毕竟,杨康的事迹,并不光彩。   菁菁则是满眼的兴奋,道:   “哥,那不会飞的大鸟,就住在这片山中?”   郭芙也眼中带着好奇,她得知世上有比她家中雕儿还大的鸟儿,便想着跟着来看看,躲避提亲一事,倒是顺便了。   “这我便不知晓了,这山到哪里看都是一样,我可认不出来,还得毛将军来辨认。”陆铭站立在一颗青石上,眺望着那看似一样,但细看下来,又有区别的群山。   不多时。   高空中盘旋的身影终于降落到众人头顶,轻鸣一声,便向着一个方向窜去。   它自己在空中不受限制,随处可飞,但还要为陆铭他们寻找好走的路径。   不然,若是它直行,但陆铭几人绕山或是跨山,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在毛将军打出信号的下一刻。   陆铭便率先往一个方向窜去。   几人的轻功,都是世间第一流,跟上降速的毛将军,还是不费力。   ……   群山之中。   一处孤僻的山峰之上。   光滑的石壁之下。   咚!   一声重响。   杨过赤裸着上身,浑身大汗淋漓,连发丝上都在滴落着汗珠。   他半跪着,抿着嘴,胸前起伏不停,拄着那柄玄铁重剑。   “还是太过心急了,这柄重剑,不是我现在能掌控的,我的功力还不足以让它成为我的配剑。”杨过喃喃道。   他此时的状态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只不过练了一套剑法,体内的真气便消耗的一干二净。   巨雕在一旁观看着,它摇了摇头,也看出了,杨过再死磕那柄重剑,适得其反。   一天只能挥舞一套剑法,对他的提升不大。   杨过艰难地起身,把那柄重剑重新送入剑槽之中后,便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也察觉到了,这重剑他虽然能拿起来,但当做武器挥舞,还是令他太过吃力。   就算能挥舞,但也失了速度与准度,这便更加不妥。   他望着天上的云层许久后,有些扭捏的开口道:   “雕兄,你……你第一次给我带的那种大蛇,还能找到吗?”   他自那次之后,便没有看见雕兄带那种奇蛇回来了。   此时他想起,若是还有那种大蛇作为宝药,那他不是又能提升功力了?   巨雕听闻,快步走来,在他身旁坐下,摇了摇头,啼鸣一声。   杨过与巨雕相处,也有一段时日了,他能听懂它大概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在说那种大蛇不好抓。   他经历过那种功力大涨的感觉,现在功力精进缓慢,虽说他并不心急,但若是能再找到那种大蛇,也是极好的。   他偏过头,看着雕兄,开口道:   “雕兄,你给我带路,我与你一块去抓,如何?”   巨雕听闻,微微颔首,起身轻鸣了一声。   杨过点头,笑道:   “好,我今日好好休息,雕兄慢走。”   巨雕脚步极快的下山,要去找寻猎物去了。   其实。   那种蛇类极为警惕。   巨雕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去捕猎一只,过过嘴瘾。   上次毛将军来见它之时,它已经猎了一只了。   每当那种蛇类失去一员之后,蛇群便会更加警惕,会在空气中留下危险的讯号。   直到很久之后,才会放松警惕。   但巨雕自那次之后,见到了杨过,它初次见到杨过练功,便想起了那位故人。   为了再给杨过再带去一只对练功有好处的大蛇,它又去捕猎了一只。   这样一来,蛇群之中,同一时间段,便消失了两只。   这些族群原本就不多的蛇类,便更加的警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洞。   ……   一片山谷之中。   陆铭坐在小溪畔的石块上,看着地上那篝火留下来的点点灰烬与一些被啃得干净的兽骨。   “人呢?这都是多久之前留下来的了?”   毛将军坐在一旁,双翅捂着脑袋,不断轻鸣,也是满脑子的疑惑。   老大哥怎么把人看丢了?而且老大哥也不见了。   它在发现杨过没在山谷之中后,还在这片区域逛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菁菁在一旁说道:   “那大鸟会不会是找杨过去了?之后还会回来报信?”   郭芙也装模作样地思忖片刻后,开口道:   “会不会是杨哥哥发现这山中不好玩,又跑出去了?”   不远处,丘处机站在那简陋的竹屋前,看着其内更加简陋的竹床,欣慰地笑道:   “过儿还真能好好照顾自己了。”   他原本还担心,杨过在这荒山之中,过得不好。   现在看来,也没有委屈自己。   陆铭看着那满地的兽类骨头,沉思片刻后,看着毛将军道:   “你那老兄,会不会与杨过见面?”   毛将军听闻,迟疑地摇了摇头,它之前与‘老大哥’说好了,只是暗中看着,也没有说面对面看着。   菁菁与郭芙都一副女侠探案的模样,抚着下巴。   菁菁撑着下巴,率先说道:   “也不是不可能,这地上的骨头,定不是杨过一个人吃的。”   她说完这句,立马看向陆铭,一拍手,大叫道:   “哥,你说对不对?”   郭芙闻言,看着那堆兽骨,若有其事的点头道:   “有道理,杨哥哥可不像我们这般吃得多。”   说完之后,也是一拍手,道:   “有道理!定是那只大鸟私自面见了杨哥哥!”   陆铭也是这般猜测的,但这两人大惊小怪的模样,叫他忍不住捂着脸,道:   “毛啊,你那老兄靠不靠谱?不会真把人带走了吧?”   说完之后,有喃喃道:   “它带走杨过干嘛?给它当厨子?”   他这一句一说出。   “哥,真有可能,那大鸟定是吃了杨过弄的熟食,觉得以前自己都白活了,才把杨过掳走的!”菁菁又是一拍手,大叫道。   “你说的对,菁菁你看,被剔除的生骨,可是与熟骨不同,生骨呈白色或有血色光泽,但这些骨头都已经发黄甚至发黑,定是在火上烤过的。”郭芙在一旁眼神锃亮的附和道。   “叽叽……啾啾啾……”   毛将军听闻,立马一边不断摆着双翅,一边摇头,它定不会相信,老大哥会是因为馋嘴而把它的杨兄弟掳走的鸟。   “阿毛,你轻信了那大鸟了。”菁菁一副要定案的模样,叹息道。   郭芙则拍了拍毛将军的肩膀,道:   “俗话说,人心难测,但鸟心何尝又不是呢,若杨哥哥真是被那大鸟掳走了,我们救他出来便是。”   毛将军头摇的更快了,啼鸣声也急促了许多,一副绝不相信的模样。   陆铭见它如此维护那老鸟,他看了眼昏暗下来的天色,开口道:   “行吧,你先弄些吃得来,既然到了地方,也不着急,再找便是。”   毛将军这才消停下来,它低垂着头颅,轻鸣一声,随后起身,大腿发劲一跃,双翅一展飞上高空。   菁菁见毛将军离去,双手撑着下巴,问道:   “哥,若那大鸟真是坏鸟,但阿毛又护着那大鸟,该怎么办?”   郭芙见菁菁提出这两难的问题,她也不甘示弱,问道:   “若是找到了那大鸟,它吃惯了杨哥哥弄的东西,不肯放人,怎么办?”   陆铭瞥了如同正在办案的两人一眼,说道:   “那便把你们两个留下来,给它当厨子。”   “咦……我才不要!”   “哼,我妈不打死你。”   丘处机在一旁也听见了几人的谈话,他倒认为,过儿是与那只大鸟相熟了,才跟着走的。   以过儿的武功,如何会被一只鸟儿胁迫了? 第275章 菩斯曲蛇   日阳初升。   天光微亮。   群山苏醒,野兽奔走,鸟类早鸣觅食。   一处溪水潺潺,鲜花众多的山涧之内。   有两道身影在其内穿梭,一前一后,一壮一瘦,正是巨雕与杨过。   巨雕跳跃在巨石之上在前带路,杨过紧紧跟随。   最终。   巨雕来到了这处山涧的极深处。   此地两边的崖壁极高,且光滑陡峭,令人望之生畏。   前方有一挂白色瀑布落下,整个山涧之内,都是水流拍在巨石上的激荡声,回响不断。   杨过停下脚步,转头四顾后,道:   “雕兄,就是这儿?”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在处较为狭窄的地界,形成了一股回音。   巨雕站立在瀑布形成的水池边,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前行,往着岩壁之下走去。   杨过踩踏在比较松软的土地上,继续跟随。   片刻后。   一人一雕停步。   巨雕抬翅指着前方。   杨过此时愣住了,前方地面上的那个漆黑的洞口,比他在全真教挑水时的水缸只小上一些。   这般大的洞口,他都能钻进去。   但那洞口深不见底,他如何敢进去?   杨过踩着越发松软的土地,靠近了几步,待到距离洞口只有几步时,他才停下。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带着腥臭的味道。   他抬手微微掩鼻,“雕兄,这便是那些大蛇的老窝了?”   巨雕站在他身侧,微微点头,轻鸣一声,声音之中带着无奈。   这种蛇类受到威胁之后,便不会再轻易出窝,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来。   杨过望着那黑漆漆的洞口,思忖片刻后,笑道:   “雕兄看我的,那就逼它们出来。”   他说完之后,转身便走。   巨雕眼中带着疑惑,跟了上去。   不久后。   杨过捧着一大堆枯枝来到洞口处,头上还顶着一片大芭蕉叶,芭蕉叶上是满满的各类树叶,松针、香樟叶、榆树叶……   他放下之后,便又离去了。   巨雕也在帮忙运送,也想看看杨过有何手段让那些‘零嘴’出来。   数趟之后。   杨过在那洞口前升起一团火堆,随后把那些叶子铺盖在火堆上。   不到片刻。   大量的白色浓烟从火堆中升起,开始向着洞口外蔓延。   杨过见状,拍了拍手,满意道:   “不错。”   巨雕闻着那极为呛鼻的浓烟,退后了几步,眼神之中也是一亮。   杨过在洞口前的火堆旁蹲下,持着芭蕉叶开始扇风,把那源源不断的浓烟送入洞口之内。   渐渐地,他脸上便挂上了坏笑:   “嘿嘿……”   他这是想起了小时候与陆铭一同在桃花岛的竹林之中,捉竹鼠的事情。   他还记得,第一次与好大哥弄野味,他还让那被熏出洞的竹鼠跑了,好叫好大哥一番嫌弃。   想到这里。   杨过暂时停手,对着巨雕问道:   “雕兄,这处蛇窝,可还有其他出处?”   不喜欢那浓烟味道的巨雕躲在不远处,听闻后,抬翅指了指另一边的崖壁。   杨过听闻,连忙再次开始持着芭蕉叶开始扇风,速度也加快了,且还不断地往火堆中洒着树叶。   “雕兄,我守在这里,你去对岸,大蛇可能从那边逃出来。”杨过说完后,又抬手指了指白色浓烟,道:   “看哪里冒烟,便守哪一处。”   巨雕听闻,转身便越过那水池形成的小溪,去往了对面崖壁之下。   杨过一边注视着洞口,一边往着对面看去。   不多时。   对面便有同样的浓烟冒出,且还传来一声雕兄的回应。   自此,杨过也不再关注对面的情况,再次加快手中的动作,让‘火借风势’更加彻底。   滚滚浓烟如同流水一般涌入洞口。   杨过心中默默数着时间。   一息……   十息……   百息……   直到千息之后。   己方这边与雕兄那边都没有动静。   杨过‘嘶’了一声,他这可不光是从好大哥那里学来的办法,也是在书上见到过的实用之法,古人便常用浓烟驱赶蛇窝中的蛇。   可见蛇类是十分怕这种浓烟的。   这种‘宝蛇’特殊一些?   “我就不信,你真能忍住不出来。”杨过现下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手中的芭蕉叶再次发动。   这是他能想出来最好‘赶蛇出洞’的办法,若是无用,难道还真要他爬进洞不可?   他可不会如此蠢笨。   时间消逝。   又是千百息过去。   杨过先前准备的枯枝与树叶都在他的‘借风’之下消耗的极快。   正当杨过想要再次去找寻一些‘驱蛇’用物之时。   那洞口深处之中,传来一股奇怪的声音,细细听来,便是蛇类在地上快速爬行,摩擦地面而生出的声音。   只不过是因为爬行的太快,导致有些怪异。   杨过神情紧绷,放下手中的芭蕉叶,双手从身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大石,高高抬起,随后稍稍退后几步。   他此时也不敢出声提醒对面的雕兄,怕把大蛇惊走,从另外的出口逃脱。   他之前看了,对面岩壁之下有几处起烟,这便证明了,蛇洞不止一处。   此时。   洞口中的爬行声越发急促,且还伴随着蛇类的嘶吼声。   嘶嘶……   杨过见过那大蛇的尸体,那是他见过的最大的蛇类,蛇身比他大腿还要粗。   他虽然功力大进,但也不敢大意,且还不知晓那大蛇带不带毒。   越临近洞口,那蛇类的嘶吼声便越发的剧烈。   ‘嘶嘶’之声不断,如同在发怒!   杨过举着大石,紧紧盯着那被烟雾笼罩的洞口,丝毫不敢懈怠。   嘶!   一声极为剧烈的嘶吼声响起。   转瞬之间。   洞口之处,火花飞溅,烟尘四起,大量的灰烬从洞口喷涌而出。   下一刻。   一道紫中代金的长影从那片乱象之中窜出。   与此同时,杨过双手之中的大石已经向着那道长影的头部砸出。   砰!   那道长影在空中顿了顿,直直的摔在了松软的土地上。   一时间,那长影在地上缓慢扭动,逃脱不得。   杨过大喜,正要再次举起脚下另一块大石,再给那大蛇来一下之时。   那还飞溅在空中的烟幕之中,再次窜出一条比地上那条更粗大的大蛇……   且还张着血盆大口,直直的朝着杨过的脖颈咬去,速度极快。   电光火石间。   杨过也反应极快,立马停止了取石之举,双手运劲在身前瞬间一架,脚步一撤,往后一拉,腰间发劲。   随后双手在身前猛猛一握。   砰!   那窜来的长影在他身前停下。   杨过双手紧紧地箍着大蛇的头颅,正想把那大蛇往地上一摔之时。   那大蛇的弯曲身子已经缠绕了上来,数丈长的身子,把杨过瞬间给覆盖住了。   杨过站立在原地,面色发红,全身紧绷,丹田之中的气旋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他双手箍着大蛇的上颚与下颚,正与这条紫金大蛇较劲。   这紫金大蛇见被它缠住的人力气极大,它竟绞缠不动!   嘶!   尖啸般的嘶吼从它被箍住的口缝中传出。   它缠绕在杨过腰间的尾部瞬间曲起,击向杨过的后脑。   杨过时刻注意着这大蛇的动作,他心中一惊……   这大蛇也太聪明了!   他腾出一只手臂,腰身一扭,被紧紧缠绕的身形把蛇躯撑起,一拳挥向那大蛇尾部。   在此期间,他口中大喊道:   “雕兄,出来了!”   砰!   拳与尾相撞。   杨过拳上生疼,如同与金属相撞一般,他见识了这大蛇的力道,与那鳞甲的防御,都令他心惊,也难怪是‘宝蛇’了。   就在此刻,一声清亮的啼鸣从对岸传来。   这声雕鸣如同触发了什么一般。   只见那条紫金大蛇身子猛然绷紧,随后头颅猛地一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传入杨过的手中。   他的身子被甩飞出去,跌落在地。   杨过在松软的土地上滑行一段距离,转眼一看,那大蛇已经飞快的窜入了溪水之中。   他一个翻身而起,大笑道:   “今日就放过你了,算你跑得快。”   已经被他拿下一条,这一条跑了,另一条可跑不了。   但他转眼一看时。   之前那如晕倒在地的另一条大蛇,哪里还有身影?   只留下了地上一摊暗红的血迹,与一条明显的爬行痕迹。   杨过大气,咬牙道:   “受了伤,还想跑?”   他追寻着那道痕迹来到溪水畔,那溪水边的碎石上,也有暗红色血迹浮现。   巨雕此时从对岸赶来,对着杨过啼鸣一声。   杨过看着‘空无一蛇’的清澈水底,恼道:   “雕兄,是我没用了,两条大蛇都跑了。”   蛇入了水,便如鱼入海,且还是行动如此快的蛇类,这叫他有些无可奈何。   巨雕看着杨过脚下的那些暗红血迹,鼻中发出吸气之声。   随后它便啼鸣一声,顺着溪水疾驰而去。   杨过见状,脸上的恼色一扫而净,连忙跟了上去,大叫道:   “雕兄,看你了。”   巨雕极为自信的啼鸣了一声。   它是这种蛇类的天敌,只要被它闻到些许味道,便逃不脱它的追寻。   更何况,那条大蛇还受了伤。   一雕一人,顺着溪水又出了这道山涧,一直顺着那条溪水而下。   在一雕一人离去不久后。   这处山涧的岩壁之上,落下了一道雪白的身影。   它望着山涧下升起的浓烟,先是翅膀在鼻尖扇了扇,随后纵身一跃而下。   落在了那处还有点点火星的蛇洞之外。   它环顾四野,片刻后,疑惑的啼鸣了一声。   今日辰时。   它便被陆铭告知,在高空中巡视,找那里有烟火升起处。   但到了此地。   还是没有见到它的杨兄弟与老大哥。   它踩踏在那柔软的地上,在那摊暗红的血迹上停下,鼻间吸气后,眼中一亮。   这种食物,也是它喜欢的。   自古以来,雕喜食蛇,再正常不过。   毛将军看着溪水畔上的软土上被踏出的脚印与爪印,跟着快步跑了一路。   最终在山涧外停下。   因为到了此处,脚印已经没有了。   山涧中的土质软上许多,但出了山涧,便是如常一般的干硬土地。   毛将军双翅一摆,在山涧出口来回走了几步,随后无奈啼鸣一声,跃上天空。   两个时辰后。   陆铭、丘处机、郭芙、菁菁一行人被毛将军带到了此地。   陆铭站在山涧入口,一手抵着下巴,道:   “你说他们在找蛇?”   一旁的毛将军点了点头,啼鸣一声。   随后。   几人又进入山涧查探了一番。   郭芙原本以为,这次来,便能找到杨过,但没想到,还是错过了,此时已经对这崎岖的寻人事件越发感兴趣了。   但当看到那软地上的爬行痕迹,她连忙拉住了陆铭的衣角,眼中惊恐,颤声道:   “什……什么蛇,能长这么大?!”   菁菁则没有那么怕,她脚踩在那条蛇道上,比对了一番后,啧啧称奇:   “这比我脚都还长了。”   她语气中带着兴奋,这次不光能见大鸟,还能见大蛇。   丘处机则蹙着眉头,在那蛇窝前查看了一番,随后从不远处采摘了一株矮小的植株,抚须道:   “这是紫红株,可是不可多见的奇药。”   陆铭瞥了一眼还捏着他衣角的郭芙,也由着她了,问道:   “丘道长,这有奇药有何用?”   他也没有见过丘处机手中那紫红色的植株,只觉与普通杂草相比,只是颜色不同,再多了一个花骨朵罢了。   丘处机陷入回忆之色:   “我曾在教中的一本古籍之中,见过一道丹方,说是能增强习武之人的内功修为,且还能延年益寿,这紫红株便是其中的一味辅药……   “而那主药,是一种名叫菩斯曲蛇的宝蛇的蛇胆……   “那古籍上说,这种紫红株一般与菩斯曲蛇相伴而生……   “但这种蛇类大多只有常人手臂粗细,鳞片呈淡金色,而这条大蛇,鳞片却呈紫金,怕是不下百年的老蛇了……”   丘处机又从软泥地中翻找出了一片带着血迹的紫金鳞片。   菁菁心中生奇,没想到,还能遇见如此奇物,一脸敬佩道:   “丘道长果然见多识广,竟能从一株药草中,发现这般线索。”   “那蛇,是能叫人增长功力的宝物?”郭芙也惊叹道。   她是听闻世上有这种提升功力的宝药,但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   如此一来,她也不怕了,松开了陆铭的衣角,持剑为自己鼓气道:   “那咱们不光要找杨哥哥,也要好好寻寻那大蛇了。”   陆铭心中也好奇,但此时也知晓要先找到杨过才好。   最终,几人商议,决定顺着溪水前行,毛将军继续在上空观察,若是有烟火出现,便立即禀告。 第276章 绝情谷   天色渐暗,黄昏已至。   山野之间,一道溪流滚滚而去,最终混入一支更宽的大溪之中。   一道高大身影站在两支溪流的交接之处,湍急的水流从它的脚下越过,它左顾右盼,似在辨认方向。   岸边的杨过坐在一块大石上暂时休息,望着天边的夕阳……   他们已经从清晨时分追到日落之刻了。   那大蛇入水后,借着水势而逃,速度竟丝毫不落下他们一人一雕。   最终在这处水流交接处,暂时消失在一人一雕的视野之内。   巨雕这才停下,辨认方向。   杨过看着已经那更大,水也更深的支流,开口道:   “雕兄,要不算了,饶它一命?这次是我没用了。”   杨过想着,就算没有那‘宝蛇’相助,他的功力也会与日俱进,全真教的内功特点,讲究的便是一个厚积薄发。   这一路追来后,他发现,他也不是很着急……   那种大蛇极为聪慧,得慢慢跟它们周旋才行。   巨雕摇了摇头,灰色的眼眸盯着支流的下游方向,啼鸣一声,随后跃上岸边,再次追去。   那‘零嘴’最安全的蛇窝已经不安全了,若是这次跟丢,那下次要再想寻到它们,便更加困难。   杨过无奈,从大石上翻身而起,再次施展提纵术跟上。   他跟随着雕兄健壮的背影,不由得暗道雕兄的体力真是太过强悍。   如此长时间的奔袭,雕兄竟然还能保持不俗的速度。   他若不是得到了‘宝蛇’的馈赠,功力提升,现在想要继续跟上雕兄,怕是难了。   一人一雕在溪水交接之处停留不过几息时间。   再次一番狂奔一刻钟后。   那条支流之中水流的走势渐渐地愈发汹涌,溪面之上,翻涌剧烈,冒出大片的白色水花。   杨过此时也发现,脚下的土地是一处不明显的下坡路。   待到一人一雕再次遇见这道水流的弯道口。   前方传来剧烈的轰隆声。   与此同时。   前方的巨雕啼鸣一声,其声中带着喜意。   杨过脚下忽地放缓,望向溪流之中,两道紫金色的身影在溪面之上浮现,在夕阳的映照下,有股妖异之感。   他心中一喜后,脚步再次加快,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疑惑,那大蛇为何会降低速度?   再听闻前方那巨大的响声,他忽地明白了……   此时。   那两条大蛇似在踟蹰一般,在溪水上不停扭动。   但随着巨雕的身影越发靠近。   它们不再犹豫,再次加快身子的扭动,顺着水势极快窜去。   杨过跃过溪岸边的大石,视线霍然开朗。   只见溪面在瞬息之间宽了许多,那溪面的尽头之处,并不是蜿蜒的水流,而是远方的山林。   这一刻。   那溪面的尽头处,跃出了两条紫金大蛇,在冲出溪水,凌空片刻后,两蛇直直的坠落。   巨雕与杨过先后来到溪水的尽头之处的岸边站立。   俯瞰而去。   轰隆隆!   一挂宽大的瀑布冲刷而下。   两条大蛇粗长的身子砸在下方那条流水之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片刻之后,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杨过此时心中震撼,连两条大蛇逃离都没有理会,他望着脚下的景物。   溪水的冲击之地,是一处弥漫着神秘色彩的宽广山谷。   其内绿植茂盛,种类极多,花类绽放,色彩斑斓……   这与其他地方的荒山野岭间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更令杨过心惊的是,那山谷之内,离着此地较远的地方,还有精美的亭台、楼阁、水榭……   更有整齐的房屋,升起的炊烟,甚至……还有人影在那边方向走动。   杨过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深山之地,还有人在此隐居?   要知道,就算站在这种高处,一眼望去,也是数不尽的翠绿大山。   这种带着极有神秘色彩的地方,是什么人在此隐居?   正当杨过思忖之时。   身旁传来一声带着愤怒的嘶哑啼鸣。   杨过猛地回神,转头望去,惊骇道:   “雕兄,别跳!”   但追寻大蛇这么久的巨雕,见到两蛇跃水逃离,此时已经怒不可遏。   只见它纵身一跃,高大的身子直直的坠落。   几息之后。   砰的一声!   杨过看着下方水潭中高高溅起的水花,心下一横,也直直跃下这处断崖。   他的身子在空中翻转几圈,最终调整角度直直的钻入水潭之中。   又是过了几息。   咕噜噜!   杨过从满是水汽的水面上浮起,他左顾右看,没有发现雕兄的身影后。   他再次潜入水底。   他与巨雕相差几息的时间落水,按理来说不会离得多远。   杨过在水底睁眼查探。   找寻了许久,也没有发现雕兄的踪迹,他估摸着,巨雕是真的顺着更下游的方向,去追那两只大蛇去了。   最终。   杨过浮出水面,游上了岸边。   他在满是水汽的水潭边脱下外衣,扭干之后,赤着上身,坐在一颗大石上调息。   等了许久之后。   还不见雕兄返回。   杨过躺在大石上,无奈摇头,道:   “雕兄啊,何至于此?”   在他看来,那两条大蛇逃了就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巨雕眼中,若是猎物出了洞,还在它的追寻下逃走,是一种耻辱。   杨过看着自己全身湿透的模样,还有身上的早已经湿透了的火折子。   最终把目光转向了那有炊烟升起的方向。   “我能找到此地,也是缘分,不如去拜访一番此地主人家,也好借个火,或是讨口饭吃。”杨过想着。   入山以来,他要不用野果充饥,要不就是与雕兄吃野味,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饭食,也极为想念。   想到这里。   他便起身,顺着水流前行。   走了百余步后,他再次来到水边,找了一处水流平静处,望向其中的俊俏面孔,随后整理了一下稍乱的束发。   再穿上了湿润的外衣……   片刻后。   杨过满意点头,他对自己的样貌还是有信心,至少不会吓着此地的主人家。   在与丘师父行走江湖的时候,去拜访那些北方武林门派时。   那些门派中的姑娘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对他也比较热情……   反之,那些男弟子们便不同了,一副都想赶他走的模样。   想到此处,他嘴角一咧,但下一刻,他又想起了心中的那个女子……   几息之后,他最终长长一叹,喃喃道:   “也不知晓,以后若是再见到洪姑娘,该如何……”   他想起身上背负的大仇,又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杨过重新动身,顺着流水,前往山谷的灯火之处。   一路走来。   杨过发现,此地的花卉种类极多,远看只能看到颜色,到了近处,才会感受到目不暇接,姹紫嫣红之感。   且各种花类生长的区域也是极为规律。   他猜测,这是此地主人专门如此种植的。   但却一种花类独树一帜,分布散乱。   似乎正是开花之时,其花瓣娇艳绚丽,色若胭脂,形似芙蓉,靠近之时有一股甜香味儿。   但那种花类的花茎与枝叶之上,却长满了细小的尖刺,令人想要把那些尖刺都去掉,只留下那美艳的花骨朵。   杨过此时就有此意,他想着摘下一朵花瓣,细细闻闻那股香甜。   正当他伸手之时。   “哎,这位师兄,快住手!”   一道悦耳的女声传入耳中。   杨过连忙撤回手,虽然他不知道在喊谁,但也知晓,这花儿是别人养的。   他转头一看。   只见一位身着绿色衣裙的清丽少女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手中端着一只花篮,其内装满了各色的花朵……   如同一位山野之中走出来的精灵。   但她此时的神色有些许紧张,似乎也是担忧。   在杨过撤回手,转头之后,却又变成了惊讶。   “你……你是何人?!为何会闯入花林之内!”   那绿衣少女退后两步,一脸的警惕之色。   她这声音不小,一下子便惊动了这处花林之中,其他采摘花瓣的人。   杨过耳力极强,已经听到了那些急促赶来的脚步声。   他连忙摆手,解释道:   “这位姑娘,在下在那边山崖不慎落水,见到此地有人烟,便来拜访此地主人,顺便讨口饭食。”   那绿衣少女听闻,看了看杨过湿透的衣服,又望了望杨过手指的位置,忽地松了一口气,轻声道:   “原来如此,那……那你是饿了?”   杨过上前两步,拱手一礼道:   “在下杨过,方才吓到了姑……”   他的话音未落。   一旁的花丛之内,便窜出了几道人影,且还直接甩出了什么东西。   “大胆,何人敢闯花林!”   “他是外来人,拿下他!”   “绿萼师妹,先退下,不要靠近!”   但同一时刻。   绿衣少女神色慌张,她解释不及,只能快步冲向杨过,挡在杨过身前。   在杨过的视线中,便是刚刚出现的几人,对他甩出了几根鞭子,准备制服他。   而那绿衣少女,竟不顾危险,要为他挡鞭。   杨过一时间也不知晓,这初见的少女为何要如此做。   他也来不及细想,脚下瞬间发劲,身形一闪,便越过了身前的绿衣少女,随后双手在身前画圆……   砰砰砰!   杨过把那几条甩来的鞭子纷纷紧紧地攥在手中,察觉到那鞭子上的力道之后,他神色一凛。   那几人一见面,就下此重手,让他心中有气。   而那几位从花林中扑将出来的人此时也神色大惊,他们奋力挥出的鞭子,竟然被这外来人如此轻易的握住了。   杨过在那几人还握着鞭子把柄的神色惊惧之间,双手中猛然发劲一扯。   “哎呦……”   “哎……”   几声惊呼。   那几名偷袭之人,纷纷向前摔倒在地。   杨过见此地的人不欢迎他,正准备甩下手中的鞭子,离去之时。   身后的绿衣少女慌乱的开口了:   “杨……杨公子,手……手下留情,这些师兄也是担忧我,才出手的。”   杨过听闻这少女的声音,心中的气消了许多。   实在是之前这绿衣少女不顾自身安危,挺身挡在他前面,叫他颇有好感。   他把手中的鞭子放下,说道:   “姑娘,既然这里不欢迎在下,我便告辞了。”   绿衣少女望着身前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青涩的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感,这股莫名的异样感让她脸上泛红,她轻声道:   “杨……杨公子,这是误会,你不是饿了吗?远来是客……”   这时。   那地上的几人也爬了起来,此时看向杨过的眼神中有些惧意。   一位年轻人捂着腰身,问道:   “绿萼,你认识他?他是何人?”   “刘师兄,这位杨公子是刚刚落了水,误入此地,现在是想入庄园拜访一番。”绿衣女子回道。   那个刘师兄看着杨过,开口道:   “绿萼师妹,这我们可做不了主。”   绿衣女子脚步轻移,走到杨过身旁,隔着两个身位,对着那几人道:   “只是暂住一日,我会与爹爹说的,各位师兄便先回去吧。”   那几人神情明显犹豫了一番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待几人再次钻入花林,离去之后。   杨过问道:   “为何他们会下如此重的手?”   绿衣女子轻声回道:   “这里的花林是重要地区,除了每日的指定之人,其他人是不能入内的。”   杨过听闻后,了然,原来这种地方,还是一处‘禁地’,随后又道:   “还有你,初次见面为何要挡在我身前?明明我才是外来人,你不应该帮着他们吗?”   绿衣女子双手提着花篮,十指扭在一起,片刻后,道:   “绿萼相信杨大哥是误入此地,既然是误会,自然不能叫杨大哥受伤。”   杨过听闻这女子换了个较为亲切的称呼,忽地笑道:   “那你还真是好心人,你叫绿萼?姓绿?这种姓氏还真少见。”   绿衣女子红着脸摇了摇头,道:   “我姓公孙,名绿萼。”   杨过抖了抖身上的水珠,随口夸赞道:   “好啊,好名字,与这里的景儿真配。”   公孙绿萼微微低头,语气快速道:   “杨大哥,先……先跟我去换身衣服吧。”   说罢,便在前带路。   杨过见这姑娘似乎很急的模样,也不在意,应了一声,便跟在了后面。   待穿过这片花林,又经过一片树林。   视线才开朗起来。   杨过终于可以看见那之前在高处可以见到的建筑了。 第277章 情花   日头西落。   谷中一片昏暗,只有庄园之内的灯火亮起,显得人烟气。   杨过跟随着名叫公孙绿萼的少女,刚刚靠近那处庄园,便忍不住放缓脚步。   少女察觉到他的视线的落点,回头看向他,言语中带着告诫道:   “杨大哥,那种花叫做情花,其茎与叶上的尖刺有剧毒,万万不可被伤到了。”   杨过望着把整个庄园都围起来的妖艳花株,此时听闻少女的告诫,想起了之前这少女在他想采摘这种花的时候的惊呼。   但他此时心中也有疑惑,问道:   “既然有剧毒,为何不把它们烧了?”   两人行在小道之上,道路两旁都是那种名叫情花的植株。   少女一边往着那处庄园后门走,一边伸手摘下路边的情花花瓣,随后在杨过惊讶的目光下放入嘴中。   “你……这花不是有毒?”杨过惊呼。   公孙绿萼见到杨过被惊住的模样,笑道:   “茎与叶上的尖刺有毒,但花瓣却是可食用的粮食,在谷中,我们便吃这些花类的花瓣为生……”   杨过听闻,忽地恍然,难怪这位姑娘与那些人要前来都带着花篮,这是来寻找吃食的,他问道:   “这点东西,能吃饱吗?”   少女笑了笑,再次从道路旁摘下一片花瓣,递到杨过面前。   杨过接过之后,把花瓣含在口中,细细咀嚼,初时微甜,但几息之后,便开始发苦,他在发苦之时咽下那花瓣……   杨过心中嘟哝,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吃的。   在他吃下那花瓣之后,少女提着花篮的双手又紧紧捏住,有些扭捏地问道:   “杨……杨大哥,你为何这般信我?明明方才才知晓这情花有毒。”   杨过听闻,随口道:   “公孙姑娘刚刚不是也吃了吗?”   公孙绿萼愣了愣,脸色发红,随后微微低头,轻声道:   “哦。”   杨过此时对这个避世之地好奇心越发重了,也没在意少女的异样。   “明明长得这般好看,竟是一种可以食用毒株,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公孙姑娘,若是真中了情花的毒,会如何?”   公孙绿萼脚下停顿,思索了片刻后,道:   “听我爹爹说,若是中了情花毒,心中想起心……心上人,也就是动情相思之时,便会毒发……   “据说是会全身如同针刺一般,疼痛难忍,若是中毒颇深,即便不动情相思,之后也发作,会活活疼死。”   说到后面,少女自身的神情也有些害怕。   杨过一手抚着下巴,心中越发奇怪,这情花毒也太过神奇,毒发的条件,竟然是相思之刻?   若是不想着心上人,便不会毒发?   那这不是一种能让人绝情绝爱的奇毒?   若是叫不能嫁娶的出家之人得了,然后故意中毒,那就能守住清规戒律了吧?但也没有还俗的退路了,他忍不住这般想着。   但少女后面的那句话,叫他又打消了这毒并不致命的想法。   既然这里的避世之人知晓这毒株的厉害,还能让这毒株拱卫着庄园,便证明手中也有毒株的解药。   “公孙姑娘,我刚刚见你的那几个师兄,都有武功在身,此地是一处隐世的武林门派?”杨过问道。   之前那几人的鞭法虽然在他眼中平平无奇,但若是放在江湖之中,也是一门巧妙武学,特别是那几人同时出手之时,有一种合击之感在其中。   少女想起那几个师兄都被这杨大哥一招制住,轻笑一声,正要回话之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绿萼,既然来了客人,你便先把花食安置好,让老夫带着这位公子先进庄安顿一番吧。”   杨过看着那位站在那高大后门之处的老者,其身形矮小,长须及地,手持一杆铁杖,叫人第一眼见到时印象深刻。   杨过心性较为敏感,能明显的察觉到,这位老者眼中对他并无好感。   “大师兄,杨大哥衣裳全湿了,你帮他找身干净衣物……”少女提着花篮快步上前,与那老者说道。   随后又转头与身后的杨过盈盈一礼,道:   “杨大哥,绿萼先去了。”   杨过对着她挥手,笑道:   “多谢姑娘。”   老者听闻少女称呼这位陌生男子时的亲切,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眼中的警惕之意,也越发明显。   待少女率先进了那处大门之后。   老者看向杨过的眼神之中带着审视,淡淡道:   “杨公子?”   “在下姓杨名过,见过老丈。”杨过拱手道。   虽然这老者明显有些不待见他,但他是来拜访此地主人的,也不好没有礼数。   他估摸着,是那些之前被他拽在地上的人,把他前来拜访的消息透露给了这个‘大师兄’。   “老夫姓樊,算是此地的管家,杨公子随我来吧。”樊一翁持杖微微还礼,随后转身进了那座门户。   杨过脚下不慢,跟了上去。   入了门后,他才发现,庄园内也有那种名叫情花的花类。   樊一翁走在长廊中,余光一直在打量着身旁的杨过。   “杨公子是哪里人士,又是如何来到此地的?”   杨过回道:   “在下江南嘉兴人士,以采药为生,原本进山只为了挖取几株山参灵枝换些钱财,未曾想迷失在这山中,胡乱走了一通,便看到了此处的人烟,所以才前来拜访。”   他随口胡诌,其中有真有假。   他确实是江南嘉兴人士,也是看到了此处的有人烟,才前来拜访。   那追寻宝蛇一事,他并没有说,以免生出什么其他事。   樊一翁拄着杖,铁杖与地面平稳的撞击声响起,又说道:   “杨公子气度不凡,不光独自一人进山,还敢跃下那后山水潭,想来本事了得,怕也不是什么寻常门派出身吧?”   杨过知晓这位老者是担心他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物,回道:   “在下出自终南山全真教。”   这次他没有撒谎,在他心中,就算以后不得不与郭靖、黄蓉反目,他也承认自己是全真教的弟子。   他那全真武学‘扛鼎之人’的身份,从未忘记。   樊一翁一直待在山谷之中,从未出去,也未曾听闻过这门派。   他分辨不出杨过话语中的真假,但他也能从神色中大致判断,此人的品性如何。   最后。   他语气之中带着告诫道:   “绿萼是此地庄主之女,她心思单纯,年纪还小……   “杨公子身为世外之人,终究会回到世外,还望杨公子行事间有些分寸,在此做客几日,便离去吧。”   杨过听闻,心中疑惑,他原本以为,那名叫绿萼的少女只是此地的一个普通弟子。   怎么也没想到,竟是此地庄主的千金。   那为何她会做那些收取食材的杂事?   “樊老放心,在下不会在此地久留。”杨过许下承诺。   他原本就是好奇,才来此处拜访一番,也没想过久留于此。   至于那位单纯、心善的少女,他只觉那是个傻的可爱的好姑娘。   毕竟……她能为一个初见之人挡鞭子。   樊一翁心中自然是没有对这不速之客放下警惕,但基本的礼数还是有的。   他把杨过安置在一处客房之内,且为他准备了此地平常弟子身着的衣物。   “杨公子,庄主事务繁忙,拜访庄主一事,还请耐心等待。”   樊一翁离开前,留下这一句话。   意思就是,庄主要见你的时候,便会告知于你。   杨过也不在意,庄主嘛,此地最大的人物,架子大一些,也正常。   他换了一身衣物之后,便双手抱头,伸了个懒腰,倒在了那张比他做的舒适太多的竹床上。   咕~!   “会不会送饭给我啊?”杨过想着。   “也不知雕兄抓到那大蛇没有,若是抓到了,会不会来此地找我?”   他在离去前,在那水潭的岸边的大石头上留下了痕迹,他随手刻了一个爪子,指向的便是此处。   不久后。   敲门之声响起,伴随着轻声呼唤:   “杨大哥,用晚膳了。”   杨过在竹床之上翻身而起,快步走到门口,开门之后,果然是那公孙姑娘。   他揉了揉肚子,玩笑般皱眉道:   “公孙姑娘,我都快饿死了。”   门外端着盘子,极为乖巧地站着的绿衣少女立马一脸歉意道:   “对……对不起,我……我是吃了之后,才来的。”   杨过见这少女还真道歉了,一时间哭笑不得,说道:   “这样啊,那原谅你了,进来吧。”   其实,他也没有等多久,他进入房间,到这位姑娘敲门,也才过了一刻钟不到。   说罢,他便让开身子,准备接过盘子。   “杨大哥,男女有防,我……我便不进去了。”绿衣少女递过盘子,低头说道。   下一刻。   绿衣少女只觉手中的盘子被取走,随后准备转身离去时。   身旁传来说话声:   “那便不进房,我去那亭中吃就好了,我还想与你聊聊呢。”   少女的余光中,身旁的男子在前带路,她也不知为何,便跟了上去。   亭中。   杨过看着那拿去盖子的盘子内精美悦目的‘花瓣饭’、‘花瓣菜’、‘花瓣汤’,一时傻眼。   “公孙姑娘,你们这里是不是不种地,也不吃肉?”杨过愣愣的问道。   他原本以为,花瓣只算是此地的一种特殊食物,岂料……   坐在他对面的绿衣少女点头,有些歉意道:   “谷中没有肉食,也不吃肉食,只有这些各类花瓣食用。”   杨过越发觉得此地的奇怪,身处大山之中,且还是一个隐世的武林门派,取得一些山中野味,应是不难的。   难道这些人也是如全真教一般有清规戒律的那类人?   但公孙姑娘有父亲的,那便证明是能嫁娶的,那便只能认为,吃素食,是此地的规矩。   杨过见少女又露出歉意的神情,他心中无奈,大口扒着盘子里的‘花瓣饭’,一边道:   “味道还不错,就是太甜了些。”   绿衣少女听闻,脸上终于挂上了笑意,扭捏道:   “这……这是我做的。”   杨过竖了个大拇指,随后问道:   “听说那位樊老说,你是此地庄主的女儿?”   绿衣少女点头。   “就你一个女儿?”杨过扒了一口‘饭’与‘菜’,又饮下一口清‘汤’,再次问道。   绿衣少女再次点头。   杨过这回便有些疑惑了,他之前跟着樊老进入这庄园,也见到了不少人。   显然此地也不缺人手,为何会叫庄主的女儿去寻食?   还有,给他送‘饭’的也是这姑娘。   杨过到过的江湖门派不少,一般这种事情,那个门派的掌门人的千金,会做这种杂事?   他喃喃道:   “奇了怪了。”   “杨大哥?”   杨过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个庄主千金做的事,还真与我见过的其他掌门千金不一样……   “你爹是想培养你做事的能力,叫你不要眼高手低?”   他也只能想到这个缘由了,在他的见识中,无论是那些门派中的贵女,还是更胜一筹的郭芙,都是被她们的父亲极为关爱的。   绿衣少女听闻后,脸色忽地变得有些暗淡,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杨过见状,暗骂自己多嘴,别人家的事情,他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他岔开话题道:   “公孙姑娘,你们这叫什么地方啊?”   但那少女如同没听见般,不说话。   杨过心思忽地一下乱了,安慰女子这种事情,他可是没有做过。   就算是洪姑娘,也没有在他面前哭过。   他连忙道:   “公孙姑娘,是我说错话了,你……”   少女低着头,摇了摇,道:   “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   杨过在一旁轻声嚼着‘花瓣’,也不做声,只是安静倾听。   原来,这位姑娘的父亲,此地的庄主,在许多年之前,她还是孩童的时候,也是极为疼爱她的。   但在她母亲过世之后,便性情大变,对她没有以前那般疼爱。   随着庄主态度的改变。   她在谷中的地位,也渐渐地,成为了与那些一般谷中弟子的平常人物,那些弟子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尊敬她。   但这些她都不在意……   她日日做那些平常之事,她也不在意,她只想重新与父亲回到以前的时候。   杨过听完少女的倾诉之后,他对那拜见庄主的想法消散了许多,对于这位父亲的印象,差了几分。   在他心中,父亲这个角色极为重要。   虽然丧妻之痛固然能叫人理解,但牵扯到自己亲生女儿身上,叫他心中不平。   “公孙妹子,你……”   直到说完,杨过开口,公孙绿萼才猛然回神,她惊慌道:   “杨……杨大哥,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我……我没事的,绿……绿萼先告辞了。”   说罢,少女便快步跑离了此地。   她也不知晓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杨大哥,竟然会与杨大哥倾诉心事。   但其实,这并不奇怪。   她久在谷中,但谷中的那些其他弟子,在她‘落魄’之后,没有把她当做小姐,也没有把她当做自己人。   这种不上不下的环境,叫她在谷中没有关系好的同龄人。   除了那位年长她许多的大师兄。   如今遇见这位第一次见面,就为她挡了鞭子的俊俏男子。   她心生好感,加上杨过是世外人,终究会离去,她才生出了倾诉之意。   ……   夜色中。   断崖旁。   瀑布声响起。   四道身影站立在其上,半空中,一道身影悬空。   都望向那灯火之处。 第278章 中毒   皎洁的月光映在断崖之上。   瀑布声激荡。   郭芙望着远处的灯火,眼中发亮,有些兴奋道:   “没想到,这大山之中,竟真有隐居之人。”   一旁的菁菁点头,双手环抱,看着下方那颇深的潭水,无奈道:   “大鸟还没见着,这种奇事倒是碰上了。”   另一边,陆铭与丘处机也在远眺。   他们在水流畔的软湿地上,发现了巨雕留在地上的爪印,还有杨过的鞋印,才追寻至此。   到了此处,那些痕迹才消失。   丘处机俯视下方水潭,抚须道:   “陆小友,你说,过儿与那巨雕会下去吗?”   陆铭笑道:   “若是我,在这大山中遇上人烟,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何人会在这种地方长居。”   他的意思很明显,想要去那处查探一番,反正现在时辰不早了,也正好去借宿一番。   郭芙与菁菁听闻他的话语,正合她们的意,满脸挂满笑意。   “阿毛,快来,带我们下去。”郭芙对着半空中的毛将军挥手。   一道身影在半空中落下,啼鸣了一声后,在两人头顶展翅悬停。   “阿毛,你行不行,能不能带动我们两个?”菁菁语气中带着质疑道。   毛将军探出双爪,轻鸣一声,其声中带着轻蔑,表示两人还没有它猎的猎物重。   郭芙与菁菁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笑意,随后脚下同时发劲,一跃而起,各自抓住了毛将军的一只爪子。   毛将军忽地惊叫一声,猝不及防之下,整个身子被两人拽了下来。   它双翅挥舞,但无论如何发狠,竟不能把两位轻盈少女从地上拽起。   菁菁一手叉腰,一手攥着毛将军的爪子,她双脚扎根于地,身姿挺拔,大笑道:   “阿毛,加把劲,再扑腾一会就起来了。”   毛将军如何不知晓是两人在捣鬼,它平日间又不是没有带过两人,但它也是好面子的鸟,此时只顾着要强行把两人带离地面。   “阿毛……噗嗤……”郭芙也忍不住在一旁想说些什么,但看见阿毛那憋着股气,使劲挥翅的模样,她便想笑。   毛将军挣脱不得,心中羞恼,在空中转头看向陆铭,嘴上硬是叫不出来求救、委屈的啼声,就这么看着他。   陆铭见状,满脸无奈,还真玩上了,正要开口时。   毛将军便带着身下的两人猛然窜向空中,连它自己都惊呼了一声。   随后便知晓,又是爪下的两人同时松劲了。   它那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往着那处水潭落去。   片刻后。   下方传来两道惊叫声。   “阿毛,你胆子肥啦!你敢!”   “呀!阿毛,我鞋子都湿了,你欠收拾啊!”   陆铭看着毛将军飞上来的时候,头顶上的绒毛少了两把。   他忍不住笑道:   “呦……报仇啦?”   丘处机在一旁看着双翅捂头,叫声频频,颇为委屈的大鸟,忍俊不禁道:   “将军还是威猛的。”   待陆铭与丘处机下去之后,毛将军便飞上了天空……   离去之时,还对着在岸边等待的两个揪它毛的人啼鸣了一声,意思是不和她们好了。   两位湿了鞋姑娘听闻后,纷纷从地上拾起小石子,向着那上空的大鸟丢去。   毛将军从小便被严格训练过,就算是躲避飞射而来的箭矢,都不是问题,何况是两人随手丢出的石子。   “太气人了,真把我们往水里放!”郭芙看着上空准备离去的毛将军,叉腰气道。   毛将军身形在空中优美的收翅转体,躲过那两枚石子之后,得意的啼鸣一声,便向着山谷之外离去。   它还要去探寻‘老大哥’与杨兄弟的踪迹与此地处于大山之中的什么位置,这是它到达一处新地方,养成的习惯。   菁菁原本正坐在一颗大石上,拧着湿透了的鞋袜,此时大叫道:   “哥,丘道长,快过来看。”   陆铭与丘处机,闻声过去后,便看见了菁菁在那颗大石之上发现的东西。   一个爪子形状的可画。   其中尖爪的指向位置,就是那灯火的方向。   丘处机看了石块上的崭新的划痕后,转头望向那个方向,道:   “过儿还真有可能去了那里。”   陆铭点头笑道:   “正好,走吧。”   之后。   四人沿着流水前行。   最终来到了那处花林之外。   “这的花类怎么如此多,许多都是没见过的,比终南山花海上的花还多些!”菁菁惊叹道。   月光下。   那些正值花期的花枝在晚风中摇曳,花香扑鼻,叫人心中宁静。   陆铭与丘处机在前带路,走在花林间的小道上。   郭芙靠近那种形似芙蓉的娇艳花株时,一股清新的甜香味入鼻,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说道:   “这种花好香啊,也好看,我要收集一些编个花冠,菁菁帮我……”   说罢,便伸手想要摘下一朵。   “嘶……怎么还有刺啊。”   郭芙缩回摘下那朵花的手,看着那枝叶与茎杆上的细刺。   菁菁走来一看,摇头道:   “算了,这花看看还行,若做成花冠戴在头上,不得被扎死啊。”   郭芙点头认同,可惜道:   “那就摘一朵好了。”   随后把那朵带刺的花别在胸前,随后显摆似的问道:   “好不好看?”   菁菁撇了撇嘴,丝毫不给面子道:   “一般。”   郭芙正要孤芳自赏之时。   此时,前方的小道上传来陆铭的催促声。   “快些走,磨蹭什么呢,出来之前怎么说的,别拖后腿啊。”   因为赏花而落后一些的两人同时应声:   “来了,来了。”   待几人过了这片花林。   步入一片并不密集的树林中的小径之时。   郭芙把右手的食指含在口中,神色有些疑惑。   一旁的菁菁见状,笑问道:   “怎么了?饿了?”   郭芙把手指从嘴中拿出,摇了摇头,回道:   “这花刺扎人还挺疼。”   “就被花刺扎了下,我小时候学女红,被针扎破了手指头,出了血都吭声……   “郭大小姐,不要太娇气哦?”菁菁伸出一根手指,在郭芙面前晃了晃。   郭芙拍开她的手指,蹙眉道:   “我说真的,不信,你试试?”   她转身,把胸口处的花枝亮给菁菁。   菁菁嘿嘿一笑后,撇嘴道:   “我才不傻呢,傻子才扎自己呢。”   郭芙哼声道:   “你才傻呢,你又傻又胆小。”   “快要到了,我才不与你吵,省的叫这里的隐居之人笑话……”   菁菁看着树林外,那处有灯火的庄园,说道。   陆铭走在小径上,看着那被花丛拱卫的庄园,说道:   “这是人家的后院啊?”   按照常理,若是庄园的入客的大门,都会有一些装饰点缀,这象征着主人家的门面。   比如石狮子、上马石、拴马石、门神画像、牌匾等……   而那不远处的大门上,少有装饰。   丘处机在一旁笑着说道:   “陆小友,天色已晚,我们借小道,来到别人家后院处,倒像是做贼一般。”   陆铭想了想,还真是如此,笑着说道:   “丘道长,我年轻人,不怕丢脸,我去敲门。”   说罢,又转身望向那两个吊在后方的少女,催促道:   “快些,要见人了。”   随后便快步走向了那后门之处。   陆铭一步步走上石阶,在那颇有年代的大门处停下,持着上面的铜环敲了敲。   铜环轻磕在门上。   砰砰砰。   不久后。   一道带着埋怨的声音响起:   “谁啊,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逗留在花林?”   吱呀!   一位年轻人开门之后,立马神情一惊,随后一凛,抽出腰间的鞭子,退后几步,大喊道:   “你们是何人!”   这句话的声音不小,在寂静的夜晚之中极为显眼。   陆铭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状况。   毕竟,这种地方,可不像会来正经客人的地方。   而且还是从别人后门之处前来拜访。   他率先拱手一礼,笑道:   “这位兄台,我们不是歹人,几日前入山寻药,在山中迷了路,偶然到了此地,见此地有人烟,便前来借宿一晚,也好问问此地的主人家,如何出去。”   那位年轻人持鞭而立,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了门外的几人。   一位腰间带着葫芦与竹箫、俊朗不凡的年轻人,一位身形高大、气质不凡的背剑老者,还有两位容貌极美、腰间配剑的娇俏少女。   看他们的装备,似是不是歹人。   他眼神在郭芙与菁菁身上停留片刻后,放下手中的鞭子,回道:   “此地极少有客,我做不了主,各位稍等。”   话音未落。   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   “出什么事了?!”   “又是什么人!”   近十人从门内而来,他们手中个个带着武器,不是鞭子,便是锁链。   他们看到了门外的四人之后。   正要直接上前围住时。   那位开门的年轻人与来人轻声说了几句后,人群中便有人前去禀告了。   郭芙看着那些人警惕的眼神,蹙眉低声道:   “我们有这么像恶人吗?怎么都如此看着我们。”   菁菁凭借着习惯,随口回道:   “不是我们,是你。”   “呸。”   “呸,还给你……”   过了不久。   陆铭看着那些人手中颇不平常的武器,笑道:   “诸位放心,我们只是来借宿一番,若是要收银子,在下也有。”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   那些人见到陆铭掏出的物品之时,脸色丝毫没有波澜。   那种东西,对于他们而言,毫无作用。   就在这时。   门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今日还真是奇了怪了。”   樊一翁从门内跨步而出,铁杖在地上碰撞,长须都要拖在地上了。   他见到门外的四人后,正要说话之时。   噗嗤一声……   陆铭回头瞪了一眼正在撇笑的郭芙。   郭芙连忙一手捂着嘴,一手摆手,连连摇头。   菁菁暗暗把手指指着郭芙,随后被憋笑的郭芙气愤地拍下。   樊一翁哼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天色已晚,几位远道而来,请进。”   在他心中,已经把这几人与先前那个年轻人联系在了一起。   不然,又怎么都会从后山而来,而且还是同一日?   那些庄园中的年轻弟子散去。   陆铭几人步入庄园之内。   樊一翁在前带路,他身为此地管家,有义务询问这些外客的来历。   “贫道丘处机,出自全真教。”丘处机拱手道。   樊一翁听闻,神色一愣后瞬时间恢复平常。   “在下陆铭,出身桃花岛,这是两位小姑娘与我来自同一处。”陆铭也开口道。   樊一翁回礼之后,点头道:   “庄内少有外客,庄主听闻几位前来,想见见几位。”   丘处机点头笑道:   “自古以来,隐士向来神秘,贫道也想结交一番。”   樊一翁对这颇有出尘气质的老者有些好感,笑道:   “庄主也想结交外面的奇人,道长气质非凡,庄主定会与道长相谈甚欢。”   他现在猜测,这一伙人,怕是那之前那人的同伴。   毕竟,这位道长,也是出身全真教。   丘处机此时问道:   “樊管事,今日可有另一位客人前来此地?”   樊一翁听闻后,迟疑了片刻后,道:   “今日……倒没有,几位还是先见了庄主再说其他吧。”   他还不确认,这几人的话语是否属实,之前来的那人是否与这几人是同伴……   若是相反,这几人是追杀名叫杨过的有仇之人,怕是要在庄园中闹出乱子。   丘处机与陆铭对视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时。   郭芙指着那长廊外的花丛中的花类,问道:   “樊管事,那种花叫什么名字?”   樊一翁原本对这初次见面,就失礼了的少女极为不喜,但此时忽地发现了这位少女身上的花枝。   他眼神一愣,惊道:   “郭姑娘,那叫情花,可玩不得,快快拿下来。”   他虽然不喜这无礼少女,但也不想这少女被这情花伤了。   郭芙把花枝摘下,说道:   “这挺好看的啊,有何不妥?”   陆铭三人也竖耳听闻。   樊一翁见这无知少女还捏着那花枝,急道:   “郭姑娘,那花有毒,可不能被伤到了。”   郭芙听闻,可惜道:   “这样啊,那我不要了。”   说罢,便把花枝丢在那花丛之内。   樊一翁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伤到这小姑娘。   菁菁此时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你不是被扎了吗?现在还疼不疼?”   樊一翁听闻,一时间愣在原地。 第279章 解毒邀约   长廊中。   郭芙抬起手,查看了一番之前被伤的小指,摇头道:   “现在不疼了。”   她也没有在意,一朵卖相极好的小花儿,还能真伤到她不成?   樊一翁顿了顿铁杖,神情无奈,叹息了一声,道:   “郭姑娘,此花名情花,是此地的特物,毒性极为厉害……   “被情花上的尖刺伤了后,初时并无感受不到其他状况,无痛无痒,如常人一般,但在动情、思及心上人之时,才会毒发……   “其毒发状况,在庄园内的记载中,宛若百虫噬心。”   郭芙听闻,脸上一愣,心中惊奇,道:   “啊?那我以后不能嫁人啦?”   陆铭与丘处机面色微沉,并未开口,两人都没想到,初到此地,郭芙只是摘了一朵花,竟会惹上这般毒物。   樊一翁踱了两步,摇头叹道:   “郭姑娘,没有那么简单,就算你暂时,或是一辈子没有心上人,若不解毒,时日久了,也会毒发。”   “那毒花当真如此厉害?”郭芙语气中没有惧意,反而是疑惑居多。   她出身桃花岛,对于毒物一类别无太多畏惧,身上也常备有‘九花玉露丸’这等神药,她此时倒有些有恃无恐。   况且,她还有让自身心安的底牌在。   樊一翁见状,暗道这初见时无礼的郭姑娘真能沉得住气,他说的话,可不是吓唬而已。   菁菁在一旁蹙眉道:   “郭芙,你被那花刺伤之时,体内气血没有反应?”   桃花岛这一代,各个从小都修习了陆铭所传的‘开脉术’,其血种中的气血的作用,她们很清楚,可不光只有驱寒、疗伤之效……   郭芙双手环抱,肩膀靠在廊柱上,仔细回想了一番后,摇头道:   “就被扎了那一下挺疼的,其他到没有。”   丘处机皱眉道:   “那毒花既是此地的常物,想必庄内也有此物的解药吧?”   他这句话,自然是在问樊一翁。   樊一翁心中一叹,说道:   “几位,还是随我先去见见庄主吧,此事庄主或许有办法。”   说罢,便在前带路,脚步也比之前快了几分。   丘处机则连忙跟上。   陆铭还是第一次听闻如此奇毒,他之前一直没有言语,也是因为这种毒花遍地都是,想来庄园也有解药。   再不济,郭芙也是练过‘开脉术’,凝练过血种,他也没有太过心急。   陆铭快步来到郭芙身前,伸出手,道:   “让我看看,还能被一朵花伤了,我发现你是越大越蠢了。”   郭芙听闻这话,柳眉竖起,原本想着嘴硬两句。   但见到陆铭靠近过来,眼中带着正色之后,便一下子没了还嘴的心思,极为乖巧地‘哦’了一声,便把被扎了那只手伸了过去。   菁菁在一旁看着,要不是她的医理在桃花岛中垫底,她早就要查探郭芙一番了。   而先前先一步前行的丘处机与樊一翁也放慢了脚步。   丘处机可是知晓,桃花岛的传承众多,琴棋书画,武功绝学,精妙医术,甚至奇门八卦都有涉及。   但初次见面的樊一翁则是认为,这是徒劳无功,但他也还是转头望去。   另一边。   陆铭伸出两指捏着郭芙的手腕,心神渐渐沉浸,一边开口道:   “运气。”   郭芙听闻后,知晓陆铭是在查探她运功是否正常,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向上,悬在身前,眼眸微闭。   丹田之中代表‘碧海功’的气旋中喷涌出浑厚的内气,如潮水一般在体内的经脉之中平稳的游曳一个周天之后,她收功而立,也并无察觉有什么异常。   而在陆铭的眼中,郭芙体内的白色丝线运转也是正常。   但当他的目光随着那股白线,到达郭芙的心脏之处时。   他的神情一愣。   目光之中,那心脏之中蛰伏的散发着红光的血种之内,隐藏着一粒微不可查的黑色光点。   郭芙运功正常之后,觉得那什么情花毒只是樊管事说的吓人而已……   她心中安定,缓缓睁开了眼眸,随后便见到了陆铭怔怔地盯着自己,但目光看向的位置有些奇怪。   她此时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女娃娃,黄蓉也在女儿大了之后,严厉教导了她男女之间的大防。   此刻陆铭的眼神,叫郭芙脸上发烫,她双颊一鼓,正要抽开手臂,双臂挡在身前之时,耳边却传来陆铭平稳的声音:   “驱散血种中的气血试试。”   郭芙神色一愣,心中羞涩的同时,偷偷瞥了一眼此时神情极为专注的陆铭,这般神态的陆铭,她可是极为少见。   就算是教她们几个习武之时,陆铭也只是一半严肃,一半嬉笑。   郭芙此时呆呆地看着那从小便见惯了的熟悉面孔,一时有些失神,在这刹那,她忽然发觉,原来他竟如此好看……   正当她盯着陆铭有片刻失神之时。   “愣着做什么。”   郭芙猛然回神,随后心中莫名大羞,立马低下头颅,藏好自己那有些异样的神色,同时准备驱散血种中聚集的气血。   就在此刻。   陆铭眼中的那一粒黑色光点忽地如丝线一般扩散开来,蔓延向整颗心脏,随后猛然收缩,如同挤压一般。   “啊!”   一声痛呼声响起。   郭芙心口瞬间的绞痛,叫她身子猛的一颤,一手捂着胸口之处。   而在陆铭的眼中,郭芙血种之中的气血在那黑色光点成网的下一瞬,便‘围猎’了过去,下一刻,那黑色光点便被驱赶出心口之处,顺着心脉向着手臂窜去。   陆铭立马退出沉浸状态,手上一翻一转,把郭芙被伤了的那只手指向地下。   哒哒哒……   红中带黑的血滴自郭芙的那被伤的食指尖端快速滴落。   一旁原本听到郭芙的痛呼声后,满是担忧之色的菁菁,看着那滴落在地上的‘黑血’,直至滴落鲜血变成正常的红色,才松了口气,竖起拇指夸赞道:   “哥,真厉害。”   不远处观看的丘处机满脸诧异,片刻后,抚须笑道:   “陆小友,桃花岛的驱毒之法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在这片刻之间,为他人逼出毒素。”   在他的眼中,为他人驱毒可是要比自己驱毒难太多,且极为耗费自身的内力,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毕竟,那是别人的身体,其内的情况,可没那么容易查探清楚。   樊一翁此时胡须乱颤,瞪大了老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他心中暗道,一定要把这情况与师父汇报,原本只能用绝情丹解毒的情花毒,竟然能被人查探出来,且还能用内力逼出来?   就算见到了这般超绝的驱毒手段,他也心中不敢尽信。   樊一翁看向那位年轻人,心中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   要何等深厚的功力,才能逼出那情花毒?这在谷中人的认知中,可从未出现过。   就算是历代功力极高,且还极为了解情花毒的谷主,都做不到。   陆铭听闻菁菁与丘处机的话语后,也没说话,只是奇怪的看着还低着头、身子微微发颤的郭芙,开口问道:   “还疼?”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郭芙的手指指向地面而已,是郭芙体内的血种中的气血自行驱毒的功劳。   郭芙缩回手,摇了摇头,道:   “好……好了。”   菁菁在一旁拉过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片手帕,一边细细为郭芙绑好,一边轻声道: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摘花了,刚才你叫得可吓人了,若是叫这里庄内人都听了去,丢死人了,还郭女侠呢……”   郭芙俏脸烫的厉害,此时更加不敢抬头,只是偷偷瞥了一眼陆铭的裤腿,又想起之前那绞心的痛感,蚊蚋般道:   “我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菁菁闻言,脸上一愣,这么乖巧听话的姑娘,还是那个郭芙吗?   她如同见了鬼一般,抬手抚了抚郭芙还低着的额头,口中喃喃:   “难道这毒还能改了人的性子?”   若是平常,就算是有外人在场,这郭芙不回上两句‘你才丢人’、‘要你管’这种话,才真是奇怪。   但下一刻,菁菁的手便被拍走。   “哎呀,懒得跟你吵。”郭芙挡开额头的手后,声音中带着满满的不耐烦。   陆铭见郭芙已经无恙,此时正思忖,那种名叫‘情花’的毒花的毒性是真隐蔽,竟然能在血种的窝子中潜伏下来,不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这种毒,可是世间罕见。   虽说那丁点的毒素被气血瞬间清除,但若是毒量起来,怕是就算身负气血,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郭芙还只是被那毒花扎了一下,那瞬间的疼痛都便叫她忍不住痛呼,算的上世间罕见的一种奇毒了。   若是精通制毒的恶婆娘在此处,怕是忍不住要采摘几朵,研究一番,陆铭如此想着。   樊一翁见那名叫郭芙的少女没有异样,惊叹道:   “天外有天,陆公子本事真大,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还请各位先随我前去一处客院,安顿一番吧。”   原本,他想的是,先带着这几位客人先去见师父,但如今他改变了想法,这位陆公子显露的本事,叫他更加重视这几位客人。   所以,便私自做主,让师父稍等片刻了。   他话音未落,便继续拄着铁杖前行,在前带路。   陆铭听闻,应了一声,便转身快步跟到了丘处机的身旁。   身后两位少女对视一眼,踩着湿漉漉的鞋子,紧随其后。   此处庄园,建立在山腰之上。   山腰并不陡峭,反而是平地居多,其大多数的建筑,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韵在其中,但看起来,又像是经常修缮一般。   一路上。   丘处机与樊一翁有一番交谈。   “没想到,贵宝地在这大山之中已经存续了三百余年,且还定下素食之规,第一位在此建庄的隐士当真是一位奇人。”   丘处机初到此地,在听闻此地是前朝晚唐时建立,此时也不吝啬夸赞。   “丘道长是清修之人,断了荤腥,或许与家主有很多话可说。”樊一翁笑道。   郭芙与菁菁听闻那情花的花瓣还是此地人的主食之后,也是一脸的好奇。   既然知晓那毒花的厉害,还敢食用,便知晓,此地的前人为了后人的生存,花费了一番心思。   陆铭知晓那花瓣可以食用之后,便从路边的花丛之中摘下了两朵,放于口中,片刻后道:   “清淡微甜,就是不知晓做出的菜品,是如何……”   樊一翁笑道:   “陆公子放心,家主已经吩咐人给各位准备好了洗尘宴……”   他此时出了游廊,放缓了脚步,又道:   “到了,那间清花客院,便是各位的住处了……”   靠后的四人纷纷踏出游廊,来到石子铺就的小径之上。   入眼而来的,是一座亮着灯火的小院落。   小院外被鲜花围绕,其内则老树极多,枝叶繁茂,有清香环绕。   还有两位侍女般的女子侍立在院落之外,见了樊一翁靠近,纷纷迎了上来见礼。   ……   清花客院中的一处房间中。   菁菁正坐在桌旁,褪下湿漉漉的鞋子,准备换上侍女送来的新鞋袜,瞧见一旁正在盯着鞋子发呆的郭芙。   她一手撑着凳子边缘,身子微微后仰,伸出白皙的右脚,在郭芙面前摇晃了两下,嘿嘿笑道:   “这鞋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绣了几朵花吗,比我妈做的差远了。”   啪的一声!   “一边去,臭死了!”郭芙横眼过来,一手微微掩鼻,一手握住那‘贼女’的脚腕推向一边。   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催促声。   “你们俩快些,此地主人家都在等着呢,换个鞋,换多久了?!”   菁菁此时也不再作妖,一边穿着鞋子,一边肩膀靠着郭芙,笑着问道:   “小芙儿,你刚刚想什么呢?”   郭芙刚刚盯着鞋子发呆的模样,可不多见,她可不会认为,郭大小姐会对这双鞋子感兴趣,就像她说的,比她妈做的差远了。   郭芙此时已经回神,哼了一声,道:   “自然是想,这里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物,如此晚了,也要设宴待客。”   她穿鞋之时,正好瞥到指头上绑着的手帕。   郭芙见上面还有精细的花纹,她知晓,这手帕是菁菁带在身上几年的用物,菁菁从不离身。   其上的花纹,她也见过,是两个顽童在院中‘打闹’的场景。   此时。   她把那张手帕解下,置于膝盖之上,看着手帕上的景与人。   菁菁见状,伸手攥住郭芙的手腕,查探了一番郭芙之前出血的小伤口,见已经无血液浸出,便道:   “已经好了,手帕还给我吧。”   郭芙伸手指着那画中坐在地上大哭的小女娃,笑道:   “你这么小,就这般爱哭啊。”   菁菁偏过头来看,伸指过来,弹了一下画上站着正叉腰大笑的男娃娃的头,哼声道:   “我那时才多大,你若有一个喜欢欺负人的哥哥,你比我更惨。”   郭芙笑着伸指弹了画中站立的男孩一下,道:   “若你哥是被我爹妈捡到了,在我家中长大,定不敢欺负我。”   菁菁把手帕拿走,送入袖中,说道:   “得了吧,你可别吹大气了,你忘了谁在桃花谷中,挨得竹条子最多了?”   郭芙听闻,回想后,还真是如此,一时间反驳不了,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哎呀,郭女侠,别耽误时间了,走吧。”菁菁起身,整理一番衣裙,便走向了房门口,拉开了房门。   郭芙目光穿过房门,看见了院中那靠在廊柱上的背影。   一时间回想起了之前情花毒发时的噬心之痛,脸上立马挂上了红霞。 第280章 公孙止   月盘高挂,洒下点点清辉。   一座处于庄园中部,雕梁画栋的大殿之内。   其内灯火通明,有席位摆置,几位侍者正端上精美但却单调至极的‘菜肴’放置其上。   一位身着华服,容貌俊朗的中年男子高坐首位之上,眼神之中饶有兴趣。   他的一旁侍立着一位老者,正是率先前来禀告的樊一翁。   “师父,今日后面来的一行人与之前那人似乎有些关系。”   中年男子对弟子的这话没有回应,而是饮了一口花茶,缓声道:   “你说,其中有人被情花所伤,还被人当场用内功驱了毒?”   樊一翁早先来时,便与这位中年男子说清了情况,此时恭敬回道:   “是,那位姑娘初次前来,被情花所伤是贪玩所致,那位运功解毒的陆公子,恐怕功力远在徒弟之上。”   “这倒是奇了。”中年男人喃喃道。   能解情花毒的解药,绝情丹,是他公孙家历代家主所研制出来的。   此次听闻有人能光靠内力解毒,叫他极为感兴趣。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看向下方其中一位正在安排宴席的绿衣少女,又开口道:   “绿萼。”   下方的绿衣少女听闻,赶忙放下手中的盘子,快步走上前来,低头回道:   “父亲,女儿在……”   中年男子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准备好后,你留下来,为那位陆姓客人倒茶……”   公孙绿萼神色一愣,片刻后行了一礼道:   “是,父亲。”   “嗯,去吧。”中年男子轻轻挥手,如驱散下人一般,让少女退下。   一旁的樊一翁见绿衣少女有些黯然的背影,心中一叹,但也无可奈何。   自师母去世之后,师父对这小师妹的态度,是越发的冷淡了,到了如今,若是外人看来,也不会认为两人是血浓于水的父女关系。   他虽是此地的管家,也是师父的大弟子,在此地的地位算是一人之下,但在家事、私情方面也不便在中年男子耳边多嘴。   不多时。   大殿之外有两位侍女快步走入大殿之内,两人入殿之后,禀告了一声,便侍立在大门两侧。   坐在首座之上的中年男子点头,从首席之上站起身来,准备迎客而去。   但下一刻,便看见了率先迈入大殿的两位身着精致衣裙,腰间配剑,眉眼如画,各有千秋的娇俏少女。   见到两位少女的第一眼,就叫他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特别是那位一进入大殿,便开始神色四顾,眼神之中还带着审视的绝美少女,更让他惊艳。   “这大山之中,竟然还能建造这般殿堂,定是花了不少人力,不过这待客之地……”   那位少女对着身旁同伴说着,语气之中带着点评意味,并无对这处威武大殿的惊叹。   菁菁见‘蠢货’再说下去,便很有可能要出言不逊了,肩膀立马撞了身旁人一下,低声道:   “哎,郭芙,你是客人,话少一些。”   郭芙耸了耸肩,转眸看向那似乎是主人家的中年男子,低声随口说道:   “我声音小着呢。”   中年男子此时回神,以他的耳力,两人的轻声细语都被他听在耳中,此时当做没听见一般,随手整理了一下衣物。   落后一步的樊一翁见到后面入内的陆铭与丘处机,便在中年男子身边低语了一句。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拱手对着到齐的四人笑道:   “丘道长,陆公子,郭姑娘,柳姑娘,敝人乃是此地地主,公孙止,请入席位吧。”   入殿的四人纷纷还礼,随后随着两位侍女走向那两处席位。   郭芙与菁菁一席。   陆铭则与丘处机一席。   两人落座之后,一位绿衣少女便从一旁的殿柱旁快步走来,俯身给两人倒茶后,便侍立在陆铭身旁。   公孙止此时已经回到了首座之上,抬起茶杯笑道:   “各位,此地与外界有所不同,饮食清淡,招待不周了。”   丘处机身为最年长之人,此时抬起茶杯,笑着回道:   “公孙庄主,我们是客,自然是客随主便。”   说罢,便饮了一口此地独有的花茶。   一旁的陆铭饮了一大口之后,初时发觉此茶先甜后涩,再过片刻便是满嘴清甜,若是论味道,也算是独特,随口夸赞道:   “公孙庄主,此茶甚好,在外界,可遇不到了。”   既然是来做客,自然是要给主人家一些面子,就算是不好喝,少喝些就是了。   在他放下茶杯之时,一旁低着头的绿衣少女,便又给他的茶杯续上茶水。   陆铭看了一眼这默不作声的少女,也不在意。   公孙止看了一眼另外一席上,正带着新奇之色,小口饮茶的两位少女,笑道:   “陆公子,听闻之前郭姑娘被情花所伤,虽说已经被陆公子解毒,但情花之毒颇为隐蔽,可要敝人再为郭姑娘查探一番,以免留下残余?”   陆铭对于自己的那种沉寂状态极有自信,已经确认郭芙已经无碍,但对于这位公孙庄主的主动好意,也有些好感。   他正准备开口之时。   另外一席的郭芙放下茶杯,对着主位拱手道:   “多谢公孙庄主的好意,在下知晓自身情况,已经无事,不必挂在心上。”   她不光是信任陆铭的检测,也是因为,这一路上,她在心中已经尝试了许多遍,也没有出现之前那毒发的状况。   菁菁在一旁也觉得‘蠢货’的话没有问题,哥既然已经确定‘蠢货’无碍,自然是无事的。   但公孙止脸色一愣,按理来说,他这种好意,寻常人如何会拒绝?   侍立在一旁的樊一翁也是不解,这姓郭的丫头,就如此不把那情花毒放在眼里?师父已经主动询问,真是不知好歹!   这可是他专门在师父面前提到的事情,此时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公孙止此时被郭芙一口回绝,强笑道:   “如此甚好,郭姑娘无事就好。”   陆铭此时也见了上面两人的神色,玩笑般道:   “公孙庄主,本门对解毒一事极有分寸,放心便是,若是出了问题,也是不会扯到庄主身上。”   公孙止见这位年轻人如此自信,在他看来甚至有些狂妄,让他心中升起一些不悦,情花毒可是他绝情谷号称无‘绝情丹’不解的奇毒。   他口上还是笑着说道:   “哈哈……看来,陆公子怕是出身医术名门了。”   丘处机也在一旁打圆场,抚须笑道:   “公孙庄主猜得不错,陆小友乃是出自外界五绝之一黄药师的门下,桃花岛,其医理传承算是天下数一数二……”   “哦?陆公子竟是这般名门之后?”   公孙止这也不是随口附和,他在十余年前,听闻过外界的情况,知晓那五绝是何等人物。   这下,反倒是陆铭与丘处机疑惑了。   按理来说,在此地隐居三百余年,不该知晓‘五绝’的名号。   就连樊一翁,此时都是一脸的疑惑,他可从来没有听师父说过,那什么五绝之事,但他也只是疑惑了一瞬间,便已经知晓内情。   既然已经起了头,那丘处机便问道:   “公孙庄主是从何知晓五绝的名号的?”   公孙止抬起茶杯,掩住了自身的些许神情,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   “这是我那已经逝去的妻子说与我听的,她是来自外界之人,在二十余年前,我那妻子便也是与各位一般,从外界偶然寻到的此地……”   一旁的樊一翁听闻师父的话语,神色也挂上了悲意。   师母虽是外来人,但在他们这些弟子的心中,威望极高,可以说,他这一身的武学,学自师母身上的还要多一些,师母的突然病逝,一直叫他心中惋惜。   丘处机此时开口叹道:   “公孙庄主节哀,想必贵夫人能留在此等隐居之地,与你相伴一生,定是爱极了你。”   陆铭瞥了一眼身旁情绪也极为低落的绿衣少女,暗道这庄主夫人怕是在庄中的地位极高。   他一向受不了这种沉闷气氛,便开口道:   “没想到,我这出身,令庄主想起伤心事了,在下有过,自罚一杯。”   说罢,便抬起茶杯,把身前的花茶饮尽。   绿衣少女此时回神,立马端起茶壶,把那茶杯又续上。   另一边的席位上,女孩子家对于这种生离死别之事,向来感触。   菁菁抬起茶杯,说道:   “公孙庄主也是个痴情之人,过了这么久,也还记得亡妻所说之事,在下敬庄主一杯。”   郭芙此时悄悄望了对面一眼,心中已经想起了那两个姐姐,心中突然有些酸涩,有些不是滋味,把身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蚊蚋般低语:   “明明是我们先相识的。”   菁菁转头看了下有些蔫蔫般的郭芙,“说什么呢?”   郭芙转过头,哼声道:   “要你管。”   菁菁‘嘿’了一声,也不再发问,只当这丫头是像看那生离死别的话本中的故事一般,心情低落。   首座上。   公孙止抬袖轻抚眼角,语气平稳道:   “此事已久,敝人也已经释然,各位尝尝我们这里的花瓣宴。”   这句话之后。   宴席之上的气氛,便缓和了许多。   闲谈之中。   丘处机与公孙止说了现在外界的情况。   “没想到,外面还是战乱将起,先辈们当时隐居在此,便是不想再介入外界的纷扰。”公孙止如此回道。   几番谈话之后。   丘处机再次表明来意,说道:   “贫道等寻至此地,乃是为了寻找本门走失的弟子,他名杨过,是我全真教的三代弟子,也是贫道的爱徒……”   他先前问过樊一翁,今日有无其他客人,但樊一翁的回应叫他也挑不出毛病。   毕竟,杨过若是与他们先后而来,主人家若直接说出了客人的信息,那才是奇怪。   陆铭此时也竖起了耳朵,细细听闻。   但叫他奇怪的是,身旁的绿衣少女,此时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   公孙止此时回道:   “今日确……”   在他看来,庄中之事,只要有他在,便不会有什么问题发生。   就算是这伙人与先前来的人有仇,他也有实力让他们不在此地闹事。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正当他要开口说出,却有一人在此地做客之时。   下方坐于那陆公子身旁的女儿,竟在此刻站起身来。   “父亲,女儿……女儿身子不适,想先告退……”绿衣少女语气带着恳求,说道。   她这话一出。   陆铭瞬间一脸异色,这什么情况,庄主的女儿,给他这初次到来的客人‘端茶倒水’?   他瞥了首座神色瞬间严厉起来的公孙止,一时间弄不清楚情况。   就连对面的郭芙与菁菁,也都没想到,如同侍女一般的少女,竟然是此地的庄主千金。   公孙止此时挥了挥手,道:   “去吧。”   公孙绿萼听闻,脸上大喜,道:   “多谢父亲。”   正准备转身离去之时。   身后又传来父亲的话语,其中,还带着笑意道:   “绿萼,陆公子如何?”   公孙绿萼听闻,看了一眼一旁饮茶的陆铭,低头说道:   “陆公子长得很好看,言语间大气从容,是一表人才。”   陆铭眼角一跳,这父女二人,是什么情况?   就连一旁的丘处机,此时也神情怪异。   公孙止听闻后,笑道:   “嗯,去吧。”   “是。”公孙绿萼听闻,如释重负,对着陆铭等人行了一礼,又道:   “绿萼告退。”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处殿堂。   大殿之内,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任谁来看,这是父亲让女儿专门近距离来看看外面来的年轻俊杰一般。   再问问,是否满意。   另一席之上,菁菁此时眼神已经充斥着小小的火苗,小脸上的笑意已经快憋不住了。   而一旁的郭芙则是暗暗盯着对面的陆铭。   陆铭此时轻咳一声,道:   “公孙庄主之前要说什么?”   一旁的丘处机也从这个小插曲中回神,等待着之前的发问回答。   公孙止饮了一口茶,笑道:   “敝庄之内,今日在各位来之前,确实还有一位年轻客人,名字就叫杨过。”   这些信息,他早在身旁的樊一翁口中得知。   樊一翁是怕这伙客人是那杨过的仇人,给庄内带来麻烦,所以没有明说,但公孙止不怕。   他此话一出。   丘处机立马起身,稍显急促地问道:   “公孙庄主,过儿此时在何处?”   公孙止压了压手,笑道:   “丘道长不必着急,此人在此地做客,不会今晚便走,时辰不早了,他或许已经休息,可否明日再相见?”   丘处机自然听到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人家的地盘,主人家能告知杨过在此,他已经抱有感激之意,自然不会得寸进尺,拱手道:   “多谢公孙庄主信任,这自然是可以的,我们也绝不是恶人。”   陆铭此时则想到了那绿衣少女那时丘处机发问之时,不安的神情,心中有了些许计较。   公孙止见客人还算给面子,话音一转,点头道:   “陆公子,我那女儿,如何?”   陆铭听闻,又是一愣,片刻后道:   “公孙小姐举止有礼,待客极有分寸,是个好姑娘。”   他说的还真没夸大,那绿衣少女性子确实细致。   他在吃那花瓣‘饭菜’之时,稍有停筷,想问这菜是如何做的,那少女便会跟他细细讲来,是何种花,甚至何时开花,哪个时辰的花瓣最为鲜嫩,如何做成菜肴……   公孙止听闻后,笑道:   “我这女儿极为向往外面的事情,陆公子可以在此多做客几日,与她说说,也好叫她长长见识……”   一旁侍立的樊一翁听闻,眉头微蹙,只有他知晓,师父此话并不属实。   小师妹可从未说过,她想去外面看看。   在他看来,师父是想为小师妹找一个好夫婿了。   若是真能成了,这位本事大的陆公子,还真不会委屈了小师妹。   但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这样啊,公孙姑娘既然对外界感兴趣,那我明日便找她玩玩,与她说外界的好玩的。”   菁菁看着一旁自主揽下‘差事’的郭芙,只当这丫头是在为她哥挡桃花了,随口笑道:   “既然公孙庄主盛情,那明日我也一同去找公孙妹妹玩。”   她可有两个关系极好的嫂子了,这事情,她自然也要帮着嫂子把关。   陆铭见状,暗自夸赞对面的两个有眼力见,总算没有白白带两人出门。   公孙止看了两人一眼,拱手笑道:   “如此也好,那便多谢郭姑娘,柳姑娘了,那两位可要在此地多待几日……”   丘处机得知杨过在此地之后,心中也完全安定了下来,正好,今夜可以再仔细想想,明日如何告知过儿其父与郭家之事。   此时的宴席也已经接近尾声。   陆铭找了个花茶喝太多的借口,让一位侍女带着他前去方便。   侍女与陆铭一前一后出了大殿。   穿过大殿外的走廊,在到如厕之地后,侍女便在外面等候。   不多时。   长廊的上方便多出了一道疾驰的身影,这道身影踏瓦无声。   片刻之间,便顺着屋脊,跃上了那大殿顶端。   此时距离那庄主之女离去之时,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借着月光,这道身影俯视而去。   几息之后。   他的目光锁定了远处在花丛小径间,快步穿梭的身影。   随后,他从大殿顶端一跃而下,宛若一片花叶飘然而去。 第281章 见面   夜风呜咽,摇的花枝乱颤。   客房之外,传来声声细语,言语之间带着急切。   “杨……杨大哥,杨大哥!”   盘坐在床榻之上,正在修习静功的杨过被这声音打断。   好在是全真教的静功中正平和,行功运气之间极为平稳,就算被人突兀打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推开门来。   只见那位神情紧张的绿衣少女站在门外,时不时还往左右看去,似在做什么秘事一般。   “公孙姑娘,天色已晚,何事如此着急?”杨过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房门,同时左右看了两眼,随后顺手把房门关上。   公孙绿萼今日违背父亲命令,中途离席,原本一路赶来便心中紧张。   此时说话都不太顺畅:   “杨……杨大哥,今日庄……庄中又来了客人,是……是来找你的。”   杨过听闻,神色一惊,这等大山之中的密地,谁能找到此处来?还是来找他的?   他一时间也有些疑惑,真是找他的?   杨过见这少女额头有些许汗水,显然是疾步而来,且还心绪未定,便开口道:   “别急,先坐下,好好与我说。”   公孙绿萼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她在宴席之上,听闻那些客人是前来寻杨大哥之时,她便想先前来告知杨过。   虽说那老道长说杨大哥是他的徒弟,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以免出现什么意外之事。   毕竟,杨大哥来到这里,可没有说过,他是跟着师父出来的,只是说来这里是为了拜访本地主人。   片刻后。   公孙绿萼坐在长廊中的廊椅上,说道:   “今日的客人中,有一位姓丘的老道长,说……说是杨大哥你的师父……”   这一句话落下在杨过耳中,无疑如一道惊雷炸在他的耳中。   他私自随着欧阳锋离去之后,心中最怕的不是被郭靖找来,叫他回去,而是怕全真教的那些师父们前来找他。   全真教的那几个师父,自他拜入教中,可是对他悉心教导,毫无保留,而他毫无征兆,便擅自离去,他心中有愧,怕见到那些师父。   更怕师父们知晓,他心中对于郭家的想法,说他是忘恩负义之辈。   杨过此时已经顾不上思考丘师父为何会能找到此处,心中更是一团乱麻。   公孙绿萼见眼前男子听她说话之后,一脸惊色的愣神在原地许久,忍不住提醒:   “杨大哥……”   杨过回神,站起身来,本想立马收拾一番走人,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就来了我丘师父一个吗?”   在杨过承认这段师徒关系之后,公孙绿萼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若杨大哥与那丘道长真是师徒,那便不用担心其他。   “自杨大哥来了之后,后面来了四个客人,除了丘道长,还有一位陆公子,两位姑娘,一个姓郭,一个姓柳……”   公孙绿萼把情况说清后,杨过终于知晓,丘师父是如何找到他的。   若是好大哥与阿毛在找他,那他想隐藏踪迹,便难了许多。   杨过看一眼现在的天色,神色有些低沉地说道:   “公孙姑娘,我要走了。”   “啊?”公孙绿萼不解,起身问道:   “杨大哥的师父找来,为何要走?不见一面?”   杨过此时也不想与这初次见面的心善姑娘多说什么,这等私密之事太过复杂。   他拱手感激道:   “公孙姑娘,其中的缘由复杂,一时间说不清楚……   “还好你前来报信,我要走了。”   杨过再次告别,他若见到丘师父与好大哥他们,还真不知晓如何与他们说,他只能把与郭家的恩怨,放在心中。   公孙绿萼见杨过执意要走,知晓杨大哥恐怕有说不得的苦衷,见此,她也不再挽留,而是拱手还礼说道:   “杨大哥,保重。”   “嗯,你也一样,我会记得在这大山之中,还有你这个好友,若是以后有机会,杨某还会前来拜访,后会有期……”   杨过对这位初次见面,就能给一个陌生人挡鞭子的姑娘很有好感,此次结识,也算是在江湖之上,多认识了一个朋友。   现下告别,也极为正式。   公孙绿萼虽然心中惋惜杨大哥不能留在庄中多做客几日,但听了杨过称她为好友,她也心中欢喜。   在那些师兄弟中,除了年长的大师兄,便无人在意她了。   她的那个师父女儿的身份,反倒成了别人一直疏离她的原因,因为只要是绝情谷中的人,便知晓,她与父亲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很差。   所以,也无人想与她深交。   杨过把她当成好友这件事情,可以让她开心许久了。   公孙绿萼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在耳后,笑道:   “杨大哥,后会有期……”   杨过点头,正要运气,转身跃出上屋顶,直接离去之时。   这处长廊的上方不远处,传来极为清晰的脚步声,那是脚踩在瓦砾之上的声音,在这夜色之中显得极为突兀。   杨过反应很快,心中大惊,此人的敛息之法极好,怕是早就来了,但偏偏在这时故意露出脚步,是想做什么?   他先是给才反应过来,正要迈步出去,前去查探的公孙绿萼使了一个让他来的眼色,便一步跃出了长廊之中。   来到了那片带有假山的空地之处。   他站立在一座假山上,看向了那脚步声音传来的方向。   借着月光,他看见了一道蹲坐在那长廊上的身影。   在见到那身影的第一眼,他便立马脚下发劲,向着那道身影的反方向逃去,一言不发。   那道身影见那人见着他了就跑,气得‘嘿’了一声。   随后抱在胸前的双手伸出。   下一刻。   咻咻咻!   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继而传来的便是硬物被甩飞,撞击在墙壁之上的声音。   杨过的提纵术在空中被打断,运气被断,再次落在一处假山之上,当他还想再次运气运气之时。   那道人影开口了:   “再跑,给你腿打折了。”   杨过听闻之后,停下起步动作,转身再次看向那道坐在瓦砾上的身影,无奈道:   “好大哥,你就让我走吧,我……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也不回全真教了。”   陆铭看着那多日不见,此时身形又健壮些许的杨过,拍了拍手,说道:   “你可以走,但话还是要说清楚,在英雄宴之时,你为何要走?”   陆铭明知故问,就是想要亲耳听听,杨过是何想法。   杨过此时也不想着在这位好大哥手中跑了,而是在那假山之上盘坐下来,问道:   “我若说了,你真让我走?”   “自然不是……”   陆铭的话语叫杨过立马站起身来,一时间气极道:   “陆铭,那我便不告诉你!我知晓不是你的对手,你若想抓我回去,我定恨死你了!你我将不再是兄弟!”   他的声音炸响在这片夜空之下,传扬出去好远,气愤之下,连体内的内气都有些激荡,使得自身胸前发闷。   陆铭见这小子如此暴怒,也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呦,几月不见,功力涨了不少啊,声音都这么大了,吓唬谁呢。”   他边说,边撸起袖子,显然是想要试探试探这小子的长进。   杨过此时心中火气上头,也不管这么多了,一挥袖子,气道:   “来啊,你打死我好了!”   在他的心底,也想试试,现在的自己,还与这好大哥相差多少。   陆铭往前,正要运劲踏出一步之时。   长廊之下一道绿色身影窜出,来到了对峙两人的中间。   “陆公子,庄内有规矩,不允许私斗,还望陆公子不要叫绿萼为难,我父亲若是知晓了,怕是会生气的。”   那少女正面对着陆铭,从站位来看,显然是护着杨过那边的。   公孙绿萼是在长廊中听了一番之后,知晓了现在正要相斗的两人是熟人。   但从两人的对话来看,之前显露不俗武艺的杨大哥似乎不是陆公子的对手,她这才从长廊之下跑出,前来游说。   她一边说着,背着的一只手一边给还在发怒的杨过使着手势。   但她的小动作,如何能瞒住陆铭?   陆铭知晓,杨过比他们早来此地也不过几个时辰,但此时这庄主千金竟然如此护着他,叫他好奇。   他双手一抖,把袖子放下,看着对面那没注意少女手势的杨过,笑道:   “你小子可以啊,这才来了多久,就叫这公孙姑娘如此担心你了?”   公孙绿萼听闻,脸上一红,但也顾不着现在辩解什么,她一边增大手势的幅度,一边说道:   “陆公子,家父为几位举办的洗尘宴还未结束,公子私自离席,是否不妥?”   她原本是软润的性子,但现在想让杨过逃离,也顾不得说出这番带着针尖的话语。   实在是,杨过说的话,倒像陆铭真会打死他,打断他的腿一般。   杨过此时也终于见到了那少女的手势,但他知晓自己的斤两,要在好大哥眼底下逃脱,是何等不易。   若论轻功、提纵术,他可是知晓陆铭的本事。   无论是自己看到的,还是全真教的师父们在他耳边说的。   况且,他也不认为,还尚未谋面的此地地主,能让好大哥放他走。   被这绿衣少女一打岔,他心中的怒意,也消散了些许,哼声道:   “绿萼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你回去吧,我也不会有事,我自己与他说吧。”   他可不信,陆铭真会伤了他,顶多不叫他走罢了。   公孙绿萼此时也察觉,现在的气氛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但她还是开口道:   “陆公子,再过片刻,庄内的师兄弟们,会赶过来了,还望陆公子……”   之前杨过遏制不住的怒声,怕是已经惊动了庄内之人。   陆铭此时看着杨过那带着气愤的俊俏面孔,心想这庄主千金怕真是看上这小子了?   他此时开口道:   “你跟我来,与你说个事。”   杨过听闻后,面上还是有些迟疑之色,好大哥的行事作风多变,叫他不想轻易跟随。   在杨过迟疑之时。   陆铭不耐烦的开口道:   “你放心,今次出门寻你,不会强行带你回去。”   杨过还是不放心,问道:   “真的?”   “你再给我啰嗦,我便改变主意了,捆也把你捆回去。”陆铭留下一句之后,便率先迈着步伐,在长廊之上离去。   杨过皱着眉头,脚下运劲,一步跃上那长廊顶部,走之前,对着下方的姑娘说道:   “绿萼姑娘,之后的事情,便劳烦你解释一番了,就说之前的声响,是在下练功导致。”   说罢,拱手一礼,便跟了上去。   公孙绿萼见两人都已消失在视野之内,长廊之内也响起了噪杂的脚步声,她便朝着脚步声的方向迎去。   不多时。   一行庄内弟子便神色严肃地赶来了此地,个个身上带着鞭子或是铁链。   公孙绿萼按照杨过的说法,对着赶来的弟子们解释了一番。   “世上竟有练功之时要大声喊叫的武功,真是奇了。”   “那姓杨的武功确实不俗,想必武功也有独特之处,今日我与三位师兄联手,都没有制住他,反而被他反制……”   “哎……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今日在那大殿之外,还听闻,那陆姓的客人,能解那情花之毒。”   “当真?”   “可不,我亲耳听闻的,大师兄对师父说的。”   这一行人,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原本这片区域,也无他们本庄的弟子居住,只是夜巡的职责所在,才前来查看。   既然有‘庄主千金’解释,他们也就自然散去。   ……   夜色之下。   一处小土坡之上,站立着两个人影。   一人身姿松弛,一人身形戒备。   陆铭瞥了离着他还有些距离的杨过,撇嘴道:   “你小子……”   “好大哥,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要为难我。”杨过说道。   陆铭望着天空之上的圆月,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   “今日你先别着急离去,丘道长明日会找你谈话。”   杨过听闻,低下了头颅,语气低沉道:   “丘……丘师父,要与我说什么?”   陆铭回道:   “明日你便知晓了,谈完之后,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也不管你了。”   晚风吹拂,一时间并无人再开口。   许久之后。   杨过才‘哦’了一声。   陆铭接着道:   “我跟着那姑娘前来,便是告诉你这件事,其他的,便没了。”   杨过点头,也没说话。   陆铭又道:   “知道你从小就倔,但今夜先别走,你知晓的,毛将军就在附近,你跑不掉的。”   杨过听闻,哼了一声,嘀咕道:   “果然是阿毛那个傻鸟。”   这句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与那庄主千金,是怎么回事?别人还叫你杨大哥?挺亲密啊。”   “没什么,就是今日刚刚认识,她人不错。”   “是吗,别人挺关心你的啊,见我来找你,都帮着你呢。”   “我比你认识绿萼姑娘的久,自然交情比你深些。”   “几个时辰也算?”陆铭笑道。   “这是自然。”   “以后,不找你李嫂子的徒弟了?”   陆铭这句话一出,杨过立马噎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洪姑娘,唉……”   “走了,别人主人家还等着我呢。”陆铭留下一句,身形便在这处土坡之上一闪而逝。   杨过看着好大哥离去的背影,在一颗巨石之上躺下,望向天幕之上的圆月。 第282章 你要抢我哥啊?   自陆铭跟随公孙绿萼,找到杨过之后,时间并未过去多久。   宴席还未结束。   陆铭回到了那个侍女的等待之地,他从长廊之上无声跃下。   “姑娘,看什么呢。”   侍女被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一抖,转身行礼后,道:   “陆公子,没什么,是之前有声音从那边传来。”   侍女伸手指着庄园的一处方向。   “这样啊,走吧。”陆铭说道。   侍女微微颔首,便持着小灯,在前带路。   不多时,两人回到了大殿之外。   其内传来此地主人的话语声:   “没想到,数百年过去,世人还是如此喜爱争斗,祖辈隐居在此,自给自足,乃是良策。”   公孙止的话语之中带着脱离尘世一般的意味。   “公孙庄主,有人的地方,便会有争斗,江湖之中是如此,家国之间,也不例外……   “此时外敌将要南侵,我辈汉人反抗,驱逐匈奴,还天下一个太平,才是正道,天下间,贫民百姓才是大流,不是所有人都能找一处这般隐居之地。”   回话的人声音清脆悦耳,但言语却有一股老气横秋的意味。   主位之上。   公孙止举着茶杯,说道:   “郭姑娘说的也不错,如各位所说,在这乱世之中,能保住自身安定,已是不易。”   郭芙虽然从小被母亲所宠溺,性子骄纵刁蛮,但从小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大是大非的道理。   丘处机听闻两人的对话,也暗自点头,两者所说的话都有道理。   家国忧患,挺身为国而战,是民间大义之士,而明哲保身,隐居在此,不理红尘纷乱,也无错。   但郭芙能说出这番话语,丘处机对这个师徒辈的小姑娘,是越发看的顺眼了。   “若是芙儿这番话,被靖儿听了,定不会说她顽劣了。”丘处机心想。   坐在郭芙一旁的菁菁此时开口道:   “公孙庄主就没想过,让绝情谷重现江湖?现在江湖之中的武林势力,可都往襄阳赶呢。”   她一路上也看了。   此地的庄内弟子,个个都是身怀武功之辈,若是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身上的本事,可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公孙止摇头道:   “柳姑娘,敝人有祖训在身,能守住这方土地与祖辈基业,才是敝人之责。”   菁菁也只是随口一说,当做闲聊而已,此时随口道:   “那便可惜了,若是公孙庄主带着庄内弟子出世,以此地的绝美花景,说不定还能结识许多想来庄内拜访的友人呢。”   公孙止笑着回道:   “无碍,就算不出世,若是有缘之人,不也能成为友人?就如各位一般。”   陆铭此时走进大殿,玩笑般道:   “公孙庄主,此地的花茶很不错,清甜爽口,但外界如今夏茶虽苦了些,但也有其中回甘韵味。”   公孙止看着坐回自己席位上的陆铭,没有接下这句话,而是说道:   “陆公子找到人了?”   其实,常人如厕时间,对比陆铭离去的时间,并不短了。   在场的人听闻那之前外面的动静,或许都猜到了些许。   丘处机原本都想着,若是再过些时间,陆铭还未归来,他都想连夜辞行,追上去。   陆铭先是对着丘处机使了个安心的眼色,才笑着回道:   “是与故人叙旧了一番。”   公孙止此时虽然脸上带笑,但心中已经极为不悦,这客人,可不太老实。   在他的地盘上,找借口私自离宴,且还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真没有把他这个主人家放在眼中。   若不是还想知晓这年轻人身上能解情花毒的内功,他这时可没有这般好脸色了。   “各位,时辰不早,敝人还要练功,便先行一步了。”   公孙止此时的语气中,虽然如常,但陆铭已经能听出其中的一丝不悦。   待主人家走后,这场宴席,也落下了帷幕。   ……   回住处的花丛小径之上。   丘处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小友,过儿如何了?”   他之前听到外界的动静,知晓两人有可能动手了,现下有些担心过儿。   若是过儿犯浑,真要在陆小友手下吃些苦头。   还未等陆铭回话。   菁菁便插嘴道:   “哥,你不会真打了吧?不是说这回前来,不是来抓杨过回去的吗?”   郭芙也在一旁说道:   “就是,之前杨哥哥的声音我也听见了,可是你逼人太甚,杨哥哥想要与你拼命?”   陆铭瞪了两人一眼,说道:   “我又不是什么恶霸人物,怎会伤他,只是与他说两句话,叫他别跑。”   他这话一出,几人便更疑惑了。   菁菁说道:   “杨过又不知晓我们来了,哥,你犯蠢啊,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哎呦……别敲我脑袋。”   “就是啊。”郭芙附和道,但在下一刻,便立马偏身躲开。   陆铭收回双手,说道:   “你们可还记得那庄主千金?”   菁菁双手捂着脑袋,离远了些,说道:   “就是那为你端茶倒水,名叫什么……公孙……公孙绿萼的姑娘?”   郭芙此时不说话了,竖耳倾听。   丘处机也静待下文。   陆铭把那姑娘在宴席之上听到丘处机谈及杨过时的不对劲,与之后跟随那姑娘找到了杨过,还有之后的事情说了。   “原来如此,若不是陆小友,过儿怕是得到我们找来的消息,今夜就会离去,再找的话,怕是又要费上一番功夫了。”丘处机在一旁叹道。   菁菁在一旁则抚着下巴,一副判案模样地说道:   “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郭芙问道。   “杨过也是今日来的,怎么会有人刚刚得知我们前来找他的消息,便去告知他?”菁菁自语着,随后又立马猜到了什么一般,一拍手道:   “我知道了,那公孙小姐看上杨过了,啧啧……”   女子一听闻这种消息,便会起兴致,郭芙也不例外。   “这么说,还真有些苗头,陆……陆哥哥也说了,那公孙绿萼还帮着杨哥哥说话呢。”郭芙说到一半时,扭捏了片刻。   陆铭瞥了她一眼,气道:   “郭芙,你不愿意这么叫,就叫名字,做这幅死样子做什么。”   自郭芙得了她外公的‘撑腰’,不认他这‘师叔’以后,一般都是不称呼他的,又或是直呼其名。   夜色的掩盖之下,郭芙脸上忽地发烫,哼声道:   “不知好歹,以后再也不这么叫你了。”   说罢,便快步离去。   菁菁立马快步跟上,嘿嘿笑道:   “郭芙,你想要与我抢哥啊?”   “呸,谁稀罕!”   陆铭看着两人率先离去的背影,也不理会,对着身旁的丘处机说道:   “丘道长,可想好了,明日如何与杨过说他父亲之事?”   丘处机原本是豪杰一般的性子,但在一个自幼丧父,且还是他最满意的后辈面前,告知其父那不堪入目的生平事迹,让他于心不忍。   这也是他之前,与师兄弟一起,一直避讳在杨过面前提他父亲的原因。   但既然接下了这‘差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把那些陈年旧事,再次翻出来。   “唉……陆小友,贫道是准备如实所说,从郭杨家的渊源说起……   “过儿性子倔的很,也不知若是真知晓他父的事情,会如何……”   丘处机心中一直有愧,是对未把小时候的杨康带离金王府的愧疚,而现在这份愧疚,自然落到了其子杨过的头上。   虽然平日间,在全真教的几位道长中,就属他对杨过最为严厉,但心中的爱护,也未曾少过分毫。   就算是,从小心中极为敏感的杨过,都能在日常生活之中,知晓丘处机对他的好,他在全真教中,最怕,最敬的,便是丘处机。   “丘道长,杨过在全真教待的时间最长,对道长定极为信任……”   陆铭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陆小友,若是此事完毕之后,若有可能,我想带着过儿先行一步,去一趟嘉兴。”丘处机说道。   陆铭疑惑道:   “为何?”   “过儿的父亲的墓碑,便被贫道立在嘉兴的铁枪庙中。”丘处机缓步走在小径上,眼神之中带着回忆。   陆铭点头道:   “全由丘道长说的,我此次前来,也只是给丘道长带路,之后杨过想去哪里,我也不会干预他……”   丘处机听闻,笑道:   “战事将近,蒙古人随时会南下袭来,是贫道多事了。”   “道长安心,蒙古扎营之地还在南阳,物资一类还未备齐,若要南下,怕是还要一些时间。”陆铭摆手道。   丐帮的消息灵通,若是在南阳扎营的蒙古军开拔南下举动,便会有快马传讯,甚至是飞雕传讯。   “如此甚好,贫道这苍老之躯还算有些作用,也想在那战场之上,游走一回。”   丘处机的豪迈之气,在此刻展露无疑。   陆铭嘴角扬起回道:   “道长老当益壮,若是到了时候,在那军阵之中,七进七出,也未尝不可。”   丘处机哈哈大笑道:   “陆小友可不要捧我,再过几年,贫道气力便要衰败,相比令师与洪帮主那些‘五绝’中人,差的不止一筹。”   丘处机心知肚明,那些越老越妖一般的人物,天下间,没有几人。   ……   夜色之中。   襄阳城外一片寂静。   城墙之外,巡逻的守备之军不在少数。   一队车队连夜进城,在城门之处被守军拦下。   “亥时已至,城门已闭,不得入内!”   城墙之上,有守军大声喊道。   一道女子声音响起:   “我们是英雄宴记录在册的古墓派中人,还请开门放行!”   城墙之上,沉默片刻后便传来回声:   “侠士稍等片刻,我等前去确认一番。”   “多谢。”洪凌波骑在马上,对着城墙上方拱手道。   不多时。   城墙之上出现一道举着火把的人影。   人影把火把往下一扔,同时道:   “在下朱子柳,在此协助黄帮主接待同道,请亮英雄令。”   洪凌波接住那城墙之上掉下来的火把,从腰间掏出一片金属木牌,置于火把旁边。   两息之后。   城墙之上传来声音:   “放行。”   轰隆……咿呀……   那扇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那道护城河的之上的巨型木桥,也被放下。   车队迅速进城后,城门再次关闭。   朱子柳已经在城门内等候,他的身旁,还侍立着几名丐帮弟子,一同迎接车队。   “诸位舟车劳顿,黄帮主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住处,这些兄弟会带诸位前去落脚。”朱子柳见车队停下,开口道。   他此时已经看到,这车队之中,竟然是清一色的女子,但回想这是古墓派之后,也不意外了。   洪凌波听闻,拱手道:   “多谢,请稍等片刻。”   但她并没有立马跟上那些准备带路的丐帮弟子,而是调转马头,去往了那车队之中唯一的一辆马车旁。   “师父,要跟着他们去吗?”   车厢之内传出回话声:   “问问丐帮中人,是否知晓陆铭的住处。”   “是。”洪凌波调转马头,再次来到车队前方,拱手问道:   “丐帮的兄台,可否带我们去陆铭陆公子的住处。”   丐帮几位弟子听闻后,有几人一时间有些疑惑,他们是常驻在襄阳的丐帮弟子,陆公子的住处,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但这古墓派为何要去陆公子的住处?   有人问道:   “请问,这位女侠找陆公子是有何事,我们可以先去禀告一番……哎呦,老大你打我做什么。”   一位丐帮六袋弟子从人群中走出,笑道:   “洪姑娘,自然可以,请跟我来。”   朱子柳此时拱手笑道:   “诸位慢走,在下还有事情,便不多陪了。”   洪凌波点头,拱手回礼后,便带着车队跟随着丐帮弟子踏入城中的街道。   一路上。   那个之前发问的丐帮弟子捂着脑袋,一脸的不服气,忍不住问道:   “老大,你为什么打我,以前来人,可都是送到孟会长准备的庄园之内的。”   其他几个丐帮弟子也是疑惑。   之前接待的人,可从未有人询问陆公子的住址。   那位丐帮六袋弟子压低声音:   “这可不一样,你们没有去过那英雄宴,那古墓派的’赤练仙子’与另外一位龙仙子,可是咱陆公子的……这个……”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做着一个莫名的手势。   那些丐帮弟子听闻,立马懂了其中的缘由,一时间眼睛发亮。   若是真是如此,这陆公子家中,可是来贵客了。   一时间,这几个丐帮弟子议论纷纷,往后方的车队瞧去。   其中一人立马说道:   “老大,那我可不是要先去禀告一番陆公子,不然若是没人提前来迎,可不是会坏了事?”   那位六带弟子也恍然,挥手笑道:   “算你小子机灵,去吧。”   片刻后。   那名丐帮弟子便跑着离去。   赤霞庄的那些年轻女药农们,也听见了那些丐帮弟子的话语。   一时间掩嘴轻笑,咯咯声不断。   惹得那几个丐帮弟子频频回头。 第283章 恶毒之面   城内河畔。   蛙鸣潺潺,马蹄声渐渐靠近那座水边府邸。   车队的马车之内,李莫愁心中并不平静,她是在想,若是见到了小贼,该如何告知她已经‘帮’了他这个消息。   是直说,还是找个机会暗示小贼?   车厢中,小龙女掀开侧边的车帘,往外望去。   “师姐,快到了。”   “嗯。”李莫愁语气平静,但心绪翻涌。   直到这一刻,一路之上想要见到心中那人的情绪开始激荡。   但师妹的下一句话,叫她心中升起怒意。   “陆铭不在,是沈姨与黄帮主在迎我们。”   李莫愁柳眉蹙起,忍不住冷哼一声,道:   “真……真是好一个大忙人。”   小龙女不光听出了师姐语气中的怒意,回过头时,还发现了师姐捏紧的拳头。   她心中暗笑,暗道有人这次怕是要被师姐收拾了。   “师姐,黄帮主与上次见面时不一样,身形变了。”   听闻这话,李莫愁才压下心中的怒意,说道:   “离英雄宴之时,也过了将近两月,黄帮主她也……有孕在身。”   “那可要好好问问黄帮主女子在孕时该注意些什……”   小龙女的话音未落。   “师妹……我的情况不同,先别漏了消息吧。”李莫愁打断道。   “为何?”小龙女不解,她只知晓,若是再过段时日,师姐怕是也要如那黄帮主一般,她想知晓一些经验之谈。   李莫愁对这入世不久,还是有些不通人情的师妹感到无奈。   她与小贼,一个未嫁,一个未娶,若弄得人尽皆知,不妥……   “师妹不要多问,听师姐一次。”   小龙女看着师姐有些许恼意的神色,点头笑道:   “好。”   此时。   马车渐渐停下。   “师父,到了。”车厢外传来洪凌波的声音。   府邸大门外。   沈清与微微显怀的黄蓉站立在台阶之上,看着那渐渐停下的车队。   黄蓉自郭芙外出远游之后,便搬来陆家宅邸与沈清作伴。   平日间的事务,都是在此处处理。   今日两人本来已早早睡下,但有丐帮弟子传讯前来,告知古墓派到来,才前来迎人。   “蓉儿,你怀有身孕,不该起床跟我前来,天都有些凉了。”习习凉风拂面,沈清拢了拢黄蓉的披肩,开口道。   “好了好了,清姐姐,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放心好了,李姑娘龙姑娘来了,我还有事要与她们说呢。”黄蓉拍了拍沈清的手,笑道。   “好好好,蓉儿是天下间绝无仅有的奇女子,我是弱女子行了吧。”沈清语气轻柔,瞪了黄蓉一眼。   若是常人家,谁家有身孕的女子会整日事事不断?   就是那身为蓉儿丈夫的郭靖,也是日日出城,不知晓是去做什么了,也不知晓多陪陪蓉儿。   “清姐姐光说笑了,你可不是弱女子,是蓉儿的大帮手,若是没你无微不至照顾我,为我洗衣做饭,代我写一些迅文,给我解闷……”   “好了好了,她们到了。”沈清赶忙打断这些听惯了的‘甜言蜜语’,挟着黄蓉的手腕走下台阶。   赤霞庄的众女子已经下马,牵马而立。   小龙女与李莫愁先后下了马车,便看见了迎上来的两人。   沈清看到两人的第一时间,便边走边笑道:   “李姑娘龙姑娘好久不见,进城之后,可不要找其他落脚地了,便住在此处吧,家里的住房还是够的。”   她可是知晓,这些日子,前来襄阳城的江湖人并不少,但都是被安排到了别处。   可这古墓派的人可不同,她可要把人留下来亲近亲近。   “沈夫人,黄帮主,久违了。”李莫愁对着迎上来的两人拱手笑道,但眼神却时不时隐密的瞥向那大门之处。   小龙女站在一旁,向两人打招呼:   “沈姨,黄帮主,久违……陆铭哪里去了?”   黄蓉观察极为心细,虽然是这龙姑娘先发问,但李姑娘的细微动作,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看着已经拉上两人手,一边往大门处走,一边吩咐那些丐帮弟子给赤霞庄女子们帮忙安排马匹的沈清,笑着开口道:   “龙姑娘,李姑娘,请,先安置下来,其他事情咱们坐下后,慢慢说。”   李莫愁与小龙女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客随主便。   不多时。   那些赤霞庄出来的女子们便被安置好,各自休息。   而府邸中的一间私院的一间灯火通明的宽阔屋子内,四个女子围坐在一起。   “陆铭出远门了?他多久回来?”李莫愁在听闻小贼出门寻人之后,忍不住发问道。   若是小贼这一去长时间不回,这可如何是好,她暗中瞥了一眼黄蓉那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腹部。   沈清此时有些意外的看着李莫愁,这可不像李姑娘那要强的性子,她可从未从李姑娘口中听到如此急切的话语。   她笑道:   “李姑娘,莫要担心铭儿,他本事大着呢,你与龙姑娘就在这安心住着便是。”   但她想着,或许李姑娘是有什么急事找陆铭,又道:   “可是有什么急事?”   李莫愁听闻,知晓自己有些着急了,回道:   “沈夫人,我……我无事。”   黄蓉此时在一旁静静看着,说道:   “李姑娘,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师弟这次出门寻人,是有毛将军带路,恐怕不会花费多少时日,便会归程。”   她言语之中,虽是如此说的,但心中却没底。   杨过的事情,在她看来,还真不好处理。   李莫愁自知自己有些失态,平复了一番心绪之后,道:   “黄帮主,确实无事。”   黄蓉与沈清听闻,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李姑娘这次前来,有些怪异,话语之间,也带着一股扭捏意味。   小龙女见师姐越说越麻烦了,她在马车之内答应了,不能告知详情,此时心中一机灵,道:   “师姐这……这是思念……”   但话还没说完。   腰间的软肉便被轻掐了一下。   小龙女瞥了一眼脸色微红的师姐,不再开口。   沈清与黄蓉则是纷纷憋笑。   最后还是黄蓉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开口道:   “两位今日来的正好,芙儿与菁菁跟着师弟一同出去寻人了,无双与英儿也还未归来,有一事想请龙姑娘帮忙。”   李莫愁听黄蓉开始说起正事,饮了一口茶水,心中的羞意散了些许。   小龙女一边吃着沈清递过来的糕点,一边疑惑道:   “黄帮主,何事?”   “襄阳城外的一处山谷,英儿她们聚集了一群野蜂,算算时日,已经按照龙姑娘给的秘方养了半年之余,我想请龙姑娘去看看那群‘玉蜂’的成色。”黄蓉说道。   她早就得知,终南山之上,那玉蜂群,可是身怀剧毒之物。   她也去到那山谷外围查看过,若是那种蜂群弄受人掌控,将会成为一柄天下无双的战场‘利剑’。   若是未准备足够的驱虫之药,那……   小龙女听闻,点头答应道:   “玉蜂之事,明日我便随着黄帮主去看看。”   黄蓉拱手笑道:   “那便多谢龙姑娘,那就明日。”   虽说那些养蜂的秘方,丐帮是严格配置的,但还是要小龙女这养蜂大家来查验一番,她才放心。   李莫愁此时已经恢复了平常心,玩笑道:   “黄帮主还真是日理万机,我师妹才至此地,明日便有事做了。”   她这句话一说出。   黄蓉的下一句便叫她发愣:   “李姑娘,不光龙姑娘,我也有要事请你出手帮忙。”   李莫愁看着那张带着精明之中还带着些许慈色的面容,一时间哭笑不得:   “又是何事?”   黄蓉给师姐妹两人各自续了一杯茶水,笑道:   “便是那冰魄液,我想请李姑娘帮忙调制出一种能叫人困顿或是晕眩的简陋冰魄液……   “贵赤霞庄产出冰魄液的分量……不够。”   黄蓉的言语之中虽然带笑,但她却是在谈论毒物一类之事。   李莫愁早就知晓,在世人眼中的黄女侠,并不是那种头脑死板的正道之士。   她此时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是开口道:   “桃花岛的医药传承并不差,黄帮主就没有试过自己研制一番?”   在第一次与小贼相见之时,她便知晓有一种灵丹妙药一般的疗伤圣物,九花玉露丸。   她曾经问过小贼,在那时交手的时候,为何会如此抗揍,明明已经挨了她这么多的掌。   陆铭便明确告知,一是自己自身硬朗,二便是在受伤之时,吞咽了一瓶九花玉露丸。   黄蓉回道:   “李姑娘的冰魄液若是添加清水稀释,不知为何,被稀释的冰魄液会如雾气一般加速消散。”   说完这一句,随后又笑道:   “其实我相比我父的医药之术,相差甚远,并没有专注医药一术,这事还要请毒术无双的李姑娘相助。”   这言语听得李莫愁心中升起一阵自得,她的那本五毒秘籍,可是她的心血所在。   正道中人一向不齿,这黄女侠话语之中那‘毒术无双’,可是正合她心意。   沈清在一旁如同没听见两人在讨论什么毒药一般,对着身旁的龙姑娘寒虚问暖。   李莫愁笑道:   “黄帮主可知晓,陆铭把九阴真经的内功篇,已经告知我师姐妹二人了?”   黄蓉对于这件事情,也早就知晓,但自家的那几个姑娘,也学了别人的养蜂术与其他功夫,她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这算什么,若是我师弟真的有福,能与两位姑娘携手一生,那九阴真经的锻骨篇与招式篇,便一同当做师弟的聘礼了。”黄蓉眯眼笑道。   沈清听闻到这,手中一紧,耳朵已经竖起了。   一时间。   屋内的气氛也沉寂了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   “好啊,那就一言为定,那简陋冰魄液的差事,我可以接手。”李莫愁缓缓开口道。   她这一句话开口。   无论是黄蓉,还是沈清,都怀疑自身耳朵出了问题。   黄蓉那句话,可是相当于,给陆铭提亲了。   原本黄蓉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帮师弟一把,稍稍提醒一番这两师姐妹。   但李莫愁这明显答应了提亲的态度,叫她也有些措不及防。   她都已经做好了,李姑娘答应帮忙制毒一事,但以李姑娘的扭捏性子,聘礼之事却不会如此直接的应下。   岂料,这提亲一事,却如此顺利。   小龙女早已知晓师姐的心思,师姐的那句话,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有些好奇,若是嫁给了那人,之后的关系,又有什么不同?   毕竟,他们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了。   李莫愁见另外两人那有些错愕的神情,心中也有些羞意,又开口道:   “不过……这聘礼一事,陆铭还都未……”   她话音未落。   “铭儿自然是没有一点问题!”沈清立马起身说道,平日之间,柔和的眼神之中隐隐发亮。   她等这日,已经等了许久了。   “莫愁,小龙儿,你们就放心吧,只要那小子一回来,我……我便……便……”   沈清的语气极为急迫,一时间气息都有些不顺。   黄蓉拉着她坐下,给她顺了顺气,笑道:   “清姐姐,木已成舟,不着急的,不着急的。”   沈清说不出话来,一边点头一边对着两位见她岔了气,露出担忧之色的‘客人’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无事。   缓了片刻后,才饮了口茶水,起身走向门外,留下一句:   “我去给你们整理一番房间。”   李莫愁与小龙女相视一眼,准备跟去之时。   黄蓉拉着两人,开口笑道:   “李姑娘,龙姑娘,别跟着了,清姐姐怕是要自己一个人一边整理房间,一边好好哭一场了。”   “为何要哭?”小龙女疑惑道。   李莫愁则静待下文。   黄蓉回忆道:   “在那小子惹得你们各自离去那次之后,清姐姐便时常与我说,可惜了两位好姑娘……”   黄蓉言语不断,把沈清私下时常忧神之事说了个遍。   “你们今日的表明的态度,叫她可要安心一番了……”   两位‘客人’在一旁静静听着,并不插嘴。   ……   绝情谷。   一间如炼丹室的密室之中。   公孙止看着那处丹炉,说道:   “那姓陆的能解情花的功法,我想试探一番,是否属实。”   一旁侍立的樊一翁神情一愣,立马便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他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惊道:   “师父!不可!”   他如何也没想到,师父会有如此伤人的想法。   “无需多说,谷中还留有绝情丹,若是那内功是假的,给出去便是。”   公孙止神情变得阴冷,再无宴席之上的和颜悦色。   “情花是谷内的守备之重,此刻外人已经能找来,且还有解毒之法,那便证明,若那内功在外界传开,那不是越来越多的人能犯我绝情谷?这叫我如何安心?”公孙止又道。   樊一翁在一旁心绪翻涌,颤声问道:   “师父,那陆公子定不是常人,徒儿不信除了绝情丹,外界有几个人能解情花之毒。”   公孙止走到窗户之处,望向外面那在月色之下,如世外桃源一般的花海,开口道:   “一翁,你说,这方地界,可算一处宝地?”   “绝情谷隐秘于世,水灵花奇,养人养性,自然算是。”樊一翁循着内心说道。   “那若是那些人把此地的具体位置,告知他人,你可想到有何后果?”公孙止又道。   樊一翁说道:   “师父,咱们照礼待客,或是拒绝来客便是。”   “一翁,人心难测,先辈隐居在此,不管世事,便是最好的证明,若是那陆姓男子真怀着解情花毒的方法,那……”   “那该如何?”   “自然是请他们离去之后,不要把此处地方说出去。”公孙止平静道。   若是樊一翁能正面看见公孙止的神色,便可以发现,公孙止眼中的贪婪之色。   自公孙止今日见了那两位少女,或者说是其中那位郭姓少女之时,心中便生出了阴暗的想法。   留下这些闯入之人…… 第284章 强闯   夜已深。   群山之上,高空之处。   一双猩红眼眸忽闪忽闪,正在巡视着下方的这片峦壑。   最终,它在这片上空悬停。   目光望向了倒映着圆月的山泉之处。   它发出一声带着埋怨的啼鸣,随后俯身滑翔而去。   山泉畔。   一抹高大的身影站立,爪间还按着一只头颅已被贯穿的紫金大蛇。   两只紫金大蛇中,那只被杨过伤了的,还是被巨雕寻到。   蛇血的气味,还是逃不了它的捕捉。   巨雕知晓是谁来了,它此时也没有立马回应,而是俯身挖出了大蛇身上最为宝贵的蛇胆,等待着‘小弟’降落。   毛将军落下的那一刻,那散发着雕类闻之极香的蛇胆便递了上来。   它忍着想吃的冲动,打了个响鼻,退后了两步,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巨雕把蛇胆放在水泉边的石块上,啼鸣了一声,其中带着解释。   它知晓小弟为何生气,它私自与杨过相见,还带着杨过离开了那处山谷,是它失了信用。   巨雕这次也算是给故人找了个传人,自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只是确实失信于小弟。   但毛将军心中则是恼‘老大哥’都不留下一丝痕迹,便带着杨过离去。   一时间。   一灰一白,一丑一俊。   它们在山泉之上各自长啼,若争吵一般。   啼鸣冲霄,如‘雕’啸山林。   周遭静谧下来的环境忽地嘈杂起来,沉眠的野兽开始奔走逃离,待在窝中的鸟类瑟瑟发抖。   过了不久。   雕鸣停息。   毛将军得知杨过留在了之前经过之地,不在‘老大哥’身边。   它取下了身前布袋之中的玉蜂浆,放置于水泉畔,叼走了那颗蛇胆,以表此事揭过,不再计较。   巨雕看着小弟再次起身上空,远去之后,才带着好奇之色,弄开了一瓶小弟留下来的新奇之物,饮下其中的‘水’。   那‘水’一入口,它便眯起了眼眸,欢快的啼鸣了一声。   片刻之后,便察觉自身的疲倦消散了许多,让它十分满意。   ……   天光未亮。   毛将军便回到了与众人分离时的山谷之上,去到了那处人烟之地上空。   最终寻到了陆铭在屋顶给它留下的印记。   它在那处院中的屋顶降落。   躺在床上的陆铭听闻那屋顶那细微的声响时,便已经睁开眼眸。   随后窗户之处传来敲击之声。   他起身下床,推开那扇窗户,便看到了那叼着一颗蛇胆,略显疲惫的毛将军。   陆铭靠在窗边,笑着发问道:   “找到杨过了?”   毛将军摇了摇头,上前两步,把那颗流着些许汁水的蛇胆递了过来。   “你那老大哥给你的赔礼?”   陆铭没有接过,他知晓,这蛇胆恐怕就是丘道长所说的奇物。   那老巨雕能长这么强壮且长寿,或许便与长期食用那蛇类有关。   毛将军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翅膀碰了碰胸前干瘪的布袋,再次把蛇胆递了过来。   它这是第二次给陆铭带来这种蛇胆了,第一次,还是在数年前,初遇那巨雕之时。   陆铭捂鼻,挥了挥手,嫌弃道:   “又腥又臭,我可不吃。”   毛将军听闻,做了个‘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便把那蛇胆吞下。   随后又啼鸣一声,准备展翅起飞离去。   它还要去找它的杨兄弟。   “别去找了,你杨兄弟就在这里。”   毛将军听闻后,发出一声欢快的啼鸣。   但还未问杨过在何处。   下一刻。   隔壁房间中,便传来恼怒声:   “这一大早的,天都没亮,阿毛你吵什么!”   毛将军身前毛发一炸,立马噤声,它可不愿惹到那脾气差的本家小姐。   “进来休息,杨过跑不了。”陆铭让开了身子,压低声音,轻笑道。   毛将军点头,它此时已经察觉有些困顿,寻人与普通的飞行不同,耗费的精力要远超寻常时候。   它钻入陆铭所住的房间,在窗下直直趴下休息。   陆铭看着那把窗户之下的位置全部占据了的毛将军。   忽地发现,毛将军似乎又长大了些许。   他想着,毛将军长这么快,除了身怀血种,血气旺盛,食量惊人,或许还与吃了那蛇胆有关。   不多时。   毛将军那轻微的鼾声便从鼻尖传出。   陆铭转身回了床上,盘坐下来,开始修习静功。   等待丘道长与杨过见面,他们便也可以踏上归程了。   ……   天光从天边显现出一丝金边。   群山之外。   一条河流从山中流出,在河床中,几根巨柱一般的石头竖立。   其中的间隙叫最小的渔船也不能通过,仿佛是一道天然屏障。   水岸旁。   有一位头发花白的僧人在取水,他望着这条河流的来处,怔怔出神。   直到身旁传来话语:   “慈恩,你的俗家姊妹,就在其中?”   慈恩回神,立马把装满了水的水袋拿起,快步走向水边大树下的老僧,一边回道:   “是的师父,弟子那俗家妹妹在二十余年前,嫁进了山中,也不知过得怎么样。”   老僧点头,接过弟子递来的水袋,饮了一口之后,没有再行言语。   但慈恩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弟子那妹子武功天资极高,若是还在江湖之上闯荡,怕是不比那黄……黄施主差。”   慈恩这句带着争强好胜的惋惜之语一出口,便立马收住了,他现在是清修的僧人,此种话语,与静修无益。   他偷偷瞧了一眼正闭目静坐的老僧,停止了话语。   岂料,下一刻,老僧开口了:   “说吧,既然欲去拜访亲人,说也无妨。”   慈恩神色一愣。   他发现,自出行以来,师父对于他的约束管教,似乎越发的宽松。   他神色一喜,此时彻底陷入回忆:   “弟子那妹子,性子急躁,在与弟子一次吵架之后,离家出走……   “也未曾想到,那次之后,她竟选择了在山中与人隐居……   “若知晓如此,弟子这个做兄长的,那时该顺着她一些,她也不会被人追杀后,又被山中人所救,留在那山中……   “她令人带给我一封书信与信物,给弟子留下了路途,但我也从未来寻过她,那时生气,想着让她自生自灭,现在想来……”   慈恩的话中带着一丝悔意,望向河水的视线,也渐渐模糊。   老僧只是静静听着,待到弟子再无声响,才起身道:   “走吧。”   “是。”   慈恩背起地上的行李,抬袖轻抚眼角,在前带路。   师父未先去与故人赴约,而是先让他前去了结心中愿,让他心中感激。   日头初升。   晨光照进与世隔绝的山谷之内。   四面高崖环抱如巨碗,其上雾气蒸腾,宛若仙境。   谷内奇花异木众多,就算是仲夏时分,气温也如暖春一般叫人舒适。   郭芙今日被迫早起,练完辰功之后,起床气晚了些发作,冲进了陆铭的房间,把熟睡的毛将军弄醒。   “我要吃肉,你给我起来。”郭芙坐在毛将军背上,俯身在毛将军耳边说道。   毛将军迷糊地啼鸣一声,双翅捂头再次睡下。   陆铭坐在桌前饮茶,说道:   “走了,公孙庄主都请人叫我们去吃早宴了。”   靠在门口的菁菁也说道:   “走啦走啦,昨晚还不觉得,今早才发现,这谷中美极了,快出来看看。”   郭芙也不是真要吃肉,只是想报被毛将军吵醒之‘仇’,她把毛将军头上的软毛弄乱之后,才哼声道:   “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你这小雕了。”   说罢,便从毛将军身上起身,瞥了陆铭一眼,再次轻哼一声,快步出了房门。   陆铭只道这郭大小姐起床气犯了,回瞪一眼,也起身前去赴约。   院外。   丘处机此时在与前来报信的侍女相谈。   “姑娘,昨日那另一位庄中客人,是否被庄主邀请了?”   侍女微微颔首,回道:   “回丘道长,庄主也请了杨公子,杨公子怕是已经到场。”   丘处机听闻,这才放下心来。   昨夜,他便有些担心,就算陆小友见了过儿,以过儿的性子,也有几率会连夜离去。   陆铭三人也从院中走出。   “丘道长,别担心,跑不掉了,若是跑了,我这次给他捆起来送到你面前。”陆铭笑道。   丘处机听闻陆铭那匪类一般的口吻,一时间哭笑不得道:   “姑娘带路吧。”   侍女应声。   随后,一行人便走在那色彩斑斓的花丛小径间。   一路上。   花香扑鼻,光景惹眼。   郭芙见那不同于昨日夜晚的俗世之景,不由开口道:   “若是能隐居在此,也不失为一桩妙事。”   菁菁此时倒着行走,望着后山那云雾缭绕的山巅之处,说道:   “若有时间,咱们可以去那瞧瞧。”   侍女听闻,回望过去,开口道:   “柳姑娘,那处名叫断肠崖,听闻是一处深渊之所,危险得很,可去不得。”   “哦?确实地势陡峭的很。”菁菁双手抱头,眼中带着亮光,显然没有把侍女的话放在心上。   郭芙看着那处山巅之景,笑道:   “到时候,让屋中那个惫懒货,给我们带路,也不怕没有下山的路。”   侍女此时心中疑惑,这四个客人都已经到齐了,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人?   陆铭看了眼那名为‘断肠崖’的被晨雾遮掩之所。   想起了终南山的后山之景。   丘处机同样如此,他这也算是‘睹山思故所’了。   就在这时。   嘈杂的脚步声在前方的游廊之中响起。   “快快,去正门,有人要强闯!已经打起来了!”有人喊道。   “何人如此大胆?!用刀剑阵网了吗?!”   “用了,来人武功极为厉害,刀剑阵网困不住他!”   嘈杂的脚步声渐渐离去。   听闻声音的陆铭几人心中起疑,此地偏僻至极,是何人前来闹事?   难道是寻仇之人?   侍女则是一脸惊色,庄中何时出过这么大的乱子?   她的脚步开始急促。   丘处机此时皱着眉头,若是有人前来闹事,他作为受了招待的客人,自然是要帮上一帮。   但事情还尚未明朗,主人家还未发话,他也不好直直前去。   郭芙与菁菁两人此时心中已经升起了浓烈的兴趣。   郭芙甚至跃跃欲试道:   “丘真人,咱们要不要前去助阵?”   陆铭听闻,倒也没有什么意见,若是真有人闹事,帮忙之事只是举手之劳。   丘处机回道:   “公孙庄主正在等我们,先去见主人家,此事我们也不好越俎代庖。”   侍女昨日便从那些庄中弟子口中知晓,昨日来的客人,都是厉害人物。   此时的脚步又加快了许多。   几人上了游廊之后。   又过了不久。   前方又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禀告了庄主了吗?!”   “庄主已经知晓,此时已经带人赶去正门处了。”   “那个和尚真不是常人,仅凭一人,便破了我们那刀剑阵网!”   “快快,再叫些人,前去帮忙!”   听闻声音的陆铭一行人,纷纷停步。   郭芙眼中发亮,兴致极高,正要说话时。   丘处机开口道:   “陆小友,一起去看看,可好?”   陆铭此时心中也起了兴趣,点头对着侍女道:   “姑娘,带路吧。”   侍女听闻后,立马带着几人开始在游廊之中转向,前往庄中正门之所。   一路上。   庄内的弟子不断集结。   他们五人一组,腰间带着铁链与长鞭,还一同运输着散发着寒光的大网。   陆铭几人刚刚穿过游廊,便听到了如同狮吼一般的声音。   “再敢拦我,别怪我大开杀戒!”   “大胆贼僧,竟敢强闯此地,拿命来!”   乒乒乓乓的刀剑交击声响起,呼喝之声不断,如同百马奔腾,十分凌乱。   陆铭一行人加快脚步。   穿过大门。   便看到了那大门之外的空地之上。   二十余位庄中弟子,五人一组,各自操持着一张大网,向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僧人合围而去。   那几张大网之上布满了尖锐的刀剑,一看就是极其凶险之物。   但令人更为震惊的是,那被围攻的那位僧人竟无惧那些刀剑,只用一双散发着黑芒的双手,直击那些围猎而来的刀剑。   之前陆铭听到的乒乓之声,竟是肉体与刀剑碰撞而出的。   不光如此。   那些没有手持刀剑网的庄内弟子,还会找机会掷出腰间的铁链,或是甩出带刺的鞭子。   但这些手段,全都被那僧人一一用双手接下。   僧人的双手如同一张更为密集的大网,完全阻绝了那些人的围攻手段。   一时间,此人的气势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不光不泄,反而开始暴涨。   大门处的台阶之上。   公孙止站立着,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庄中精锐弟子尽出,竟然久拿不下。   他的不远处,公孙绿萼与杨过站在一处,离得较近,都在皱眉观战。   丘处机来到门外的第一眼,便看见了杨过,但此时的情形,他倒没有走过去,而是快步走向了公孙止。   “公孙庄主,可与此人有何仇怨?”   公孙止见外人越来越多,但场中的形势却未有进展,且已经有弟子手中的兵器被震落了。   他的脸色越发冷冽,回道:   “鄙人与他不相识,还想问一句,几位是否有向外界传讯?”   他现在是真认为,这一行人找来此地,是否是另有目的。   否则,他这地界,两日之内,为何会有如此多人找来?   丘处机听闻,立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但他一时间也并未发怒。   毕竟,这处地方,昨日确实只有他们这一伙人前来。   丘处机皱眉道:   “公孙庄主,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也未曾告知外界的讯息。”   公孙止看了他一眼,笑道:   “哦?那丘道长住处的巨鸟,是用来做什么的?”   丘处机听闻后,神色一愣,随后道:   “阁下派人监视我们?”   郭芙此时已经忍不住要开口怒斥了,但菁菁始终拉着她,不让她犯大小姐脾气,以免事情变得更糟。   陆铭此时则看着场中那位僧人,一语不发。 第285章 舅父   大门前。   断裂的刀剑横飞,坚韧的大网被撕裂。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位头花花白,神色狰狞的僧人。   那一双发黑锃亮的双手,叫人看之胆寒。   面对僧人的高绝武艺,庄园弟子无一不面色凝重。   但意外的是,双方实力的明显差距,围攻之人却无一人受伤。   “三妹,出来见我,二哥来了!”   僧人的嘶吼声激烈,夹杂的内劲极强,其声在山谷之内传扬开来。   但在场中人,都不知晓他在说些什么,只道这疯僧武艺高强。   围攻僧人的庄园弟子被这股带着强劲内劲的吼声逼退,分散开来,一时间不敢靠近。   慈恩喝退众人后,如疯魔一般,环顾四周,狰狞吼道:   “三妹!二十余年不见,二哥来看你了!”   公孙止见庄内精英弟子竟久久拿不下一个老僧,面上神色难看至极。   此时。   一旁手持铁杖的樊一翁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开口道:   “师父,可需要我下场擒下那疯人。”   那些师弟们的表现,让师父在这些客人面前,失了脸面,他想下场挽回。   公孙止并未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的丘处机,说道:   “丘道长当真不认识此人?以此人的武功,在外界,也不会是无名之辈吧?”   昨日他便知晓,丘处机来自那‘五绝’门下的全真教。   公孙止的话里话外,都在怀疑是他们把此处的消息透露了出去,早已叫丘处机心中不喜。   但毛将军的行踪被人发现,而这处隐秘之地,这两日来人频繁,确实是事实,让他也有种过于巧合之感。   丘处机看向场中那不断嘶吼的僧人,也觉得此人不该是‘无名之辈’。   他看那僧人使得掌法,反倒有些许眼熟之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出自何门何派。   不远处。   陆铭看着场中的僧人,已经确定,那人使的是什么掌法。   毕竟,他那黑玉碑之中,还有一颗代表着铁掌功的银色光点。   陆铭也隐隐猜出了,那僧人是何人。   他曾听师姐说过,第二次华山论剑时,发生的事情。   在那场论剑中,便有一位犯了许多杀孽的大高手,在被诸位高手围困之下,被南帝一灯大师点化之后收于门下,潜心修行佛法。   那僧人便是铁掌帮的上一代帮主,裘千仞。   陆铭听闻那僧人的话语,心中也有疑惑,裘千仞的三妹是谁,会在这种隐居之地?   要知晓,若没有人告知此地的具体位置,或是引路,这绝情谷,可不好找。   裘千仞能找到此处,已经能证明他说的话,或许不假。   “这老家伙不在大理修佛,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难道真来找人的?”陆铭一手抱肘,一手揉着下巴,嘀咕道。   一旁的郭芙正巧听到这句话,心中升起好奇,先把对于公孙止怀疑他们泄露此地消息的怒气压下,问道:   “陆铭,你知晓那闹事的老和尚是何人?”   在一旁观战许久的菁菁此时也开口道:   “哥,我怎么觉得,那老僧使的掌法,与铁掌帮帮主刘勇、副帮主吴过他俩使的掌法有些相似。”   她曾在英雄宴上,见过刘勇与其他老辈江湖人交手,此时忆起,有感而发。   陆铭看了两人一眼,道:   “许多年前,这人以前在江湖之上,有铁掌水上漂的名号。”   他的话语声并不小。   不远处正在仔细甄别来人身份的丘处机听闻后,恍然大悟,奇道:   “原来是原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被陆铭提醒,他才认出那名二十余年前在江湖上横行霸道,颇有名气的‘铁掌水上漂’。   他这一句话出口。   公孙止的神色一时间怔住,他也开始仔细看向那场中僧人的狰狞面孔。   渐渐地,他终于发现了,那僧人的眉眼之间与他那名叫裘千尺的亡故妻子,有些相似之处。   而他的亡妻,确实在家中排行第三,也有一个名叫裘千仞的兄长。   此时他也确认了,场中之人的身份,此人能来到此地,怕是那贱人给的路线。   一旁的樊一翁惊道:   “师父,那僧人的名字……”   公孙止眼中寒芒一闪,言语中带怒道:   “不管他是谁,强闯我绝情谷都不行,一翁,取金刀黑剑。”   他所做之事,虽极为隐秘,无人知晓,但此等疯人若是知晓贱人已死,怕是一大祸患。   樊一翁听闻,怔在当场,一时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向儒雅的师父口中说出。   他已经也已经确定,那人就是师母的兄长,因为,他也看出了那人使的掌法,与师母的家传武功极为相似。   而金刀黑剑,是谷中历代谷主传下来的武器。   就在樊一翁内心挣扎之时。   场中情况突变。   有两个庄中弟子见疯僧正仰天嘶吼之际,甩出了手中的铁链,向着疯僧的脖颈之处锁去。   慈恩被人阻拦进庄,又久久唤不出三妹出来相见,埋在心中许久的杀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师父的告诫与内心的杀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混乱不堪。   但那两条铁链已经向着他的头颅疾驰而来。   慈恩顾不了太多,心中更加暴怒。   他双手运劲,发黑的双掌在千钧一发之际紧紧攥住了那两根铁链。   随后大喝一声,猛然发劲。   巨大的劲力从他手中爆发,两条铁链被他牵着的定当作响。   而那两个手持铁链的庄中弟子,收手不及,被巨力牵扯,身子被拽起,向着慈恩飞去。   慈恩在两人飞来之时,已经扔下了铁链,嘴角狞笑,双掌正要顺势推出,打死两人之时。   一道平稳至极的声音出现在此地上空。   “慈恩。”   这道声音极为平缓,似春水一般柔和的流淌在所有人心中,给人带来平静。   慈恩的狰狞面孔在这一刻怔住,伸出的双手也收了力道。   那两个面色惊恐的庄中弟子被慈恩抓在手里,推出去几步。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一位长须老僧自一处林间小径中缓缓走出,出现在这片空地前。   他神色平静,手持一串佛珠,一手竖在胸前,打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慈恩是来此地见一位故人,并无伤人之意。”   众人都知晓,能让那凶僧停手之人,定不是寻常之辈。   公孙止也已经在老僧出现的那一刻,召回了那些围着慈恩的庄内弟子。   此时,平地之上,只剩两位刚到的僧人。   站在台阶之上的陆铭,此时刚见了那位出现的老僧,便猜到了老僧的身份。   他走下台阶,对着不远处那气度非凡的僧人拱手道:   “可是一灯大师?”   在几月前,他便知晓,师父与洪七公给南帝一灯大师写了一封邀请信笺。   想来,此时也正是赴约之时。   此地离襄阳较近,一灯大师先陪着弟子前来寻访故人,也属正常。   一灯大师看着眼前这位俊朗年轻人,笑道:   “施主是出自何人门下?”   在中原之地,能认出他的人,极有可能是故人门下。   还未等陆铭开口。   跟随他一同下了台阶的郭芙与菁菁便率先开口了。   “晚辈郭芙,是郭靖与黄蓉之女,见过一灯大师。”郭芙见了这五绝中的大人物,自然也不敢托大,乖巧拱手行礼。   “晚辈柳菁菁,这是我的兄长陆铭,我们兄妹二人都师承桃花岛。”菁菁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   “师父曾说过,您的一阳指极为厉害,可以与弹指神功比肩。”   一灯大师看着那名叫郭芙的少女,相貌之间确实有似曾相似之感。   但让他确信几人的话语为真的是,还有一位道人也走下了那台阶之处。   “全真教丘处机,见过一灯大师。”   丘处机在第一眼见到老僧之后,也认出了来人身份,也前来见礼。   全真教与南帝一脉有旧,王重阳生前曾与还是段皇爷的一灯大师交换过各自的独门武学。   一灯大师见还都是故人后辈,再次打了个佛礼,笑道:   “贫僧此次前来,是为了座下弟子的俗事,可否请主人家圆了贫僧这弟子的俗愿,慈恩,之前是你无礼了。”   后半句话,他是对着公孙止的方向说的。   一旁不远处的慈恩正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怒火,此时听闻师父的言语,也看向台上那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拱手,道:   “阁下,之前是我思妹心切,才与贵庄弟子动手,还望恕罪。”   这句话说出,不知为何,他心中的怒火不降反升,让他心中的杀意再次升起。   公孙止此时的神色阴晴不定,他实在是不想把那贱人的兄长与后来的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五绝’中人放入庄内。   但此时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厉色后,拱手道:   “两位大师远道而来,既然是一桩误会,便进庄一叙吧,正巧赶上早膳。”   说罢,他便转身吩咐樊一翁为来人带路,便先行进了庄内,留下一句:   “丘道长,之前敝人的话,也是为了谷中安危的无心之举,诸位请入内吧。”   樊一翁心中也松了口气,他之前还以为,师父会对师母的兄长下手。   他赶忙下了台阶,去迎那两位僧人。   丘处机听闻公孙止的话,对着庄内回道:   “既是误会,公孙庄主也不必放在心上。”   还留在台阶上的公孙绿萼此时的面色带着喜色,她知晓自己母亲的姓名,而那丘道长的话语,她也听见了,也从今日之事,猜出了那位大师与母亲的关系。   杨过此时见了她的神色,随口问道:   “绿萼姑娘,何事如此开心?”   “那位大师,好像是我的……我的舅父。”公孙绿萼笑着说道。   但想起这初次见面的舅父,是来找寻她已经死去的母亲的,她神色又暗淡了下来。   母亲已经离开人世,若是舅父知晓了,那该伤心死了吧。   之前裘千仞的状态,让她知晓,两人之间的情谊怕是极为深厚。   杨过恍然,原来那武功极高的大师,真与谷内有关系。   他正思索,那大师若是真知晓庄主夫人已经逝去,会不会再次大闹之时。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称呼:   “过儿。”   杨过身子一抖,该来的,还是要来,之前隔着丘师父还有段距离,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这时可躲不掉了,他转过身子,膝盖一弯,正要跪下。   身子便被扶住了。   “过儿,无需如此,今日,我有话与你说。”   “是。”杨过低着头,应声道。   公孙绿萼见师父二人见面,便先行告退,跟着大师兄一起给那两位大师带路去了。   陆铭三人也来到杨过身旁。   郭芙率先开口道:   “杨哥哥,这般大了,还玩离家出走,知不知羞……   “而且还是跟着欧阳锋那般凶恶之人离去,你胆子还真大,你是如何从那老疯子手中逃脱的?”   她可是知晓,杨过与欧阳锋学过武功,那次岛上的事件,她可忘不了。   但她可不知晓,杨过离开英雄宴的内情,只当真是被欧阳锋掳走的。   杨过听闻后,也不知如何回话,若不是那老前辈清醒了片刻,还有毛将军救他,他还真不知道要被那老前辈留在身边多久。   “是……是我贪玩……我……”杨过一时间支支吾吾。   不知晓内情的菁菁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见杨过不想说那些事情,便说道:   “好啦好啦,都是自己人,事情都过去了,还好没被那老疯子伤了,今日过后,咱们就出山吧。”   杨过此时更加不知晓说什么了,他可不愿再回去。   他看向一旁一语不发,光笑的陆铭,眼中带着恳求之色。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小子,昨晚没跑,那便好。”   他这句话刚刚说出口。   天空之上,便传来一声雕鸣。   随后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到了众人身旁。   正是被慈恩的声音吵醒的毛将军。   它对着杨过啼鸣了一声。   杨过则轻哼了一声,对于这追寻他踪迹的‘叛徒’不搭理。   毛将军知晓这兄弟是生气了,但它还是上前伸出翅膀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杨过甩开毛将军的翅膀,对着丘处机道:   “师父,走吧。”   丘处机笑着点头,跟在杨过身后入了庄园。   留下了发愣在原地的毛将军,正当它要追上去,好好‘解释’或是狡辩一番的时候。   翅膀便被拉住了。   它回头一看,便看到了本家大小姐一脸兴奋的看着它。   “阿毛,你今日吵醒我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郭芙嬉笑道。   菁菁在一旁垫着脚,指点着毛将军的头颅,附和道:   “就是就是,我也被你吵醒了,你都还没有道歉,还想去哪里?”   毛将军一时间被两人拦住,一边轻鸣一边求助一般的看向看戏的陆铭。   陆铭摊手,表示确实是你自己犯了事,无能为力。   郭芙拉着毛将军的翅膀,道:   “我饿了,吃不了花瓣饭,我要吃肉,还要去那山巅之上吃,你给我们带路。”   她一边说,手一边指向那后山那被浓雾环绕的仙境之地。   菁菁与郭芙两人一路上早就商量好了,要去那山巅之上游玩一圈。   如今找到了杨过,今日便要离去了,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阿毛,你若带我们去,我可是有……”   菁菁话说到一半,便从怀中拿出两个小木瓶。   毛将军看到那小木瓶,眼睛都挪不开了。   原本身上的存货都给了‘老大哥’,这时再看到心爱之物,这诱惑更加抵挡不住。   至于杨兄弟生气之事,何时不能解释?   不光如此。   郭芙也从袖中取出了一瓶玉蜂浆,说道:   “只要带我们去,就都是你的。”   陆铭见状,头都不回的进入庄园之内,不再看这毫无悬念的‘闹剧’。   在入了庄园大门后,便听到了一声极为兴奋的啼鸣。   随后,便看见一道载着两道娇小身影的毛将军飞向那后山之处。 第286章 插曲   长廊中。   樊一翁与公孙绿萼在前带路。   除了跑出去赏景的郭芙与菁菁,庄内的客人都跟在他们的身后。   之前快要发狂的慈恩此时已经平静下来。   毕竟,入了庄内,便快要见到自家三妹了。   一灯大师见了故人之后,此时也起了谈兴:   “陆施主,尊师身子可好?”   陆铭笑道:   “他老人家现在正与洪老帮主日日下棋解闷,闲致的很,若是兴致来了,还会互相较量一番身手,快活的很。”   他自不是胡说,虽说洪七公成了那武林盟主,但实质性主持事务的,还是师姐夫妇二人。   而那些江湖人士,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反正那两位都是洪老帮主的亲传弟子,代师主持盟内事宜,再正常不过。   一灯大师听闻,望着庄内周遭那翠绿且宁静的环境,抚须笑道:   “如此也好,隐居于世,与故人品茗对弈,互相砥砺,令贫僧也艳羡不已。”   还未待陆铭再开口。   落后一灯大师一步的慈恩开口道:   “师父若想如此,弟子定会服侍在师父身旁,照顾师父起居。”   一灯大师脚下轻微一顿,并未回头,说道:   “慈恩,若见到了想见到的人,还会回天龙寺吗?”   慈恩心中莫名一寒,他自出了那如同囚禁了他余生的天龙寺后,便有一种如鱼得水一般的自由之感。   若不是有师父在身旁,他恐怕在这一路上,便会忍不住破戒,彻底放飞自我。   此时面对这个直指内心的问题,他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回答不了。   “红尘世事,如梦如幻,心灵乡,即归处,你且好好思量。”一灯大师缓缓开口道。   这个弟子跟随他修行二十年,但始终是俗念未了,恶念未断。   今次出寺,一路行来,证明了许多事情。   慈恩的思绪被打断,立马回道:   “是,师父。”   陆铭此时则注意到了那时不时回头望过来的绿衣少女。   他确认了一番视线,发现这少女并不是在看靠在后方的杨过与丘处机,而是在看慈恩。   慈恩自然也发现了那少女的目光,他忍不住开口道:   “这位女施主,有何事?”   公孙绿萼身形微颤,彻底转过头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樊一翁也知晓小师妹想说什么,但也只是心中叹息。   一灯大师见这绿衣少女的紧张模样,打了个佛礼,道:   “施主,若有言语,直说便是。”   一灯大师的话语缓慢,但有一股叫人心静之感。   “两……两位大师,我……我叫公孙绿萼,是裘千尺的女儿。”   公孙绿萼低着头,说出了心中的最后的试探。   若是那名叫慈恩的大师,真是她的舅父,此时会是什么反应?   她如此想着。   下一刻。   她的身旁拂过一阵微风,随后肩膀便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按住。   公孙绿萼惊愕之余,一抬眸,便见到了那一双微微发红,带着水渍的苍老眼眸,她眼中微微反酸,没由来的嚅嗫道:   “大……大师。”   “你……你是千尺的女儿?!”   慈恩情绪此刻再次激动起来。   让樊一翁略微不安,但看那这师母的兄长眼中的泪光,让他并未想着分开二人,只是暗暗戒备。   突如其来的认亲场景,叫陆铭与靠后一些的杨过和丘处机也是愣住了。   他们可是都知晓,公孙绿萼的母亲已经逝去。   而一灯大师的弟子寻的人,他口中的三妹,恐怕就是公孙绿萼的生母。   公孙绿萼此时已经确认,这便是自家舅父,心中惊喜。   但想起自家母亲已不在人世,泪水便夺眶而出。   慈恩,又或是裘千仞,此时见到泪眼婆娑,说不出话来的少女,喃喃道:   “这眉眼……哭鼻子时候的神情,真是与三妹一模一……”   说到一半,他猛然惊醒,立马收回了双手。   这个二十余年前杀人无算的恶人突然手足无措道:   “孩子,我是舅父,我是你母亲的二哥,你要叫我舅父,你可听闻你母亲说过我?”   此句话说出口,那柔和的语气,让裘千仞都感觉自身不像自己了。   大哥早已死去,没有留下子嗣,他也一样没有血亲后辈,而这眼前的少女,是他裘家血脉的延续。   但他的这柔和语气,并没有让眼前的少女停止哭泣,反而是情绪失控一般,瘫坐在地,双手抱膝,嚎啕大哭。   裘千仞见状,一时间不知晓如何做了,只能无措般不停道:   “孩子莫哭,绿萼,绿萼莫哭,是舅父吓着你了吗,是舅父的错。”   但他越说,眼前少女的哭声反而更加让人心酸了。   樊一翁看着地上放声痛哭的小师妹,并没有去安慰。   只有他知晓,这少女从小长大,是如何从被师父细心宠爱对待,到视而不见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师母病逝之后开始的。   而现在,小师妹的舅父到来,或许是让小师妹体会到了那久违的亲人的亲昵。   正当裘千仞不知如何做时,转头想要询问师父的意见之时。   一位年轻人走了过来,站到了他的侄女身旁。   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发问之时,那长相俊俏的年轻人笑着开口了。   “绿萼姑娘,我父亲在我未出生时便不在了,母亲也在我十一岁的时候病逝,你相比我,你这里还有一位舅父呢。”   杨过知晓这少女的父亲似乎不再关注她了,便特地把这刚刚出现在少女生命中的舅父拿出来说。   正在哭泣的少女听闻杨过这如同伤害自己的安慰言语,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肩膀缓缓平静。   她埋头抽泣道:   “杨……杨大哥,你……”   “你舅父正不知晓如何让你别哭,我只能这般说了。”杨过笑着说道。   其实,他自己说那番话的时候,又何曾不难过呢。   就算过了这么久,他已经长大成人,还是忘不了病榻前,母亲那虚弱中带着慈意的柔和面孔。   而那尚未谋面,却在他心中英武至极的父亲,只能存在他的想象之中。   而他把这些伤心之事说出,也不光是安慰这心善少女,也是这少女的悲伤,让他忆起了自家逝去的母亲。   裘千仞看着渐渐平静的侄女,与那语气柔和的年轻人。   他自然看出了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亲近,心中有了计较。   公孙绿萼哭完之后,才恍然醒悟,此地的客人都看着她一个人呢。   连忙从地上爬起,带着泪痕对着裘千仞行了跪拜之礼,恭声道:   “侄女绿萼,见过舅父。”   这一声舅父,叫的裘千仞心中既叹又喜,他上前两步,扶起公孙绿萼,眼眶湿润道:   “好孩子,快快起来。”   他此刻,只觉得这些日子的持戒,都是佛祖让他见到亲人的考验。   也庆幸自己在那大门前时,没有出手伤人。   一番认亲插曲过后。   众人继续前行。   裘千仞得到一灯大师的准许过后,走到杨过与陆铭身旁,开口道:   “小子,你叫什么?”   杨过听闻后,便知晓这位大师是在问自己,回道:   “大师,我叫杨过。”   裘千仞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与师父谈笑的丘处机,又道:   “出自全真教?”   “是。”   “几代弟子?”   “三代。”   “哦?你这年纪,竟是全真的三代弟子?”裘千仞语气带着疑惑。   一旁听闻的陆铭见裘千仞如此盘问杨过,便知晓了这老家伙的想法,此时笑道:   “慈恩大师,我可以作证,这小子是全真三代真传,没说谎。”   “是吗,能让全真七子一辈收为亲传,恐怕也有一些本事吧。”   裘千仞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往杨过的肩上搭去。   杨过未曾防备,且两人离得极近,当那只手掌将要搭在他肩上的时候。   他心中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习武之人,初次见面,便被人近身接触,可是大忌。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掌后发先至一般,朝下接住了那只微微发黑的手掌。   在这两只手掌接触的刹那。   一股劲风凭空而生,自两掌之间迸发。   杨过的发丝被劲风搅乱,他瞬间醒悟,立马拉开了距离,皱着眉头正要说些什么时。   裘千仞一边运劲,一边笑道:   “陆施主,我只是想试探试探年轻人而已。”   两掌相对。   陆铭一手负后,面容平静,显得游刃有余,轻笑道:   “他人内劲入体,可不是开玩笑的,铁掌功劲力霸道,若掌控不住,可要伤人了。”   他体内代表碧海功的气旋不断涌出内气,化去对方不断加强的内劲。   裘千仞脸上的神情愈发的凝重,眼前这年轻人,竟然没有抵抗,只是让他发出的劲力尽数闯入体内。   这让他觉得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原本想收手的心思不再。   他倒要看看,他不在江湖几十年后,初次遇见的五绝弟子,有何本事。   这一段长廊路程,真是奇了怪了。   插曲不断。   两人的突然交手,让众人都停下脚步,往此地看来。   一灯大师看着与弟子对掌的陆施主那游刃有余的模样,愣神一番过后,嘴角微扬:   “黄施主还真是寻了一个了不得的传入。”   一旁的丘处机则是直接笑道:   “大师可知晓,陆小友若再过个几年,恐怕是下一个各方公认的天下第一?”   丘处机的话语,让一灯大师怔了一瞬,这年轻人的年纪,看上去也才不过二十出头。   而上一个公认的天下第一,是创建了全真教且临近晚年的王重阳。   他则是那第一次华山论剑的亲历者。   此时,就连一向平淡看待世事,身为一代武学大宗师的他,都对那年轻人升起了好奇心。   如此年轻的天下第一,他也想见证一番。   正在观战的樊一翁,听到此话的樊一翁,心中更是翻起巨浪。   他知晓陆公子的功力极强,但也没有想到,这会是与‘天下第一’这个名头联系起来的人物。   公孙绿萼也是被这消息吓了一跳,这一人是庄中的客人,一人是亲舅父,她不愿见到两人中任何一人受伤。   此时一脸担忧的说道:   “舅父,不要伤了陆公子,陆公子也请停手……”   正在加大力度运劲,却察觉自身劲力如石沉大海一般的裘千仞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拿不下眼前这风轻云淡的年轻人,让他有一股自身老了的挫败之感。   裘千仞身前的劲风源源不断拂向周遭。   连那些围栏之外的各类花枝,都被风力压弯了腰肢。   他正全力运转着体内的铁掌功。   陆铭则是把‘卸’与‘化’运用到了极致,这个富有凶名的老牌高手,让他也不敢大意。   他的脚下随着接受的劲力越多,便越发的沉重。   青石地板已经发出喀嚓之声。   脚下也开始生出卸出的‘劲力之风’。   裘千仞的脸色严肃起来,他已经全力出手,竟然被这年轻人完完全全的接了下来,让他心中巨颤。   这种年轻人,他在许多年前曾遇见过。   但能如此让他全力发出的劲力侵体,还能毫发无伤,就算是那名叫郭靖的年轻人,那时也做不到。   更何况,现在的他,相比二十余年前,功力并未衰减,甚至在数十年的清修之余,还有精进。   裘千仞感叹陆铭极为精妙的卸劲技巧之余,开口道:   “阁下,我要收力了。”   陆铭只道出一个字:   “请。”   在陆铭开口的下一瞬。   裘千仞猛然撤掌,周围因气劲升起的劲风消散无踪,他自身也忽地后仰倒退三步。   而陆铭则是在受到对方剩余气劲的波及,右脚往后撤了半步。   裘千仞收功而立,见陆铭只是退了半步,他心中震惊,如江湖人一般拱手道:   “阁下武学高妙至极,裘千仞佩服。”   这是他出家清修之后,第一次在人前告知自身的俗家名字。   陆铭见这老家伙语气带诚,便回道:   “铁掌功在世传人,当属阁下为最。”   裘千仞听闻,疑惑道:   “陆公子还见过其他铁掌功传人?”   陆铭便把与铁掌功的传人刘勇与吴过相识之事说出。   “原来是他们。”裘千仞喃喃道。   片刻后,又问道:   “铁掌帮……如何了?”   裘千仞知晓,他若不在了,那些帮众,怕是会四散而去,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问。   陆铭笑道:   “慈恩大师,边走边说吧。”   陆铭如此称呼他,让裘千仞一愣,也让他重新醒悟,自己已经不再是铁掌帮的帮主了。   一灯大师听闻了陆铭的这一句话,莫名一笑。   杨过今日再见好大哥与他人正面交手,心中也并不平静。   他原本知晓,自己与好大哥还有差距,但已经能跟上去了。   今日一看,就算他习得了那老前辈的本事与独孤前辈的剑术,吞了那能增加功力的‘奇药’,还是差距不小。   若是他与那位大师交手,光是比拼内功,便肯定不是对手。   而好大哥则是明显占了上风。   第二个插曲落下后。   慈恩得知了铁掌帮在几年前重出江湖,掌控之人则是陆铭所说那两人。   他听闻这则消息,心中也并无太大涟漪。   更让他在意的是,江湖后人略胜前人的感慨。 第287章 洞窟之人   云雾缭绕,天近地阔。   日光透过雾层,放眼望去,天地之间有股琉璃剔透之感。   大片的野枣树在陡峭山体之上生长,向阳而生。   菁菁摘下一颗带着水雾的淡黄绿色枣果,随手擦了擦,便送入口中吭哧大嚼。   她背对着郭芙的俏脸之上,立马皱成一团,但却强忍着换了一副神色,转头笑道:   “芙儿,这地方的枣儿真不错,又脆又甜呢!”   不远处,正搜寻干木柴、枯枝,准备生火的郭芙望向她,随口道:   “那你给我带些过来呗。”   说完,又嘀咕道:   “上来之后,与底下看着不一样,也没什么玩的。”   在庄园之处看向这里,确实如仙境一般,带着神秘色彩。   但亲自到达这处地方之后,虽然不能说是大失所望,但也没有惊艳之感。   菁菁摘下几颗枣儿,靠过去笑着说道:   “辰时山顶有雾,看起来自然漂亮些,那姑娘说的深渊之地,也就是一处悬崖而已,呐,给。”   郭芙一边生火,一边接过菁菁递来的枣儿,说道:   “这地方还是个习武的门派,就吃那些花瓣饭,也搞不懂他们怎么吃得饱。”   在她看来,昨日那花瓣宴席,对于她来说,只填饱了两分肚子。   说着说着,便把那枣儿往嘴里送。   “呸,呸……啊……酸死啦!又酸又涩,哪里甜了?”郭芙皱着脸,吐出口中的果碎。   菁菁把手中剩余的枣儿收入怀中,憋笑道:   “不对啊,我刚吃的那个不是这样的啊?要不,你再试一试?”   郭芙吃了一次亏,如何还能再上当,瞪着菁菁说道:   “姓柳的,你有本事,就再吃几颗给我看看。”   她这时才想起,枣子成熟可不是在仲夏时分,还要再过一两月呢。   菁菁在刚刚升起火苗的火堆旁坐下,嘿嘿笑道:   “不吃算了,我带回去给我哥吃。”   郭芙听闻,眼中一亮,激将道:   “你也就会与我作对,我不信你敢把那酸涩果子给你哥吃。”   菁菁听闻后,不知为何,一下子便气愤了起来,道:   “你可是不知晓,小时候我被骗了多少次,我哥每次从外面回来……”   她一下子便说了一大堆。   其中都是陆铭欺负她年龄小,尚处于容易哄骗的时期,骗她吃下那些各种酸涩野果的往事。   郭芙一时间捧腹大笑:   “真是蠢人,哪有人会次次中招?”   “哦,刚不知是哪个蠢人中招了。”菁菁回怼道。   “哼,你自己不是也吃了?”   “对啊,这便叫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哥每次就是这般骗我的,但我那时只有十岁。”   言下之意,便是郭芙与她十岁时一般蠢了。   郭芙自然知晓她是胡说八道,与菁菁交手已久,这话自然不能真气不到她。   那种情况,谁又能防得住?   郭芙转过话题,哼声道:   “今日我们便离开这里,那姓公孙的,竟然把我们想成随意透露此地位置的无信之人……   “此地有什么好的,要我来第二次,我还不愿来呢。”   菁菁也想起之前的事情,一边往火堆中送干柴,一边点头说道:   “杨过已经寻到,我们也该走了。”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熟悉的雕鸣,一道雪白身影从天而降,双爪间带回了猎物。   “终于来了。”郭芙轻抚着已经开始挨饿的肚子。   毛将军降落在地,把猎来的两只肥硕野兔扔在地上。   “阿毛,就这两只,可不够我们吃的,你不饿啊。”菁菁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准备处理猎物之时。   毛将军此时还真不饿,食用那颗蛇胆之后,它一觉醒来,精神的很。   它双翅摆弄着动作,指着它飞来的方向,双爪不断踏地,不停鸣叫。   郭芙跟随着毛将军的指引望了过去,那片方向被枣林阻挡,更远处还有高大的树木,根本看不到什么。   “阿毛,你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菁菁率先问道。   以她对这傻鸟的了解,若不是中途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傻鸟也不会在开饭之际,做这种指引的事情。   毛将军先是一顿,随后双翅拍了拍两人,便向着那枣林方向奔去。   两人相对而视。   “去看看。”菁菁直接跟了上去。   “阿毛真是,快要开饭了还多事。”郭芙嘴上不情愿,但脚下丝毫不慢。   毛将军在前带路。   两人一鸟穿过那较为茂密的枣林,到了一处地势较低的平坦之地。   此处植被较少,遍地都是裸露的岩体大石。   最终。   毛将军把两人带到了一处平地之后停下,伸出翅膀,指着地面。   两人在毛将军的指引下,看见了那地上的一个圆窟窿。   其宽约三尺,其内无光。   郭芙看向待在原地,不敢上前,似乎有些害怕的毛将军,问道:   “就是这里?”   毛将军点头,之前它在此地捕捉野兔之时,听到其内传出了让它害怕的声音。   菁菁上前两步,离着那窟窿只有五步之远,看向那窟窿之内。   由于光照的原因,她也看不清其内景象,但能吓到阿毛,便证明这里或许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正当她准备再上前两步之时。   一旁的郭芙叫住了她:   “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有什么好看的,别掉下去了。”   菁菁听闻,也听劝,这么大的洞口,或许是某种大型猛兽的巢穴,她问道:   “阿毛,里面是有好吃的东西?它不出来?”   按照阿毛的体型,想钻进去不难,但什么猛兽能让阿毛害怕?   毛将军躲在两人身后,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声从那洞口突兀地传出,如同深渊地下向上传来的声音,且还带着回声。   “呃……二哥……是你吗!”   其声之中带着莫名的激动,但更多的是压制不住的滔天怨气。   “二哥!我在这!”   这声音嘶哑且浑浊,且带着回声,叫人听之胆寒。   郭芙与菁菁神色一惊,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但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后,才确信,那洞窟之内,有人在说话!   菁菁皱眉,轻声道:   “到底是何人,竟然住在那洞窟之内?”   郭芙知晓是人在里面之后,说道:   “或许,此人不是住在里面的?这声音距离我们并不近,像是在很下面。”   “那此人是失足掉下去的?”菁菁疑惑道。   郭芙回道:   “这我怎么知道。”   毛将军在听闻那嘶吼声之时,便已经吓得退后了几步。   那声音断断续续般从那洞窟中传出,若是两人再离远一些,便要听不见了。   “二哥……救我……我是千尺!”   声音中的怨气极重,但也有一股悲凉之感在其中。   菁菁皱眉道:   “救人要紧。”   在知晓洞窟中的人不是自愿待在其中,而是被困之后,菁菁第一时间便上前两步,来到那窟窿边上。   郭芙没有说话,但动作并不比菁菁慢,同样到达了那处洞口边上。   菁菁弯腰,俯身看向那窟窿之时,惊道:   “竟然如此深。”   之前因为视线的原因,只能看到窟窿口处,这下,里面的原貌便浮现出来了。   一束光柱照进洞窟,可以叫人清晰的看见,其内的空间,并不小。   是一处天然的溶洞。   但可是区域,也只有光束照到的地方,并未见到什么人影。   其内隐隐传来细细的水声,似乎地下有河流在流淌。   菁菁的声音,让下方的声音骤然消失,那水声更为清澈了。   郭芙此时向下方喊道:   “阁下何人,为何被困在此处!”   她的声音在那黑漆漆的洞窟之内回荡,久久不散。   郭芙联想到之前下方之人声音之中的怨气,一时间想到了很多。   这里,或许是此地主人打造的一处关犯错之人的牢笼?   在此地,没有官府管理,若是有人犯错,自然是本地人自己制裁。   但此地地势陡峭,上山也并非易事,何人来给犯人送饭?   一时间,郭芙心中思绪极多。   菁菁见地下并未回应,开口道:   “我们是昨日到达此地的客人,并非本地之人,阁下若想我们救你出来,还请让我们知晓你为何被困于此。”   菁菁说完这句后,洞窟之中,一时间还是没有回应。   正当郭芙与菁菁想着,是否要下山一趟,了解情况之时。   洞窟之人终于开口了:   “你们是外界之人,出自何处?”   此人声音嘶哑之中带上了压抑的平静。   郭芙与菁菁相视一眼后。   菁菁率先回道:   “我们出身江南嘉兴。”   她这一句话说出之后。   洞窟之人忽地放声大笑起来,其声音之中带着不俗的内气,但却因为这牢笼一般的场地,只能在洞窟口传荡片刻。   郭芙与菁菁见此人功力不俗,心中也带上了一份警惕。   “老天怜惜,就连老天都要公孙止那个负心之人死!二哥来了,公孙止!”   如同宣泄一般的嘶吼从洞窟之内传出。   “两位姑娘,老身名叫裘千尺,若是两位姑娘能救老身出去,我定会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食言者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洞窟外的两人听闻,脸上都是一惊,心中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这洞窟之内的人,是今日寻来的裘千仞的三妹!   而这洞窟之人的上一句话,更是让她们联想到了此地庄主那死去多年的庄主夫人。   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两人都察觉,她们似乎又牵扯上了一件麻烦之事了。   两人未立马回话,让洞窟之内的裘千尺心急如焚,继续开口道:   “两位姑娘,若有难处,不得自身出手救老身也无妨,只需告知老身那今日前来的二哥,他的三妹被困在此处即可……   “他是铁掌帮的帮主,名叫裘千仞,他有很多钱财,武功秘籍也有。”   这声音之中带着恳求。   这是一个刚刚见到希望,不再想失去希望之人的恳求。   郭芙与菁菁面面相觑,各自点头,都已经决定,这人是可以救的。   毕竟,相比公孙止说出妻子病逝的话语,这洞窟之中还活着的妻子说的话,要可信许多。   正当她们要开口之时。   地下又传来声音了。   “老身看错了男人,被那负心汉挑断了四肢筋脉,丢于这处绝地等死,还望两位姑娘可怜……”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   郭芙的神色已经冷峻了下来,光是这两句,便让她受不了了,开口打断道:   “你放心,我郭芙定会救你出来,与那该死的负心人对质。”   她已经打算了,无论如何,今日都会救这洞窟中的人出来。   “多谢两位姑娘,多谢两位姑娘!”下方洞窟中传来嘶哑的道谢声。   接下来,两人便是要想,如何把人救出来。   菁菁看着那三尺宽的洞口,又看着下方的高度,道:   “这洞口太小,阿毛肯定施展不开,还是要去寻绳子把人救出来……   “不过,又去哪里寻这么长的绳子呢。”   在菁菁提及毛将军时,毛将军已经开始在一旁啼鸣抗议,直到菁菁说道不让它下去之时,才停下。   郭芙此时心中还留有气愤,恶狠狠道:   “那些庄园弟子腰间的鞭子,不就是绳子吗?我看也不少。”   菁菁听闻,神色一愣,片刻后道:   “郭芙,你要去抢?!”   “哼,想什么呢,我才没有你那么蠢,到时若是打草惊蛇了,可没有好戏看了,我要让底下那个可怜人突然出现在公孙止的眼前。”郭芙说道。   菁菁问道:   “那怎么办?”   郭芙回道:   “这里既然人人会武,必然有存储兵刃之地,那些庄园弟子用的武器,不是鞭子,便是锁链,正好给我们用。”   说罢,起身又道:   “此事交给我了,我与毛将军立刻前去寻他们的兵器仓库,你就在此地等我便是。”   菁菁看着如此有干劲的郭芙,也没有说一同前去。   此事的性质是偷,郭芙一个人还隐蔽一些。   而她也想再次多问下方被困之人一些事情。   “那你快去快回,我等着你。”菁菁说完,又对毛将军道:   “好好放哨,若是有事,直接去找我哥。”   毛将军立马点头,表示收到。   郭芙此时心中,已经偏向下方那个名叫裘千尺的人所说之话。   毕竟,公孙止所说妻子已经病逝是谎言。   “放心好了。”   郭芙留下一句话,便上了毛将军的背部。   菁菁看着毛将军升空离去,再次向着那洞窟说道:   “阁下,此地无人送食物,你又断了四肢,是如何活下来的?”   菁菁没有轻信下方人的话语,以免两人好心办了坏事,她还是再次询问。   她的话语传入洞窟之内。   下一刻。   断断续续,如同夜间鬼哭一般的笑声传来,其声中仿佛带着无尽的怨气。   许久之后才停下。   “老身已经不知晓外面过了多少时日,想必十年?二十年?亦或是三十年?   “若不是此地石壁上生长有数十棵枣树,老身还身负些许功力,恐怕早已饿死……   “姑娘你说,害得老身落到如此地步之人,该不该死。”   菁菁心中发凉之余,也佩服洞窟中人的坚韧。   “若阁下之前所说之话为真,阁下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年芳二八。”   她这一句话说出。   洞窟之中又陷入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才开口道:   “十四年,十四年。”   这句带着岁月沉重的言语传出洞窟后,洞窟之人又道:   “姑娘,绿萼与你们很熟?”   “这倒没有,毕竟我们昨日才来,也就是见过几面。”菁菁回道。   “公孙止与你们这些客人,提及说过老身的事情吗?”洞窟之人再次问道。   “有倒是有,他说的是夫人早已病逝。”   一阵凄凉笑声又从下方传来:   “好,好啊。” 第288章 大乱   庄园内。   一处靠近山体的僻静之地,坐落着一座有人把守的宽大仓库。   其顶之上,一道娇小且灵动的身影正鬼祟一般,翻弄着顶上的瓦砾。   极为细微的动作,并没有惊动那些看守。   郭芙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之事,有股刺激感在心中环绕,久久不散。   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救人的无奈之举。   不多时。   仓库顶上便多出了一个能容许人进入的窟窿。   郭芙往下望去,借着其内暗淡的光亮,一眼便看见了那些摆放在武器架上的鞭子与铁链,甚至还有今日见过的刀剑网。   她不再多看,翻身而入,身形轻柔如狸猫在空中伸展后,从容落地,未发出一丝声响。   沉重的铁链与刀剑网不在她的目标之内。   那些轻巧且便携带的鞭子被她一捆捆挂在身上。   最终。   她携带了数十条鞭子原路返回,离开了此处。   ……   随着日头高升,山巅雾气渐渐消散。   菁菁久等多时。   毛将军载着郭芙归来。   郭芙落于那平坦之地,把挂于毛将军脖子上的鞭子全都卸下。   菁菁靠了过去,看着那数十根鞭子,道:   “这些该够了吧?”   郭芙一副放心的模样,自信回道:   “那洞窟顶多也就二十丈深,肯定够了。”   她双手扯着一根鞭子,一边道:   “挺结实的,只要把他们连接在一起就行。”   菁菁点头,便开始与郭芙一同给那些鞭子打结在一起。   最终。   一条极长的‘绳子’被两人做出。   一端绑在一颗岩石之上后。   郭芙发劲,使劲扯了扯之后,检验一番过后,点头道:   “那我就下去带她出来,你在上等着。”   菁菁摇头道:   “我们一起下去,我不放心。”   郭芙知晓菁菁在担心什么,下方那个被困的人功力不俗,笑道:   “一个四肢筋脉的可怜人,能伤着我?你别担心了。”   菁菁神色严肃,道:   “你见到她了,知晓她没说谎?”   郭芙见菁菁一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她单独下去,无奈道:   “那走吧,我先下,你稍后再来。”   菁菁终于点头,随后看着郭芙把那长绳丢入那洞窟之内。   待郭芙顺着长绳下去之后,她对着一旁站立的毛将军道:   “阿毛,你在洞口守着。”   毛将军猩红的眼眸变得锐利起来,伸翅拍着胸脯,以作保证。   菁菁点头,转身走向洞窟,顺着那长绳而下。   在下降的过程中。   视线也渐渐适应了洞窟中的昏暗。   她看见了周围岩壁之上,斜着生长的有数十棵枣树,其上已经挂有了果子。   她这是在验证,被困之人所说之话,是否实属。   进入洞窟之后,那水声明显清晰了不少,让她确定,这里面有一条地下水流。   这也并没有让她奇怪,毕竟,一路走来,大山之中山泉极多,地下有水流再正常不过。   就在菁菁顺着长绳,下去一半时。   底下响起了一声郭芙的惊呼声。   菁菁心中一紧,她在这一瞬松开手中绳索,身子开始极速降落。   在将要落地之刻,再次攥紧了长绳,一个急停,便落在了地上。   “郭芙!你怎么样!”菁菁脚踏实地,心中却悬了起来。   “我没事。”   郭芙的回应声,让菁菁稍稍安心。   她顺着郭芙的声音,向着洞窟之中的一处弯道走去。   一路行来,环境昏暗,空气湿润。   腐烂枣子与枣核遍地。   待转过那处弯道,来到了一座岩壁之下。   菁菁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一位四肢畸形,发丝已经交织在一起,面容苍老的老妪靠在岩壁的凹陷处,身上披着郭芙褪下的外衣。   老妪望来的眼神,让菁菁心中不适。   那眼神中,没有绝望,反而是充满了莫名的……仇恨。   “多谢两位姑娘仗义出手相救,老身所说可是属实?”   老妪嘶哑且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菁菁看向站在一旁,满脸愤怒之意的郭芙,说道:   “裘夫人,受苦了。”   见到这个可怜人之后,她心中也升起了怜悯之意。   若真有人对妻子做出如此恶行,也是该给可怜人一个交代。   裘千尺惨然一笑,道:   “两位,老身说话算话,若是两位让老身出了这可恨之地,老身定有厚报。”   郭芙气愤道:   “裘夫人,我郭芙定会助你讨回一个公道。”   行走江湖这么久,她所见不平之事不少,但如此凄惨之人,还是第一次遇见。   裘千尺微微颔首,随后抬头笑道:   “多谢,老身现在也无其他谢礼给两位,便给两位送些此地特产吧。”   她话音未落。   下一瞬,空气中一道犀利的破空声一刹而去。   随之而来的,便是簌簌之声。   郭芙与菁菁纷纷被这老妪毫无征兆的行为惊到了。   两人各自伸手,接下了几颗从头顶落下的枣儿。   郭芙看向老妪,赞道:   “裘夫人,好功夫。”   她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裘夫人口中喷吐出的果核。   那是枣核。   菁菁此时心中则生出了些许警惕,她与裘千尺相处的时间,多上一些。   知晓这老妪性子不是一位好惹的,眦睚必报。   现在展露这手段,是真的想拿这些酸涩的枣儿做礼。   还是想让两人知晓,她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残人?   或是告知两人,若是不救她上去,所有人都不要上去?   菁菁虽然平日间嘻嘻哈哈惯了,但本质上并不蠢。   至少,哥不在身边,又只有一个蠢郭芙在身旁,她便要想的多一些。   裘千尺看着两人接下枣儿,回应郭芙道:   “老身身残,也只有这点小本事能拿的出手了,两位姑娘见笑了。”   菁菁抛着手中的枣儿,笑着回道:   “裘夫人,你这一手,可不是小本事,我也见过很多暗器手法高明的江湖人,但他们相比裘夫人……”   菁菁一边说着,抛出的枣儿落回到她手掌的一刹那,只见她五指如影一般扭动。   那些枣儿竟在下一刻,直接飞射而出。   咻咻咻!~   喀嚓,喀嚓……   枣树枝条清脆的断裂声响在洞窟之内,有些刺耳。   菁菁话音没有停下:   “已经是其中的翘楚之辈,在下对暗器手法也略懂一二……”   在说出这句话时。   那被击断的枣树枝杈,还有那些被震落的枣儿,才落在地上。   一时间枣儿噗噗的落地声不断回响在洞窟之内。   “就是力道掌控的不太好,献丑了。”菁菁拱手笑道。   郭芙此时奇怪的看了菁菁一眼,此刻是较量暗器手法的时候?   裘千尺在昏暗的环境之下,眼眸微眯,心中升起一股不悦。   但这少女的这一手,让她心中也忌惮,不敢再做出什么试探之事。   在她看来,这两位绝不是寻常武林门派出身。   裘千尺问道:   “敢问这位姑娘,出自何门何派,这暗器手法的发劲竟只靠指力。”   菁菁把玩这手中剩余的枣儿,笑着回道:   “我叫柳菁菁,至于这指法,是江湖中最绝顶的指法,裘夫人可能猜出来我的出身?”   裘千尺脸上一怔后,道:   “竟是五绝黄药师门下传人,是老身眼力不够了。”   菁菁抬头望了望洞窟出口,回道:   “裘夫人不必自谦,时辰不早,我先上去,直接拉你们上去。”   郭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时间都想直接打断她们,上去再说,见菁菁主动停下交谈,她才止了想法。   但菁菁经过她身边时,她一愣,随后暗中看了一眼那靠在岩壁上的裘夫人。   菁菁让她当心一些。   裘千尺被震慑一番后,此时也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菁菁在洞窟入口正下方,拉了下绳子,喊道:   “阿毛,拽!”   两息之后。   绳子上传来牵拽之力。   就这般,上去的时间,比下去的时间要短上许多。   裘千尺听闻,问道:   “郭姑娘,还有第三人在场?”   郭芙笑道:   “裘夫人上去就知晓了。”   洞窟外。   毛将军衔着长绳,扯上来一段,便用爪子踩紧扯上来的那段。   数次下来。   菁菁便从洞窟中借力一跃而出,顺手再把毛将军爪下的绳子抛了下去。   毛将军歪头,疑惑地啼鸣一声。   “马上就上来了。”   不多时。   洞窟之内再次传来郭芙声音。   “好了,拉我们上去!”   菁菁与毛将军一同发力,片刻后,便把洞窟中的两人拽出。   郭芙率先出来。   但毛将军在那被绑在长绳末端的老妪出来之后,立马吓得退了几步。   也不怪它害怕。   实在是出了洞窟之后,裘千尺的样貌更为更为可怖。   毫无血色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细细的血管明晰可见。   四肢筋脉被断,让她只能趴在地上,仰头看着毛将军。   她那眼神,让毛将军初见之时胆寒。   “原来是只大鸟。”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   毛将军惊鸣一声,躲在菁菁身后。   郭芙斥道:   “胆子这么小,丢人。”   她此时倒忘了,第一次见到裘千尺之时,她比之毛将军也相差无几。   枣林之外。   篝火升起。   两只被处理外的野兔被挂在其上。   裘千尺望着火堆上散发着油光,皮肉渐渐金黄的肉食,不由道:   “入了此山之后,便再没有碰过荤腥。”   郭芙一边盯着火堆,一边问道:   “裘夫人,之后你打算如何?”   裘千尺那双浑浊的眼中倒映着火光,但其中的阴冷却显露无疑。   “自然是先去见见老身那该死的夫君,再同老身的二哥说道一番老身的遭遇。”   菁菁遥望着山下庄园升起的袅袅炊烟,她知晓,今日庄园之内,怕是要起一番不可避免的变故。   ……   雕梁画栋的大殿之内。   来客聚集在一起。   陆铭,杨过,丘处机同处一席。   一灯大师,裘千仞,公孙绿萼坐于一席。   主位上的公孙止看到了女儿与裘千仞的亲密模样。   心中已经知晓,这一路上,两人怕是已经相认。   樊一翁侍立他的一旁,对着大殿门口招手。   侍者们带着已经准备好的餐盘鱼贯而入。   公孙绿萼给裘千仞与一灯大师倒上本地的花茶,心中如春意绿岸。   与舅父相认之后,她便一直如此。   裘千仞看着如此乖巧的侄女,不由得想起了三妹幼年之时。   “绿萼,你的母亲为何还不来见舅父,莫不是现在还未离榻梳洗?”   裘千仞此时心中已经有些不悦,难道三妹还在怪他一直没来拜访?   公孙绿萼身子一颤,低下头来,一言不发,欲言又泣。   在场众人。   都听闻了裘千仞的话语,但也无一人开口出声。   知晓内情的,都知晓这消息该由谁说出口。   裘千仞渐渐也发现不对,抬头看向主位之上的公孙止。   他看着把他三妹留在这处地方的中年男子,开口道:   “我三妹在何处。”   裘千仞的语气毫不客气,眼中控制不住地带着冷意。   公孙止心中大怒,他受不了那贱人的兄长如此蔑视他。   但他还是强忍着暴怒,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慈恩大师,令妹在十余年前……病逝了,其墓碑已立在了我公孙家的祖地中。”   他称裘千仞为慈恩大师,便有提醒裘千仞已经出家,俗家之事该放下的意味。   这一刻,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砰!   裘千仞那一张带着皱纹的脸重新回到狰狞之刻,他一掌拍在席案之上,暴怒起身。   “三……三妹如何会得病!你……你没有照顾好她!我要你死!”   裘千仞勃然大怒,心中的期望再次落于地上,他感觉自身的理智在消散,现在只想一掌打死主位之上那面色平静的中年男子。   就算师父阻拦,他也不会停手。   但就在他运起了内劲,准备从席间跃出之时。   手臂忽地被拉住。   他抬起一手,转脸怒喝:   “滚开!”   但眼前少女满脸泪水的模样,让他一时间怔住。   “舅父……不要,母亲病逝,父亲这些年来也不好过。”公孙绿萼颤声开口。   在她看来,父亲就是因为忍受不了母亲去世,才对她从一开始的宠爱到疏远的。   裘千仞看着侄女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悲凉弥漫,眼眶发红。   他裘家三兄妹,便是父母早逝后相依为命,而如今裘家唯一的一个血亲,也失去了母亲。   裘千仞不再看向主位之人,颤声道:   “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三妹,没曾想,那便是最后一次见面……”   他一时间似乎苍老了许多,缓缓转头看着侄女道:   “绿萼,你跟我说,你的母亲葬在哪里,带我去。”   公孙绿萼的求情,让裘千仞心中矛盾至极。   侄女已经丧失她的三妹,若是他杀了她的父亲,那世间他唯一的血亲,也会与他决裂。   公孙绿萼听闻,抬眸看向主位上的公孙止。   公孙止压着怒火,挥了挥手。   裘千仞看到了这一幕,冷哼一声,对着一旁的一灯大师行了个江湖礼,道:   “师父,还请让弟子了解这红尘俗事。”   一灯大师持着佛珠,打了一个佛礼,并未言语。   “多谢师父成全。”   裘千仞离席,公孙绿萼在前带路。   待两人出了大殿之后。   公孙止的神色终于沉了下来,今日的憋屈之感,是他自贱人死后,这十余年以来感受到的第一次。   裘家人,真当个个都欺人太甚!   若没有贱人女儿的劝说,疯僧真当他会死在他的手下不成?   大殿之内一片沉默。   公孙止抬起茶杯,开口道:   “诸位见笑,些许插曲搅了诸位兴致,敝人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说罢,便一饮而尽。   丘处机知晓这做庄主的不易,抬起茶杯,道:   “公孙庄主气量大度,既然沾亲带故,还是要有人让步才好。”   说罢,也一饮而尽。   杨过跟随丘师父一同饮下茶水。   一灯大师与陆铭也给了面子,一同把茶水饮下。   待众人把茶水都饮下之后。   公孙止莫名笑道:   “诸位,这茶水如何?”   丘处机笑着回道:   “相比昨日的清甘可口,今日的甘中带涩才符合外界的品茗口味。”   他刚刚说完这一句。   “呃……”   砰!   杨过双手抱紧自己,摔倒在地,满地打滚。   丘处机神色大惊,正待查看之时,心窍之处忽地传来心悸之感。   随之而来的便是百虫噬心一般的痛楚从心窍中传出,片刻间便传达到全身各地。   他额头冒汗,闷哼出声,一手指着主位上的公孙止。   “你……”   但也只是从口中蹦出一个字,便说不出话来。   两人毒发,只在一瞬之间。   陆铭在杨过出状况之时,便已经醒悟,是茶水出了问题。   此时他的心窍之中也是一阵绞痛,但也只是一阵。   他心窍之中的气血全面爆发,把那发作的毒素全部逼往体外。   陆铭一手点在胸前,顺势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吐出。   而一灯大师则是满脸如常,盘坐在席间,宽大的僧袍之间开始冒出白汽,如在驱毒。   公孙止看到四人中,只有两人彻底在毒发之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起身笑道:   “一灯大师不愧是外界的五绝之一,陆公子也颇为不俗,一百株情花上的尖刺熬制成的花茶,竟然没叫你们倒在地上。”   陆铭此刻体内正翻江倒海,但气血对于那些情花毒的压制极快,片刻时间,便要把毒素清理完毕。   毕竟,只是一种单一的毒花,与恶婆娘的‘冰魄液’来比,差了很多。   他再次吐出一口暗红鲜血,看着身旁痛苦挣扎的杨过与满身汗水嘴皮发白的丘处机,忽地笑道:   “你倒是不怕死。”   公孙止听闻这年轻人还敢如此嚣张,再也保持不了风度了,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陆公子,你只要把那能解情花毒的内功留下来,再发誓不把此地位置说出去,我便会给他们解药,放你们离去……   “这里不是外界,是敝人的地盘。”   他说完这句话后,对着身旁一脸震惊的樊一翁说道:   “一翁,把他们送入地牢,让他们好好待着。”   他不认为,此时身中剧毒的五绝能做出反抗,他一向对情花毒极为自信。   毕竟,他亲自在那个贱人的手段下尝试过。   樊一翁颤声道:   “师父,若是刚刚小师妹没出大殿!”   他没有想到,师父竟然会在与小师妹同席之人的饮品中下毒!   公孙止在他心中,一直儒雅的形象在这一刻,开始坍塌。   “一翁,我不会让绿萼有事。”公孙止皱眉道。   樊一翁摇头,不停顿着手中的铁杖,喃喃道:   “师父,这样不对,这样不对……”   公孙止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心中阴霾遍布,彻底不耐烦了,大喊道:   “来人,帮你们大师兄把他们送入地牢!”   殿外忽地涌入一大群人,全是樊一翁熟悉的师兄弟。   他们朝着庄内的客人围猎而来。   一灯大师自席位之上站起,浑身散发着白雾一般的热气,使他似仙似佛。   他双手合十,平静道:   “还望公孙施主收手,为诸位施主解毒,莫要因贪念而犯下大错。”   冲入大殿的庄园弟子被一灯大师的状态慑住,一时间不敢上前。   公孙止更是心惊,五绝中人,竟真的能无视毒发的情花毒运气动武吗?   他心中不信,从座位之下抽出一刀一剑,双双攥与手中。   其刀身带环,刀背锯齿密布,通体金色。   其剑身略宽于常剑,通体黝黑。   “敝人今日倒要看看,五绝中人是否真如传闻一般,无敌于天下。”   就在这时。   陆铭从席位间站起:   “呸。”   他吐出最后一口暗红毒血。   “一灯大师,请安心御毒,此地之事交给晚辈,晚辈许久未杀人了,还请大师不要阻拦……”   一灯大师见到对面的年轻人站起,如常一般言语,被白雾遮盖的神色也是一愣。   他叹息一声,道了声‘阿弥陀佛’,走向对面席位之上,双手抵住两位中毒已深的杨过与丘处机的背部。   “陆施主,贫僧只能缓解此毒,若能得到解药,还是少些杀孽为好……”   杨过与丘处机在一灯大师浑厚内气的帮助下,纷纷盘坐运功。   “多谢大师。”陆铭说完这句后,环视周围,一脚缓缓抬起。   一下刻。   脚掌直直落下。   砰!   轰!   厚重的席案在他雄浑的内劲下被撕碎,木屑飞溅。   空荡的大殿之内,如同响起一阵惊雷,令人心中惊颤。   公孙止眉头紧锁,心中大惊,这人的内功真当是百毒不侵不成!   陆铭抬眸看向主位上的脸色难看的公孙止,下达最后通牒般道:   “绝情谷所有人听着,离我四十步之外,才能活命……   “但你,不行。”   最后一句话,任何人都知晓,是对谁说的。   “贼子大胆!结刀剑……嗬嗬……”   围着陆铭几人的一大圈人中,有人发号施令。   但那个‘阵’字还没说出口,那人便捂着喉咙倒地。   大片的鲜血自他的喉间流出,染红大殿。   转瞬之间,庄园弟子惊呼声响起,但还远没有溃去。   “快甩铁链制他……呃……”   又一位领头之人捂喉倒地,喉骨被击碎。   自陆铭话语落下之后。   咻咻的破空声与骨头碎裂之声便没有断过。   只不过眨眼之间,那些刚刚抬手,正要结阵,或是甩鞭,或是掷出锁链的,便已经倒下七八人。   血腥味开始弥漫。   恐惧也开始在人群中弥漫。   “啊!是什么手段!”   “妖人,妖人!”   “快逃!”   要使敌溃败,除了主将在阵前被斩杀,或许便只有这种碾压且毫无察觉般的大片死亡,才能叫人心中恐惧。   庄园弟子四散而逃,连主位之上的公孙止看都不看一眼。   但他们之中,有人还在倒下。   后脑勺被击穿。   这些,都是逃离不及时,心中有片刻犹豫之人。   陆铭的杀戮还在继续。   离陆铭四十步远,得出了大殿才行。   一灯大师双眼紧闭,耳边的惨叫与濒死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他轻声一叹。   不过几息之间。   大殿之内便尸体遍地。   五十余人进殿,只有二十余人跑出大殿。   而那些侍女,早在这些习武弟子进殿,陆铭开口时,便已经逃了。   陆铭抛着手中剩余的鹅卵石,向着主位走了两步,笑道:   “公孙庄主,都不拦一下?”   公孙止心中开始凝重,沉声道:   “临阵逃离,死便死了。”   他也没有想到,这年轻人的暗器手法,竟然让他一时间都没有看清。   锵啷两声,金刀黑剑纷纷出鞘。   斩下飞射而来的两枚暗器。   公孙止从手中刀剑传来的沉重力度,让他心中更加沉重,也升起一股莫名的悔意。   但刀剑已出,毒茶已下,再无回旋的余地。   他大喝一声,脚下运劲,一步踏出,身形前窜而去,带起一阵劲风。   左手金刀右手黑剑,金刀直劈,黑剑斜刺,分别向着陆铭脖颈与腰腹而去。   陆铭轻笑一声,他对于这种双手之术并不陌生,甚至十分熟悉。   他脚下一挑,把一具尸体之上的铁链挑起,随手一挥,把铁链环绕在手腕上,几层铁链附着在陆铭的手腕,如同护具。   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翠绿竹箫。   锵锵!   铁链护具格挡当头而来的黑刀。   翠绿竹箫精准的点在金剑的剑尖之上。   金铁交接,火花四溅。   两人的劲力交锋也在这一刻爆发。   金剑被竹箫击退,黑刀在斩断一层铁链之后弹开。   公孙止双手发麻,虎口微痛,心中剧震。   只是两人交战的一招,他便在劲力之下微微落于下风了。   他在招式之上,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要知晓,他这黑刀金剑可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合击之术。   但这年轻人极为完美的应对手段,让他心中发寒。   斩断一层铁链,也只是仗着祖上传下来的兵器之利。   在公孙止被陆铭的劲力逼退一步后。   紧接而来的,便是迎面而来的劲风,与那被斩断的铁链。   不光如此,那翠绿竹箫也在金剑退后的一瞬,如同枪杆一般,点向他的心口。   公孙止背后发凉。   一刀斜上撩去。   一剑上挥救己。   锵锵!   公孙止腰身一扭,救己之后,黑刀再次挥舞,朝着敌方脖颈斩去,其速极快。   陆铭也察觉到了,此人这套刀剑,轻于力,重于速。   他再次用护具招架,等待敌方金剑来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公孙止在再次斩下他的一层铁腕之后,借着反震之力倒退离去。   身形极快。   陆铭甩出完全断裂开来的铁链,射向公孙止背部。   公孙止背身相对,提剑而挡,再次借力逃出了大殿。   陆铭皱眉,再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条铁链,正准备追出大殿。   但下一刻便又停步,走向了一灯大师三人处。   樊一翁站在主位旁,拄着铁杖,迷惘的看着大殿之内数十具尸体。   他也没有想到,仅仅是不到一盏茶时间,便死了如此多的师兄弟。   变得他都快不认识的师父也被人打退。   庄园似乎惹上了什么惹不了的人物。   他红着眼,望着陆铭的背影,颤声道:   “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陆铭眉头一挑,头也不回道:   “没读多少书,歪理倒是一大堆,这叫自食恶果,自作自受,鸟为食亡,狼子野心,道貌岸然,金玉其外……”   他一路负手走去,口中成语不断,若不是脚下鲜血遍地,尸体陈横,倒显得他真是个读书之人。   哪里想得到,这些都是他下的手?   说到最后。   “你走吧,我们是你迎进来的客人,你好像也对此事不知情,我不杀你。”   越听心中越羞愧的樊一翁拄着铁杖一愣,但并未离去。   而是把那些尸体一具具拖到了大殿之外,整齐的摆放在一起。   陆铭则来到了一灯大师三人身旁,说道:   “一灯大师,让我来吧。”   一灯大师此时的身体气雾蒸发的越发厉害了,睁眼后,扫了一眼周遭的满地血迹,并未说话,只是扯去了双手,继续盘坐。   陆铭则直接把中毒的两人接了过来,双手抵在两人的心窍之处。   自身心窍之中的气血从血种内窜出,顺着他的双手钻入两人体内。   陆铭神情专注,操纵着气血驱赶两人体内的情花毒。   一灯大师忽地开口道:   “公孙施主,莫要再行错事,贫僧不会放任。”   公孙止的声音从大殿之外传入。   “大师,那姓陆的杀我庄内人的时候,你为何不出手阻拦?!”   其声之中,带着嗤笑与愤怒。   陆铭只是嘴角一扬,若是公孙止在此刻偷袭。   他大不了撤掌,再次让一灯大师再辛苦一番,帮忙顶一段时间。   而这一次,他一定会带公孙止的头颅回来。   上一次放他逃出,只是当时最稳妥的决定。   但公孙止若要逼得他顾不得这边……   一灯大师睁眼看着无动于衷的陆铭,暗叹黄施主这弟子真是异于常人。   “陆施主,安心救人,他走了。”   陆铭点头,回道:   “多谢大师。”   情花毒在他人体内,甚是顽固,加之陆铭气血进入他人体内,也会受到阻塞。   使之这驱毒一事,变成了一个苦差事。   不到一刻钟。   陆铭的额头便开始冒汗了。   陆铭暗骂那两个死丫头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若是有一人在此,也可以给他分担一些。   又是两刻钟过去。   丘处机与杨过各自呕出几口暗红鲜血,才缓缓睁眼。   两人看着眼前嘴皮都有些发白,全身冒汗的陆铭。   “陆小友,辛苦……”丘处机苦笑道。   他行走江湖多年,没想到,今日也会在这处地方栽了个跟头。   陆铭撤去双掌,笑道:   “客气了,丘道长,一灯大师可也是帮了大忙的。”   “好大哥……”杨过正要道谢的时候。   “闭嘴,我要休息会,一灯大师稍等。”陆铭从胸口中掏出未被毛将军抢走,剩余最后一瓶的玉蜂浆,饮了下去。   随后又服用了两粒‘九花玉露丸’,便静静打坐。   一灯大师身边的水雾消散了,如同平常人一般,笑道:   “无妨。”   丘处机看着中了剧毒,却如常人般的一灯大师,才知晓,五绝中人与他们有多大差距。   “一灯大师,我去追那贼人。”丘处机起身,拱手道。   “师父,我也去!”杨过与一灯大师道谢之后,立马起身道。   他这次可是又被好大哥救了,这便又欠了大人情了,他把这份账,都要算在那老贼身上。   一灯大师正要说话时,劝说两人放下此事时。   闭眼调息的陆铭开口道:   “此人招式诡异,且胆小如鼠,这又是他的地盘,不好找,若是强行在大山中搜寻,等阿毛归来。”   丘处机听闻,点头。   也知晓,若是此时去找那早已离去的公孙止寻仇,怕是大海捞针。   杨过听闻后,也只能作罢。   他此时想起那极为善良的绿萼姑娘,怎么也想不到,绿萼姑娘会有这么一个恶毒心肠的父亲。   竟然会为了好大哥的内功,起了贪念,行那下毒之举!   若是让绿萼姑娘知晓,父亲是这么一个道貌岸然之人,怕是要伤心死了。   “过儿,为陆小友与一灯大师护法。”丘处机说道。   “是。”   又是两刻钟过去。   陆铭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看向依旧盘坐的一灯大师,说道:   “一灯大师,冒犯了。”   一灯大师笑道:   “贫僧任由陆施主施为。”   陆铭也不多说,移至一灯大师身前,一手抵在一灯大师心窍之处。   他也暗道一灯大师豁达。   若不是极为信任他,如何敢把心窍如此重要之地,交给别人?   陆铭故技重施,气血顺着手臂进入一灯大师心窍之中。   让他惊讶的是,那些情花毒竟然被一灯大师牢牢锁在心窍之中,无一丝逸散。   且还极为的平稳,如同被镇压一般。   但当他气血靠近,那些情花毒才开始躁动。   只是几息时间。   一灯大师便嗑出一股漆黑血液。   陆铭收手,笑道:   “一灯大师功力绝强,陆铭佩服。”   实在是驱毒过程过于顺利,他操控气血之时,竟感觉到了一股浑厚内气在给他的气血指路一般,极为顺畅。   这可给他省了极大的力气。   一灯大师笑道:   “陆施主不必过谦,再过些年,新人胜旧人,是必然之事。”   陆铭毫不谦虚,嘿嘿一笑道:   “那便借一灯大师吉言。”   解毒之事已了。   陆铭一行人走出大殿。   殿外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大部分,樊一翁拖着一辆拖车从远处行来,并未看陆铭他们。   而是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陆铭说道:   “一灯大师,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往襄阳?”   他知晓,一灯大师的目的地,也是去襄阳寻师父与洪七公他们。   一灯大师回道:   “寻回慈恩,便与陆施主们一同上路吧。”   陆铭点头,对着还在收拾尸体的樊一翁问道:   “樊管家,公孙家的祖坟在何处?”   樊一翁身形一顿,有些佝偻的身形颤抖,转眼气愤道: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陆铭无奈,知晓樊一翁恐怕以为他要去找公孙家祖辈的麻烦,也知晓这性子颇犟的老家伙不会告诉他。   也没有打算继续问他的打算。   祖坟之地,自然不会立在庄园之内。   他运起劲力,身形上窜跃上长廊顶部,随后几个起落,在屋檐之上辗转腾挪,再跃上大殿顶部。   此处是庄园最高之处。   他搭着凉棚眺望庄园之外。   寻了不久之后,确定了一处山腰之地,那里冒着香火气。   ……   毛将军背上载着两人,爪间提着一个被绳索捆着的人。   原本郭芙与菁菁是打算让裘千尺趴在毛将军背部。   但毛将军死活不愿意。   退而求其次,便只能如此了。   裘千尺俯视着远处那熟悉的庄园,心中此刻想着的并不是别的,而是烧了公孙家的祖业。   不光是庄园祖地,还有那公孙家的祖坟!   开棺掘墓,火烧祖地,都不能缓解她这十四年的痛苦。   公孙止必须死!   “阿毛,你偏头看什么呢,好好飞啊。”菁菁望着毛将军偏头的方向。   郭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仔细查看之后,道:   “那里,好像有烟火气。”   毛将军啼鸣一声,表示确实如此,随后还啼鸣了两声。   菁菁与郭芙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还有两个人?”菁菁问道。   毛将军点头。   下方被困成粽子一般的裘千尺忽地说道:   “大鸟转向,去那里,老身二哥若知晓老身‘死’了,定然会去公孙家祖地见我!”   毛将军没有立刻转向,而是询问的啼鸣一声。   郭芙趴在毛将军背上,立马回应:   “去。”   毛将军展翅,偏过身子转向,往着那香火之地滑翔而去。 第289章 火光冲天   公孙家祖茔的一处香火气升腾的坟墓前。   公孙绿萼跪在墓碑前,泪眼朦胧。   幼儿时记忆中的那道时常把她拥在怀中的纤细身影已经极为模糊。   裘千仞看着那墓碑上熟悉的名字,泣不成声:   “三妹啊……二哥来晚了,若是早知如此,二哥早该来见你。”   人在老年之刻,总会想起以往的遗憾之事。   裘千仞此时便在悔恨,自身要强,拉不下面子,来见这因为负气而离家出走的妹妹。   “三妹尽可怪我,二哥也已至古稀,再过不久,也会下来见你,你与大哥等等我。”   裘千仞彻底沉寂在悲伤之意中。   都没有察觉此地上空,一道雪白身影正在盘旋。   “二哥!你失心疯!你三妹还没死!”   这道声音传在坟墓前两人的耳中。   裘千仞心神震动,恍若幻听,第一时间仰头望去。   公孙绿萼也抬头看去。   两人的视线中,一只巨型白鸟缓缓落于地上不远处。   白鸟轻缓地把爪下之人放在地上,随后移开几步。   两道纤细身影从它背上而下,同样挪开了几步。   趴在地上的裘千尺见坟墓前的两人怔在原地,无动于衷。   她气极喊道:   “二哥!还不过来见我!”   其声嘶哑中带着尖细,虽然极为难听,但裘千仞一瞬间便忆起了小妹生气时的刁蛮任性的模样。   他从坐姿立马弹起,来到那四肢扭曲,容貌极丑的老妪面前。   裘千仞不敢相信,这个丑陋残人,是他那在江湖上负有‘铁掌莲花’之美名的三妹。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裘千尺看着他身着僧服,不敢置信的模样,也没有问他这幅装扮是怎么回事,而是讥讽道:   “怎么?!三妹变成这样,你就不认我了!那你还来见我作甚!”   她的怨气此刻似乎就已经开始爆发,声音尖细,咄咄逼人。   裘千仞眼眶再度湿润,手掌颤抖地把眼前残人身上的绳索解下,并把她扶坐而起。   “三妹……是谁把你弄成这样?”他的声音颤抖,眼神狠厉地望向那两人一鸟。   郭芙眉头皱起,心中不悦,正要斥责这疯僧之时。   菁菁则暗自戒备,手中已经捏了几颗石子。   裘千尺尖声说道:   “你别乱发疯,是公孙止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在十四年前把我迷晕,把我丢进了鳄鱼潭,还好我命大,撑到了如今,是别人救我出来的。”   裘千仞闻言,又怔在原地。   “你不信我!”裘千尺用头狠狠撞了这个亲人一下。   下一刻。   裘千仞脸色重回狰狞,把三妹搂在怀中,狠声道:   “三妹,我会给你报仇。”   而一步一步想靠近这边,满心惊喜中带着迟疑的公孙绿萼,在听闻那个似乎是她母亲的人说的话时,她停在原地。   她如何也不敢相信,那一向儒雅的父亲是这么一个人。   但事实又放在眼前,舅父已经认出了那是母亲,她也发现,那老妪的眉眼,与镜中的她极为相似。   裘千尺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个身着绿衣的俏丽少女。   之前那番话,也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你给我过来!”裘千尺喊道。   公孙绿萼知晓母亲是在喊自己,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向那边靠近。   最终在老妪面前跪下,但却低着头,不做声。   裘千尺嗤笑道:   “你不信?”   少女肩膀颤抖,眼泪不断滴下,片刻间便打湿膝盖,默不作声。   “哭有什么用,你看你这窝囊样!真不像我!”裘千尺怒斥少女。   少女今日的心情真是翻天覆地,从与舅父相认的欣喜,到祭拜‘假死’母亲的悲伤,再到如今听闻父杀母不成的消息将至崩溃。   她一直以来,便认为,母亲与父亲是相爱的,只是世间病痛,才把两人阴阳相隔,以至于她被父亲疏远。   而母亲所言,彻底让她以往的认知崩塌。   郭芙看着那任由责骂,只顾着哭泣,默不作声的少女,皱眉正想帮少女说两句。   但却被菁菁拉住,又离远了两步。   “其中事情复杂,别人的家事,你也要管?”菁菁劝道。   “我就是看不惯嘛。”郭芙双手抱胸哼声道,随后转头道:   “我不看了。”   但耳朵却是竖起的。   另一边。   裘千仞开口道:   “三妹,绿萼这孩子……”   “你闭嘴,你这么久才来找我,我还没有跟你算账!”   裘千尺此时便如疯狗一般,言语间毫不客气,无论是对二哥,还是对女儿。   裘千仞扶着妹妹叹了口气,他知晓他这妹子受了多少苦,心中也决定,就算破杀戒,也要把公孙止千刀万剐。   裘千尺看着哭泣的女儿,语气嫌弃道: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我,那个畜生不再是你的父亲,听到没有!”   少女肩膀颤抖,忽地开口道:   “母亲,你和父亲……”   “不准你叫畜生父亲!”裘千尺尖叫道,转头对着裘千仞道:   “扇她一巴掌!”   裘千仞心中一叹,装作不闻。   今日与侄女相认,重见三妹,对于他来说,算是喜上加喜。   公孙绿萼颤声道:   “女儿想知道,你们……你们为何会这样。”   她不明白,父母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她曾从大师兄口中得知,父母从前关系极好,母亲在庄内地位很高,受人敬仰。   裘千尺看着低头的女儿,冷哼一声,道:   “好,那我就一五一十的跟你说。”   “二十余年前,我与你舅父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在江湖上游荡时,惹了一桩祸事,受伤逃入此山,被那畜生相救……   “那畜生见我美貌,便与我甜言蜜语,我便顺了他的愿,留在此地与他相守……   “他本事平平,如何能配的上我?   “他公孙家的武学纰漏极多,我花费心思给公孙家武学重新梳理脉络,给他打造属于自身的绝强武功……   “就连他座下弟子,也是我在悉心教导,他在那些弟子心中,有何威严,有何脸面,庄中事务,那一桩不是我来操心置办?!   “进山第三年,你出生了,那畜生原本还老实,但在四年后,我却发现了一桩秘事,那畜生竟瞒着我,与一个贱婢私通……”   说到这里,裘千尺大笑起来,笑得极为畅快,笑得极为放肆。   “你们可知晓,我是如何做的?”   无人应答,她继续说着:   “他们两个狗男女计划私奔,但我早已派人盯着他们……   “在他们私奔之日的约定地点,我早已在那等着他们,那贱婢先来,我便先把那贱婢推入了情花丛,后面赶来的畜生,如何是我的对手,我也把他丢进了情花丛中……   “两人中毒后,我是这般说的,庄内存储的绝情丹被我毁了,只留剩下最后一枚,时间来不及炼制另外的绝情丹,所以,只能救下一人的性命……   “我对那畜生说,你若是舍了自己的性命,把那唯一的一枚绝情丹让给那贱婢,我便高看你一眼……   “我把他们关在一处,在关押处放了一枚绝情丹……   “第二日去看时,你们猜如何?   “哈哈……也不用你们猜,那贱婢被畜生活活掐死了!   “他亲手掐死了他口中所说的挚爱之人!   “你们是不是会认为,那畜生会把那绝情丹分为两份,一人一半?   “错了,错了,绝情丹只有整颗吃下,才能完全解毒……”   裘千尺疯癫一般的笑声在公孙祖茔之上传荡开来。   郭芙与菁菁听得直皱眉头,这女人的狠辣手段,叫人背脊发凉。   郭芙更是中过那情花毒,那一瞬间的百虫噬心之感,让她心有余悸。   公孙绿萼已经听得呆滞在原地。   裘千仞则是心疼的看着自家三妹。   裘千尺大笑过后,又开始旁若无人的述说:   “贱婢死后,那畜生又与我说,是那贱婢迷惑了他,他心中是爱我的……   “哈哈……我如何会再相信他?在与他破镜重圆?   “自此之后,我便一直在防备他……   “那畜生开始对我极其讨好,每日献殷勤,初时我并不在意,但时日久了,我也难免疏忽。   “那一日,我被那畜生灌醉,醒来之后,四肢的筋脉都被挑断,畜生把我丢入了那炼丹房下的鳄鱼潭……   “若不是我命大,地下河涨流,把我送至了地势高处,我哪里还有命见到你们?   “我在那洞窟之内,每日靠着枣儿度日,十四年,整整十四年,我没有一日不想生啖畜生的肉,我努力活着,就是想有朝一日,二哥来找我……”   裘千尺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悲伤,全是大仇将报的兴奋。   郭芙靠在毛将军身边,双手抱胸,说道:   “这裘夫人,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蠢菁说的没错,是该防着她一些。”   菁菁伸手掐了她一下,说道:   “此事已了,我们走吧。”   郭芙拍去纤腰间的手,道:   “走那去,我要看公孙止见到亡妻之后的神色,看他如何狡辩,着什么急。”   另一边。   裘千尺看着久久不愿回神的女儿,嗤笑道:   “那畜生对你很好?”   她看着容貌与她年轻之时颇为相似的少女,心中的怨气稍减。   少女摇头道:   “母亲落入那鳄鱼潭后,父……他对女儿较……较为生疏。”   裘千尺听闻,大笑道:   “你神似我年轻时候,他见了你,如何想不到我!”   公孙绿萼耳边环绕着母亲肆意的笑声,她能听出其中的悲意,她抱着母亲枯瘦的身体,轻声道:   “母亲,以后女儿照顾你,母亲走不动,女儿便背你,母亲想去哪里,女儿便带母亲去哪里。”   裘千尺感受着身前少女的体温,怔了怔,但下一刻冷哼道:   “你这瘦弱身子,能做什么!以后好好听我的话,勤练武学。”   公孙绿萼点头,道:   “都听母亲的。”   裘千尺再次冷哼一声,道:   “听我的自然没错,但你这柔弱性子,要改!”   公孙绿萼毫不忤逆,只顾着点头,母亲能再次与她相逢,已经是老天给的恩赐。   裘千仞松开妹妹,道:   “绿萼,你照顾好你母亲,舅父有些事情要与师父说。”   他自然不能说,是去杀她的父亲。   但就在这时候。   裘千仞看到了从山下行来的一行人,他的师父也在其内。   让他疑惑的是。   为何那该死之人没有来祭拜他的三妹。   郭芙与菁菁也看到了那山间小道上的一行人。   她们直接先行一步,靠了过去。   毛将军迈着爪子,如同一只走地鸡,跟在她们后方。   在坟茔外围。   陆铭一行人与两人碰面。   菁菁一见到陆铭,便靠了过来,一副发现天大事情的模样,说道:   “哥,你们怎么来了,我告诉你,出大事了……”   但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家哥哥的脸色似乎不对:   “哥,你脸色怎么发白?”   郭芙在一旁也看见了,也看到了丘处机与杨过的脸色都有些苍白,问道:   “出什么事了?”   陆铭越过两人一鸟,看到了那不远处的三人,一时间没有回答两人的话,而是说道:   “等会再说别的,披着郭芙外衣的那人是谁?”   他脱下自己的玄色外衣,递给郭芙。   “那是公孙止口中的亡妻,慈恩大师的三妹,绿萼姑娘的母亲,裘夫人。”菁菁回头看了一眼,回道。   郭芙接过陆铭的外衣,披在身上,一边嘀咕着大了,一边补充道:   “我们上山后,把裘夫人救出来的。”   陆铭等人在听闻这消息之后,都看向了那身似有残疾,与公孙绿萼靠在一起的裘千尺。   裘千尺此时也反应过来,这些人便是郭芙两人所说的庄园客人。   “诸位,老身身有不便,便不与诸位见礼了。”   陆铭等人各自拱手,表示无碍。   突然出现的未死之人,让他们不明所以。   裘千仞看见一灯大师到来,立马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   “师父,弟子的三妹身有旧疾,还请师父为她看看。”   一灯大师点头,走向前去。   裘千尺并不知晓这僧人是何人,但能当她二哥的师父,且还能让二哥如此恭敬的,必然是有些本事的。   公孙绿萼把母亲放下,与一灯大师行了一礼:   “劳烦一灯大师了。”   一灯大师摆了摆手,便上前查看。   裘千尺这才得知,这人是外界五绝之一的南帝一灯大师。   听闻一灯大师的一手一阳指,有续筋接脉之能,让她心中忍不住都升起一丝复原的希望。   陆铭等人并未靠近。   而是在不远处等待。   在这段时间。   陆铭几人也被告知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包括裘千尺与公孙止的恩恩怨怨。   杨过怒道:   “公孙止真是坏透了,不光给我们下毒,竟还做出这种恶事……”   说完这句,他嘀咕道:   “裘夫人也不是善茬,绿萼姑娘真是可怜人……”   丘处机看着颇有种为公孙绿萼鸣不平的样子,心中一叹。   郭芙听到这,拢了拢不太合身的外衣,惊道:   “你们还被下毒了?!”   菁菁知晓了哥哥的情况,那是气血运用过度的状态:   “那公孙止呢?”   陆铭说道:   “若是裘夫人想与公孙止寻仇,恐怕今日不是好时机,他逃了,不知还在不在此处。”   听闻要寻人的消息。   一旁的‘走地鸡’立马竖起耳朵,啼鸣一声,表示交给它。   陆铭点头,道:   “好,你去,但若是日头落下,还找不到,便回来,我们也该走了。”   毛将军回应了一声,便跃上空中,身形在众人的目光下越来越小。   而此刻的公孙止。   正躲在自家祖茔所处的山中暗处。   阴冷的眼眸看着那死而复生的亡妻与那些不速之客。   他知晓,这次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物了。   但他不信,这些人能在山中待多久。   只要他们走后,那残废的贱人如何与他对抗?   ……   为裘千尺检查完身体状况的一灯大师起身,惋惜道:   “裘夫人,旧疾顽固,皮肉已死,贫僧无能为力。”   裘千尺知晓自身情况,在检测之前,她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自身情况自身知晓,四肢筋脉被断十四年,若是还能恢复如初,那这一灯大师便真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人物了。   裘千仞无奈一叹。   公孙绿萼眼眶又红了起来。   裘千尺反而豁达的说道:   “人不死已经是上天眷顾。”   但下一刻,便冷哼一声,道:   “绿萼,被我回庄,该算算总账了,我要把公孙家的家底掏空!”   “是,母亲。”公孙绿萼背起母亲,向着山下走去。   一路上。   裘千尺得知了公孙止已经逃离之后,大笑道:   “这畜生一直以来,便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这回怕是躲在暗中不敢出来了……   “哼,算他命大!”   回到庄园之后。   收拾完尸体的樊一翁,见到了十余年未见的裘千尺。   他如同见了鬼一般,惊颤道:   “师母,你怎么……”   裘千尺趴在女儿身上,看着樊一翁,平静道:   “一翁,庄园发生之事,我已经知晓,那畜生已经抛弃了谷中的所有人,你把庄园中的人都聚集起来,该出山了。”   樊一翁隐约猜到了那‘畜生’是指谁。   他的心中也隐约猜到了,当年师父是说谎了,师母并不是病逝,而是师父所为……   他此时心中已经对公孙止越发的失望。   樊一翁也没有过问太多,他相信,小师妹会告诉他这一切。   他看了一眼那些外来人,便应声道:   “是。”   他正准备离去时。   裘千尺又笑道:   “还有,记住,把公孙家藏室之内的金银与珠宝一类的藏品,全部带出。”   樊一翁一愣,随后应声退走。   在十余年前,裘千尺在庄中的威严极甚,如今公孙止逃离,主事人顺理成章的成了裘千尺这位庄主夫人。   陆铭这些客人对庄内换了主人并没有兴趣。   且还在庄内杀了人,此时待在庄内也有一股不适感。   回院收拾行李之时。   菁菁在一旁问道:   “哥,你在这地儿杀了人?”   她之前可是看到了那大殿外的遍地血迹,而且樊一翁看她哥的眼神也带着一股莫名的恨意。   陆铭看了她一眼,笑道:   “你猜。”   菁菁对死人之事早已不在意外,江湖险恶,在第一次跟随兄长出来时,便知晓了。   若不是杀了人,怎么会立即就离开庄园,在庄园外面等毛将军的消息?   菁菁哼声道:   “不说算了,我去收拾了。”   一旁的郭芙把身上的玄色衣物脱下,闻了闻之后,便抛给陆铭,转身就跑,留下一句:   “还真有股血腥味,脏死啦,还你。”   陆铭接过衣物之后,气笑道:   “狗鼻子是不一样。”   他都是用暗器杀的人,衣物之上,可没有沾上一滴血迹。   ……   庄园之内忙碌起来。   大多数人都知晓,庄内出了大事,死去多时的庄主夫人回来了。   还宣布,庄主死了,要带着他们弃了祖地,去往外界。   庄园大门外。   裘千尺坐在一张躺椅之上,看着那些将要离去的客人。   “郭姑娘,柳姑娘,老身说了,会送你们一份礼物,绿萼。”   公孙绿萼端着一个漆黑的木制长盒,走下台阶。   她来到郭芙与菁菁的面前,把手中的盒子双手奉上。   “郭姑娘,柳姑娘,两位救出家母,是绿萼的大恩人,还请收下这份薄礼,莫要推辞。”   郭芙看了菁菁一眼。   菁菁点头之后。   郭芙上前两步,接下那分量似乎不清的长盒,先是对着公孙绿萼点头,随后看向台阶之上的裘千尺说道:   “裘夫人,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裘千尺笑道:   “两位姑娘慢走,以后若是在外界有缘再见,老身在与两位叙旧。”   公孙绿萼送完木盒,看向不远处的杨过,道:   “杨大哥,有缘再见。”   杨过没有说话,笑着与她挥手。   公孙绿萼转身回到台阶之上。   毛将军没有找到躲藏起来的公孙止,此时已经在上空盘旋。   另一边。   裘千仞正与一灯大师一脸难色的说着什么。   一灯大师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陆铭等人踏上归程。   一灯大师跟随着他们,裘千仞则留在了庄园之内。   一路上。   陆铭与一灯大师并肩而行。   “一灯大师,您的弟子现在是慈恩大师,还是裘千仞?”陆铭问道。   一灯大师打了一个佛礼,说道:   “尚未可知,慈恩他在这东行的一路上,心中并不静,就算在寺中,二十余年来,也没有好过多少,但在此地,他心安了。”   陆铭点头,又问道:   “若是他失了一灯大师的约束,再行作恶,该如何?”   “慈恩这二十余年,与其说是同贫僧修行,不如说是在被囚禁,贫僧已经看住他二十余年,他既然已经找到了归乡之处,剩下的时间,该属于他自己……   “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一灯大师平静道。   陆铭听得莫名奇妙,猜道:   “随他去?”   一灯大师嘴角一扬,道:   “陆施主极有慧根,不如随我去天龙寺修行?”   “不不不……在下都快成家了,家中娇妻若是知晓我出了家,怕是要把您天龙寺给烧了。”陆铭立马严词拒绝。   一灯大师停止笑意,又道:   “虽说随他去,但慈恩还有一段俗怨未了。”   陆铭又被吊起了好奇心,问道:   “何种俗怨?”   一灯大师说道:   “此事既与陆施主无关,也无需多问,当事人不在此地,贫僧也不便擅自告知。”   陆铭真是与这老和尚谈烦了,自己挑起的话题,怎么到他问了,又打谜语了?   好巧这时。   后方传来两位小姑娘的赞叹声。   陆铭立马便后退了两步,不再与一灯大师并肩。   “什么事?让我看看。”陆铭借机遁走。   后方响起长剑出鞘之声,如清泉飞溅,清脆悦耳。   “哥,你来看,这剑怎么样,寒光四溢,锋利得很,就是黑了些。”菁菁招呼道。   陆铭靠了过去。   从菁菁手中接过那柄长剑。   其剑身乌黑无光,似一段黑木一般,圆头钝边,并无锋芒,但看起来却给人一种寒气逼人,锋锐异常之感。   握在手中,有股微凉之感,重量比一般的长剑要沉重一些。   “君子?”   陆铭在剑身靠近护手的位置,看见了两个铭文。   一旁的郭芙此时握着一柄与陆铭手中同样制式的长剑,臭美道:   “哎,我手上这柄叫淑女,挺符合我的气质的嘛,真是好剑。”   她越看越喜欢,一边寻着路边的枯枝动手,爱不释手。   菁菁接过陆铭手中的君子剑,随手抖了两个精妙剑花,笑着说道:   “这君子,说的不就是我么。”   陆铭玩笑般道:   “依我看,你们都已经有配剑,我还没有呢,不如两柄剑都送我了。”   “想得美!”两人异口同声。   但下一刻。   两人又同声道:   “真想要啊?”   郭芙与菁菁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嫌弃。   “拿什么来换?”郭芙率先道。   菁菁附和:   “对,拿什么来换,可不能拿什么我们不感兴趣的。”   陆铭抽出腰间的翠绿竹箫与酒葫芦,轻咳一声,道:   “我身上只有这两样。”   郭芙立马说道:   “你拿竹箫跟我换,我就换。”   菁菁说完了一声,此时也跟上:   “我也要师姐送你的竹箫。”   还未待两人相争。   陆铭便嗤笑一声:   “区区一对君子淑女,就想换跟了我这么长时间的箫儿,想得美。”   他这也算把‘想得美’还给了两人。   郭芙与菁菁同时脸色一黑,各自哼了一声,纷纷把长剑归鞘,不再理会耍人的陆铭。   就在这时。   队伍的最前方传来愤怒的吼声。   “他怎么会是那种人!不会的,师父,你骗我,你骗我!”   郭芙与菁菁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正要跟上前去。   陆铭拦住了两人,道:   “没什么事,你们两个不要掺和了。”   半个时辰之前。   丘处机便带着杨过与后方的人拉开了距离,与他单独谈话。   杨过等待一日的时候终于来了,他心中有股说不出的紧张。   “过儿,你可知晓,你杨家与郭家的渊源?”丘处机一边走,一边平静道。   杨过听闻后,面带难色,但还是说道:   “郭伯伯与我父亲有很深的交情。”   他从郭靖对他的态度,便可以看出来。   “也可以这么说,但要追寻根源,还得从你祖父杨铁心那一辈说起……”   丘处机这一开口,便一发不可收拾。   一切都是以他亲身经历的视角来说的。   从临安府郊外的那个牛家村遇见郭杨两家的祖父,到给还出生的郭杨两家的下一代取名‘靖’与‘康’二字。   到郭杨两家都被金国王爷牵扯进生死漩涡。   到年幼的杨康被金国王爷认做亲子,他夺取不回,只能收杨康为徒……   到想要杨康成为他安置在金国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事不如人愿,造化弄人,康儿在金国王爷府长大,沾染太多恶习,以至于长大之后忘了宋人身份,继续认那霸占了自己母亲的金国王爷为父……”   丘处机的话语平静,但听在杨过耳中,便是晴天霹雳。   “之后,在与你郭伯伯相认之后,缕缕背后出手伤人,但你郭伯伯数次相让,并不计较,劝他多次回头……   “但康儿屡不悔改,竟为了学更高深的武功,勾结西毒欧阳锋,在桃花岛杀害了你郭伯伯的几位恩师,事后嫁祸给黄岛主……”   “此事在嘉兴铁枪庙被揭露,康儿最终,是死在了欧阳锋的蛇毒之上,而死因,是因为,康儿偷袭了你郭伯母,一掌打在了沾有蛇毒的软猬甲之上……”   “康儿死后,为师给他在嘉兴铁枪庙立碑。”   丘处机把自己所知之事简短明了说出。   但杨过此时已经心乱如麻。   要是真如丘师父所说,那他的父亲,便是叛国背祖,弑杀义兄,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这与他心中那顶天立地一般的父亲,完全不一样,甚至背道而离。   杨过这才吼出了那一句话。   “他怎么会是那种人!不会的,师父,你骗我,你骗我!”   但他心中怎么会不相信丘师父,只是现在若是相信了,要他怎么办?   与师父一起谴责那个无恶不作,令他心中都升起一股羞愧之意的父亲?   杨过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神情狰狞,嘴唇已经被自身咬破。   丘处机心有不忍,伸手正要放在杨过的肩膀上。   杨过倏地起身,脚下运劲,头都不回地窜向山林之中。   丘处机收回手,叹息一声,运劲发声道:   “过儿,为师在嘉兴铁枪庙等你!”   他站在原地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   此时陆铭几人终于跟了上来。   陆铭来到丘处机身旁,道:   “丘道长放心,毛将军会看着他的。”   “陆小友,过儿已经长大,此时也是最适合告知他父亲之事的时候。”   丘处机说出那番话之后,也算了了心中的一桩心事。   自收取杨过为徒的那一日,他便想到会有今日。   一灯大师看向杨过离去的方向,说道:   “丘道长,杨小施主,也不是池中之物。”   丘处机整理一番心绪后,笑道:   “一灯大师,杨过可是我全真教武学一道的‘扛鼎之人’,或许以后可以与先师比肩。”   任谁也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自得。   就算没有那只鸟儿跟随,过儿在天下行走也随处可去。   丘处机自杨过成才,心中对于杨康的愧疚之心,便淡了许多。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日头已经完全西落。   “快看那边!”靠在后方一些的菁菁惊呼。   在场众人纷纷转身,往后望去。   远处的天边,被映的通红,那不是别的,而是冲天的火光。   陆铭啧啧两声:   “公孙家的祖地,彻底完了。”   一灯大师打了个佛礼,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绝情谷内。   火光漫天。   庄园之外,数十辆旧旧的独轮车行驶在小径之上。   其上的货物沉重,除了一些花瓣干粮,便是沉甸甸的金银之物。   那些庄园弟子的脸上,有不舍,有茫然,也有对于外界世界的向往。   庄园的生活,平淡无争,但相对而言,也无趣。   三百余年的公孙祖地,在那熊熊大火之下,毁于一旦。   一辆被几人拉着,带着帘帐的旧板车之上。   裘千尺靠在柔软的被褥上,望着那满山的火光,神色兴奋。   公孙绿萼跪坐在一旁,担忧道:   “母亲,我们出了绝情谷,还能去哪?”   “傻姑娘,外界只要有金银,有本事,去哪里都行。”裘千尺说完一句,又笑道:   “你不是喜欢那名叫杨过的年轻人吗,若是有机会,老身帮你把他抓来,在教你一些让他言听计从的法子。”   公孙绿萼听闻,俏脸挂上红霞。   “我与杨大哥才相识不到三日,母亲不要惹上麻烦了。”   “你这丫头的心思,如何骗得了我?与我说说,他对你怎么好了,就不到三日,便心属于那小子?”   公孙绿萼转过头,不再理会身旁母亲。   “哼,你这性子如何能行,出了山,到了外面,定要给人欺负死了。”   裘千尺说完这句,又道:   “没想到,那畜生竟然这么能忍,我毁了他公孙家的祖地,带走了他公孙家的家底,连面都不敢露一下。”   帘帐之外传来话语:   “三妹,送你与绿萼出去,安顿下来之后,二哥想去……”   裘千尺冷哼道:   “你若能眼睁睁看着那畜生来杀我,尽管抛下我们母女离去。”   她这句话一落。   帘帐外便没了声响。   断肠崖顶。   公孙止望着如同白昼一般的绝情谷,还有那被熊熊烈火焚烧的公孙祖坟之地。   他神色阴冷,嘴角溢血:   “旧仇未消,新仇又起……贱人,逼死柔儿,毁我公孙祖地,夺我家业,这一桩桩,我都会一一找你还回来。”   他背负一刀一剑,带着决绝转身离去。   夜色笼罩天地。   杨过急奔了不知多久,他此时不光是身疲,心也累。   他在一处草坪停下,仰面而倒,任由自身摔在坚硬的草坪上。   天穹之上。   繁星漫布,璀璨至极,极为养眼。   若是平日,杨过高低要背上一句‘酒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这种传世篇章。   但此刻,他只想抛出所有的心思,不管任何的杂事,什么都不想的睡一觉。   他很累……   之前逼着自己赶时间的努力习武,是为了有朝一日,向郭靖挑战。   而现在,得知是自己父亲是个大恶人,且还有负于郭靖与黄蓉。   更重要的是,郭靖与黄蓉还不计前嫌的照料自己。   他心中的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那一瞬间的疲惫,让他无所适从。   泪水在他无知无觉之下顺着脸颊流淌。   “为何要寻找真相,你为何就认为自己猜测的便是真相,你这样,不是让我变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杨过抬袖挡眼,呜咽阵阵。   草坪之上,传来声响。   杨过头也不抬,他听出了是谁来了。   巨雕拖着半条蛇身,来到杨过身旁坐下,也不出声,就这么安静陪伴。   “雕兄,你与阿毛认识?”   巨雕沉默片刻,轻鸣了一声。   “我就知晓,又是那傻鸟跟在我后面,转而告知你我在哪里。”   自杨过奔袭许久后,在此地被雕兄找到,此刻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遇见雕兄。   “雕兄,我之前还在为一个小姑娘难过,她的父亲是一个道貌岸然的混蛋,但我的父亲似乎比那小姑娘的父亲更加……”   巨雕并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听着。   杨过也不管,捂着湿透了的袖子,发泄似的胡言乱语道:   “我妈为什么会与这么一个人在一起……   “还叫我把她的骨灰葬在嘉兴铁枪庙?”   “她从来不与我多说父亲之事,是不是也难以启齿?”   巨雕看着这个还极为年轻的人类,终于伸翅拍了拍他的肩膀。   “雕兄,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巨雕听闻这句,轻鸣一声,摇了摇头。   之后。   杨过询问了许多。   比如,巨雕的家乡在哪里,是否还有兄弟姐妹活着。   许久之后,才把问题绕了回来。   “丘师父说,在铁枪庙等我,那里有我父亲的墓碑,你说,我该去吗?”   巨雕这次第一次给了一个回答,它轻轻点头,轻鸣一声。   杨过坐起身子,擦拭了一遍脸颊,道:   “好,那我就听雕兄的劝,去。”   不久后。   这片草坪之上,升起一团篝火。   其上架着半条紫金大蛇。 第290章 准备好了   天光初显。   正是辰时。   进山数日的陆铭一行人终于在毛将军的带领之下出了大山。   寻回安置在农户家中的马匹后。   丘处机与众人告别,独自策马南下。   官道之上。   “哥,丘道长与杨过说了什么?杨过又跑了,我们这一趟出来,不是什么都没干吗?”   菁菁与郭芙同骑一匹马,搂着郭芙的腰肢问道。   陆铭看着丘处机消失在官道上,持着缰绳御马慢行,随口回道:   “我又没在他们两个身边偷听,怎么知道。”   说罢,便对着身旁的一灯大师说道:   “一灯大师,我带你去寻我师父与洪七公他们。”   话音落下,陆铭扬起马鞭,身下的马儿便绝尘而去。   一灯大师虽许久未骑马出行,但身为以往的段皇爷,这点小事自然难不住他。   他一身宽大僧袍,双腿轻夹马腹,马儿便如收到命令一般,跟了上去。   留下同乘一马的两女。   “我就知道,你问不出来。”郭芙哼声道。   “那你还叫我问?”菁菁嘿嘿笑道。   下一刻。   郭芙蹙起眉头,甩开菁菁那越来越往上的双手,娇斥道:   “你要死啊,女淫贼!”   ……   不到半日。   四人三马一鸟,便赶到了一处山水庄园之外。   这处庄园是孟家的一座避暑之地。   大门之外悬挂着孟字牌匾。   此处便是陆铭与周伯通第一次见面那时的那处清修之地。   距离襄阳城,并不算远。   陆铭翻身下马,来到大门前,持着铜环敲响大门。   片刻后。   一位门房着装的人打开大门,见到了门外的陆铭等人。   门房拱手行礼道:   “见过陆公子,各位请入内。”   门房对近些日子,时常前来庄园寻人的陆铭很熟悉。   几人入内之后。   陆铭笑道:   “不必前去禀告了。”   门房应了一声,便把大门关上。   庄园之内,绿荫极多,水声潺潺,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凉爽之意。   这得益于庄园深处的潭水。   游廊之内。   陆铭在前带路,一灯大师与他聊着一些佛家理念。   是那一套‘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的说辞。   弄得陆铭只顾着点头,毫不反问一句。   郭芙与菁菁还是头一次来这里,有股新鲜之感。   “孟叔叔家底真厚,这避暑山庄真不小。”郭芙环顾四野说道。   “听说,整个全真教都是暂住在孟会长的产业中呢。”   菁菁背着剑匣,回应着。   而陆铭此时只想把这老僧带到师父面前,然后转身就走。   他也没想到,一灯大师对于‘度化’他,极有兴趣。   他隐隐知晓,是他在绝情谷的所作所为,让这一灯大师对他起了教化的心思。   随着众人渐渐深入。   不多时。   一座建立在水潭边的水榭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靠近此处。   阵阵琴声入耳,如清泉激荡,洗涤人心。   在几人踏出游廊的那一刻。   琴声缓缓停止。   “一灯大师,二十余年未见,别来无恙。”黄药师从水榭中缓缓走出。   随之而来的,便是持着一个酒葫芦的洪七公。   “哈哈……老和尚从大理远行而来,身子骨可还吃得消?”   一灯大师打了个佛礼,笑道:   “两位施主盛情邀约,贫僧自然赴约而至。”   就在陆铭三人要与两人一一见礼之时。   一道矮小身影从水榭顶部一跃而下,二话不说,便跪在一灯大师的面前。   砰砰砰!   随之而来的,便是几个毫不掺假的响头。   一灯大师神色一愣,随后无奈道:   “周施主,旧事莫提。”   说罢,便要扶起还在地上磕头的周伯通。   但周伯通恍若未闻。   他一边磕头,一边伸手扯着想要挪步的一灯大师的僧袍一角,说着:   “段皇爷,等一等,还差十个,老顽童磕完你再说那句话。”   一灯大师被这老小子弄得满脸无奈,只得任由他发挥。   郭芙与菁菁见到这一幕,一时间惊掉了下巴。   纷纷看向一旁的陆铭。   陆铭轻咳一声,低声道:   “看着就行。”   老顽童磕完之后,抬起头来,额头之上已经满是乌青,但面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灿烂。   “段皇爷,咱们这算不算两不相欠,若是你还要我老顽童做什么,尽管说出来,老顽童一并帮你办了。”   一灯大师扶起老顽童,道:   “旧事莫提,贫僧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洪七公此时笑道:   “老和尚,老叫花与黄老邪约你至此,便是这老小子的主意,他做的事情,你即便让他鞍前马后,也不为过,也好叫这老小子心安。”   一灯大师叹息一声,道:   “洪施主,贫僧早已放下此事,若是说周施主还是心中放不下,那不是对贫僧,而是另外一位。”   这一句话说出。   周伯通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又扭捏起来,道:   “段皇爷,老顽童一个人不敢见她,你大发慈悲,帮帮我?”   一灯大师说道:   “若是有缘,贫僧也想与那位故人见一面,此次出寺,便有此想法。”   “好,好,那就说定了。”老顽童脸上神情变化极快。   不久后。   一次简陋的聚餐,便在那处水榭之上展开。   “这才是人间的饭菜,七公,我跟你说,那绝情谷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菁菁七嘴八舌,把此次入山的事件一一说来。   “哦?花瓣饭,柳丫头,你这么一说,老叫花还真想试试。”洪七公饮着酒水,一副极为感兴趣的模样。   “七公,真没什么好吃的,寡淡无味,最可气的是,那主人家是个杀妻弑客的大奸之辈……”   郭芙把公孙止的恶行一五一十的说出。   一向嫉恶如仇的洪七公,吹胡子瞪眼道:   “还有这种事情,陆小子,是不是本事不够,没有留下那什么姓公孙的?”   正给师父倒酒的陆铭听闻,可惜道:   “哪里有,当时事发之时,她们两人都不在场,一路上尽顾着玩去了……   “那时丘道长与杨过都中毒已深,我若去追,便要出事了,还好一灯大师在我身边给我护法,不然还真给那公孙止拖住了……   “若是这两个冤家在场,帮我腾出手,哪能让他逃了。”   郭芙与菁菁这个时候也不嘴上叭叭了,只顾着埋头吃饭。   洪七公听闻,点头道:   “没想到,裘千仞竟然还能与那大山中的隐居之地牵扯上关系,此次他没有跟你们过来,怕是要防备那公孙止偷偷伤他妹子……   “老和尚,他做了你二十余年的弟子,可有改变?”   一直安静吃着素菜的一灯大师停下筷子,开口道:   “慈恩未有破戒过。”   坐在他一旁的老顽童立马回道:   “段皇爷,若是他不回来当你弟子,要不要我帮你给他捉回来?”   一灯大师苦笑一声:   “周施主,不必替贫僧忧心。”   黄药师此时也忍不住开口道:   “老顽童,好好吃你的,一灯大师是客人,你如此啰嗦殷勤,叫人厌烦你。”   老顽童听闻,立马一边赔笑,一边挪着屁股,坐远了一些。   郭芙吃到一半,便把剑匣中的淑女剑取出,给黄药师鉴赏。   “外公,这可是芙儿在大山中寻来的宝剑,若是外公喜欢,芙儿便送外公了。”郭芙献宝一般双手奉上。   黄药师见多识广,奇物异宝见的不少,这柄乌黑如黑木一般的长剑,让他也赞叹道:   “此剑材质似玄铁,是一柄天下少有的宝剑。”   “但这淑女二字,可是与外公不配了,芙儿自己留着吧。”黄药师带着笑意回道。   菁菁听闻此处,立马放下筷子,从一旁剑匣中取出另一柄君子剑,越过郭芙,递给黄药师,嬉笑道:   “师父,那这柄君子剑,您可推辞不了了吧?”   黄药师原本也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推辞,这宝剑是不可多得之物,但他如何能拿外孙女寻来的物品。   最小的徒弟此时出来捣乱,让他既无奈又暖心。   黄药师接过君子剑后,两柄剑都在手上,两剑稍稍靠近,便有一股吸力传来。   他把两柄剑合在一起,又笑着开口道:   “君子淑女,两两相印,有特殊寓意,你们两就自己留着吧,你们年轻人要宝剑护身,老夫就不用了。”   郭芙哼声道:   “外公嫌弃就嫌弃,还找这么些说辞。”   菁菁也附和道:   “唉……是师父自己不要的,可不能说徒儿没有孝心哦。”   两位少女的对黄药师的献宝,让洪七公艳羡不已,玩笑道:   “黄老邪,你不要便给我吧,老叫花倒缺护身宝剑……   “到时这两柄剑随着我在江湖上扬名,我便说这是郭女侠与柳女侠赠与的。”   黄药师瞥了他一眼,直接把双剑送回那剑匣之中,难得气道:   “老叫花,你也好意思要晚辈的东西。”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欢乐,惹得众人纷纷大笑。   一次聚餐之后。   一灯大师留在了这处避暑山庄做客。   陆铭三人离开了此地,先行离去。   ……   日头西落。   陆铭一行人才到达襄阳城外。   此时的城外,已经有一队队的军士巡视,检查来往车队的货物。   陆铭三人则持着英雄令畅通无阻。   入城之后。   郭芙便对着菁菁说道:   “要不要去我家?”   菁菁知晓郭芙的心思,是让她呆在身边,让她帮忙挡一挡那些求亲之人,她对着陆铭道:   “哥,你一个人回吧,若是她们两个回来了,你叫人报信。”   “去吧。”陆铭挥了挥手。   两人离去后。   一处小巷子中便钻出了一名丐帮弟子,告知了他一则消息。   陆铭听闻,脸上挂上了笑意,拱手道:   “多谢。”   丐帮弟子对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笑道:   “陆公子,这个消息,襄阳地界的丐帮弟子,可是都知晓了。”   陆铭毫不在意,他与古墓派的关系,早在英雄宴之时,便传的沸沸扬扬了。   这下,只是传的更广了。   陆铭告别前来报信的丐帮弟子,便策马而去。   一路上。   他心中思念之感越发浓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便是他此时的感受。   直到那条河流出现在眼前,离家越来越近,他心中才渐渐平静。   陆家大门前。   两个身着彩衣的少女正持着扫帚正在打扫台阶。   其中一个刚巧余光瞥见了那行来的一人一骑。   她惊道:   “姑爷回来了!”   另一个彩衣少女抬头一看,立马抛下了扫帚:   “你拖住姑爷一会儿,我去禀告庄主。”   但在她想要转身进门之时。   衣服后颈处便被抓住了,耳边传来声音:   “要给谁报信呢?”   彩衣少女望向已经默不作声主动去牵马儿的同伴,噘嘴道:   “姑爷,你可不可以说,你不是从正门进去的?”   陆铭放开了她,笑道:   “好,那你告诉我,你庄主为何要让你们在此处放哨。”   “放哨也不至于,只是庄主说,见姑爷回来,让我们告诉她一声。”彩衣少女背对着他说道。   陆铭点头,从怀中掏出两颗碎银,道:   “既然从那偏僻之地出来了,也别一直在家中待着,与你那小姐妹去外面街上买些好吃的,我先走了。”   彩衣少女只觉身后起了一阵风,头上便多了些东西,转头一看,姑爷已经不见了。   不久后。   陆铭趴在自家私院的屋顶之上,望着不远处亭台之内,正在鼓捣着一些瓶瓶罐罐的一抹淡黄色身影。   他蹑手蹑脚的从屋顶之上跃下,循着院中一座座的假山,靠近那座亭台。   李莫愁此时神情专注,她打开一个小木瓶,往一个木制木碗中倒入一滴液体。   那滴液体落入木碗之中,与其内如清水一般的液体融为一体。   李莫愁盯着木碗中开始如沸水翻腾的液体,一眨不眨。   十息之后,那木碗中的液体平息之后,没有溢出木碗,她才嘴角才露出笑意。   “阁下是谁?潜入陆家,有何目的?”李莫愁目光望向离着亭子不到两丈的一处假山,默然开口。   离得如此近,才叫她发现,便已经证明,此人怕是不俗之辈。   “哼,好一个赤练仙子,竟然能察觉老夫的踪迹,赤练仙子又在鼓弄什么毒物,可否告知老夫?”   极为嘶哑的声音从假山之后传来。   李莫愁听闻这声音与强调,俏脸一黑,气笑道:   “你是不是想死?”   假山后。   陆铭听闻恶婆娘已经是发怒的声音,立马从假山后走出,不再压着自己嗓音,笑道:   “恶婆娘,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李莫愁眯眼道:   “正门不会走?”   陆铭走进亭子内,坐于恶婆娘对面,看了眼桌上之物,笑道:   “多久来的?小龙儿没与你一起啊。”   李莫愁把桌上的瓶瓶罐罐收入一个木盒之中,只留下那只木碗。   “前夜刚到的此处,师妹与黄帮主一起去城外去了,沈夫人也跟去了。”   说完,她端起桌上的木碗,又道:   “你回来的正好,帮你师姐试试,这稀释了的冰魄液效果如何。”   陆铭接过那木碗,听到恶婆娘后面的话语,一时间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把木碗缓缓放回桌上,嘶了一声,道:   “恶婆娘,我才刚回来,也没惹到你啊,要说刚才,我也只是与你开个小小的玩笑。”   李莫愁笑道:   “你不是百毒不侵吗,冰魄银针都拿你没有办法,帮你师姐试试这新制的毒,也没什么问题吧?”   陆铭听闻,确实倒也没有什么问题,端起木碗,正要抿上一口时。   手中的木碗便被一把夺走,耳边传来咬牙声:   “小贼,你还真不怕死。”   陆铭抬眼时,发现恶婆娘的面色已经铁青,他轻咳一声,道:   “恶婆娘,心疼啦?”   李莫愁并没有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陆铭挪了个位置,坐于恶婆娘的身旁,也一言不发,就这么坐着。   熟悉的幽香味儿传出鼻尖,让陆铭心中安宁。   此时要是恶婆娘与他比,谁能坐着不动更久,他一定赢。   但事与愿违。   沉默不久后。   “我叫你喝你就喝,叫你死你怎么不去死?”   陆铭肩膀撞了一下身旁人,嬉笑道:   “你都拿你那针扎我多少回了,我也没怎么样。”   “你现在不同了。”   耳边传来恶婆娘极为认真的声音。   陆铭一愣,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他转头看着恶婆娘的侧脸,道:   “还请仙子明示。”   李莫愁目不斜视,并不看陆铭,但颤抖的睫毛暴露她心中的不平静。   她僵硬的伸出手,语气平静道:   “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你帮我查看一番。”   陆铭听闻之后,心中一紧,若是对医术一道的精通,恶婆娘不知比他强多少。   莫不是真遇上了什么问题。   他赶忙接过恶婆娘的手腕,一边心神陷入沉寂。   就这么注视着恶婆娘。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望了一眼,他便愣在原地。   恶婆娘此时的小腹中那一抹红色线条,让他猝不及防。   李莫愁在陆铭给她把脉之时,心中已经彻底平静。   此时暗暗瞧了一眼怔在原地的陆铭,嘴角扬起,心中的担子放下了。   她收回手,起身冷冷道:   “你可要好好活着,不要再做一些不着调的事情。”   李莫愁拿着木盒,端着木碗,出了亭子。   陆铭此时耳边回荡着恶婆娘的声音,久久不去。   他喃喃道:   “我是变了,我与之前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一位准父亲了。   陆铭脑子还是有些发懵,胡言乱语道:   “我真厉害,两次就……   “不,是恶婆娘厉害,真帮到我了。”   “嘶……”   他站起身来,浑浑噩噩般的走出亭子,随后赶上走在前方的恶婆娘。   轻巧地‘抢’过恶婆娘手中的物品,道:   “你你你……我……我沈姨知不知晓?”   李莫愁脸上一红,看着还是一脸懵的小贼,气道:   “你是不是傻……我怎么可能现在与沈夫人说!”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怕别人听见一般。   陆铭恍然,道:   “对对对,咱们还没成婚呢,对……那……那找个好日子?”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道:   “你最好快些想好。”   陆铭缓缓点头:   “对,不然再拖下去,便要瞒不住了。”   李莫愁白了他一眼,嗤笑道:   “当时不是挺想我帮你的吗,怎么现在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陆铭拉过她的手,李莫愁也任他牵着。   两人一同走在私院中的屋檐下。   “恶婆娘……我怎么不高兴,我是被你吓到了。”   “如何吓到你了?”   陆铭说道:   “你悄悄的,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还让我自己查看,可不就吓到我了……”   陆铭那时一瞬间得知自己将要成为父亲之时,确实吓到了。   但之后便是欣喜,再之后,便是沉甸甸的责任。   “若是我不会把脉,你还不告诉我?”   李莫愁回道:   “那我就找个机会,让师妹告诉你。”   陆铭笑道:   “为何不自己与我说?”   李莫愁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被拉住的手。   但不知是小贼握的太紧,还是自己使不出力,反正两只手就是没有分开。   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虽是触之即分,但总是还会再次接触。   “黄帮主说,或许再过不久,蒙古人便要主动开战,你是不是要披甲上阵?”李莫愁问道。   陆铭一愣,听出了恶婆娘的言外之意,笑着回道:   “你还不知晓我的本事,若想逃还不容易?”   “若是蒙古势大,打不过,襄阳城守不住,蒙古一路南下,灭了大宋呢?   “若是郭靖与黄蓉不知变通,要与襄阳共存亡呢?”李莫愁一连串问道。   “那我就用药迷晕他们两个,带他们走。”陆铭嬉笑道。   李莫愁转头盯着他: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陆铭知晓那不现实,但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襄阳城还在,这恶婆娘也想的太多了,怀了就是不一样。   “恶婆娘,都还没开始打呢,你这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可不行。”陆铭笑道。   李莫愁说道:   “若是真到了山穷水尽,我会带你走。”   陆铭知晓,再这么说下去,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点头道:   “好好好,跟你走。”   李莫愁听着他这敷衍的话语,眉头一皱,夺过陆铭手中的物品,甩手就走,留下一句:   “去找师妹吧,我还有事。”   陆铭暗道女人喜怒无常,看着恶婆娘背影进入那厢房之内,才转身离去。   他才刚刚回家不久,便又要出门了。   陆铭知晓养蜂之地在何处,出了城门,马速便快了起来。   不到两刻钟。   便到了那山脚之下。   他徒步上山,在山中看到了许多看守此地的丐帮弟子。   那些丐帮弟子见到他,纷纷与他打招呼。   陆铭一一回礼,直到将要接近那处养蜂的山谷,丐帮弟子才少了。   这处,如今算是一处密地了。   陆铭刚刚靠近,便听到了熟悉的木哨之声,还有那极为明显的蜂群振翅声。   他脚下运劲,几个起落后,便到了那山谷入口。   嗡嗡嗡!   蜂群振翅声更加明显了。   他往里望去。   一抹白色身影在那花丛间缓步行走,群蜂环绕着她,如众星捧月。   谷口不远处的小径旁。   站着两位女子,正是黄蓉与沈清。   陆铭靠了过去。   黄蓉耳朵微动,转眼看去,笑道:   “师弟,可还顺利?”   沈清听到之后,才看了过来。   陆铭回道:   “又跑了,不过不用担心,丘道长已经与他谈了。”   随后才对沈姨说道:   “呦,沈姨,这才几日不见,又变年轻漂亮了。”   沈清折了路边的细枝,便要打来,陆铭躲都不躲,嬉笑着挨了两下。   “见到李姑娘没有?”   “就是她告诉我,你们在这儿的,这是在让我小龙儿干嘛?”   黄蓉笑道:   “是我请龙姑娘来看看,这些蜂儿,能不能叫做玉蜂。”   她看着那铺天盖地,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又如同流水一般‘滚动’的蜂流,赞叹道:   “此乃神迹。”   陆铭也是如此想的,每次见到小龙女控制蜂群,他都会想真是不可思议。   三人在小径上站着,欣赏着那些蜂群的表演。   蜂群在那哨声之下,不断变换着队形,极为灵动。   一刻钟过后。   小龙女终于停下了哨声,从那花丛中走了出来。   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给她竖着大拇指的陆铭。   她提着裙角快步跑来,笑道:   “你回来了?”   陆铭看着白衣女子小跑而来,心跳加快,笑道:   “想我没有?”   小龙女看了一眼一旁的黄蓉与沈清,反问道:   “想我没有?”   黄蓉与沈清两人对视一眼,识趣的率先走向谷口之外。   陆铭才靠了过去,俯身在她鼻尖轻点一下道:   “小龙儿,真是想死我了。”   小龙女故作嫌弃般,抬袖擦了擦鼻子,主动拉起陆铭的手,一边走,一边轻笑道:   “师姐告诉你没有?”   陆铭一愣,随后道:   “没有,她让我自己发现的,还让我选好日子。”   小龙女问道:   “什么日子?”   “我们成婚的日子啊。”陆铭理所当然道。   小龙女‘哦’了一声,偏过头去。   陆铭能发现,这姑娘的耳朵已经红了。   他识趣的没有再说些亲密之语,不然这姑娘就要跑了,他故作正经般一手指着那满谷的蜂儿,问道:   “与终南山上的玉蜂,有什么不同吗?”   小龙女回道:   “这些蜂儿算是听话,但若论毒性,怕是要差上一些。”   陆铭点头。   毕竟,终南山上的蜂群是小龙女养了不知多久的。   小龙女伸出手,招来一只蜂儿在她手掌上方悬停。   “你看。”   陆铭看着那身体半白半黑,翅膀比之终南山上的玉蜂要小上一些的蜂儿,道:   “是与那玉蜂有些不一样。”   小龙女点头道:   “但这谷内的蜂儿,可比终南山上我养的蜂儿要多上许多。”   陆铭‘嗯’了一声,忽地转移话题,在小龙女耳边轻语一声。   小龙女听闻后,耳根子又红了大片,偷偷看着他道:   “是我的问题?”   陆铭故作不知,摇头道:   “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听说,多试几回就可以了。”   小龙女听到这里,哪里还不知晓这个‘坏人’的心思。   她拉着陆铭加快了脚步,赶上了前面两人,便放开了手。   随后与黄蓉交谈蜂群之事去了。   沈清则折返过来,低声说道:   “回去之后,你就与李姑娘还有龙姑娘提成婚之事,知晓没有。”   陆铭嘿嘿笑道:   “沈姨,你挺急啊?”   沈清眼角微跳,又要准备从一旁折下一根细条子。   陆铭立马举手讨饶,道:   “行行行。”   ……   夜晚时分。   众人齐聚一堂。   得知母亲住在陆家的郭芙与菁菁也从郭府回来。   郭靖得知陆铭回归的消息,也从城外密地赶了回来。   只剩下回乡未归的程英与陆无双没有到场。   接风宴结束后。   陆铭与郭靖坐在河岸旁。   “师弟,过儿如何了。”郭靖这次回来,便是要问问杨过的情况。   陆铭如实说了杨过的反应。   郭靖叹了口气,道:   “也不知过儿是怎么想的。”   陆铭知晓师兄极为在意这个侄儿,也不想听师兄唠叨,便转移话题道:   “师兄是去看丐帮的‘护帮派’了?”   郭靖点头,道:   “蓉儿真是瞒了我好久。”   “怎么样,可能入师兄的眼?”陆铭笑道。   郭靖回道:   “从日常训练中看,确实是一支精锐骑兵,骑术、箭术、枪术,都可圈可点……   “承忠兄这个总教头,做的很好,那些少年人的冲杀之阵极有气势……   “那些领头的少年人,也各有优点,修文与敦儒也让我欣慰……   “就是缺少了实战的历练。”   陆铭舒展身子,躺在大石之上,道:   “师兄,他们都已经准备数年了,你准备好了吗?”   他自然是在问,郭靖有没有准备好带领这支‘护帮派’。   若是在这支‘护帮派’没有建立之前,郭靖会亦然拒绝。   但现在是木已成舟,他已经被架上了。   郭靖点头道:   “蓉儿为我考虑了许多,我自然不会行退缩之举……   “今日有丐帮弟子传来消息,蒙古人在南阳设立的军营,已经有两日没有粮草运进去了。”   陆铭听闻后,知晓这意味着什么,这便证明,蒙古人准备好了。   “师弟,我有个想法。”   “师兄说。”   “我想把那些‘护帮派’藏于襄阳地界的三面大山之中,当做一支突袭之军。”   “师兄,你熟知兵法,我又不懂打仗。”陆铭疑惑道。   “我是想让你带着毛将军它们,在山中开辟一条可行的山道,画成山地堪舆图,能让藏于山中的突袭队,畅通而出。”   陆铭听闻后,才发现,这是师兄给派发的任务。   “行。” 第291章 灵狐   夏时将末,立秋将近。   天地之间,炎热渐去。   南阳地界。   一处无垠的平原上,遍地牛羊,在边缘区域的军营之地。   今日迎来了一位大人物。   华贵军帐之内,肃杀气氛弥漫。   一位身型健壮,身着甲胄的威武男子端坐于主位之上,正闭目养神,听着下方的汇报。   “四殿下,五十队先遣斥候已经在昨日出营,半月过后,便会带回襄阳地界的详细消息……   “牛羊粮草,也已经备好,先锋军一万余人,会在半月后开拔……   “南阳地界,各类匪徒,反军已被镇压,明面上已经没有威胁,军匠也在各地开始收集……”   霍勒单膝跪地,说着他这个先锋将领所准备好的事情。   勿必烈缓缓睁眼,道:   “两月之内,本王要见一次襄阳城墙。”   “是,殿下。”霍都起身行了个蒙古军礼后,坐回了国师的身侧。   金轮坐于勿必烈右侧下首,看着对面的三人。   勿必烈开口道:   “金轮国师,这是本王为国师找来征服中原武林的帮手,他们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想来会让国师满意。”   其中一个身形极为高大,足有八尺的汉子站起身来,大笑道:   “我叫马佐光,见过国师,听闻国师是雪区的第一高手,若是有机会,咱们可以较量一番。”   他面相憨厚,眼神清澈,声音虽沉稳,但话语却给人一种莽夫之感。   金轮看着他一会后,笑道:   “好,贫僧有时间,也想与马兄台认识一番。”   在他眼中,这个如傻大个的莽夫,极为容易把控。   马佐光听闻后,脸上的笑意更甚,坐回位置上。   他的身旁,一位高鼻深目,眼睛碧绿,满脸黄须,一身珠光宝色的人起身道:   “金轮国师,在下中文名字叫尹克西,来自波斯,以前是做生意的,这次效忠四殿下想干一番大事,殿下让我们跟着国师做事呢。”   他一边说着带着些许口音的汉话,一边展露着自身的‘财气’。   金轮点头,笑道:   “阁下商武皆通,四殿下是给贫僧寻到了好帮手啊。”   这种不露锋芒,且还装成一副只贪财模样的人,让金轮暗自生出警惕。   尹克西把玩着珠宝,满脸笑意的坐下后。   最后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腰间挂着一条蛇形铁鞭的男人起身拱手笑道:   “在下尼摩星,来自天竺,以后与国师大人好好共事,为四殿下在中原立下大功。”   这人的口音更重,声音中的颤音极多,如同舌头打了卷一般,带着一股浓重的‘浊气’。   金轮听着‘共事’二字,有些刺耳,他在四殿下面前,也不好讥言相讽,只得道:   “四殿下名声远扬,四海之地的英雄人物闻声寻来,皆入帐下,何愁一番大业不成?”   忽必烈听闻,神色带笑,极为自信道:   “有诸君与本王麾下将士相助,夺取天下指日可待。”   ……   两日之后。   襄阳地界。   一条官道之上,两匹骏马疾驰。   其上正是从江南赶回的程英与陆无双。   两人行至人群密集之地,接近襄阳城后,才暂缓马速。   “表姐,这一路行来,竟只是遇见了两支商队。”陆无双皱眉道。   要知晓,襄阳地界水利便利,交通更是发达,而没有多少商队入境,已经证明了什么。   程英牵着缰绳慢行,让马儿恢复一些脚力。   “两月已至,我们来晚了,或许战事已起。”   “唉……都怪我妈,拖着我们两人不让我们北上,还给咱们找什么如意夫君,那些人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我看……真是……真是老糊涂了。”陆无双一脸不忿。   “姨母是想让你留在庄内,北上危险,你叫她又如何放心……”   “可……可咱们都是参加了英雄宴的,坏师兄、菁菁、郭芙,还有那些英雄宴的年轻人,哪个躲在自家中了,可不叫人笑话?”   “那最后,姨母不是让我们出来了吗?”   “那……那是我跟她说,我非……非要与桃花岛的师兄妹待在一起,不然以后也不嫁人了。”   程英柔声道:   “你是要姨母哭的伤心了才好。”   “哼,表姐,你怎么不说你,还不是跟着我出来了?”   就在这时。   官道上,马蹄声渐起。   风尘扬起,数百骑兵自地平线冲来。   为首的一位将士,看了停在路边的两位气质非凡的背剑少女,留下一句:   “若是赶去襄阳的江湖之人,便要快些了,今日是黄帮主与郭大侠给天下义士安置任务之日。”   陆无双看着远去的骑兵,道:   “都已经开始出兵了?”   程英点头,抚了抚马儿的脖颈,翻身上马道:   “走吧,入城。”   两人入城之后。   嘈杂之声冲入耳中。   那是城内百姓自发聚集欢呼。   他们看着那些一队队离开城内的军士,为他们呐喊凯旋之语。   陆无双与程英刚一入城,便被几位丐帮弟子寻到。   “兄台,今日出军,是战事要起了吗?”程英问道。   领头的一位六袋弟子回道:   “还未正式开战,是在城外百余里处,发现了数队蒙古斥候,守城官下令对那些蒙古斥候进行驱逐。”   陆无双舒了一口气,道:   “还好没有正式开战,师姐今日聚集江湖人,具体要做什么。”   她是真不想桃花岛的人都出城了,只剩她们两个留在城内。   “黄帮主说了,程姑娘与陆姑娘不必前往郭府,已经给你们派下了任务。”那位六袋弟子说道。   陆无双啊了一声,问道:   “那我陆师兄他们也没在郭府?”   “是的,两位可自行去找陆公子。”   说完之后,那丐帮弟子便带人重新隐入了人群中。   程英与陆无双对视一眼,随后各自上马,向着城中河方向而去。   ……   今日的郭府极为热闹。   但远不如英雄宴之时的人头攒动。   因为,今日能前来郭府的,都是一派之中的领头人物。   全真教的王处一、孙不二……   古墓派李莫愁、小龙女……   流云山庄庄主陈廉,鬼手堂堂主李淮、落雷山庄庄主雷猛……   天武阁阁主宇宏、墨羽堂堂主墨听风……   极光派掌门、三星派掌门等等……   这一行人中间。   一张硕大的屏风拉开,若是有驻守襄阳城的将领在此,便会发现,这是襄阳地界的详细堪舆图。   黄蓉站立在屏风前,说道:   “诸位,我辈武林中人,不熟军阵冲杀,该行扬长避短之计……   “我已为诸位寻了安置之地,分布于襄阳境内各地,其内食物充足……   “意为待机而发,如突袭敌方粮草之处,或暗杀敌方主要将领,又或充当斥候之责……   “我不会约束各位,只会为各位提供敌方讯息,之后,是主动出击,还是待时而动,全都由各位自身抉择……”   黄蓉早就想到了给这些江湖侠士如何分配。   这些江湖人一向懒散惯了,若是让他们按照普通军士一般,听令行事,反倒是扼杀了自身的优势。   真如指挥下属一般,反倒会生出嫌隙。   还不如这般灵活抉择,出不出力,出多少力,都看自身的意愿。   众人听闻之后,都觉得这样正好,身上没有什么枷锁可言。   自身擅长什么,只有自身最清楚。   他们可不是如同军营内,那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军士。   墨听风此时笑着说道:   “黄帮主,只需给在下具体讯息,在下自会带着堂中弟子,在午夜之时出动。”   他身为暗器大师,对于这种隐秘暗杀之事再熟悉不过。   众人都是纷纷点头,只要知晓具体信息,人数多少,杀人一事,对于他们而言,并不算难。   对于他们来说,与十万大军那般庞然军阵正面冲突,才真是缚手缚脚。   郭靖此时走到黄蓉身旁,拱手说道:   “诸位,丐帮弟子会充当你们之间的联系线,这屏风之上,布置有各门各派的落脚点……   “今日之后,会有襄阳的丐帮弟子,带诸位前往……”   不到一个时辰,这场聚会便散去。   黄蓉在散场之际,叫住了李莫愁。   两人来到一处亭内坐下。   “李姑娘,古墓派,按理来说,只有三人,我便没有给你们安排位置。”   “黄帮主,想我古墓派做什么?”李莫愁仔细看了那屏风之上,并无古墓派的字样。   “李姑娘与龙姑娘与我家那些鸟儿也算相熟,便与我师弟他们一样,绘制大山中的堪舆图,如何?”   李莫愁点头,应下这门差事。   黄蓉继而扯开话题,轻抚小腹,笑道:   “李姑娘近些日子,是否喜欢吃酸?”   李莫愁倏地起身,留下一句:   “在下还有急事,便先走了。”   她脸上平静,但脚下的步伐却有些慌乱了。   李莫愁知晓,黄蓉怕是发现了她这几日的口腹之欲的偏向。   她听身后没了追来的脚步,心中一松。   但下一刻传来的话语,让她面上一红,心中暗恼。   “李姑娘,慢些走,小心动了胎气,师弟怕是要怪我了……”   李莫愁出了郭府后,见到了等待自己的小龙女。   小龙女见到师姐脸色不对,迎了上来,问道:   “师姐?”   李莫愁咬牙气道:   “不能再拖了。”   “什么?”小龙女疑惑道。   “成婚。”   ……   陆铭看着吃着面条的程英与陆无双,问道:   “是不是陆二娘不让你们出来?”   程英点了点头。   陆无双打了个响指,道:   “聪明。”   郭芙放下手中的堪舆图,说道: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偷跑出来的?”   陆无双倒也没说什么要与他们共生死的煽情之话,而是说道:   “被我妈催婚,催烦了,我一气之下,便带着师姐出来了。”   郭芙眼神一亮,一拍桌子道:   “就是,我们才刚刚在江湖上闯出一些名号,怎么能就这么嫁人了。”   但看到一旁沈姨瞪来的眼神。   郭芙轻咳一声,住了嘴。   沈清正手绘着一张堪舆图,说道:   “你们几个,好好记住这些图形意义,进山之后,可不要画错了,事关重大,可不能马虎。”   菁菁在一旁持笔,对照着母亲所画的图像,一边临摹,一边说道:   “妈,你放心吧,你给我们一人一张样板,怎么都不会错的……哎……曲师姐,你别乱动,都画花了。”   “不好玩。”   傻姑只觉画画无趣,转身跑出大堂捉蛐蛐去了。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几声雕鸣。   不多时。   外出的李莫愁与小龙女便归来。   李莫愁与小龙女站在大堂口,见到已经回来的程英与陆无双之后,说道:   “正好,英儿与无双都回来了……”   这下听得众人莫名奇妙,一时间都望了过来。   程英放下筷子,笑道:   “李姐姐,龙姐姐,好久不见。”   陆无双一边吃面,一边挑眉示意,当做打招呼。   李莫愁刚要说出口的话语,一时间憋了回去。   她狠狠地瞪着看着他的陆铭。   陆铭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着她。   小龙女见状,便走到了陆铭身旁坐下,在他耳边言语了一声。   陆铭神色一愣,随后忽地拉着小龙女站起,宣布一般道:   “今日……今日就是我与这个姑娘,还有那个姑娘,成婚之日……   “沈姨,你……你帮我准备,我去告知师姐师兄。”   陆铭说完这段话,便冲出大堂。   留下除了李莫愁与小龙女,其他全部一堂目瞪口呆的人。   沈清反应最快,抛下那堪舆图,起身一脸喜色的看着那两位姑娘道:   “你们……你们答应啦?”   李莫愁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若再过些日子,怕是要见不得人了。   小龙女也是微微颔首。   沈清直接把两人牵出了大堂,带往了后院。   她等这一日,等了许久,以至于,那些嫁衣头饰、新郎礼服、龙凤花烛、合卺酒、首饰之类的大喜之物,早就预备好了一些。   她知晓,这些武林中人,不拘小节,还在这种外敌在侧的关节时刻。   或许会忘记这种人生大事。   但她可都记着的。   只是那小子突然告知,让她措不及防。   李莫愁看着沈清脸上的着急,她笑着开口道:   “沈夫人,无需其他,拜堂即可,至于其他繁琐礼节,我倒不在意。”   小龙女在一旁说道:   “沈姨,你莫急了。”   沈清一向就对这两个说不出拒绝的话,此刻也压下心中着急,深吸一口气,道:   “我给你们俩准备了嫁衣,我来给你们梳发、上妆、开面……这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迎亲这一步的要省了。”   但要说起来,这俩位女子的故乡是在那终南山上。   若要迎,还真不能从那迎。   沈清脑中一团乱麻,跺脚气道:   “真想抽他一顿。”   李莫愁心中发虚,主动拉着停下的沈清,平静道:   “沈夫人,别想了。”   小龙女听着沈清嘴上的暗自嘟哝的那些新奇之物,它心中也有股新奇之感。   大堂之内。   四个少女面面相觑。   最终。   菁菁被另外三人盯着,心中发毛,开口道:   “我……我可不知道,但这也是正常之事啊,我哪里晓得,我哥那根筋搭错了,就突然说要成婚……   “我知晓,你们中间有人的心思,可……”   “姓柳的,你住嘴!”郭芙气道。   这下。   程英,陆无双与菁菁,都看向了她,神情惊诧。   郭芙一时间脸色发红,说道:   “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姓柳的胡说八道,你们也让她一直说啊。”   菁菁靠坐在椅子上,一副惬意模样,道:   “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不打自招,英儿,无双,你们说呢。”   陆无双点头道:   “郭芙,你什么时候……”   程英则一言不发,看戏一般。   郭芙都快气炸了,一拍桌子,道:   “英儿才早就喜欢陆铭了呢。”   这一下。   程英的俏脸缓缓发红,低头看着桌上的堪舆图,还是不说话。   菁菁看了程英一眼,哦了一声,对着郭芙道:   “这事你不会以为,只有你知晓吧?”   陆无双轻咳一声,道:   “表姐的心思,我是知晓的,但郭芙你可藏得真深啊,没想到你也喜欢坏师兄。”   郭芙看着这两人不肯转移‘目标’,始终盯着她,便抬袖捂着眼睛,带着哭腔道:   “英儿,快帮我,都欺负我一个人了。”   程英这下才抬头,心有不忍,轻声道:   “无双,别欺负芙儿了,你也有说梦话的时候。”   这一刻。   陆无双瞬间发烫,捂着双耳,抬头看着梁上: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乱说,乱说……”   郭芙哪里肯放过她,说道:   “英儿,她说了什么?”   程英看了一眼掩耳盗铃一般的表妹,正准备开口。   下一刻。   陆无双便扑了过来,捂着表姐的嘴巴,瞪着郭芙说道:   “那是梦话,不是真的!”   郭芙看着陆无双慌乱的模样,心中舒心大片,挥了挥手,故意平淡说道:   “英儿别说了,不重要了。”   陆无双大气,放开程英,一屁股坐回座位,双手抱胸,胸前起伏不停:   “谁会喜欢那坏师兄,让给你们去喜欢好了。”   这一下。   大堂之内忽地平静下来。   许久之后。   程英、陆无双、郭芙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菁菁。   菁菁识趣的举起双手: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再说了,江湖之上,喜欢我哥的姑娘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们三个……   “就像那杨柔姐姐,看我哥的眼神就不一样。”   啪!   郭芙一巴掌拍在桌上,咬牙道:   “其他的我不管,但我们几个,你最好别乱传谣言。”   陆无双点头,也是示威般开口:   “菁菁,你也不想以后多三个对手吧。”   程英则是红着脸,说道:   “今日是师兄的大喜之日,你们别说漏嘴了。”   郭芙听到这话,莫名一瞬间红了眼,嘟哝道:   “你们真没用,明明是你们先认识的……明明近水楼台,一点用没有。”   程英听闻后,低着头,看向那画到一半的堪舆图。   陆无双仰着头,随口道:   “你也没晚多少。”   菁菁一时间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只得不做声,吃着桌上的糕点。   ……   陆铭与郭靖走在河畔,黄蓉挺着肚子走在两人之间。   “李姑娘还真沉不住气。”黄蓉笑道。   郭靖不知实情,此时皱眉,说道:   “师弟的大喜,蓉儿可不要胡言。”   黄蓉瞥了一眼身旁的陆铭,说道:   “傻哥哥,你又知晓什么,师弟本事可大,师弟你说呢。”   陆铭打了个哈哈,装傻道:   “桃花岛掌门的本事,当然不小,娶媳妇而已,手到擒来。”   郭靖也不理会陆铭吹大气,问道:   “师弟,终身大事,为何要办得如此着急,李姑娘与龙姑娘……”   陆铭连忙打断,不让郭靖深究:   “哎哎……师兄,没问题,你们就代师父他老人家,做个见证就行。”   毕竟是喜事,郭靖笑道:   “好。”   今夜。   陆家极为热闹。   庄内的色调变成了大红色。   赤霞庄的女子们在洪凌波的带领下,忙碌起来,人人带笑。   一番极为丰盛的喜宴之后。   陆铭在亲近人的见证之下,完成了终身大事。   他在一身酒气之下,推开了那扇大门。   偏过头去,两位新娘头顶红盖头,安静的坐在床榻边。   陆铭此时忽地有些紧张,但酒意壮胆,让他走到了两人面前,坐在了两人中间。   他伸出双手,轻轻把那两个红盖头揭开。   忽地,眼前大亮。   左边是神色故作平淡的恶婆娘。   右边是神色带着好奇的小龙女。   平时不施粉黛的两人,此时在红妆的映衬下,多了股妖艳之感。   他一时间不知要看谁了,只得平视前方,用余光同时看着两人。   “天色已晚,两位娘子……”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左边的恶婆娘冷哼一声,打断道:   “小贼,你听好了,就算成了亲,我们相处也与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你别提什么过分要求。”   陆铭立马点头,应声道:   “我可不会。”   一旁的小龙女轻笑道: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吧?”   陆铭忽地伸手,搂过两人的肩膀,倒在床榻上,道:   “还差一步。”   小龙女看着上方的红帐,问道:   “什么?”   李莫愁冷哼一声:   “别听他的。”   陆铭此时并未其他心思,只是觉得,此刻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了。   身旁两人的身份变了。   他搂着两人,道:   “我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躺着……”   身旁两人听闻。   各自都觉得,今日这人是性子变了?   但两刻钟后。   靠在身旁人臂弯中的李莫愁忽地道:   “你做什么?”   身旁传来声音:   “穿着衣服不好睡,我帮你……”   窸窸窣窣后。   另一边的小龙女轻声道:   “痒……我自己来。”   最终。   三人盖着一床薄被,入了梦乡。   李莫愁睡前确定,今日的小贼是改了性子,竟真如此老实。   ……   翌日。   私院之中。   古墓派的两人与桃花岛的几人齐聚。   一共七人。   而他们的面前站立着七只雪雕。   毛将军在其内最为高大,其次便是双雕,再其次,便是四只毛将军的兄弟。   陆铭开口道:   “诸雕,你们各自跟随我们其中一人,去探寻襄阳地界三面大山中的藏身之地,各自选择搭档。”   按理来说,绘制堪舆图,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雕数有限,只能如此。   若靠人力,没有雪雕带路,极容易迷失在大山之中。   分配之时,并没有过多的纠结。   毛将军在陆铭话音落下之时,便走到了陆铭身前。   双雕早在黄蓉的示意下,各自选了古墓派的师姐妹二人。   其他四雕。   老二选了程英。   老三选了陆无双。   老四选了菁菁。   最小的一只选了郭芙。   陆铭说道:   “我们一人,最少标记两处能容纳千人的藏身之地,一月时间为限,倒也没有其他标准,水源是必须。”   沈清从一旁走来,分发给众人一人一张襄阳地界的堪舆图,说道:   “出门在外,当心一些,早些回来。”   菁菁在一旁酸道:   “妈,我怎么感觉,你是与李嫂子和龙嫂子说的?”   她现在光明正大的改口。   沈清瞪了她一眼,当做没听见。   城门外。   七匹马儿缓行在官道之上。   三面大山。   七人最少都要两两而行。   郭芙与程英一道。   陆无双与菁菁一道。   陆铭自然是跟随着李莫愁与小龙女一道。   最终,七人在一处三岔路口分道。   七只雪雕也在此地分道。   “恶婆娘,你与小龙儿一起,绘制两张图后就回城,其他的我来。”陆铭说道。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知晓他什么意思,无外乎她现在是个有孕之人,但她现在才刚刚有孕两月,说道:   “不用,我一个人进山也能行。”   陆铭懒得废话,笑道:   “就算你要一个人,天上的双雕也不会分开,它们只要出门,便是形影不离,你以为我师姐让你接下这差事,还让双雕给你们带路是随便安排的吗?”   李莫愁抬头望天,果然,那对雪雕在空中起舞嬉戏,双翼之间都不会超出三丈远。   毛将军则随意多了,整个天空,都是它的领地。   小龙女抬头一望,笑道:   “师姐,我跟着你好了,反正它们也分不开。”   李莫愁哼了一声,看着陆铭道:   “师妹,走,我们走东南方向,直接入山。”   说罢,便策马离去。   小龙女看了眼陆铭。   陆铭拉过小龙女的手,狠狠在那红唇上啃了一口,随后笑着挥手道:   “娘子真香,慢走。”   小龙女红着脸说道:   “……相公,我走了。”   话音未落,便策马离去,追寻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师姐。   陆铭轻笑一声,心情舒畅,调转马头走了另一条道路。   在日头高悬之时,他牵马入山。   这次因为山中要藏的是突袭的骑兵,他便要试着把马匹一同带入进去。   一进山之后。   陆铭便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在其上绘制了一个原点,且标注了此地在襄阳地界的地名,野炉沟。   在绘制了原点之后。   毛将军便从高空之上降低了高度,随后带领着下方的陆铭找寻可行之路。   陆铭持着一柄柴刀,在山林之内穿梭,遇山绕行,遇林入内,遇荆棘草林便清除。   时不时会停下绘制地图,其上带着标志山,或是溪流,亦或是他留下的标记。   就这样。   他日行夜休,至于食物一类,自然有毛将军解决。   一连两日。   毛将军终于把他带到了一处涌着山泉的草坪之地,此处算是一处宽大的山谷,视野清晰,三面有山。   这是毛将军一开始在高空中寻到的地方。   只是为了带领陆铭找寻好走之路,才耗费了时间。   陆铭把这处设为一处藏身之地,身旁的马儿在山泉之地撒欢,不小的溪流流淌,草坪上的青草茂盛。   陆铭在此地待了半日,便收拾了一番,再次原路返回,顺便验证自身绘制的地图没有纰漏。   最终。   他从大山中返回。   已经完成一处,但他还要搜寻三处地界。   他从野炉沟出来时,再次策马离去。   再由另一处在襄阳堪舆图上有地名的地方入山。   这一次,他找了一处名叫漠泥沟的湿地。   其中沟壑较多。   但在毛将军的领路之下,他还是开辟了一条容许一人一马路过的道路。   最终。   毛将军带着他寻到了一处小湖,这小湖旁边是一处宽阔的湿地,林木与草类不少。   他再次把这处小湖之地作为一处藏身之所。   这一回花费的时间要比上一次多上两日,一共花了四天,第二张堪舆图才成型。   他再次原路返回,印证路线正确。   直至第三次入山。   临近日落之时。   毛将军带回来了猎物。   陆铭已经在小溪畔升起了篝火,正准备给那猎物去脏剥皮之时。   那猎物竟直接从地上弹跳而起,速度极快,向着山林奔去。   陆铭一愣,一步跨出,便按住了那猎物,看了眼坐在火堆旁的毛将军:   “还没弄死呢?”   毛将军也愣了愣,啼鸣了一声,意思是它不知道。   它盯着那在陆铭手下,又没了动静的猎物,啼鸣了一声。   “这是在装死呢。”陆铭说道。   他放开手下那只皮毛极为柔顺的火红狐狸。   那狐狸此时也不装了,直接人立而起,一直对着陆铭作揖。   不光如此,还对着毛将军作揖。   毛将军吓了一跳,立马站起身来,伸出翅膀,指着那作揖的狐狸。   陆铭看着那眼神带泪,不断呜咽,身子轻微颤抖的狐狸。   “还真是有些灵性啊。”   毛将军点了点头。   “哪里找来的。”   毛将军抬翅一指,那边被一座大山挡着。 第292章 瑛姑   黄昏之际。   深山内,林木幽深,凉风拂过,带着一股诡谲之感。   哗哗之声从深林中传出。   陆铭望着毛将军所指的方向,说道:   “你惹到厉害人物了。”   毛将军转头看着那林子上空,只是一眼,便躲在了陆铭的身后。   而那只灵性极高的红狐停下了作揖的动作,一边撒腿往着那深林奔去,一边发出带着委屈呜咽声。   陆铭站起身来,收起手中的绘制一半的堪舆图。   深林上空,哗哗之声不断响起。   一道身影在其上飘忽而来,其身形夭矫莫测,迅疾无常。   片刻后。   便从那树冠海中一跃而出,飘然而落。   红狐见到这人之后,便贴了上去,在其脚边蹭,与其极为亲密,发出一阵委屈的呜咽,似在告状一般。   同一时间,又有一道红色身影从深林中窜出,原来又是一只红狐。   它第一时间便往落在地上那人身边靠去,最终与那另一只红狐一般,蹭着主人的小腿。   那人伸腿踢开两狐,向着陆铭这边看来,同时迈步走来。   陆铭与这满头白发但容貌美艳,看出不岁数的女子对视。   毛将军从他背后露出一个鸟头,看了一眼之后,便又缩了回去。   “年轻人,你的那只大宠物吓到了老身那狐儿,你说,该如何赔我?”白发女子边走边说,片刻间便到了陆铭近前。   白发女子的语气冷冽,眉眼间带着不悦,显然是不好相与之人。   陆铭先是靠一旁走了两步,把‘罪魁祸首’露了出来,拱手道:   “前辈,这鸟儿也不知那灵狐有主,灵狐也没伤着,不若让这鸟儿请前辈与那两只灵狐吃一顿?”   白发女子并没有接话,而是看着那般高大的毛将军,自顾自说着:   “在天上时,倒没发现有这么大个子。”   毛将军被这白衣女子看的不舒服,拱翅一礼,啼鸣一声后,又忍不住往陆铭身后躲去。   白发女子眼中一亮,道:   “年轻人,这大鸟真不是寻常异类,老身也见过这种雪雕,但没有它这般高大,哪里寻得的?”   陆铭回道:   “自家养的。”   白发女子点头,走到那篝火旁的一颗青石上缓缓坐下,道:   “便如你所说,不过若不合我的口味,那便重新算账。”   陆铭眼角微跳,这白发女子的行为与语气,都略显霸道。   不过,以这女子的本事,若是不霸道些,倒也是件怪事。   若是换成了恶婆娘,怕是遇见之时,便要动手了。   陆铭还没有说话。   毛将军便已经啼鸣了一声,重新跃上了高空。   白发女子往篝火中丢着陆铭拾来的干柴,一边问道:   “年轻人,为何要带马儿入山?”   这深山之地,但一匹马儿入内,可是自讨苦吃。   陆铭随口回道:   “从小养的,离不开了。”   白发女子又问道:   “来这山中做什么?”   她丝毫没有感觉,自身的问题有些多了。   陆铭亮出腰间的柴刀,笑道:   “来大山中游历一番,顺便采采药。”   “你腰间的葫芦与竹箫,都不是寻常材质,没些身手怕是也不敢深入大山,出自外界何门何派?”白发女子如同质问一般的语气,让陆铭越发不悦。   陆铭掏出酒葫芦,饮了一口剩余不多的酒水后,笑道:   “前辈不如先报上名号?”   白发女子见着这年轻人突然硬气起来,反而笑道:   “我说出来,你这小小年纪,又能知晓?”   她虽在江湖之中,名声不大,但能知晓她身份的,无一不是顶尖人物。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之她早夭的孩儿,都要小上许多。   这年轻人在见到她如何出场之后,还是这般不卑不亢,让她有些赞赏。   陆铭听闻后,笑道:   “前辈怕是隐居久了,在下此时在江湖上的名号,可是不小。”   白发女子一愣,对这与她言语间针锋相对的年轻人是越发感兴趣了,笑道:   “哦?与那全真七子相比,或是与那黄蓉郭靖相比,如何?”   陆铭心中怪异,这些人物与他关系都极近,他也不好意思说比他们名气还大,但此时是唬人之时,他轻咳一声,道:   “全真教的几位道长与在下同辈相论,与在下关系较近……   “至于郭靖与黄蓉,他们称我为师弟,前辈可能猜出我的出身?”   白发女子听闻后,心中一惊,也暗自思索起来。   “与全真七子算是同辈,又与黄蓉郭靖师兄弟相称……   “你是老叫花的关门弟子?   “若你否认,便是你小子胡言乱语,诓骗老身,可知晓后果?”白发女子说着说着,便威胁般道。   且还轻轻一手按在身旁的石块上。   抬手之时,那石块才四分五裂为几块小一些的石块,但石块并不飞溅,可见其内劲极为凝聚,对于力道的掌控极为精准。   陆铭看着那一手,笑道:   “前辈猜错了。”   果然,白发女子眼神瞬时冷了下来。   “但,在下却会‘降龙掌’。”   陆铭第二句话音落下之时,也是轻轻一掌按在身旁的石块上。   细微的咔咔声传来。   陆铭抬手之时,那石块才如软泥一般塌陷,成为石粉一般细微的渣滓,可见他掌力的刚猛与浑厚。   白发女子心中翻起大浪,再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个年轻人。   就是这一手,她自己所创的独门武学,便做不到。   她的掌力穿透力虽强,但并不能完全覆盖那石块。   “不是老叫花的嫡传,也能学‘降龙掌’?看来,丐帮的传承是乱了。”白发女子哼声道。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陆铭其实已经在心中猜测这个女子的身份,这女子直呼七公为老叫花,恐怕是与他师父同一辈的人物。   他思来想去,能有这般武功的,也就只有一位了。   他最早是在师姐口中听闻过,这个前辈的名字。   这前辈精通一名叫做泥鳅功的轻功身法,施展起来,身形变幻莫测,且如泥鳅一般滑不溜手,令人捉摸不透。   这便与白发女子出场之时的景象相似。   陆铭笑道:   “前辈可是名叫刘瑛?江湖名号‘神算子’?”   白发女子听闻之后,顿时觉得自己在与这小子交锋之下,落于劣势。   她气极道:   “小子,黄蓉与你说的?”   陆铭并未回答,见着白发女子的反应,他便知晓猜得没错,笑道:   “刘大姐,其实……。”   “小子,你叫我什么?!”   瑛姑此时心中大气,她多大岁数了,还被这般年轻的小子叫大姐?   她的年龄,都可以做这小子的祖母了。   瑛姑起身,正要试探这小子的实战如何之时。   陆铭的下一句话也说出口:   “……其实我与老顽童周伯通也相熟,他认我为兄弟,在一月前,我还见过他。”   瑛姑听闻‘老顽童’这三个字眼之时,便已经停下动作,放下了抬起的手。   她抑制住要脱口而出的询问那人在何处的话语,重新坐回石头上,语气平静道:   “小兄弟,你与周伯通是如何相识的。”   她并没有怀疑陆铭的话语,周伯通是什么德性,她如何不知晓?   陆铭见这白发女子言语间的傲意消散不见,心中哼了一声,笑道:   “我叫陆铭,出自桃花岛。”   瑛姑心中一惊,拱手道:   “失敬,失敬,原来是黄药师门下的高徒……   “陆小兄弟,老身与令师姐有些交情,可否告知老身,周伯通现在所在何处?   “若有何要求,尽管提,只要老身能拿得出来……”   陆铭见这老女人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说道:   “刘大姐,那地方算是一处隐秘庄园,就算告诉你位置,你也找不到。”   陆铭并未骗人,那孟家的避暑山庄,并无路标,需要人带路,才能找到。   瑛姑听闻,眉头微皱,还以为这小子不肯告知,正想着,主动让出一只珍贵的灵狐作为报酬时。   “在下是有要事在身,做完之后,或许可以带刘大姐前去寻他。”   瑛姑脸上挂上笑意,拱手道:   “多谢陆小兄弟了,此事,我可能帮到什么忙?”   她已经暗中决定,要跟着这小子了,若是真敢骗她,她也不是好惹的。   她有自信,五绝之下,还真没什么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陆铭是真想带着她去寻周伯通。   周伯通在英雄宴之时,在他与恶婆娘还有小龙儿你侬我侬之时,打搅他好事的事情,他可是还没忘记呢。   而这位,可以算是那老小子的命中克星,若是带过去,怕是能让那老小子喝上几壶的。   特别是,段皇爷还在那里呢。   陆铭脸上莫名一笑,道:   “刘大姐,我做的事情,是绝密之事,你不方便参与,你可以在山外等我,最多七至九日,我便会出山。”   说罢,他随手拾起一粒石子,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手中的石子便已经飞射而出。   离此地三百步外的一颗老树上的枝丫应声而落。   瑛姑神色一愣,不由道:   “弹指神通!”   这种极为简洁的发劲手段与力道,在江湖之上,只有一门绝学能做到。   她此时对于陆铭出身桃花岛的身份不再存疑。   “好,我在山外一个叫做车桥亭的地方等陆小兄弟……   “陆小兄弟既然在做秘事,我也不好做多打搅,告辞。”   瑛姑说罢,便起身离去。   陆铭也没有挽留,看着那白发女子离去,随后掏出了襄阳地界的堪舆图,不多时便找到了那名叫车桥亭的位置。   此地离他这次探山的起始地,并没有多远。   不久后。   毛将军提着猎物归来,落地时,四处望了一眼,随后对着火堆旁的陆铭啼鸣一声。   “别找了,人都走了。”   毛将军似呼出一口气般,整个鸟都松弛起来。   一连两日。   陆铭终于绘制好了第三处藏身地的堪舆图,在确认返回之路无错之后,牵着马儿出了大山。   再经过半日,到了第四张堪舆图的起始点。   跟随着毛将军在山中又转了整整四个日夜,终于又确定了一处有水源的山谷之地。   陆铭站在一处山脚下,看着手中四张各不相同的堪舆图,嘴角扬起。   若是这些地方有足够的存粮,便是再隐蔽不过的存兵之地。   陆铭把这四张堪舆图放进毛将军胸前的布袋之中,说道:   “你先把这些带回去,我去看一番戏,再回来。”   毛将军听闻,不高兴地啼鸣了一声,翅膀指了指自己,表示自己也想看。   “是不是傻鸟,你又不是不知晓地方,送完之后,再赶去即可,定比我快。”   毛将军听闻后,才跃上天空,极速离去。   陆铭看着毛将军的身影消失在天边,才翻身上马,向着与那刘大姐的约定之地而去。   半日之后。   陆铭在那名叫车桥亭的地方见到了那白发女子。   瑛姑见到这年轻人还算守约,松了一口气。   “刘大姐不带那两只灵狐在身边?”   瑛姑笑道:   “不必如此,它们虽不惧人,但还是喜欢山中的逍遥自在。”   “就不怕被山中的狼虎之类猎了?”陆铭疑惑。   “它们生长的环境是一处泥潭之地,它们能在那里如履平地,平日也机灵的很,不会轻易出那片地域,除了陆小兄弟的那只神骏异常的鸟儿能抓到它们,其他的猛禽不足为惧。”瑛姑对此还是极为自信。   陆铭点头道:   “原来如此。”   瑛姑笑道:   “若是有机会,我请陆小兄弟前去观看一番,便更能知晓,我为何会如此笃定了。”   “好,有机会定去瞧瞧。”陆铭说道。   之后。   两人一同上路。   因为瑛姑轻身上路,没有带坐骑。   陆铭便随之步行赶路。   “陆小兄弟,你掌法确实不错,但却不知,提纵之术如何。”   瑛姑如此说道。   陆铭轻笑一声,道:   “刘大姐,比比?”   瑛姑也被这小子轻松的语气激到了,她的提纵之术,可是在泥潭之上练出来的,虽说重在与人交手躲避,在赶路一方面不是天下之最,但她还是有信心拉开这小子。   陆铭身怀桃花岛、全真教、古墓派的三门提纵术。   此时那黑玉碑中的三个光点都已经成为了深银色。   且已经开始生出细线,将要交接在一起,生出第二颗金色光点了。   陆铭对于提纵之术的研究,并不逊色掌法多少。   他直接运起全真教的提纵术,在霎时间,身形如一阵风一般冲了出去,留下一句:   “走了。”   他动身的前一刻,还打了一个口哨。   马儿也跟随着他迈出马蹄,撒欢般的追寻而去。   身上没了负担,它马蹄比之平时更加迅疾,但还是追不上前方那道身影。   瑛姑则是在陆铭发动的那一刻,便跟了上去。   毫无疑问,陆铭那极为娴熟、迅捷的提气之法,又叫她心中大惊。   那明明就是全真教的提纵术,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降龙掌、弹指神通,这下又冒出了全真教的提纵术……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竟然追不上前方的那道身影。   最终。   在马儿粗重的喘息声下,陆铭停下了步伐。   不然,这犟马儿就要给自己累死了。   陆铭牵着马儿在溪水畔饮水。   瑛姑在上游处,捧着溪水清洗脸上的尘埃,擦拭额头上的汗渍。   “陆小兄弟当真不凡,也难怪周伯通会与你称兄道弟,他上一个兄弟,便是那郭靖了。”   陆铭看着不远处的山间小径,道:   “再走两刻钟,便到了,刘大姐,你尽管闹,我帮你拦住那老小子。”   瑛姑听闻后,笑着问道:   “陆小弟,为何如此帮我?”   陆铭听她言语中带着的亲切,回道:   “自然是姐姐的心上人得罪了我。”   瑛姑平静不知多久的心中,升起一丝羞涩之意,瞪了陆铭一眼,道:   “那混蛋如何得罪你了?”   陆铭便把英雄宴上的事情说与她听了。   瑛姑气道:   “还是如此不解风情。”   说完之后,又是幽幽一叹,道:   “他躲了我几十年,若是这次又跑不见了,我……”   陆铭说道:   “刘姐姐都追寻那老小子大半辈子了,怕个什么。”   瑛姑听闻,苦笑道:   “连你这般大的小子,都知晓了?”   陆铭见这刘姐姐情绪不对劲,也不出声了。   “我与他原本还有个孩子。”   小溪畔,瑛姑的声音从上游飘来。   “若是那孩子还在,若是被他知晓,怕是不会躲着我了。”   陆铭听闻后,心中有感,毕竟,他现在算是一位准父亲。   “为何不告诉他?”   瑛姑看着水中远没有年轻时顺眼的面孔,笑道:   “自我两人在大理分开后,我寻了他十九年才再见到他,他避我入蛇蝎,上次见面已经是二十一年前,没有开口的机会。”   这句没有开口的机会,让陆铭听得心中莫名发酸。   让他想起了几年前,若是恶婆娘与小龙儿也是这般,躲他这么多年,怎么是好?   还好没有。   陆铭掬起一捧溪水,洒在脸上,道:   “走吧,去见见那老小子。”   瑛姑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多谢。”   ……   避暑山庄内。   水榭旁。   又两道身影激烈交手,身形都是极快,爆发的气劲把水潭中搅得大浪翻涌。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水榭之内,两道身影盘坐观看,神情带笑。   “黄老邪,你说,谁更胜一筹?”洪七公靠在美人靠上,一边饮酒一边说道。   黄药师抚须笑道:   “一灯大师这些年来,功力不减反增,一阳指与全真教又同是厚积薄发,越战越凶的同道,这短短时间,可看不出来。”   “你这样说,便没意思了,要我说,定是一灯大师胜,你赌不赌?”洪七公笑道。   黄药师如何不知?   “你不过是猜到了,老顽童心中有愧,不敢胜罢了。”   他这句话说出时。   潭水边的战况有了变化。   只见两人正面对了一掌之后。   老顽童忽地横飞出去,倒在地上,大叫着:   “段皇爷天下第一,老顽童打不过,是手下败将!”   撒泼打滚一般。   身着僧服的一灯大师收功而立,笑道:   “周施主,不必如此,你我现在的功力相差无几,若真分胜负,便是分生死了。”   周伯通见事情败露,翻身而起,靠了过去,谄媚笑道:   “段皇爷,你真比我厉害,老顽童以前就不是你对手,如今也不是。”   一灯大师无奈,向着水榭走去。   但转身之时,便愣在了原地,看着游廊之处,同样怔住了的白发女子。   而身后的周伯通则是身子发颤,看到那白发女子的第一眼,便转眼盯向了站在一旁的陆铭,大叫道:   “姓陆的,你……你你你,你大胆,你……你混账,你……我不跟你玩了!”   说完,便要转身逃了。   他原本都说好了,若是段皇爷与他一起去见瑛姑,他便去见。   但事到临头,他的腿脚还是不听使唤,想要逃离。   至于陆铭是如何认识的瑛姑,又如何带来此处的,他一概不想知道,也不敢停下相问。   陆铭在周伯通开口的时候,便知晓这老小子要跑,他直接一步踏出逼近前去,留下一句:   “刘姐姐,你安心,等着便是。”   瑛姑看着一人逃走,一人追去,此时的心中并没有以前的着急了。   至少,见到了一面。   她看着那老僧,行了一礼道:   “皇爷。”   一灯大师此时已经回神,道:   “故人前来,请入内一叙。”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那水榭之上。   黄药师与洪七公此时也迎了上来。   瑛姑与他们一一见礼后,便坐到了席位上。   一灯大师坐于他的对面。   瑛姑开口问道:   “裘千仞还活着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灯大师心中一叹,点头道:   “慈恩尚在人世,不过不在此地。”   洪七公见气氛有些不对,给那白发女子到了一杯茶水,在一旁说道:   “大妹子,来者是客,消消火气,先饮一杯茶水。”   黄药师对于这几人的事情虽知晓,但却不想过多参与,岔开话题道:   “阁下是如何与我那徒儿相识的?”   说到陆铭。   瑛姑才暗暗压下心中想要质问裘千仞在何处的心思,笑道:   “说来是巧……”   ……   一处山头上。   陆铭叼着一根草根,躺在草地上,说道:   “跑个屁?”   周伯通盘坐在边上,细细沉思,随后实在想不出办法。   便跪在陆铭边上说道:   “陆兄弟,求求你,把那女人弄走,求求你了,她……她是我的克星,遇到她我运气都变差了。”   陆铭看到这老小子烦心的模样,心中大爽,但大爽之后,又升起一股愤怒。   “你可知晓,你有一个孩子?”   周伯通听闻之后,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第293章 天都不平静了   小山坡上。   周伯通看了一眼陆铭那不似作假的神情,一时间抓耳挠腮,起身走来走去。   “她没与我说过啊……陆兄弟,你这可不能骗我。”   若是其他人与他说,他定相信了,但这是陆铭口中的话。   他怕这是陆铭骗他去见瑛姑的手段。   陆铭眼角微跳,翻身而起道:   “你这老小子,真不知好歹,随你吧,我已经把人带过来了,有本事你就躲一辈子。”   陆铭以退为进,转身要走的模样。   周伯通拉住陆铭,满脸讨好,“陆兄弟,陆兄弟,你别走。”   他一手指着自己的头顶,道:   “陆兄弟,瑛姑有没有与你说过,我与她所生的孩儿,头顶心是一个旋儿,还是两个旋儿?”   陆铭愣了愣,疑惑道:   “这与头顶上的旋儿有什么关系?”   周伯通低着头,双手点在头上两处,哈哈大笑道:   “我就是两个旋儿,才能这么聪明,那孩儿若是两个旋儿,便与我一般聪明。”   陆铭这算是听明白了,这老小子是在以这种方式判断,那孩子是不是他的。   他这般正常人,怎么会听出这老小子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心中一叹,开口道:   “你那孩儿早已经不在人世。”   周伯通一愣,不知此时该做何表情,他脸上皱了皱,双手拍了拍,咕哝道:   “也是,也是,不然瑛姑怕是不会一人来寻我。”   说着说着,他便往回走去。   随后还是忍不住转身问道:   “我……我那孩儿,是怎么死的?”   陆铭摇头。   “这你便要去问你那孩儿的母亲了。”   周伯通没有得到答案,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这是他自师兄死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就算是被瑛姑纠缠,他也只是愧疚与害怕占的多一些,与见段皇爷一般。   但他对那尚未谋面的孩儿,却是比他自己想的要在意一些。   陆铭看着周伯通再次转身离去,待在小山坡上陷入沉思。   他自然是在想,他那未出生的孩子。   此时,他突然对看周伯通的热闹不感兴趣了。   他抬手于唇,打了个呼哨。   片刻后。   一道雪白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后,疑惑啼鸣了一声。   陆铭拍了拍它的肩膀,笑道:   “忘了告诉你,我快有孩子了。”   毛将军听闻后,伸翅贴近地面,随后转头看着陆铭。   陆铭点头,道:   “对,不过刚刚出生,没有这么高。”   毛将军欢快啼鸣一声,眼眸之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随后便在小山坡之上打着它那一套学自‘老大哥’的鸟拳。   意思大概就是,它要把这套拳法传下去。   陆铭笑道:   “走,不看热闹了,回去看媳妇去,你载我。”   他也不知晓那两人回城没有,但算算一个月的时间,此时也不差两日了。   最终。   陆铭第一次盘坐在毛将军的背上,迎风远去。   ……   水榭之内。   瑛姑看着从院外回归的周伯通,这次她主动迎了上去。   想着,那陆小兄弟确实有些本事,竟能让这狠心之人主动见她。   但却不知,是她无意间的言语,让陆铭劝回了老顽童。   瑛姑还未开口。   周伯通便快步走来,脱口而出道:   “瑛姑,咱们所生的孩儿,头顶心是一个旋儿,还是两个旋儿?”   瑛姑神色一愣后,眼眶中泪水溢出,随后笑道:   “是两个旋儿。”   周伯通拍手大喜,叫道:   “好,像我,是个聪明娃娃。”   但紧跟着,叹了口气,摇头道:   “可惜死了。”   瑛姑泪流满面,眼中换上了仇恨之色,道:   “咱们的孩儿,是被人害死的。”   这句话落下。   水榭之内传来说话声:   “这件事情,是贫僧的罪过。”   一灯大师从水榭中走出,打了一个佛礼,道:   “周施主,贫僧是有机会救你那孩儿的,但因贫僧那时妒恨在心,袖手旁观……”   其实,若要用一阳指救那被裘千仞铁掌功打伤的孩子,那时候还是段皇爷要耗费数年的功力才能救人,那是巨大的代价。   而裘千仞伤那孩子的目的,便是让他损失数年功力,好叫他在下一次的华山论剑,夺得天下第一的名号。   两者交加,才让他见死未救。   但事情已经发生,他再说这些,倒成了他辩解的借口。   周伯通此时才得知了这桩往年秘事,再次一叹道:   “段皇爷,我偷了你的妻子,你没有救我儿子,我们都不提了,都不提了。”   瑛姑听闻这一句话,也对一灯大师行了一礼,道:   “瑛姑只要求,皇爷不要管我们杀那裘千仞。”   这是她这些年来,最想做成,也最耿耿于怀的事情。   一灯大师还未开口。   水榭中的洪七公便开口了:   “老和尚,裘千仞已经未在跟随与你,不再是你的弟子,入了俗世,自然也要接下俗世的恩怨,这才公平。”   他原本在二十年前,便有机会为民除害,但当时一灯大师开口,说让裘千仞归入佛门赎罪,他才放裘千仞走的。   如今,这又不同了。   他可以不寻二十年来未作恶的裘千仞麻烦,但杀人子嗣之仇,别人与他寻仇,也是天经地义。   一灯大师叹息一声,打了个佛礼,也不再说话。   黄药师对于这些陈年旧事,一向不感兴趣,在众人停声之后。   悠扬的琴声再次飘扬在此处避暑山庄的上空。   ……   以毛将军的速度,原本不到两刻钟,便会看到襄阳城。   但在路途之中。   毛将军发现了一小队与他们背向而去的骑兵。   此时。   毛将军盘旋在天空之上。   陆铭盘坐在毛将军的背上,看着那地上‘慢慢蠕动’的长队。   “蒙古开拔了。”   陆铭看着被拱卫在军阵之中的一小撮人。   其中一个被一小撮人护在中间,全身着甲的人让他很眼熟。   似乎就是几年前,那领着千骑与他在终南山脚下平原相遇的那个人。   地面上。   “殿下,天上那只鸟儿,看我们许久了,身上似乎还坐着一个熟人。”金轮望着天空那道雪白身影。   金轮与陆铭打交道的时间次数不算少,一眼便认出了这一个组合。   忽必烈抬头一望,果然,天空之上,盘旋着一只雪雕,且眼神是望着他这边的。   他心中也浮现了一道身影。   他也是从那一次,彻底将中原的江湖人士重视起来的。   “取我弓来。”忽必烈伸出手臂。   身旁的一个近身护卫递来一张通体黑色的大弓,被忽必烈攥在手中。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健壮的臂膀猛地发力,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半月成满月!   咻!   箭矢冲天而去,如同一道黑色流光,迎向那道雪白身影。   忽必烈在射出那支箭矢之后,便已经把大弓扔给了护卫。   他此时的脸色极为不悦。   因为,他看到了那只雪雕眼中的不屑。   与他所想不一样,与上次不同,那只雪雕背后的人没有出手。   雪雕只是展翅一挥,便躲过了他射去的箭矢。   金轮也无奈,若是他出手,也是同样的结局。   高空之上,能抵达的,只有主宰天空的鸟儿。   而那鸟儿,且还不是凡物。   一旁的马佐光也看到了忽必烈脸上的不悦,此时运气大喊道:   “何方鼠辈,躲躲藏藏,好不窝囊,可敢下来与你马爷爷一战!”   尹克西也出声呵斥:   “大胆贼子,敢在殿下面前放肆!”   一时间,两道带着内劲的声音传入上空,也传入陆铭的耳中。   陆铭嘴角一扬,高声回道:   “好久不见,这次带的人,不少啊?可就是不知晓,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   他这句话出口之后。   地上那军阵一时间纷纷停下,一个个蒙古军士,抬头望去。   此刻,毛将军的身影成为他们此身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他们都不知晓,那鸟背之上的人,是与谁在说话。   忽必烈则知晓,这人是在与他对话。   他见军阵都被那人影响,脸色越发难看,抬起一只手。   在这一刻。   军阵之中数十上百道厉喝声响起,整个军阵又开始照常行进。   忽必烈看着天空,高声道:   “阁下,我大蒙古国最看重身怀本事之人,南宋早已腐朽不堪,积弱已久,不值得阁下为之效力……   “阁下不是寻常人,与我大蒙对立,更不是明智之举,不若投我帐下,本王保阁下得到想要之物!”   陆铭听着下方传来的微弱声音,原本想着,嘲讽一句‘声音太小,听不见,让其他人嗓门大些的与我对话’。   但此刻却回应道:   “你的头颅,应该值不少吧?割下你的头颅给我,我便勉为其难当你属下的主人吧!”   忽必烈脸色沉了下来。   下一瞬。   “大胆贼子!”   “胆敢妄言!”   “放肆!竟敢对殿下无礼!”   这些话语,都是用蒙古语吼出的,这些都是能听懂汉话的蒙古人。   在蒙古军中地位并不低。   这时,数十支箭矢飞同时射上天空,直奔毛将军而去。   毛将军早在他们搭箭之时,便已经上升了高度。   那些箭矢在后力不足之下,纷纷坠向地面。   甚至有被落下的箭矢误伤的蒙古军士。   陆铭抱胸笑道:   “走吧,不久后,还会见面。”   毛将军听闻,啼鸣一声,双翅一展,转向离去。   金轮看着雪雕离去,说道:   “殿下,此人名叫陆铭,是中原武林之中的新起之秀,其武学天赋之高,贫僧平生只见过他一人,不可小觑……”   他的话音未落。   尹克西带着他那卷舌口音嗤笑道:   “不过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罢了,国师太过重视了……   “就算是个习武天才,在这军阵之中,又能搅出什么风浪?”   尼摩星也在一旁笑道:   “国师,这种人,始终只是一介习武之人,我方要注意的,是那会领兵打仗的将领,比如郭靖……”   忽必烈也认同此番话语,望着那雪雕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说道:   “这是天下大势,南宋挡不住,襄阳失守后,南宋再无天险阻拦我大蒙将士。”   金轮这时脸色并不好看,不再说话。   ……   陆铭回城之时。   发现,襄阳城内外,都戒严起来。   大批的军士出现在寻常百姓的眼前。   这已经证明,他们已经得到了蒙古大军开拔的消息。   陆铭回家之后。   便直接来到了私院的住处。   见到了正在凉亭之中的黄蓉与沈清。   陆铭走进亭内。   便发现,两人正在抄绘那些路线全不一样的堪舆图。   沈清抬头看了他一眼,道:   “你回来的最慢。”   随后便又埋头持笔绘制了,似乎时间很紧急。   黄蓉此时指着一张堪舆图的一处山谷位置,皱眉道:   “师弟来的正好,此处山谷,能容纳千人?”   陆铭走了过去,看了眼,道:   “嗯,但马儿怕是装不下,这处山谷的背面,还有一处草坪地,可以安置战马。”   黄蓉再看那张堪舆图时,才发现了陆铭做的标记,恍然道:   “原来在这里。”   说罢,便又埋头绘制。   陆铭说道:   “她们人呢,怎么没在?”   黄蓉头都不抬,回应道:   “芙儿她们,还有龙姑娘,都已经启程去带领‘护帮派’入山了……   “你也别闲着了,你师兄等会来,带你去寻‘护帮派’……   “这片堪舆图不算简陋,但第一次入山,还是要你们这些探路之人带领才不会出错。”   陆铭原本是想回来,看看媳妇的,没曾想会有这么着急。   正要开口问李莫愁在何处时。   黄蓉又开口道:   “李姑娘去了一处密地,检查新‘冰魄液’的成色,你见不着了。”   陆铭闭上了嘴,轻咳一声道:   “沈姨,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沈清也是头都不抬,说道:   “何事?”   陆铭正准备告知喜讯之时。   “不用说了,你沈姨已经知晓李姑娘的事情,只是李姑娘还不知晓。”黄蓉说道。   陆铭眼角一跳,看向沈姨。   沈清终于抬头,满脸的笑意,道:   “算你小子有本事。”   陆铭无奈道:   “师姐,你这也太……太……”   他那句‘多管闲事’还未说出口,黄蓉便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沈姨是傻子?家中的饮食都是你沈姨做的,且还日日住在一起,从李姑娘的饮食中,她早就怀疑了,只是不敢确定,我告诉她之后,她才确认的……   “不过确认李姑娘的情况之后,笑得确实像傻了一般……”   沈清伸手轻轻打了黄蓉肩膀一下,气道:   “就你天下第一聪明,没良心的。”   黄蓉微挺越来越显怀的肚子,偏过头,靠在沈清肩膀上,笑道:   “那当然,你能服侍天下第一女侠,不觉得荣幸吗?”   沈清翻了个白眼,顺着说道:   “荣幸荣幸,行了吧……”   陆铭也不想打搅这两姐妹相闹,直接出了家门,去到了那小河畔的大石上盘坐。   准备在此等待师兄寻来。   “铭儿师叔!”   陆铭转头一看,不远处的河畔,傻姑正持着一根树枝在搅水。   他招了招手,让傻姑过来。   但傻姑却连连摇头,道:   “傻姑要去捉蛐蛐去了。”   她撒腿就跑,转眼便消失在视野中了。   陆铭忽地发现,所有人似乎都忙起来了,就算是傻姑也一样。   蒙古人忙着南下。   城中军士忙着布防。   那些参加了英雄宴的江湖义士忙着潜伏在襄阳地界各处。   就连百姓,也要忙着下半年的秋收。   陆铭抬头,看着天边远处的乌云,喃喃道:   “天上都不平静了?”   他此时的心中却极为平静,心神渐渐沉入那黑玉碑中。   那代表着他的三门提纵术的深银色光点,已经交接在一起。   一抹金色从其内显现。 第294章 人死债消   陆铭在河畔的大石上不知盘坐了多久。   在日头西落前夕。   郭靖在河畔寻到了他。   陆铭自然是与郭靖一同出了城,前往那丐帮‘护帮派’的密地。   在夜色彻底黑下之时。   两人终于到了那处地点。   数千骑在一座庄园大门前的空地聚集,乌压压一大片。   他们背弓持枪,身负甲胄,神色肃穆,无一人出声,只有那些马儿平稳的响鼻之声不时传来。   为首之人。   便是武敦儒、武修文,还有杨柔父女。   杨承忠在与郭靖陆铭见面之后,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寒暄。   郭靖看了眼那些不同于普通丐帮弟子更像是军队的年轻‘帮众’,问道:   “承忠兄,可准备好了?”   “此地剩余四千余人,粮草预备了两月之数,随时可以行军入山。”杨承忠拱手回应道。   再过不久,这批没有经过战场实战的年轻人,便会迎来人生第一次的战场厮杀。   而他,也不例外,祖辈留下的本事,在他中年之际,终于能有用物之地了。   陆铭在大山中探了四处藏身之所,这里的四千人,便分为了四个千人队。   分别由领头四人带领。   他们趁着夜色,急行而去。   一整夜过去,晨光初显之际。   陆铭终于把最后一支千人队带入了山中。   天光明亮,分别之际。   一处小山坡上,杨柔看着战马啃食着草坪的青草,笑道:   “这下好了,蛰伏在山中,不能生火,连顿热食都吃不到了。”   陆铭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想不到其他法子,转移话题,无奈道:   “你妈真还让你上战场啊?”   那个几年前,还是一个干果铺子中的看柜少女的杨柔,已经彻底变样。   身姿挺拔,英姿卓卓,眼中带着自信与锐利。   “怎么,瞧不起我?”杨柔眉头一挑,抱于身前的铁枪往陆铭身前一指,说道。   陆铭瞥了她一眼,随手拨开枪尖,也不再问杨夫人同不同意这两父女的行为。   他猜都能猜出,定是瞒着了。   “谁现在还敢瞧不起你啊,那千余人可都听你的。”   杨柔手上一抖,铁枪便回了原处,脸上再次挂上笑意:   “上次黄师父来信,说你成亲了。”   陆铭点头,嘿嘿笑道:   “你比我还大个一两岁,可不小了,羡慕了?”   杨柔撇了撇嘴,转身就走,留下一句:   “早生贵子。”   陆铭对着那挺拔之中又带着一抹柔和的背影说道:   “猜得真准。”   那背影停顿,背对着陆铭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远处。   郭靖对着这边挥手喊道:   “师弟,走了。”   陆铭应声,与郭靖一同出了这片大山。   回城途中。   郭靖策马慢行在官道上,说道:   “师弟,若是有朝一日,局势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无需在意我们二人……”   郭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若是己方大败,局势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要陆铭自行离去。   陆铭听闻,轻笑道:   “师兄是让我临阵而逃?”   郭靖摇头,道:   “师兄是怕你因牵挂我夫妻二人的生死,做了对不住身边人的决策。”   陆铭知晓,师兄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真到了国门破碎之际,他会以死明志。   陆铭并未直接回应,而是说道:   “师兄,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想的吗?”   郭靖看着这个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男人,如今已经成婚,且还将要有子嗣的师弟。   陆铭说道:   “在最早之前,我并不认为,我会为了这个国家做些什么,因为我在想,只要沈姨与菁菁她们活的好好的,就行了……   “但在那第一次北上之后,遇见了为民操心的徐知府,遇见了与师兄志同道合的孟会长,遇见了那被蒙古人射杀了村中年轻人的牛车老农,遇见了那些被蒙古人囚禁的工匠……   “那些被蒙古骑兵随意践踏的农田,村庄……   “那些外族所踏足之地,是与我说着同样汉话的百姓之地……   “在那时,我内心便有了偏向,我认为我与他们才是一伙的,一个族群。”   陆铭的话语很平静,但在他的声音中,能听出一种认同感。   郭靖也没有惊讶陆铭会说出这一番话,在他的印象之中,师弟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若是在大是非上,不会有问题。   “师兄没有让你临阵而逃,只是想你量力而行。”郭靖笑道。   “哦,那我量力而行。”陆铭随口应了一声,策马而去。   郭靖挠头,看着师弟离去的背影,也不知师弟说的是真是假,策马跟去。   襄阳城外。   陆铭与郭靖正要进城之时。   后方传来呼喊声:   “靖儿,是靖儿吗?”   两人回头后,发现,一位身着道服的老者与一个年轻人骑着马匹向他们追来。   郭靖神情激动,调转马头迎了上去。   陆铭同样如此。   四人相遇。   郭靖对着老道行礼,道:   “郭靖见过丘道长……”   随后看向另外一骑上的年轻人,颤声道:   “过儿,这些日子可过得好?”   杨过低着头,眼睛发酸,自见到郭靖的第一眼,他便不敢抬头了。   丘处机在一旁催促道:   “过儿,有话就说,何故作此姿态?”   杨过抬头,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对着郭靖磕了个头,但此刻无论怎么,却说不出话来。   郭靖则在杨过下马的第一时间,也翻身下马,扶起了杨过。   “过儿,往事不提,你以后就待在郭伯伯身边,可好?”郭靖声音极为柔和,看着低头不敢看他的杨过。   杨过这才抬头道:   “郭伯伯……过儿想……想回全真教,与全真教的师兄弟们一同行动。”   他这句话似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气,生怕郭靖不答应一般。   郭靖点头,立马同意道:   “自然可以,先入城休息一番。”   正在与陆铭聊这次南下之事的丘处机此时开口道:   “靖儿,教中布置有了变动,贫道与过儿不能在此停留,要赶回驻地。”   郭靖听闻,看着杨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那还是要事为重。”   杨过是全真教年轻一代的‘扛鼎之人’,战事将起,杨过能来此地见他一面,他便已经很高兴了。   陆铭在一旁笑道:   “杨过,这么着急?不去看一看洪姑娘?”   杨过羞赧,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陆铭,道:   “好大哥,帮我交给洪姑娘,就……就说杨过以后会来见她。”   陆铭收下之后,点头道:   “行。”   不久后。   郭靖看着两人再次策马离去,满脸的笑意,心中那颗高悬而挂的石头平稳落地。   入城之时。   那些守城将士见了郭靖,纷纷行礼。   而那名叫吕文德的守城官在城墙之上高声道:   “郭大侠此次出城,是忙什么去了?”   郭靖笑着回道:   “吕大人,在下是出城送一番那些离去的江湖同道。”   郭靖自然没有透露丐帮‘护帮派’的具体信息,若要硬论,‘护帮派’自然是丐帮中人,说是江湖同道,也没有问题。   吕文德听闻,点头,又对着下方道:   “陆公子,今日辰时,有两人来寻你,因为没有持有英雄令,便被本官邀请到了城墙之上,还请两位上来一叙。”   陆铭神情一愣。   郭靖脸上也带上了疑惑。   就在这时。   城墙上传来急呼声:   “陆公子,还请救救我舅父!”   陆铭抬头一望,一位绿衣少女趴在城垛上,半个身子探了出来,神色忧愁。   城墙之上的城楼中。   陆铭看着那躺在木床上面色苍白的裘千仞,问道:   “公孙姑娘,你舅父是被何人所伤?”   他与裘千仞交过手,要伤这等人物,可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郭靖在一旁看着那身着僧袍的熟悉面孔,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还未待公孙绿萼说话。   裘千仞轻咳两声,嘴角虽溢血,但还是开口笑道:   “陆施主,还请告知贫僧师父的所在,贫僧去寻他即可……”   他言语之间带着一股莫名的畅快。   公孙绿萼打断道:   “陆公子……”   陆铭抬手让她先别说了,他先是查看了一番裘千仞的伤势。   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腹间有一道不逊于胸前的刀伤。   他沉浸神色,再次查看了一番。   裘千仞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混乱,且虚弱到了极点,几大重要经脉也断了几处,已经做不到自我疗伤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瓶,把其中的‘九花玉露丸’喂给了裘千仞一枚。   “这药只能吊命,若一灯大师还有办法,或许可以救你一命。”   说完这句,才看向公孙绿萼。   公孙绿萼眼中带泪,颤声道:   “舅父是为了救我母亲,才受了如此伤势……   “公孙止……他偷袭了我们暂住之地,想要杀我母亲,还有我,他敌不过舅父,便拿我与母亲做文章,在争斗之际……”   她的话还没说完。   裘千仞便畅快道:   “那畜生也受了我全力一掌,已经经脉尽断,命不久矣,谁也救不了他!”   说完之后,口中又溢了一口血。   陆铭看了一眼郭靖。   郭靖说道:   “师弟,救人要紧,你还是带着公孙姑娘他们走一趟吧。”   陆铭点头,心中也无奈,刚刚入城,便又要出城了。   不久后,一辆马车便出了城。   陆铭驾车,公孙绿萼坐于他的一旁。   “公孙止真的死了?”   陆铭知晓问别人父亲死没死,是真有些不礼貌。   但这公孙姑娘口中,都直呼那公孙止其名,怕是已经不把公孙止当做父亲了。   公孙绿萼还未开口。   车厢内便传来比之前稍有精神的话语:   “那畜生活不下来。”   陆铭无奈,看着公孙绿萼。   公孙绿萼点头,轻声道:   “大师兄发现了他的尸体,给他安葬了。”   陆铭心中升起一股莫名舒爽,但也没有表现出来,随口问道:   “那你母亲还好?”   公孙绿萼点点头,道:   “舅父没有让他伤到我们。”   两位高手,一死一伤,或者说是同归于尽,在陆铭看来,倒也没什么稀奇。   但公孙止拿着女儿与旧妻做文章,却令他不齿。   临近日落时分。   马车便行到了那避暑山庄。   陆铭在场,守门之人也没有阻拦他身后公孙绿萼与裘千仞。   裘千仞在吃下那‘九花玉露丸’之后,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此时已经能不靠着侄女搀扶而走动。   游廊之内。   “绿萼,舅父死后,你不必难过,自行离去即可。”裘千仞知晓自身的情况,所以如此说道。   公孙绿萼眼眶含泪,摇头道:   “不会的,一灯大师会救舅父的。”   陆铭在一旁听闻,一语不发。   裘千仞身为将死之人,对生死之事,也看开了许多。   若是此刻的他,在二十余年前,定然不会投入一灯大师门下保命了。   此时他开始以僧人自居:   “贫僧一生杀人无算,作恶极多,当时为了争夺那天下第一的名号,也不择手段潜入大理皇宫,伤了一个无辜的小儿……   “贫僧本该在二十年前,死在那华山脚下……   “能多活二十余年,是师父的庇护……”   公孙绿萼听着舅父从未与她说过的事情,心中不敢相信。   陆铭则忽地想起,那害了瑛姑的孩儿的,就是这裘千仞。   就将要走出游廊之际。   “阿弥陀佛。”一声佛礼传入几人的耳中。   裘千仞走出游廊,对着水榭之处跪了下来,道:   “师父,弟子俗事已了,但已时日不多,余生不能久伴师父身旁了。”   一灯大师从水榭中一步跨出,来到弟子身前,一指点在弟子的额头之上。   片刻后,摇头叹道:   “慈恩,何人打伤的你?”   裘千仞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他已经死去,不重要了。”   “裘千仞,你变化真大啊,如今这幅将死的模样,看得叫人痛快至极!”   一道身影从水榭之中跃出,来到师徒二人的近处。   她一头白发,神色有些癫狂模样。   紧接着。   一道矮小的身形也自水榭中跃出,来到白发女子身旁站立,皱着眉头看着那个故人。   周伯通曾经追杀过裘千仞,但那时并不知晓,裘千仞是害他儿子的仇人,被他逃走了。   周伯通气呼呼道:   “裘千仞你活该,你怎么就要死了,那老顽童怎么给儿子报仇。”   至于洪七公与黄药师,都不是局中之人,待在水榭之中并未现身。   裘千仞也没想到,只是来寻师父,竟然也能碰上几十年前的仇人。   “好,贫僧残躯,也让两位施主尽了心愿。”   他起身,一灯大师摇了摇头,并未阻拦。   但公孙绿萼却快步走到舅父的身前,拉住了他,道:   “一灯大师,我舅父当真活不下来?”   一灯大师摇头道:   “慈恩年岁已大,且心脉被内劲所摧,此时已经无力回天。”   裘千仞扒开侄女的手,释然道:   “舅父此生已走到尽头,绿萼无需为我伤心。”   他走向那两位‘故人’之处,随后跪在两人面前,任由宰割。   公孙绿萼眼眶泪水再也止不住,瘫坐在地。   瑛姑看着那张可憎的面容,一掌抬起,劲风自她掌下升起,正要印在那头颅之上时。   裘千仞已经闭上了眼眸,同一时间失去了声息。   瑛姑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掌,“死得好!”   随后眼眶发红的走向水榭,留下一句:   “人死债消,小姑娘,我可没有杀你的舅父,是他自己死的。”   “是裘千仞自己死的,小姑娘,可不要与我们寻仇。”周伯通附和一声,便追上了前人。   许久之后。   公孙绿萼才止住了哭声,说道:   “大师,我可否带走舅父。”   一直未曾离去的一灯大师,点头道:   “去吧。”   公孙绿萼自顾自背起裘千仞的尸身,原路而去。   ……   陆铭因为这小姑娘与杨过有些交情,便再行好事,送了那姑娘一段路程,直至公孙绿萼被樊一翁迎接,才返回襄阳城。   回城之时。   已经是天昏地暗,月上枝头。   私院中,此时还是有灯火亮起。   陆铭寻着灯火而去。   一处厢房内。   李莫愁与小龙女相对而坐。   听闻脚步后。   小龙女起身开门,看着门外的陆铭。   陆铭率先笑着开口道:   “等着我呢?”   小龙女点头道:   “丐帮弟子说你去送人了,今日会回来。”   陆铭拉着小龙女,在恶婆娘身旁坐下。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他身前,说道:   “听闻,你送的还是个年轻女子?”   陆铭端起茶杯,正要饮下之时,听闻这话,眼角一跳,笑道:   “胡说,明明是个将死之人,那姑娘是那人的侄女。”   说完这句,立马转移话题,拉过恶婆娘的手,问道:   “师姐让娘子办的事情,弄好了?”   李莫愁之前也只是随口一问,此时说道:   “往年的冰魄液,已经完全稀释。”   陆铭点头,竖起一个拇指,夸赞道:   “好娘子,真棒。”   李莫愁早已对此种话语免疫,给了身旁人一个白眼,随后破天荒有些扭捏道:   “我回来之后,沈夫人对我有些……有些不一样了。”   陆铭心想,这是自然,你想瞒着身孕,也不管好自己的嘴,但嘴上问道:   “如何不一样?”   一旁的小龙女说道:   “就是对师姐寒虚问暖,体贴至极,我都能看出来……   “今日便送了七次的温水,四次师姐近些日子喜欢吃的果盘,还给师姐换了稍厚的被褥……”   陆铭看向恶婆娘。   李莫愁微微颔首,表示事实如此,眯起眼眸看着陆铭,狐疑道:   “是不是你说了些什么?沈夫人才如此。”   陆铭轻咳一声,拍着恶婆娘的手,笑道:   “我可没来得及说,是沈姨自己看出来的,蠢笨蠢笨的,平日吃的东西都被人看出来了。”   李莫愁听闻之后,恍然,但下一刻便横眼过来,甩开陆铭的手,冷声道:   “你说谁?!”   陆铭立马搂过恶婆娘的细腰,笑道:   “说小龙儿呢。”   小龙女听闻这人又扯到她身上了,真当她好惹了,气道:   “师姐,他刚刚明明说的是你蠢笨呢。”   李莫愁自然知晓。   下一刻。   陆铭连忙收回双手,提前护在自己腰间。   但如何能抵住两位高手的合击之术。   只能求饶,道:   “两位亲亲娘子,停停停,我有重要之事。”   但两女恍若未闻,如何轻易放过他,若有重要之事,早在之前便说了,如何拖到现在?   最终。   两人还是停手了,且都纷纷脸色发红,双手护在胸前,狠狠地瞪着陆铭。   “无耻。”李莫愁斥道。   “下流。”小龙女跟随道。   陆铭不以为耻,满手香软,从怀中掏出那封杨过的书信,置于桌上,道:   “今日杨过交给我的,说是要给你的弟子。”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   “杨过一声不吭,便离去了,如今一纸书信叫你送来,就了结了?”   她不知晓杨过与郭家的渊源,此时对杨过的印象很差。   小龙女也在一旁道:   “凌波自英雄宴过后,便不太爱说话了。”   她这话语,自然也是有些怪杨过的意思。   陆铭回道:   “杨过不辞而别,是因为他父亲的事情,也并非他所愿。”   李莫愁听闻后,也没有深究其中缘由,她也不想知晓。   她收起那封书信,道:   “我会交给凌波。”   陆铭点头,装模作样般看了看窗外,道:   “天色不早……”   李莫愁立马起身,道:   “不打扰了。”   她如今怀有身孕,可不能叫小贼胡来。   小龙女脸色绯红,起身想跟上去,却被陆铭一把搂住。   待房门关上之后。   “小龙儿,跑什么?”陆铭嘿嘿一笑,拦腰抱起自家娘子。   小龙女缩在他怀中,挣扎道:   “你还没洗浴呢。”   陆铭听闻,把身前女子放在床榻上,快步出了房门,留下一句:   “娘子稍等。”   ……   时间一晃而过。   又是数日过去。   这几日,襄阳城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因为,最前线传来了战报。   驻守关卡的数千将士,被蒙古先锋野战骑兵击溃,死伤惨重。   且传来了那蒙古先锋军之后,还有十万大军压境的战报。   一时间。   整座城池之内,都陷入了一股凝重且窒息的气息。   守城官吕文德发出求援之兵,南下而去。 第295章 万全准备   襄阳城。   四十余里外。   郭靖站在一处山坡高处,他身上着甲,染着血迹,眼神稍显疲惫地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那浩浩荡荡,正在行进的蒙古军。   他的身后是一群风尘仆仆,大多身上带伤的将士。   山坡之下。   平原之上布满尸体,其中有汉人,也有蒙古的先锋军,血腥味儿在空气中弥漫,极为浓厚刺鼻。   一位脸上带着血迹的将士来到郭靖身旁,拱手说道:   “多谢郭大侠带着我们杀出重围,敌方乃游牧民族,骑射之术优于我军,精于野战,我们还是暂避锋芒,退守城内为好。”   这批宋军原本是驻守在襄阳城五十里外的关卡地界,在今日辰时被蒙古的一队先锋骑兵突袭围剿。   原本整整五千余众,此时只剩下三千人。   郭靖是带着一批驻守城内的军士前来接应他们的。   他原本想着,只是一支蒙古的先锋军,驻守前线的宋军,就算不敌,也能全身而退,但此时己方驻守前线军士差点死伤过半,让他也心中叹息。   郭靖点头道:   “回城吧,只要守过秋时,待天气冷下来,他们便会退去了。”   他知晓,打仗不光比拼的是战场之上的硬实力,也是一场极为耗费心神的消耗战。   而这,只是这场战争的初次交锋。   那名将士点头认同,转身去指挥那些突围出来的军士撤离此地。   郭靖所带出来的城内军士此时围着一个年轻人,脸上带着无比的崇敬。   “陆兄弟,你那一套枪法真是神了,军阵冲杀之时,勇猛的吓人,竟没有你一合之敌!”一位脸上带着划痕,背负劲弓的年轻将士语气激昂地说道。   “是啊,陆兄弟,可给我们露一手了,光我瞧着的,你就捅穿三四十鞑子吧,就如捅豆腐块一般,那顺畅的……   “出城之时,瞧你身子虽然健壮,但面上比娘们还发白,都以为你是跟在郭大侠后面见世面的呢。”又一位看着像是个小将领的人大笑道。   “什么陆兄弟,你小子,要叫陆少侠……不,是陆大侠,人家可是江湖中的大人物!”另一位军衔更高的将领斥道。   “对,人家可是不吃军饷的民间义士,大侠!若是真投了军中,可比我们位置高多了,最起码也是个先锋将军。”   军中对本事极高的人向来推崇,战场杀敌最多,可是实实在在能升职的军功。   而今日陆铭在军阵中的那股一夫当关,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他们冲杀之时,气势都涨了一大截。   陆铭被一番吹捧,脸上自然挂满了笑意。   他此时也是一身与这些将士相同的甲胄,手中抱着一杆染血大枪,笑道:   “我使得这枪法,可不是无名之辈,杨家枪听过没有,那可是战场之上的杀人技……”   说着,便单手抖了一个极为潇洒的枪花,大枪在他手中如臂指使,指哪点哪,枪锋寒光点点,极为慑人。   霎时间,这片地上全是拍掌之声。   “好,好!”   “好枪法!”   “可惜,我膂力不够,枪也使得不怎么样,不然正要临阵学两手!”   “那些鞑子使的弯刀,力气好大,砍在老子长刀上,震得老子手都发麻,还好郭大侠出手帮我解围了,不然啊,掉脑袋的就是老子了。”   “可不是,鞑子的箭术也准的厉害,冲在我身旁的小子,一眨眼,脖子都被射穿了。”   这些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的将士,心绪激动,口中粗话不断,骂着那些蒙古鞑子。   直到传来回城的命令,这些人才纷纷上马。   回城途中。   在距离襄阳城较近的地区。   郭靖看着那些农田之中,还未曾熟透的粮食,叹息一声:   “可惜了。”   陆铭看着那些农民在城中官员的命令之下,提前了秋收。   若是在平日,也只会有旱灾、水灾等自然灾害,才会提前收粮。   但外族入侵,战争来临,在主战场生活的百姓,遇见的便是最大的天灾。   那些田地间的百姓默默看着官道上一长串的将士。   一开始还没人在意。   但在其中有一人欢呼之时,其他人也跟着欢呼起来。   这些将士们听着那些百姓的赞扬之语,只觉脸上无光,他们可不是什么战胜方,而是被击退的残部。   ……   襄阳城门处。   已经开始戒严,但拖家带口来城内避难的百姓并不少,居住在城内的百姓也不再出城。   回城的军士从城墙下的侧门入城。   陆铭看着那些逃难一般入城的百姓,说道:   “师兄,若是襄阳地界,所有百姓都全往城内来,如何安排?”   郭靖摇头道:   “不会,大多数的百姓,不愿意离家,他们会带着存粮躲入山中等待战争结束,亦或寻个密地建寨自保,又或是直接南下,襄阳城只是他们的一个选择之一……”   说完,又笑道:   “就算逃来的百姓很多,也不用担心,孟兄已经派人从随州购来了足够的粮食,不会出乱子的。”   陆铭点头,孟会长家大业大,真使起劲儿来,还真令人放心。   “徐兄也已传信来,随州的府军在这几日,便会来援襄阳。”郭靖持着缰绳,一边策马慢行,一边笑道。   陆铭点头,随着郭靖一同入了城内。   刚一入城。   身为守城官的吕文德便迎了上来,大笑道:   “郭大侠与陆少侠在军阵之中的表现,本官已经听闻,果真是勇猛无双,本官为两位设下了宴席,还请赏脸移步。”   陆铭与郭靖自然是没有推辞,随着吕文德前往了城内最大的酒楼,迎香楼。   迎香楼也是孟家的产业,与其说是楼,不如说是一处庄园。   其内水池众多,荷花绽放,环境幽静,萦绕着一股花香,就算是饮食之地,也是在极为雅致的水亭之中。   待那些侍者上好菜肴。   孟瀚便寻讯而来,坐在了换上常服的郭靖身旁。   吕文德自然也认识这位城中最大的富豪,并未说什么,而是直接举杯开口道:   “郭大侠,陆少侠,孟会长,诸位都是襄阳城的得力助手,来,共饮一杯。”   三人各自饮下酒水。   郭靖问道:   “吕大人,蒙古大军已经在城外五十里外,恐怕会在距离城外更近一些的地方驻扎,接下来,大人可有何对策?”   吕文德此时眉头也皱起,说道:   “朝廷有令,自然是死守住襄阳,不让鞑子南下,不知郭大侠可有什么妙计退敌?”   郭靖听闻,脸上带上笑意,立马回道:   “吕大人,久守城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再充足的粮食物资,也抵不住消耗……   “随州援兵到来之后,在下愿意带领两万兵马前往城外,与蒙古一方对阵一番,让他们在冬日之前,腾不出手来围困襄阳。”   陆铭在一旁听着,自顾自吃菜。   吕文德听闻后,笑道:   “郭大侠的领兵本事,本官自然知晓,但郭大侠毕竟没有官职在身,本官还得请示一番朝廷,才能让郭大侠带兵出击,可否等些时日?”   就是这寥寥一日,回城的将士中,便传出了郭靖在军阵之中勇猛无敌的名号,让将士们极为推崇。   这般人物,若是拿到了兵权,那便真不一样了。   郭靖再次饮下一杯酒,眉头微皱,说道:   “好,那在下便等吕大人消息,不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让蒙古军轻易围城断水,于我们不利。”   吕文德大笑道:   “那当然,朝廷请郭大侠相助守城,可有不让郭大侠领兵之理?”   不久后。   这场宴席落幕。   吕文德率先告辞,说是要去令人传讯南下,但具体如何,无人知晓。   水亭之外的池子旁。   孟瀚语气之中带着气愤道:   “朝廷既然防备于你,为何还让郭兄驻守襄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明!”   他从商大半辈子,手下能人无数,那些设立在外的分会会长,都只会在年终大会之时,被他询问。   其他之事,都可自觉做主。   当时听了吕文德那句话,便知晓是推辞之语。   郭靖叹息道:   “我无官身,若是领兵,确实名不正。”   陆铭持着酒葫芦饮酒,笑道:   “那就让朝廷封师兄一个将军好了。”   孟瀚摇了摇头,说道:   “陆公子,哪里有这么简单,郭兄是黄帮主的丈夫,而丐帮在江湖之中,势力极大,已经让朝廷忌惮,若是再让郭兄任了军中之位,朝中那些只知晓内斗的文官,定不会答应……”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惋惜,官吏贪污腐败,在他看来,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他每年手中的银子,流入到那些官员手中可不少。   陆铭听闻这些便头疼,主动权不在己方手中,是个大问题,早知晓,便让师姐多训练一些‘护帮派’了。   但他也知晓,一万余脱产军队,已经让丐帮使了大力气了。   郭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笑道:   “孟兄,无甚大事,做人事听天命,若是不能带兵主动迎击,我还存有别的手段。”   孟瀚此时却忽地笑道:   “郭兄,你说,若是随州府兵在赠与襄阳的半途中,遇上了蒙古军,从而交战……”   郭靖听闻后,一时间有些发懵。   但孟瀚的下一句话,便让他了然:   “徐兄早已预见了这样的情况,也早有对策,随州府兵之中的将领若是见你,会带兵跟随你走。”   郭靖皱眉,摇头道:   “若是被朝廷知晓,怕是要连累徐兄,引祸上身。”   “郭兄,就如你所说,久守必失,国难当头,有能者上,固守襄阳城,是取死之道……   “只要郭兄提前在城外与随州府兵见面,郭兄担心的事情,便不是问题……   “况且,徐兄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郭兄应该知晓,徐兄早在几年前,便私自扩建府军了。”   郭靖心中一叹,久久不言语。   最终还是说道:   “好,我会提前去见他们。”   孟瀚又道:   “若是郭兄真不想徐兄惹祸,便换个人去见随州而来的府兵将领即可。”   郭靖此时也恍然,看向了一旁饮酒赏花的陆铭。   陆铭转头,一手抬起,指向自己:   “我去?”   郭靖与孟瀚同时点头。   “师弟,你去接应,若是有情况,我让毛将军通知于你。”郭靖再次说道。   陆铭点头,只能应下这份差事。   ……   自开战以来。   程英、菁菁四人也没闲着,她们两两一组,各自带着一只雪雕,作为斥候,去探寻了蒙古军的落脚地。   此时。   黄昏已至。   平原之地,炊烟袅袅。   程英与郭芙藏于一处树梢之上,望着那处平原之上的军营。   程英正查看着一张堪舆图,随后在堪舆图的一个位置上画上标记。   “英儿,要不要趁着夜色,咱们进去放一把火再走?我看见他们的临时仓库了。”郭芙在一旁低声道,言语之间有一股兴奋之意。   程英看了眼郭芙视线的方向,摇头道:   “此地驻扎至少数千人,定不止一个存粮之地,再观察两日。”   郭芙此时也极为听劝,点头道:   “那好,我再看看。”   就在此时。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那不远处的军营中响起。   “何方小贼,竟敢带着雪雕前来探查军中要地!”此话未落,一道身影便自军营中冲出。   且方向是便是程英与郭芙藏身之地。   不光如此,那营地之中,也出现了骚乱。   自从陆铭与毛将军在蒙古军阵上方亮相之后,蒙古人便对天空之上警戒起来。   程英看着那人逼近之时,便收起堪舆图,皱眉道:   “芙儿,走。”   郭芙点头,还不忘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盘旋的老二,气道:   “真是丢人!不知晓飞高一些啊!”   两人直接跃下树梢,接着林木的遮掩,狂奔而去。   从军营中冲出的马佐光看着那两道娇小身影极为迅速,一时间运起内气,咬牙狂追,若是有人在他发现之际,逃离了,对他而言,是一种耻辱。   毕竟,他随军的目的,便是防着那些自持武功高的江湖人士前来捣乱。   而那两人,轻功卓绝,并非寻常的武林中人。   但他并没有惧怕,而是追寻而上,入了那林木之中。   军营之中,数百蒙古军士被惊动,纷纷上马追寻,但到了那林木边上,便不再前进,马儿追入密集的林木之内,还不如自己跑得快。   深林中。   马佐光看着那两道娇小身影渐渐要拉开与他的距离,心中着急,大喊道:   “何方小贼,偷偷摸摸,不是英雄好汉,可敢停下与我马佐光交手一番!”   他弱于轻功,知晓追不上那两人,只能耍些嘴皮子功夫了。   郭芙在树梢之上跳跃腾挪,身形极为灵动,也察觉到了后面那个追逐之人,转头回道:   “再追,本小姐便要你小命!”   程英听闻,一惊,但转头见郭芙只是口上说说,便放下心来。   后方的马佐光听闻那清脆的女声,一时间愣在原地,停了脚步,随后大喊道:   “小丫头,打仗与女人无关,你不要再来了!”   说完这句,便片刻不停,转身原路返回。   郭芙听到了更加生气了,回应道:   “你个傻大个,瞧不起谁,你们踏足中原,本小姐有朝一日,定会将你们赶回草原吃草去!”   马佐光听闻后,毫不在意,步伐依旧稳定,他又不是蒙古人,此番追随那蒙古四殿下,也只是想让自身的本事,得到一个发挥之地。   郭芙见后面那人没再追赶,也不还嘴,大感无趣。   便稍缓了一些速度,说道:   “英儿,那傻大个没追了。”   程英也停下身子,站在一颗树上,道:   “那人的长相,似乎不是蒙古人。”   “管他呢,这种瞧不起我辈女子之人,就该好好教训他一番。”郭芙跃下树梢,气道。   程英也从树上跃下,笑道:   “好了好了,此番已经惊动了这里的蒙古人,咱们直接去往下一处吧。”   说起这个。   郭芙便更气了,她打了一个呼哨。   片刻后。   一只雪雕从天而落,来到两人身前,疑惑的啼鸣了一声。   郭芙快步上前,看着老二眼中那迷茫的眼神,伸出食指指点着雪雕的额头,气道: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身为家中老二,一点都不聪明,你刚刚飞那么低,都被发现了,害的我与英儿暴露……”   老二双翅捂着额头,一边委屈的啼鸣,一边看向一旁的程英。   程英见老二眼中的泪光,心中不忍,说道:   “芙儿,它也不知晓,别人会把它联想到我们身上。”   “可……可这傻鸟还在我们头顶上飞,真是……气死我了。”郭芙撇过头,叉腰道。   老二也知晓是自身的犯了错,此时双翅抱着郭芙,啼鸣两声。   郭芙转头看它,哼声道:   “下次机灵一些。”   老二连连点头,随后又蹭了蹭一旁的程英。   程英轻抚着它的翅膀,笑道:   “去寻下一处吧。”   老二点头,再次跃上天空,为两人指路。   这一种人鸟合作的模式,并不是在这一出上演。   另一处离着襄阳城四十里的河岸畔。   菁菁与陆无双隐藏在河床边缘,望着那灯火通明的营地。   菁菁持着炭笔,在堪舆图上标记完此地之后,说道:   “这里面全是攻城的云梯与攻城车还有投石机吧?”   陆无双点头,轻声道:   “我在那些工匠的图纸中,看见过那些东西,走吧,把这讯息送回去……”   菁菁点头,两人借着河床的遮掩,远离了此处。   最终。   一只雪雕从她们手中接过信笺,飞上空中。   夜幕完全降临。   离着襄阳城不远的大山之中。   一处山谷之内。   悠扬且清脆的哨音从其内传出。   月光之下。   晶莹如玉一般的蜂群从谷中飞出,跟随这一个月光下的白色身影,前往不知名的地方。   它们虽然铺天盖日,但在夜色的掩盖之下,并不显眼。   小龙女独自一人,在月色下前行,如同一位月下仙子,带着蜂群,隐入大山之中。   而襄阳城外的一处庄园之内。   李莫愁正看着那些铺满地上的如木桶一般的东西。   匠人山庄的庄主,也就是以前匠人村的村长,铁虎此时提起一个半人高两尺宽的木桶说道:   “李姑娘,这玩意儿的机关在此处,若是按下,便会有液体洒下。”   喀嚓一声。   那木桶底部,便有大量如线一般的水流洒下。   李莫愁点头,道:   “若是在高处,怕是要寻一个无风之日,才能发挥作用。”   铁虎点头,笑道:   “黄帮主要我匠人山庄做的新东西,就是这个,明日,便会送去襄阳城外。”   李莫愁从袖中拿出两锭金子,抛给铁虎,说道:   “这是你们的报酬。”   铁虎倒也没有拒绝,若是不收,就是让别人欠自己的人情了。   襄阳城内。   陆家中。   黄蓉挺着肚子坐在大堂之中。   几名丐帮长老纷纷坐于她的双手两旁的座椅上。   “从明日起,城内弟子与襄阳周边地界的分舵,藏身于民间,不再现身,以待时机。”黄蓉平静道。   “是,帮主。”   众位从各地赶来的长老纷纷起身回应,随后一一离去。   沈清这才从大堂外走入其内,扶起黄蓉走向休息之处,笑道:   “蓉儿真是女英雄,都挺着肚子了,这么晚,还在商议大事。”   “清姐姐,你这是怪我呢,还是夸我呢。”黄蓉转头笑道。   沈清笑道:   “自然是夸你,我们平常女子,可没你这么厉害,比你差远了,说是一个天一个地,也不为过。”   黄蓉哼道:   “清姐姐也不是平常女子,养的一双儿女,都不是池中物,还与我这般女英雄关系如此好,谁又说你是平常女子了。”   沈清听着黄蓉的自夸之语,认输般道:   “说不过你,好了吧。”   ……   转眼之间。   又是几日过去。   陆铭在一日夜晚,独自一人出城,去往了襄阳城的后方之地。   他策马一路狂奔,在临近辰时之刻。   在汉水主流河岸处,看见了那万余渡河之兵。   他在河岸旁见到了一名领兵之人,正是徐松的儿子,徐怀仁。   “呦……这谁啊,大将军了啊?”陆铭笑道。   徐怀仁一身甲胄披在身上,手握一杆铁枪,翻身下马,快步走来。   他比之数年前,不知成熟了多少,再无以前的傲气模样。   但见到了故人,语气自然也不会如军中一般的严肃,靠近陆铭后,小声道:   “嘿嘿……不多不多,也就领个三千将士。”   陆铭啧啧两声:   “徐将军,出息了。”   “那可不,我爹好歹也是随州知府,我沾光不是理所应当?”徐怀仁嬉笑道。 第296章 对峙   襄阳城外。   十余里处的平原之地。   呜呜泱泱,一大片身着甲胄的军士策马慢行,如同一条黑色巨蛇,盘坐大地之上。   陆铭所在的前沿之地。   几位将领聚集在一处,看着陆铭拆开那封由一只雪白巨雕送来的信笺。   陆铭阅完之后,把一张标注着地点的堪舆图递给一位中年将领,道:   “此处是距离襄阳最近的一处蒙古营地,其中多为厚重的攻城利器,兵力万余,师兄让我们主动出击,也不必死战,重在搅乱敌方布局。”   中年将领看完那封信笺与堪舆图,拱手道:   “知府早已吩咐,叫我军听郭大侠指令,陆公子可要随军?”   陆铭点头道:   “我会与你们同行,给你们带路。”   随州府兵毕竟不是本地人,在对于襄阳地界并不熟悉,就算有堪舆图,也要花上一番时间研究。   中年将士听闻之后,一言不发,只是一招手道:   “下令,重在袭击,遇敌两刻钟后,各自撤离,目的地,襄阳城。”   “是!”   他身旁的将领们领命之后,各自散去。   随后。   陆铭一骑当先,行在这片大地之上。   他的身后,几支队伍分成几股长蛇,跟在他的身后。   平原边缘的一处高坡之上。   一队在高处警戒的蒙古斥候望着那平原之上传来的马蹄之声与那渐渐升起的漫天尘埃。   为首的斥候队长瞪大了眼睛,用蒙古语大喊道:   “敌袭!放烟!”   片刻间。   此处山坡之上升起滚滚浓烟。   随之而来的,便是远处营地的瞭望台上,同样浓烈的浓烟升起。   蒙古将领呼喝着蒙古语,蒙古兵口口相传,他们的脸上带着战意与怒意。   在他们看来,南人敢主动进攻他们,便是自寻死路。   他们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之下,策马出营,呼喝着冲向那处平原之地。   他们这处地方,存着率先运来的攻城利器,极为重要,定然不能把敌人放入其内。   高空之上。   毛将军盘旋在平原上空,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望着下方两股黑色洪流撞在一起。   只是一个照面,便不知有多少具尸体留在这片平原之上。   它纵观全局,只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只是单独望向那身前无人的那道身影。   陆铭挥舞着长枪,收割着眼前的生命。   这一次,与上一次带人突围不同,这一次,是两军的正面交锋,而他是在军阵的最前方,如同绞肉机一般的场地。   对他来说,无论是膂力还是速度方面,这些蒙古的普通将士根本对他造不成威胁。   耳边惨叫声不断,有敌方的,也有己方的。   只是短短半刻钟,陆铭身旁三丈之内,便没有人靠近。   他枪尖一抖,甩掉那被贯穿了身体的一位蒙古将领。   他的身上的甲胄被染成红色,上百余人在他的枪下成为尸体。   但这对于万余人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数字。   那些蒙古兵开始有意识的避着他走。   而陆铭的身后,则跟着了一大批的随州府军,气势极盛。   战场之上,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因为所有人都不能停下紧绷的神经。   直到一连串的击鼓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咚咚咚咚!   陆铭转头望去,只见后方一杆大旗正在挥舞。   “陆公子,时间到了,他们的增援来了,我们该作为诱饵撤退。”一位距离陆铭较近的己方将领对着他喊道。   陆铭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一夹马腹,持枪向着侧方杀去。   不用指挥一般。   那些身后跟着的军士牢牢地护在他身旁左右。   而那些挡在陆铭前方的蒙古军士都不想把自身的命,丢在那轻易能取人性命的长枪之上。   一时间。   陆铭带领着身后的将士们,在蒙古军阵中猛冲直撞。   直到眼前再无人影。   他的身后也响起欢呼之声,夸赞之语。   但这只是战场之中的一处小胜。   等到其他几股突袭之军冲杀而出,他们并未欢呼,显然伤亡并不算轻。   ……   襄阳城。   城楼之内。   吕文德脸色极差,急得团团转。   他看着带来讯息的斥候,怒道:   “怎会如此,他们为何会撞入蒙古人的怀里去,还打起来了!”   那斥候低着头,回道:   “那处蒙古人的驻扎地,接近汉水,怕是随州府兵不熟路,多行了几里地,撞上去了。”   朱子柳与郭靖此时都站在一旁,神色严肃。   “吕大人,事发突然,只能迅速决断,不可拖延了。”朱子柳说道。   “丐帮弟子已经查明,那处地界算是蒙古军的先头部队,地势平坦,还是派军出城,接应随州府军为好。”   朱子柳算是暂代黄蓉位置的代理人,此时管理着丐帮的情报网。   在吕文德面前的分量不轻。   吕文德也知晓,若是来援的随州府军伤亡惨重,他也背不了责任。   此时看向郭靖,道:   “郭大侠,你怎么看?”   郭靖沉声道:   “吕大人,他们的交战之地,地势平坦,并无林木与山体遮掩,可率骑兵轻装上阵,迎他们入城。”   吕文德知晓郭靖的本事很大,心中对郭靖的判断并没有怀疑,对着一旁等待的几位城中将领下令道:   “你们五人,各带千骑,随郭大侠一同出城,迎随州府军入城。”   “是!”   那五名将领纷纷应声,转身出了城楼之内,神色亢奋。   他们此时能与郭大侠一同出城,心中极为安稳。   不到一刻钟。   城门大开。   五千余骑从其内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地前冲而去。   他们的最前方,正是身披盔甲的郭靖。   在这批骑兵出城之后。   一帮架着牛车的丐帮弟子,也随之出城。   数十辆牛车之上,运送着什么被麻布盖着的货物。   天空之上,七道雪白身影,在这帮丐帮弟子的上空盘旋着。   ……   平原之地。   忽必烈身着一身金色甲胄,望着那满地的尸体,皱眉问道:   “他们竟敢还敢出城?”   前几日,他们的先锋部队,便击溃了那些布置在关卡之处的宋军。   他原本想着,那些宋军会退守城中,让己方安稳围城。   岂料,今日竟然还给他的先行军来了一个突袭。   一位甲胄之上染血的将领用蒙古语说道:   “殿下,据斥候所说,突袭的宋军,是从汉水那个方向而来,似乎是后来的援军……   “似乎,是碰巧撞见的我们。”   忽必烈眼神忽地变得锐利,一招手,下令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再逼近二十里,本王要看见襄阳城。”   “是!”   他身旁的几位将领听闻后,转身便策马而去。   驻扎在此的蒙古将领,则带着剩余的骑兵追击而去。   蒙古战马的特点耐力极好,蹄质坚硬如铁,长途奔袭追击有极大的优势。   ……   一条河水畔。   徐怀仁持着水壶猛猛饮水,饮完之后,持枪大笑道:   “陆哥,我这大枪,初试锋芒,今日突袭,我就斩了十人!”   陆铭清洗了一番甲胄之上粘稠的血迹,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笑道:   “不错,勇猛的很!”   一旁的同在饮水的一位中年将领哈哈大笑道:   “小怀仁啊,你可知晓,陆公子斩了多少?我可是一直跟在陆公子后面的,你那十个人头,在陆公子面前,可不够看。”   他便是带领手下人,一直跟在陆铭身后的将领,此时已经对陆铭的无双武艺佩服的五体投地。   徐怀仁嘿嘿笑道:   “周叔,陆哥是什么人物,我们这只能算普通人,如何与陆哥这种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作比?”   他去过英雄宴,可是知晓,那里面就算是女流之辈,相比他这种练了数年枪的‘普通人’,都要厉害许多。   陆铭正要说话之时,脚下忽地传来微不可查的震动,他调转话头道:   “别人追来了,走吧,继续上路。”   徐怀仁与那位名叫周承的将领立马脸色一变,立马翻身上马,冲向了下游大部队的方向。   日头高悬天际之刻。   郭靖带领的五千骑冲出了官道,来到了大平原的边缘之处。   郭靖看着前方地平线上的一道黑线,放缓马速,举起右手握拳。   整支队伍集体放慢马速。   不久之后。   两支队伍相遇。   郭靖策马相迎,看向那为首的中年将领,拱手道:   “尹将军,在下郭靖。”   尹威大笑道:   “久闻不如见面,郭大侠不必客气,咱们后面,还吊着尾巴呢。”   郭靖身旁的几位将领听闻之后,纷纷说道。   “尹将军,我们便是跟随郭大侠来引你们入城,不可耽搁了。”   “尹将军,还请与我们一同回城,固守城防。”   这些郭靖带出来的将领,都提前被吕文德告诫过。   尹威此时却摇头道:   “诸位同僚,此刻入城,怕是迟了。”   说罢,便转头看向了身后那地平线处。   极远之处。   一道极粗的黑线慢慢地靠近己方的视线内,如同一只猛兽。   跟随着郭靖出城的几位将领,此时都看向郭靖。   他们自然知晓,这样的距离,不到一刻钟,他们便会照面。   而如此距离,开城门,是极为危险的‘送城’之举。   郭靖看着他们,笑道:   “诸位,可敢与郭某闯阵一番?”   尹威还未等几人开口,便说道:   “尹某人可随郭大侠入阵。”   那几位将领此时面面相觑,但其中一位之前被郭靖接应入城的将领说道:   “末将听郭大侠号令。”   有人带头,其他几人自然纷纷跟随。   此时他们的五千骑,加上随州府军的万余骑,一万五千骑,怎么也能与之较量一番。   此时的局势,立刻入城,已经成了不智之举。   郭靖点头,调转马头,策马向前,迎着那道黑色洪流,道:   “诸位,那就列阵。”   黑色洪流中。   忽必烈望着那停下来的‘猎物’,心中生出疑惑,随即放慢了马速,举起了右手。   而他身后的军队,开始降速,分流,把忽必烈这支军队拱卫在中间。   慢慢地向着前方行进。   “殿下,过了这片平原,距离襄阳城,便不到十里了,若是爬上高山,便能看到城池。”一位蒙古将领说道。   忽必烈点头,此时他想着的是,对方的主将到底是何人,竟敢在他面前停下,且还在接近。   虽说他现在身旁的兵力只有万余,但宋人敢如此硬气的与己方野战,也令他佩服。   两道大小相近的洪流,在不断地靠近。   最终。   在距离千余步的之处,两股洪流各自停下了。   对峙。   秋风吹拂,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在平原之地蔓延开来。   忽必烈一身金色甲胄在洪流的前方,极为明显。   对方那洪流前方的身影,也极为挺拔。   忽必烈向后招手,随军的霍都策马上前。   “替本王问问,对方的主将,是谁。”忽必烈平静道。   “是,殿下。”霍都策马上前,运劲用汉话喊道:   “来者主将何人!”   他的声音在三面环山的大平原之上环绕,传入对方的耳中。   直到过了十息后。   对面回应道:   “霍都,可敢与我阵前分生死?让你一只手!你赢了,就让你们过了这片平原!你若输了,可以继续让你的死鬼师父上场!”   其声带着明显的讥讽之意,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霍都听到那声音之后,脸色一阵难看,他可是知晓,说话的是何人。   他看向一旁的忽必烈,道:   “殿下……”   忽必烈抬手,道:   “本王知晓,他叫陆铭。”   他记得那个坐在雪雕背上的年轻人的声音。   霍都见殿下没有让他回应对方,心中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   两人的后方传来一连串的声音。   “拜见国师。”   忽必烈转头看上去。   金轮从马匹上翻身而下,几个起落,便到了忽必烈身旁,道:   “贫僧听闻殿下随军而来,便私自赶了过来。”   他原本是在后方的营地之中驻扎,听闻殿下上了最前线,才急忙赶来。   忽必烈点头,道:   “国师,对方阵前邀战,可有对策?”   他虽是年轻人,但已经在西边征战多年,领兵稳重,此时兵力并不占优,且己方的大部队还在赶来,他并不着急下令进攻。   金轮看着对方阵前的身影,并未先说自身有何办法,而是说道:   “殿下,那人便是殿下以前想见的郭靖。”   忽必烈听闻后,神色一愣,喃喃道:   “原来是他。”   他身后不远处的数位将领听闻后,也是神情怪异。   在蒙古军中,郭靖的名声可不为不大。   那可是以前鼎鼎有名的金刀驸马。   光是听到这名字,蒙古大军中,便有不少人低语起来。   他们或许不懂汉语,但知晓‘郭靖’这个名字的发音。   忽必烈听闻身后的骚乱,眉头一皱。   那些将领见状,纷纷转身呵斥,片刻间,那些低语便消失不见。   金轮待后方平静,才开口道:   “殿下,贫僧曾与郭靖交过手,当时是不分胜负。”   他这一句话落下之时。   身后忽地传来嗤笑的话语:   “什么郭靖,殿下,属下来迟,可否让我去会会他。”   忽必烈转头,看着后来的尹克西,正要说话之时。   对方阵中传来大笑之声。   那不是一人发出,而是整个军队的齐声大笑。   忽必烈脸色一沉,他如何不知晓,是对方叫阵之后,己方没有回应所致。   他沉声道:   “对方叫阵之人,是那日名叫陆铭的年轻人,你可有信心阵前杀他?”   尹克西早就期望着立功的机会了,极为自信道:   “待属下取他头颅带给殿下。”   忽必烈脸上带笑,大笑道:   “好!”   话音未落。   尹克西便运起劲力,大喊道:   “陆铭,出阵受死!” 第297章 大胜   秋风过境,尹克西的声音穿过风墙,到达宋军的耳中。   宋军中的大笑声渐渐止住。   他们也能听出,来者是一位武功极高的人。   阵前交战的胜负,对于己方气势有莫大的作用。   此时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阵前方的陆铭。   双军对垒。   千余步距离,在马蹄的冲击下,片刻间便会相遇。   这阵前战,便是双方交战的前兆。   陆铭看着那满身珠宝气的外族面孔,说道:   “师兄,我去去就回。”   郭靖自然相信陆铭的本事,对他极有信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对方在等,我方也在等。”   陆铭点头,身子上窜,脚下轻踏马背,身形便如一片轻羽一般随风飘然而去,落向那平地之上。   秋风扬起些许沙尘,陆铭的身影在其内飘忽不定,有股迷惑之感。   落地之后,陆铭看着那数十步外,手持一根装饰着各种珠宝的黄金长鞭的尹克西,笑道:   “霍都不上,叫你来送命啊。”   他说话之时,袖口轻抬,劲力已然发动。   风声掩盖住了其中的杀机。   尹克西自然不会被这等话语搅乱心神,一边轻挥手中的黄金长鞭击落两粒藏在风沙中的银针,一边操着他那有些许味道的说道:   “年轻人,暗器手法不错,但当面使出,也太小瞧人了。”   他嘴上轻松,但看着那空手而来的年轻人,心中已经升起了警惕。   光是那飞针上的力道,令他不敢小觑眼前人。   两人的第一次交手,这片平原之上,只有寥寥几人看得清楚。   尹克西话音未落之际,他便已经一脚猛然踏出,向地借力,窜向前方,手中的长鞭也如毒蛇一般缠向陆铭脖颈之处。   一出手,便是绝杀要害阴狠之招,其速度极快,眨眼便至。   陆铭之前所发的飞针,也只是试探之举,对方的反应与应对,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江湖高手。   长鞭已至眼前。   陆铭脚下轻移,一步跨出,只是这轻轻一步,便极为精准地躲开了那黄金长鞭末端。   啪!   长鞭击打空气的声音在耳边爆响。   陆铭脚下步伐变换,不退反进,这种长软兵器,只要拉近距离,便会失去所有优势。   尹克西实战经验自然不差,在甩出一鞭之时,便已经暗自戒备着自身与对方的距离。   在陆铭躲过他的第一击,第一时间靠近他时,他便已经抽身而退,手腕再次一抖。   黄金长鞭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长鞭的末端如枪头一般转向,窜向陆铭的后脑之处。   无奸不商,尹克西行走天下以来,性子便较为阴险,不会让自身陷入危机之中。以至于自身的实力不俗,也不会在争斗中轻敌。   陆铭察觉后脑劲风呼啸,他双脚扎紧地面,瞬息停步,一只手猛然伸手往后一攥。   尹克西如何也想不到,这年轻人竟然会与他的长鞭正面相抗,真是目中无人,不知死活。   砰的一声闷响!   陆铭在攥紧那长鞭末梢的宝石之后,那长鞭竟如游蛇一般,缠向他的臂膀。   他不为所动,抓着那宝石不放。   “你找死!”尹克西大笑。   但下一刻。   他在陆铭正面接下他长鞭的那一刻,心中剧震,他的手中,竟然没有受力感传来,他借着长鞭传出的劲力,似是击打在了湖水之中,消失不见。   他正待发劲收回长鞭,再退之时,只觉手中传来一股巨力。   那股牵扯之力刚刚到达他的掌间,他便舍弃了那满是珠宝的长鞭,往后连撤几步,拉开距离。   陆铭也没想到,能如此轻易地夺下那黄金长鞭。   他还以为,对方至少也会与他角力一番,好叫他找到机会,欺身而上,给对方来一掌狠的。   但对方如此谨慎的弃鞭而逃,让他一时间也有些诧然。   陆铭收回黄金长鞭,看着已经退了十余步的尹克西,一时间有些疑惑,这就是蒙古一方的叫阵之人?   他脚下再度发动,主动上前,手中一抖,长鞭向着尹克西挥去。   尹克西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柄银色匕首,一刀挥向那甩来的长鞭。   不到片刻。   坚硬的宝石与那银色匕首对撞数次,极为激烈。   金铁之声交加,铿锵不断。   长鞭上的坚硬宝石,竟然挡不住那银色匕首的锋芒,一段段被斩断。   就算如此。   两人的身形渐渐接近。   陆铭是在主动接近,而尹克西则是边打边退,如一个被鞭挞而不还手的人。   秋风渐渐停息,沙尘不再扬起,场中的局势清晰起来。   两人交手的细节,双方军士都看不清楚,但此刻尹克西的兵器被夺走,却是让他们瞧了个真切,也知晓了谁占了上风。   宋军之中一片呼声,气势高昂。   相反的,蒙古军中一片沉寂无声。   忽必烈神色淡然,他并不在意,阵前之战赢不赢,他只是在等后方来的兵力,只要再来一股兵力,他会主动出击。   金轮看着场中被死死压制住的尹克西,不由得感叹,那年轻人武功的精进之快。   场中激烈。   吸引了两军的目光。   却没有发现。   高空之上,数道白色身影正在蒙古军中的上方盘旋。   场中。   陆铭挥舞的长鞭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截,他干脆直接掷出,击向一直在躲闪的尹克西,且身形再次逼近。   事已至此,尹克西已经有了退意,不管怎么样,先保住命在说。   他再次挥舞银色匕首,斩开那迎面而来的‘旧兵器’,随后弓步挺身,大喝一声,猛然打出一掌,迎击对方那避无可避的那一掌。   砰!   呼!   两人之间劲风突起,第一次正面较力终于发生。   尹克西脸色猛然转红,而后发紫,头上开始冒烟。   陆铭则是脸色平常,掌中一股又一股的‘悔劲’灌向对方体内。   下一刻。   尹克西的身形猛然被抛了出去,在落地之时,猛地向后弹起,四肢同用,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一般,退回了己方军阵之前。   陆铭则是退了半步,远远的看向那‘极为惜命’的对手。   他有些无奈,这人一开始交手之时,便是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全身而退。   但挨了他一掌,绝对不会好受。   “跑什么?你这匕首不要了?”陆铭拾起在那一掌之后,从对方手中落于地上的银色匕首,站在原地,高声笑道。   他话音刚落。   身后便传来同样的齐声大笑:   “跑什么!”   尹克西此时背对着蒙古军阵,脸色惨白,紧紧抿着嘴唇,但下一刻,他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若是再上去挨上一下,便要真正归西了。   他听着对方的嘲笑之声,正想着如何收场之时。   身后传来了令他欣喜若狂的声音。   “尹施主,殿下让你回来,不必死战了。”   尹克西一转头,便看到了军阵的后方,掀起浓浓的烟尘,也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   他知晓那是什么,那是蒙古一方的另外兵力。   就在此时。   忽必烈身旁的一位将领摸了一下脸颊,抬头看了看,用蒙古语嘀咕道:   “下雨了?”   但下一瞬,他惊道:   “陛下,是那些雪雕吧?”   忽必烈与金轮此时同时抬头,看向己方上空。   七道看不清颜色的身影盘旋在他们这片区域的上空,且爪子下面还抓着什么东西。   金轮的目力极强,能看到那些从如木桶一般的容器中,飘洒下来的液体,此时惊道:   “殿下,它们在洒些什么?!”   金轮脸色一变,喊道:   “撑起军帐,遮住陛下!”   忽必烈的几个贴身护卫在金轮的指令下,丝毫不敢耽搁,在忽必烈的头顶撑起遮雨的军帐。   忽必烈皱眉,正要开口询问之时。   之前那个抬头望天的将领忽地在他身旁一个踉跄,快要倒下之时,才被金轮扶住。   “发生了什么?”   那将领用力猛掐着自己的大腿,醒了醒神,眼皮努力睁开,用蒙古语道:   “殿……殿下,属下没事。”   忽必烈看着他那一副困顿的模样,沉声道:   “你很想睡觉?”   那将领吓了一跳,扇了自己一巴掌,强撑着高声道:   “殿下,我没有。”   但他的身形,却还是有些摇摇晃晃。   就在此时。   不远处的一名普通蒙古骑兵从马上摔落下来,但又立马重新站起,爬回马上。   忽必烈转头看向远处的那股黑色洪流,说道:   “这种手段,早些交战即可。”   就那几只雪雕洒下的毒,能影响他们多少人?   而且,他们靠后的兵源,已经赶上来了。   军阵之中,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抬头望天,看着上空盘旋的身影。   就在忽必烈正要下令,正式开战之时。   几股带着深厚内劲的哨音,从己方军阵的三面传来。   随之而来的。   便是军阵之中传来骚乱之声。   “看!那是什么!”   “是好大一群虫子吗?!飞过来了!”   “妖怪!妖怪!”有人开始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向着一个方向磕头。   越来越多的人,都被那天空之上的景象吓到。   忽必烈听闻骚动,脸色极差,他手下的将士,怎么会如此不堪?   但当他转头看向天边之时,他愣住了。   铺天盖地的白色‘虫子’,宛若一条在天上流动的河流,浩浩荡荡地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流来,数量不知凡几。   金轮此时也神情严肃,开口道:   “殿下,三面都有!”   忽必烈调转马头,环视一番,背脊发凉。   那漫天的‘虫’群,遮蔽了天上的日阳,在地上洒下了一大片的阴影。   就算是见到了这种天灾一般的场景。   他也只是愣了一时,便立马开口道:   “传令!全军遮掩己身,莫要沾上‘雨滴’,燃起夜间火把驱虫,退出平原之地!”   而在他传令的下一刻,对面的洪流,已经开始往这方行进。   金轮直接用内劲发声,把忽必烈的命令传到所有将领的耳中。   霎时间。   这个战争兵器之中,一股恐慌开始弥漫,他们逃一般的向后,原路返回。   天空之上的雪雕并未离开,依旧在洒着那些莫名的水滴。   周围的哨音还在响起,那三股‘虫’群也在极速靠近他们。   若是有人注意地上,便会发现,那些‘虫’群之下,有人在。   另外一股增援过来的蒙古军,在金轮的传声之下,也开始向后返回。   他们毫不犹豫的点起夜间火把,那天边的‘虫’群,实在太过骇人。   另一边。   宋军之中,大片的惊呼声响起,那三股‘虫’群,不光是吓住了那些蒙古人,也让他们中的大部分腿软。   那种景象,任何人看见,都会升起恐惧。   郭靖望着那天边的‘虫’群,心中一叹,下令道:   “跟随,待机而动。”   他身旁的将领们把命令传了下去。   陆铭看着那玉蜂群,他知晓,这玉蜂只能威慑一时。   若是蒙古军中备有大量的驱虫药物,或是火把,那玉蜂们也难以靠近他们。   “快看,那些虫儿真去咬鞑子了!”   “那些虫是要吃人吗?怎么不来吃我们!”有人这样说着。   但一开口,便被身旁人揍了一顿。   “那些虫儿,是来帮我们的!”   一时间。   这股声音有意的在军中散发开来,这让军中的恐慌之气消散了许多。   而蒙古一方的上空。   此时已经彻底被蜂群笼罩。   直至此刻,玉蜂群到了近处,他们才看清,那种‘虫’是何物。   金轮此时持着火把,护着忽必烈,一路急行,看着那群如一团白云一般压下来的玉蜂纷纷扑向己方的军士,他深感无力。   “殿下,贫僧带你先走。”他顾不得太多,直接背起忽必烈,疾驰而去。   忽必烈听着后方传来的惊恐之声与惨叫之声,大怒道:   “这到底是什么!为何会只攻击本王的将士!”   金轮忽地想起了在那终南山之上,看到过的蜂种,与袭来的蜂群极为相似,此时一边行进,一边说道:   “殿下,有可能是人为所致。”   忽必烈大惊:   “什么!”   “殿下,可听到那哨音?”金轮速度极快,持着火把在蜂群之下穿梭。   忽必烈瞬息了然,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挫败之感:   “御雕驱蜂,这中原之地,还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   “本王那郭叔父,手下竟有这般能人。”   蒙古军阵此时彻底被蜂群搅乱。   密集的蜂群之中,他们四散而逃。   万余人竟行溃散之势。   他们手中的火把,也只能护住身上一小片的区域。   环绕在整个平原之上的哨音渐渐停止。   大片的玉蜂开始向空中散去。   那些蛰了人,用了毒针,且没有把毒针收回的蜂儿,在短时间内渐渐死去,从空中掉落。   蜂群散去之后。   清晰的哀嚎之声,从蒙古军中传出。   而他们后方,那支紧紧咬住他们的洪流,响起了号角的声音。   喊杀之声震天!   忽必烈此时已经被送入了支援过来的蒙古军中,此时看着那蜂群散去,宋军追击而来。   他脸色难看的下令道:   “令将士洒下驱虫粉,回援先头军!”   他身后还有军队赶来,他如何舍得放弃那万余溃散之军?   若是不管,这万余人,都会被宋军一一蚕食。   随后。   这支早已得到命令,没受到蜂群影响的后来援军,向着原路再次冲锋而去。   岂料。   就在这时。   有将士快马而来,单膝跪在他的身前,神色紧急道:   “殿下,我军左右翼,后方,均出现宋军,人数加起来,约万余,且都是轻装骑兵。”   忽必烈神色一愣,他在进入盆地以来,明明已经叫人巡查了周围。   这万余人,又是从哪里出来的!   “他们是从何而来!”忽必烈怒吼道。   “按照斥候发现所说,他们是从三面大山之中而来!”那位将领战战兢兢道。   忽必烈脸色阴沉,道:   “传令下去,突围,退出平原。”   他传令过后不久,他便听到了四方传来的喊杀声。   他抬头,看着那数只开始离去的雪雕,心中有些疲惫,看向一旁的金轮,摇头笑道:   “国师,本王那郭叔父的手段,当真了不得,第一次交手,便给了本王一个下马威。”   他在西边征战已久,哪里见过这种妖术一般的手段。   金轮此时道:   “殿下,贫僧会护殿下周全。”   忽必烈此时的眼神忽地重新变得锐利,在他看来,那些都是小伎俩,只能在第一次奏效的小伎俩。   他抽出腰间的金色弯刀,高声道:   “随本王冲杀出去!”   直至日头西落。   忽必烈才在金轮等高手的护卫下,带着数千骑兵冲出包围圈,得到另一支的蒙古军的接应。   这支蒙古军的将领看着只剩下数千人的先行之军,来到忽必烈身前,行了个军礼道:   “殿下……”   忽必烈神色暗沉,看了他一眼,道:   “再退十里,扎营。”   那将领不敢再说话,应声退去。   黄昏之际,残阳如血。   而平原之上的红色,却深于那天边的血色。   大批的无主战马被牵在一处。   杨柔手持长枪,浑身浴血,带着身后少了三成的队伍行在血泊之中。   她此时的心中是平静的,与刚突袭之时相比,没有太多波澜。   身后那几位极为年轻的下属正高声大笑。   “那些蒙古人,也没什么厉害的嘛,有些都挥不动刀。”   “你这样说,我还看见有蒙古人下了马,在抓痒,让我捅了一枪呢。”   “真是神了,这藏在山中之计,是咱那郭大侠想出来的吧,这场大胜,真当痛快!”   杨柔此时看到了远处行来的与他们着装不一样的宋军,皱眉斥道:   “都别吵了,带上多余的马匹物资,回旧营地。”   “是!”   她身后的那些年轻人纷纷应声,随后带着各自的队伍纷纷上马。   这数百人策马离开这处战场。   而那些赶来的宋军,此时望着那些离去的背影。   “那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和蒙古人打起来?”有将领人物说道。   “有可能是南阳没有被蒙古人清理,赶过来帮我们的义军?”有人说道。   “我可看到好几股了,都是一句话没有说,就走的。”   他们都知晓,有人在帮他们。   不光是随州府军与他们这些城内军在围杀蒙古人,还有数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援军。   可以说,他们是驱赶,而那些人才是突袭,击溃蒙古人的骑兵。   平原入口处。   一处高坡之上。   郭靖望着那大批退走的蒙古军,开口道:   “这次过后,他们估计不敢再随意进入这处平原了。”   陆铭、武修文、武敦儒站在一处。   “陆大哥,可惜了,没把那叫什么忽必……”   “忽必烈。”   “对,没把忽必烈抓住,真可惜。”武修文脸上沾着些血迹,顿足叹息道。   武敦儒笑道:   “人家可是十万蒙古军的统率人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抓住。”   陆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   “你们赶紧走了,被人看到了,可要问你们是什么人了。”   武修文往后一看,果然,有年轻的属下来报信了。   “陆大哥,那我们走了,有时间来营地饮酒。”武修文笑道。   陆铭点头,挥手。   武敦儒和武修文一同与郭靖道别后,便下了这处高坡,领着队伍远离而去。   丐帮‘护帮派’的十支队伍,没有再集合,而是直接各自离开这处战场。   “师兄,还在看什么呢,回城吧,再外一些,吕大人怕是要给我们烧纸了。”陆铭此时搂着郭靖的肩膀笑道。   郭靖听闻,挪开了看向平原之外的视线,说道:   “此番大胜,定可叫城内百姓安心许久了。”   陆铭听闻,一愣,果然,这师兄还真是太……   不久后。   郭靖带着随州府军与城内军踏上归程。   出来与回去不一样。   此时,军阵之中的气氛,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   活下来的,各个都挺直了脊梁。   他们都知晓,回城之后,等待他们的,是百姓的欢呼,是庆功宴,是奖赏。   临近黑夜。   这股大胜之君,终于到达了襄阳城下。   吕文德在第一时间,冲出了城门,迎了上来,高声大笑道:   “郭大侠,英勇无匹,智谋无双,此番大败蒙古,令本官五体投地!   “诸位将士都是有功之人,都辛苦了,入城,庆功之宴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他早已从城外布置的斥候口中听闻了交战的消息。   大胜的消息传入他的耳中之后。   城内的百姓们,便也都知晓了。   此时,城内的高呼之声,已经响彻天际。   主街道旁,人山人海。 第298章 郭襄   襄阳城内。   锣鼓声震天,爆竹齐鸣,举城同庆。   芙蓉商会召集全城酒楼的厨子,还拉了许多城内妇人,前去给凯旋回城的将士们亲自下厨,摆下宴席。   宴席就开在襄阳城最大的街道之上。   百姓齐聚。   他们看着那高台之上的守城官通报着战况。   “今次驱鞑战役,由郭大侠亲自带领,在襄阳平原之上,斩敌共一万三千余众,我大宋将士,殉国三千余,此乃大胜!”   吕文德情绪激动,扯着嗓子嘶吼着。   台下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将领人物,此时都激动到了极点。   这算是大宋与蒙古近些年来,最大的一次战役,而这场战役,是他们大宋胜了。   这一刻。   所有人,都心绪激动,无论是参战的将士,还是普通百姓。   他们呼喊着这场战役的主将,呼喊着‘郭大侠’这个名号。   郭靖站在台上,心中平静,他知晓,这些伤亡对于蒙古一方来说,算是大败,但却还伤不到根本筋骨。   襄阳城,并不会因为这场战役,便获得永远的安全。   他站在高台之上,微微压了压手,高声道:   “诸位都是大宋子民、将士们!   “这场大胜,来之不易!   “蒙古人虽败了这回,但也不会绝了觊觎我锦绣江南、亡我大宋之心!   “我等还需上下一心,秣马厉兵,再接再厉,守护好襄阳,守护好大宋河山!”   郭靖平稳中带着一些告诫的声音传遍所有人的耳中。   他是想告诉百姓与将士,这只是一时之胜,与蒙古人的争斗之路还很长。   在这一战过后,无论是城内百姓,还是众多襄阳将士的心中,郭靖的地位无形的拉高了太多,成了襄阳城之中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没有官身,但站在那里,却比任何官员,都要让人信服。   那些呼喊之声在这一刻,更加的剧烈起来。   街旁酒楼,角落的窗口之处。   黄蓉轻抚着小腹,听着外面的那些人呼喊着丈夫,神色之中带着自豪之色。   她忽地开口道:   “芙儿,我想到你妹妹的名字了,就叫襄儿,郭襄。”   郭芙撑着下巴,原本满脸笑意与骄傲,此时疑惑道:   “襄儿,郭襄,也不好听啊?哪有女孩子……”   她话还没说完。   一旁的陆无双便打断道:   “小芙儿,你懂什么,这是师姐用襄阳取的名字,意为不光要守护女儿,也要守护襄阳……   “破虏为攻,襄为守,这寓意多好。”   菁菁一边吃着酒楼的糕点,一边随口附和道:   “就是,就是,太笨了。”   郭芙一着不慎,连连被挫,冷哼一声,心中也觉得有理,一时间不知晓怎么反驳。   最终只能拉着正在给众人倒酒的程英,娇声道:   “英儿,快帮我,这两人又欺负我一个人了。”   程英嘴角憋笑,柔声道:   “芙儿,我也觉得,师姐与师兄取的名字很好,郭襄,郭破虏,都很好听……”   郭芙听闻,见程英都顺着那两人,都想背过身子,生闷气了,程英的后面一句才说出:   “郭芙郭芙,出水芙蓉,亭亭玉立,这名字也很好。”   郭芙转过身子,对着另外两人道:   “我当然知晓我妈取得名字好,要你们说。”   菁菁与陆无双相视一眼,嘴角上扬,正要再次联手之时,两人耳朵便被扯起,立马打消了再闹的念头。   沈清收回手,道:   “蓉儿已经确定好了?”   黄蓉笑道:   “就如无双所说,破虏为攻,襄为守,郭襄就很好。”   正趴在碗里,啃着猪蹄的傻姑,忽地抬头:   “襄儿,好,傻姑也觉得好。”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   陆铭听到了那边的说话,对着身旁的恶婆娘道:   “恶婆娘,你想好了没?”   李莫愁也听到了那边的谈话,此时一愣,其实她已经想好了两个名字,但此时转头看着陆铭,道:   “我还没想,你取吧。”   小龙女放下筷子,有些奇怪的看向师姐,她可是知晓,师姐有些时候在房间会在纸张上写字。   其上有诗词,拆出来的字,也有各类花儿的名字。   陆铭听闻,仔细思索了片刻后,对着两人道:   “陆莫怎么样?”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决道:   “不行,莫字不好。”   陆铭嘶了一声,饮了一口酒,揉了揉下巴,道:   “那……陆愁?”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眼神渐冷,道:   “不要从我名字里面取字,不好听,再想。”   就连小龙女也觉得‘陆愁’这个名字寓意不好,开口道:   “你好好想。”   陆铭再次沉思,片刻后,道:   “要不,叫做陆大为,大有所为,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之后,察觉到了恶婆娘那越发冰冷的眼神,轻咳一声,道:   “那你想吧,又叫我来取,听了又不高兴,你来吧。”   李莫愁哼声道:   “若是男儿,便叫陆有为,若是女儿,便叫陆时安,你有什么意见,便说。”   陆铭听闻后,嘀咕道:   “陆有为,与我取得陆大为也没差别,陆时安,时时平安?也好。”   随后他对着恶婆娘竖起了个拇指,给她碗中夹了一片青菜,道:   “好名字,好名字,就这般吧。”   李莫愁点头,心中那时常纠结的事情,也在此刻放下了。   小龙女见师姐腹中的孩儿名字已经定下,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艳羡之感,叫她一时间忍不住轻抚腹部。   陆铭察觉到后,靠了过去,在她耳边低语一声。   小龙女脸上微红,轻推了一下身旁人。   襄阳城内,热闹至极的宴席持续了许久,直到月色当空才落幕。   襄阳平原外。   灯火通明的军营中。   一处军帐之内。   忽必烈脸色极为难看,万余将士的尸首留在那平原之中,让他挫败至极。   他的幕僚们被聚集在军帐之内,一个个噤若寒蝉。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若有计策,开口。”   直到此刻,军帐之中令人心底发凉的寒意才消减些许。   “殿下,那中原御蜂的妖术着实厉害,我们怕是要为全军备好避虫之药。”   “殿下,那妖雕投毒乃液体,还需要为将士们寻遮掩之物。”   “殿下,南人对襄阳地界的大山极为熟悉,不若我们直接烧山,让藏在暗处的南人没有藏身之所。”   “殿下,此时若要行围城之举,怕是不易,还需耗时绘制或找寻襄阳地界的详细堪舆图。”   忽必烈此时的心绪已经平复了,他在首座之上不时点头。   另外一座军帐之中。   金轮看着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的尹克西,开口道:   “尹施主受了严重的内伤,没有一两年时间,怕是难以痊愈。”   尹克西细细喘息着,他知晓自身的情况,金轮所说属实。   他被那名叫陆铭的年轻人的一掌,差点打死。   且还是在相对抗之中。   他此时极为后悔当时接下阵前交战的差事,不光黄金长鞭损失了,银白匕首也被夺走了,他身为爱财如命之人,心中极为痛惜。   “国师,中原之地,那般年轻人,有多少?”尹克西声音极为虚弱。   金轮说道:   “与你交手的那年轻人,已经是最为棘手的江湖中人,不过,还有那一个名叫郭靖的年轻人,年龄也不过四十,是那襄阳城的守将。”   尹克西轻咳两声,自嘲道:   “那还真是在下自讨苦吃了。”   他原本是想着,在阵前立下大功,事后殿下必然会赏赐他一些奇珍之物。   没有看到那场争斗的尼摩星此时说道:   “连国师都不是对手?”   他在与金轮私下的一次交手中,已经服了这国师的实力。   金轮摇头道:   “未曾以命相搏,尚未知晓,我与那郭靖的差距,不过,贫僧曾败在一个名叫周伯通的中原武林中人的手下……   “听说,中原武林之中,与那周伯通相近的人物,还有几人。”   尼摩星此时才知晓,收服中原武林,似乎有些痴人做梦之感。   金轮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   “不必担忧其他,待贫僧的龙象般若功,到达十层,中原武林之中,便无人是我的对手。”   他现在其实对于收服中原武林,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现在他的心中,最大的想法是,终有一日,他要夺下那天下第一。   在雪区,没人与他相提并论,但自从入了中原,那令他兴奋的高手,便有不少。   马佐光此时饮着马奶酒,说道:   “马某前些日子,遇见了两位小姑娘,那轻功真是令马某佩服,中原这地方,还真有些说法,潇湘兄,你说是吧。”   潇湘子夹着一块羊肉,送进嘴中,道:   “其实,那些五绝中人,这些年来,少有在江湖之上行走……   “我们只要找个机会,除掉陆铭与郭靖夫妇,再加上全真教的几个老不死,收服中原武林,并不是难事。”   金轮此时说道:   “哦?潇湘施主,有何妙计。”   “霍都王子在襄阳城中的密探传信,黄蓉此时怀有身孕,我们或许可以在她分娩之际,弄些手段。”潇湘子神色阴冷道。   金轮听闻,眉头微皱,一时间没有言语,但最终还是点头,道:   “大局为重。”   马佐光从席间起身,手掌猛然拍案,怒道:   “这不是勇士所为!”   潇湘子冷哼一声:   “那他们在战场之上使的御蜂妖术,就是君子所为?这可不是什么你输我赢的比斗,这是两国的生死相争。”   马佐光听闻后,骂骂咧咧的出了这处营帐,他是来光明正大的寻前途的,若是要他做趁人之危之举,绝不可能。   ……   那场平原战役之后。   蒙古大军在离平原之外十余里处驻扎,没有其他过激的举动。   只是每日有出了营地的蒙古斥候出没在襄阳地界。   但那些分成很多队,人数只有数十人的蒙古斥候,每日只有极少只队伍,能安全的返回。   霍都看着那身上带着几处剑伤,还留着一口气的斥候,皱眉询问道:   “怎么回事。”   他负责的是,襄阳地界的情报,这些斥候,大多都是他的属下。   那蒙古斥候一边呕血,一边说道:   “霍……霍都王子,有……有江湖中人,藏在南人村中,袭杀我们的将……”   还未说完,那蒙古斥候便撒手人寰。   霍都脸色难看,他原本以为,那些没回来的斥候队伍,只是突然遇到了南人的斥候,被留在了外面。   未曾想到,那些江湖人竟然真开始对他们蒙古军下手了。   敌方在暗,我方在明,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   襄阳地界。   一处靠近溪水的山脚村落,此时已经飘起了滚滚浓烟。   其内布满了尸体。   这处村子,远离襄阳城,村民们都以为,他们这里靠着大山,极为偏僻,没有蒙古人会找来此地。   但未曾想,今日竟然会遭此大难。   村中。   孩童的嘶哑的哭声极为刺耳。   杜清风拔出刺穿了一位蒙古斥候喉咙的长剑,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   他随手一抹,眼神之中闪过一股莫名的兴奋感。   这是他杀的第九个蒙古人了。   从小学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归剑入鞘,快步走到一处屋檐之下,一手拉着那还在哭泣的小男孩,一边喊道:   “杨师叔,清理完了没!”   一道惨叫声似应着他一般响起,随后便是回应的话语。   回应之人声音低沉道:   “杀完了,走吧。”   杜清风拉着那小男孩往村口走去,而小男孩却停下脚步,望向了一处院中的水缸,哭喊道:   “毛蛋,我爹妈死了,呜呜……”   杜清风转头望去,只见那院中的一口水缸中,一个全身湿透了的小男孩从那水缸冒了出来。   随后看了下院中的尸体,嚎啕大哭。   杜清风把两个小男孩都带在身旁,说道:   “莫哭莫哭,以后给他们报仇。”   毛蛋擦着眼泪,咬牙道:   “可是,他们都死了!”   杜清风摇头,道:   “他们还有同伴,还有与他们在做同样事情的人。”   另一个小男孩哭着说道:   “道长,教我们杀恶人的功夫!”   杜清风笑道:   “跟着我走,会教你们的。”   村外。   杨过牵着两匹马,看着从村中走出的三人,看了两个小男孩一眼,道:   “走吧。”   杜清风点头,两人一人带着一个小男孩上马。   “杨师叔,你杀了多少个?”杜清风笑道。   杨过看了满脸笑意,脸上还带着一丝血迹的杜清风,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   “二十八个。”   杜清风叹道:   “比弟子厉害多了,弟子才弄死了九个。”   两位小男孩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已经把两人当成了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心中也渐渐埋了颗仇恨之种。   杨过知晓杜清风的身世,此时说道:   “清风,杀贼可以,但清心咒可要每日多念几遍。”   杜清风听闻,一愣,随后点头道:   “杨师叔,弟子知晓的。”   他们两人原本是下山打探一些消息,但在路途中,看到了这边的股股浓烟,便前来查探。   最终便是两人替天行道。   村中的两颗独苗,被他们带走。 第299章 遇袭   襄阳境内。   各个地界,在平原战役过后。   蒙古驻军安分了许多,开始在各地收集驱虫之药。   他们开始重返南阳、洛阳地界……   但在这期间,总会有外出‘购’药的小队没有回归。   忽必烈得知消息后,震怒,他如何不知晓,是那些江湖之中的汉人在专门狩猎他们?   与攻城略地相比,这些躲藏在暗处,隐于世间的江湖人,要棘手的多。   城池,山河会一直在那里,但那些行动极快的江湖人则不会。   更令他愤怒的是,那些人当中,竟有人在使用那所谓的‘暗器’,刺杀他们的将领与南阳和洛阳地界的官员。   当他派军,想要寻找这些人的时候,那些人就如消失了一般。   他知晓,这是因为,那些无处不在的丐帮中人在作祟。   丐帮在为那些人,隐藏踪迹。   甚至,那些南阳与洛阳地界的平民百姓,大多数也会站在同族的一边,为那些人遮掩。   忽必烈在西边征战已久,在来到这片名为中原大地上之后,忽地发现,这里的人,似乎不太一样。   他们对于这片土地太了解了,无论是山川,还是河流,亦或是人心。   他想,就算他们蒙古人,以绝对的武力,夺取了这片土地,似乎也只是暂时的。   那些被他们表面征服的汉人,永远不会心中臣服于他们。   他知晓,那些汉人在私底下如何称呼他们,鞑子。   倘若是如此,那将来就算统一了天下,各地的叛乱,怕是也不会停息。   这些汉人,似乎对于‘正统’这个词语,有莫名的执着感。   ……   时间过得很快。   晚秋已至。   天气转寒。   忽必烈决定,在襄阳三面山中,放一把火,隔绝上次被偷袭后方的顾虑。   今年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还要抓紧时间,在冬日来临之时,控制襄阳城后的汉水流域。   这样,才能把襄阳孤立出来。   但事不如人愿。   当他火烧三面山后,再次率军出征之时。   襄阳的援军,又来了一批。   他们又在平原之上,交战了一回。   备齐了驱虫之药后,第二次平原战役。   襄阳守军的统率之人,还是那位……他父亲的郭靖安达,他的叔父。   郭靖在战场之上表露的精湛箭术,一夫当关的勇猛,让他心中颇为敬佩。   但一人之力,在军阵的人流之中,还是车水杯薪。   蒙古一方因为精通野战,占了便宜,小胜一场,把襄阳守军赶回了襄阳城。   但要途径襄阳城外,通往那汉水之地,截断襄阳的补给,还是太难了。   襄阳城的守军,不会轻易让他们实行围城之举。   若是不顾一切,强行越过,反而会被襄阳守军切断身子。   忽必烈知晓,还有一股极为强劲的突袭之军没有露面,他这次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就这样。   襄阳地界,蒙古军与宋军大大小小的冲突不断,各有损伤。   局势开始僵持起来。   在冬季将要来临之前。   忽必烈还是退兵了,几个月下来,牲畜,粮草已经消耗大半。   若是再待,天气转寒,牲畜会被冻毙,就连手底下的向来勇猛的将士,也会支撑不住。   在蒙古军退去之后。   襄阳城内,大批前来避难的百姓开始一波波地返回。   他们要回家,准备好来年的春种。   无论怎么样,就算战火纷飞,就算天塌下来了,地还是要种的。   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没有了地里的粮食,人便会死。   ……   春日将近。   树木抽条,万物竞发。   晚冬的寒风在河面之上吹拂,令人生畏。   陆铭一袭单薄玄衣,在河畔的大石上盘坐,手中持着一杆鱼竿。   他正在闭目修行。   两道人影在他的心湖之上激烈交手,人影的身法极为迅捷、飘逸,还带着一股诡谲之感。   若是黄药师,或是洪七公这般人物,站在他心湖之上观战,便会发现那两道人影使的身法,融合了全真、桃花岛、古墓派的精髓。   那正是黑玉碑之中,新生的一个黄金光点。   那黄金光点中的人影,此时已经变成了陆铭本身。   陆铭也不光是在修行新的提纵术,也在熟练的使用那‘一心三用’的技巧。   他手中的鱼竿握的很稳。   耳边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哥,师姐肚子越来越大了,听郭芙说,快要生了。”   菁菁一身单薄襦裙,蹲在地上,在挑着什么东西。   陆铭这些日子,潜心修炼居多,已经许久没有去见回了郭府的黄蓉了,他笑道:   “哦,那是好事啊,就是不知晓是郭破虏还是郭襄。”   “我觉得是郭襄,你想,孩子是在襄阳出生,是郭襄的几率会大些吧?但郭芙硬说是郭破虏,我说为什么,她说喜欢弟弟,弟弟可以传他们郭家的香火。”菁菁握着几枚扁石块,一边打着水漂,一边说道。   陆铭睁开眼,看着那石块在水面飘了不知多少下,最终到了河对岸,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浮漂,说道:   “死丫头,你就是来捣乱的。”   菁菁嘿嘿一笑,俏皮道:   “哥,我来之前,你可是在这待了两个时辰了,这都快天黑了,也没见你上鱼啊……”   陆铭今日的运气确实不好,听了这话,脸上挂不住,正要考校一番菁菁的功课时。   “师兄,菁菁,师姐快生了,赶紧去郭府!”   程英的那急切的话语传在两人的耳中。   陆铭二话不说,丢了手中鱼竿,与菁菁一同运起身法,向着一个方向奔去。   夜色中。   郭府。   一处严禁外人入内的私院之内,寒风呼啸,拍在那些门窗之上,吱呀作响。   厢房之内传出的压抑女声,被那些吱呀声掩盖。   郭靖在走廊中一时停下,一时来回走动,脸上挂着满满的焦急之色。   郭芙,程英,陆无双,菁菁几人站在门口,也是神色带忧。   李莫愁与小龙女此时也到场。   李莫愁的小腹隆起,已经行动不便,此时听着屋中的动静,心中升起一股许久未有的惧意。   小龙女牵着她的手,寸步不离地守在师姐身旁。   陆铭则在一处房顶之上盘坐,盯着天空之上正在盘旋的毛将军。   他知晓,若是有人对师姐夫妇二人心怀不轨,此刻便是最好的机会。   时间流逝,夜更深了。   毛将军的那双猩红的眼眸,在夜空之下,极为明显。   就在此时。   毛将军在空中骤停,降低了高度,在一处地方的上空悬停,发出一声带着驱逐意味的啼鸣。   陆铭从房顶起身,眼神冷冽。   郭芙几人自然也听到了毛将军的警醒,一个个眼中带怒。   郭靖皱着眉头,正要前去查看之时。   陆铭对着院内开口:   “师兄不要管其他,守在师姐身边即可,你们几个守在院外,小龙儿看好你师姐,不要走动。”   说罢,身形一晃,消失在房顶之上。   四个小姑娘此刻知晓何事最重要,纷纷出了院落,守在院落四方。   郭靖停止亲自寻敌的想法,只能高声道:   “师弟莫要深追!”   小龙女看着那屋顶之上消失的身影,一手握紧了菁菁送给她的君子剑,一手牵着李莫愁,轻声道:   “师姐,待在我身旁。”   李莫愁点头,压下心中那股无名之火,在她看来,那些这个时候来找事之人,罪该万死。   陆铭如同一个幽灵一般出了私院,在屋顶之上跳跃,速度极快。   毛将军正盘旋在一处游廊之上。   忽地,空中传来几声破空之声。   咻咻咻!   毛将军在破空之声发出的前一刻,便已经升空而去,从容的躲过了那些暗器,且发出一声带着嘲意的啼鸣。   对于它来说,那几个人的小动作,躲不过它的眼睛。   陆铭踏在一处假山之上,看着那几个抬头望天的外来人,嗤笑道:   “原来是外地和尚,带人来郭府做客,也不告知一声主人家,未免太没礼貌了吧?”   他盯着那身形极为魁伟的密宗僧人。   而其他人,都不在他的视线之内。   只要盯着这个蒙古国师,其他人,不足为惧,若是去了私院,也只是被师兄随手打杀的份。   金轮看向那假山上的身影,笑道:   “陆施主,在下听闻,今日郭府谢绝他客,可贫僧早就耳闻,黄帮主将要生育,特来道喜。”   他身旁站有三人。   霍都此时恨死了天上那只鸟儿,他们是准备在夜色中入侵郭府,但那鸟儿的夜间巡查,让他们无所遁形。   潇湘子此时在一旁低声道:   “国师,此子也是殿下要必杀之人,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不如我们去先放火,你……”   尼摩星把自身隐藏在廊柱背面,随时准备发难,听了潇湘子的话,也同意潇湘子的意思。   此时他们恐怕已经暴露了己身,在郭府制造出混乱,是最好的计策。   金轮点头,轻声道:   “记住,只要抓郭家任何一个重要之人即可。”   几人纷纷点头后。   金轮脚下一踏,身形冲天而起,落在另一座假山之上,望着不远处的陆铭,笑道:   “陆施主,切磋一番,如何?”   陆铭抬袖对着另一边的几人招手,笑道:   “他们不一起来吗,在下一同收拾了。”   他抬袖的那一刻,几枚隐蔽的银针,便已经从他袖中甩了出去。   潇湘子与陆铭交手已久,早已知晓,这年轻人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正道之人’。   他腰间的哭丧棒一甩,与射来的几枚银针相撞,同时道:   “走,这里交给国师了。”   三人纷纷冲向游廊的深处,其间,有火苗从他们身上甩出,落于那些建筑之上。   陆铭看着那些建筑之上的火苗,眉头一皱,正要追上去之时。   身旁便传来一股劲风。   滴溜溜的声响扑面而来。   陆铭腰间一扭,翠绿竹箫瞬间送到了手上,转身送出,点在那极速向着他头颅而来的金属轮的边缘之处。   砰!   金木交接的声音传来。   一股巨大的力道闯入陆铭的手臂之内,正要窜入肩膀之时,被一股‘蓄’劲拉扯下来。   陆铭甩了甩手臂,持着竹箫站立在原处,停止了追寻的想法。   金轮手中发力,牵扯细绳,收回抛出的金属轮,笑道:   “陆施主,今日咱们便分个胜负!”   话音未落,金轮便脚下一踏扑了上来,背后的三轮金属轮齐出,纷纷击向陆铭的喉、胸、腿三处。   劲风在假山群中绞着,带着一股锐利之意。   陆铭竹箫一点,牵引着一柄金属轮,撞向另外一柄金属轮。   随后借力向后纵身一跃,躲开击向他腿部的金属轮。   踩着假山再次发力,身形如同一道清风,飘向了游廊上空,留下一句:   “有本事来追,找个地方埋了你。”   金轮毫不犹豫,立马跟上。   如潇湘子所说,陆铭也是殿下想除掉的目标,这种年轻人若成长下去,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既然已经提前暴露,郭靖有了警觉,那他自然是选择这个年轻人杀为好。   他脚下运劲,借着月色追寻而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郭府的建筑之上辗转腾挪。   且一路追出了郭府之外。   到了郭府之外。   金轮才察觉,这年轻人的轻功似乎极为诡异,竟能给人一种似近未近之感,但他从来没有拉近过与陆铭的距离。   他此时已经使出了全力追赶,却未接近陆铭的十步之内。   又过了十息时间。   两人已经远离了郭府几里地的一处小山坡之上。   月色下。   金轮骤然停下,眉头皱起,他终于发现,这年轻人竟然在凭借着轻功吊着他,而且他还追寻不上!   目的肯定是让他远离郭府。   金轮转身,正要返回郭府方向之际。   咻咻咻!   金轮一挥袖子,打下那些飞射而来的银针,转身看着那山坡上的陆铭。   “陆施主,贫僧追不上你,但你也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   他脚下再次发动,整个身形窜了出去。   但下一刻。   他的眼前闪过一道残影,那年轻人竟又主动攻了上来。   “说了要埋了你,自然不是在郭府内埋你。”   金轮冷哼一声,这正合他意,他背后的五轮齐出,纷纷迎向攻来的年轻人。   滴溜溜!   金轮双手五指齐张,拖拽着那些金属轮击向那年轻人各处。   陆铭早已见过金轮操控这种金属轮的精妙手段,心中也有戒备。   此时正面应对,还是让他颇感棘手。   他身形摇曳,如同风中浮萍,在五个轮子之间游走,丝毫不被那金属轮碰到一丝一毫。   金轮不断牵扯着那些金属轮,也在感叹,这年轻人的身法简直离谱,竟然能在他的五轮齐攻之下闪躲的游刃有余。   这让他想起了在那英雄宴上,被周伯通‘羞辱’的画面。   他十指一曲,猛地收回那五片金属轮,随后欺身而上,大喝一声,运起劲力,一掌拍向被金属轮限制了身形的陆铭。   陆铭此时早有防备。   在五个金属轮同时划过他的身旁之时,他已经运起了内气,迎着金轮轰出了一掌。   砰!   气劲翻飞,草木低头。 第300章 三年   山坡之上。   一座废弃的茅草屋被两人交手而生出的强劲气劲所辐射,猛地炸裂开来。   草木碎屑被散乱无序般卷上空中,瞬间飘向远处。   夜色下。   金轮脸色凝重,心中震颤,他这猛然击出的雷霆一掌,已经用了自身全部的功力,丝毫没有留手。   他察觉到了自身所发出的内劲在与这年轻人相抗之下,竟如泥入海一般消散不见。   他的龙象般若功练至九层已经许多年了,纵横雪区无人能敌,今生只有在那名叫周伯通的手下败过一回。   而此时在比拼内劲之下,竟拿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没有办法,他不能接受!   金轮僧袍如潮水一般翻涌,神色肃穆,他一边运劲一边开口道:   “陆施主,你真是让贫僧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习武奇才,贫僧远不及你,就是那郭靖,怕是也及不过你。”   在北方武林大会之时他与郭靖第一次交手之时,便承认,他略微不如郭靖的天赋。   毕竟,他的习武年岁相比郭靖,长了太多。   他也一度认为,郭靖是中原武林中最强的中坚之力。   而此刻,他与这个名叫陆铭的年轻人正面交手之后,才发现,世间上的习武天才,当这年轻人为最。   但金轮其实不知,陆铭此时也并不好受。   他的功力相比金轮,还是差了一筹,在如此硬拼之下。   他把‘碧海功’中的‘化’字一诀已经运转到了极致,但体内那些乱窜的气劲,还是搅得他十分难受。   他此时的胸间沉闷,连简单的开口一句,都说不出,此时只能嘴角一扬,露出一个极为自信的笑容。   若是真与这外地和尚比拼内劲,他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伤到。   此时开口,便会打乱自身化劲的节奏,更早被伤到。   在天空之上那些散碎的木屑要落于头上之时。   金轮与陆铭同时撤掌。   双方各自距离十步,对峙。   金轮用余光看着郭府方向,那郭府之内,已经有火光冒出。   在夜色中极为显眼。   陆铭适时开口道:   “外地和尚,你若再不离去,等城内军围来,怕是不好走了。”   他自然不是在提醒,而是这般顶尖高手,若是一心想走,那高大的城墙也拦不住他。   不如直接让他知晓今日的行动已经失败,早点撤离。   若是别的时候,他可以陪金轮耍个够。   但今日是师姐的生育之日,他不想出什么差错,所以才在之前把金轮引出郭府,再行劝离之举。   金轮看了眼陆铭,他知晓,这年轻人是不想他再次去郭府之中作乱。   而他此时也杀不了这年轻人,这年轻人的提纵之术是他见过的最为高明的提纵术,若是一心想逃,他也追不上。   之前追寻过来之时,便他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此时也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以免陆铭再次纠缠他,他还故意换了个背离郭府的方向。   但离去前,还是运劲发声喊道:   “事不可为,各自退走!”   他的声音精准地传到了郭府的上空。   陆铭看着那外地和尚离去的身影,抬手轻抚着发闷的胸口,转身去了郭府的方向。   不多时。   陆铭便回到了郭府外。   此时,大批的嘈杂的马蹄之声从街道之上传来。   陆铭知晓,这是那些发现了郭府出现火光的城内军。   他率先入了府中。   陆铭在房屋顶上辗转,余光之中,他看到几道追逐的身影。   他借着火光,定睛一看。   便看到了有两道身影翻墙而出。   陆铭看到那两道身影的轻功都是不俗之辈,便对着那个方向喊道:   “英儿,菁菁,不要追了!”   若是短时间追不上那两人,或许还会在外面遇见接应两人的金轮。   追寻入侵之人的程英与菁菁在屋顶之上停步,靠了过来。   程英靠近,持剑道:   “师兄,我们抓住一个人,逃了两个,那两个武功都是不俗之辈。”   她们四人曾与三人打了个照面,与那两人交手之间,都没有占到便宜。   陆铭点头,他看清了一个人的背影,正是那僵尸人潇湘子。   另一个,怕是除了那霍都的另外一人。   菁菁满脸的不情愿,气道:   “他们竟然在私院周围放火,还好郭芙早早发现了,但跑了两个,只留下了一个。”   三人原路返回。   来到院外之时。   便看到了一个满身剑伤的男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郭芙正持剑指着那人的咽喉之处,一脸愤怒:   “若不是今日我弟弟妹妹出生,本小姐定一剑斩了你。”   陆无双在一旁双手抱剑,满眼的冷意。   陆铭走了过去,看着那地上身上满是窟窿,还未死去的霍都。   “他交给我处理,你们守在这儿,看着府中灭了火。”陆铭说道。   说罢,便提着霍都离开了此处。   菁菁站在原地,说道:   “你们说,我哥与那金轮相斗,打赢了没有?看我哥这状态,也没受伤啊。”   郭芙看着陆铭离去的背影,知晓那入侵之人今日便会死,此时说道:   “我爹说过,那蒙古国师是个天底下不多见的高手,与他交手都没有落于下风,听那中气不弱的劲声,怕是也没吃亏。”   她之前也听到了那金轮撤去之时,说的话。   陆无双也疑惑道:   “说不定,打了个平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坏师兄的功力不是可以与郭师兄比肩了?   程英此时沉思了片刻,说道:   “师兄落于下风了,刚刚见到的时候,气息有些混乱。”   菁菁恍然:   “对哦,我哥当时叫我们的时候,是有些喘气的模样。”   “能与那金轮交手,全身而退没有受伤,已经很不错了,那金轮可是能与爹爹打个平手的人物。”郭芙说道。   郭府之内的火光渐渐被扑灭。   陆铭带着霍都出了郭府。   途中。   奄奄一息的霍都虚弱地开口道:   “你们桃花岛,还真是习武天才聚集之地。”   他与其中一人交手,竟然没有撑个二十个回合便受了伤。   此时已经心灰意冷。   陆铭听闻,笑道:   “你们找死而已。”   “陆铭,可否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霍都恳求道。   他知晓,或许求了也不会活命,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下,他还是开口了。   “哦?你能给我什么?”陆铭缓缓道。   霍都在蒙古的地位还真不低,自身便有一股私军在手上,或许……   霍都紧闭的眼眸忽地睁开,眼中带着对生的希望,话音都变得有力气道: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陆铭听闻,停下脚步,原本准备要去乱葬岗的想法被他否决,转身去了自家之中。   途中,他给受了多处剑伤的霍都服下了几枚‘九花玉露丸’。   不久后。   他便把霍都送出了城外。   还把他安置在了一处农村之中养伤。   躺在床上,已经无生命危险的霍都此时都有些感觉不真实,他开口道: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陆铭站在床边,笑道:   “你似乎与那什么殿下离得很近,蒙古一方有什么动静,告知我们就可以。”   陆铭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株花株。   这花株极为妖艳,在昏暗的房间内,有股诡异之感。   其上布满了许多的尖刺。   陆铭拔下几枚尖刺,随手一甩。   “嘶……”   忽然袭来的痛感,让霍都紧紧皱眉,正要问什么之时。   陆铭笑着解释道:   “这是一种天下奇毒,只有我能解毒,半年之内,我要见到你传来的讯息。”   陆铭说完之后,便出了这处屋子。   躺在床上的霍都听闻后,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中升起一股侥幸之感。   陆铭走出院子后。   便有人与他打招呼。   “陆公子,久违了。”   那是个身着麻衣的高大年轻人,他正与陆铭见礼。   陆铭拱手笑道:   “宇兄,这霍都便交给你们了,以后蒙古那方的重要人物的消息,便更加容易得到了。”   这年轻人是天武阁的少阁主,宇哲。   这处村庄之内的村民,也是天武阁的弟子。   他们不久前,从南阳地界归来,又再次隐居。   “陆公子放心,在下定让他安稳的回到蒙古人的地盘。”宇哲笑道。   ……   陆铭借着月色返回城内。   郭府之外的城内军得知火灾被扑灭,已经散去。   而郭府之内。   一改之前的讶异气氛,此刻满是喜庆之气。   陆铭此刻刚刚归来,站在那私院的院墙之外,也能听见其内的欢声笑语。   他走进私院之时,便听见了婴儿哭泣的声音。   “襄儿莫哭,襄儿莫哭,你们几个别贴这么近,都吓着她了。”   “妈,你看,郭襄都知晓哭,郭破虏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好乖啊。”   “你们让开些,这是我的弟弟妹妹,我还没抱呢,你们别抢!”   “郭芙,你小声些,都吓着郭襄了。”   “沈姨,我帮你抱郭襄,你一个人抱两个太累了。”   陆铭一进入院中。   便看到了那厢房门口,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围着沈清,看着沈清怀中的两个孩子。   陆铭嘶了一声,连忙走了过去,加入了进去,说道:   “还真是两个啊。”   在场的人见他晚到许久,倒也没有问他去干嘛了。   郭芙满脸带笑道:   “我妈真厉害,这下我可是有两个跟班了,以后我教他们习武读书。”   “那可不一定。”陆铭莫名笑道。   还不待郭芙反应过来,他看着那沈清怀中一动一静的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忽地有些手痒,说道:   “沈姨,让我先体验一番。”   沈清看了他一眼,知晓他是什么意思,家中李姑娘可是也不久了,她告诫道:   “小心些。”   见到沈清答应陆铭的要求,身旁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陆铭的身上。   陆铭小心翼翼接过那两个婴儿,按照沈姨抱着的姿势抱着两个婴儿,走开了一些,看着他们那两双清澈的眼眸。   两个婴儿也在看着他。   左手上的郭襄见周围的人在眼中不见了,便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也不哭了,只是哇哇的叫。   右手上的郭破虏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只是呆呆地一声不吭。   “这郭襄倒真有些闹腾,但这郭破虏也太呆了,不会是个小傻子吧,莫愁你看。”   陆铭在一旁,早已看出来,自家的恶婆娘眼中蠢蠢欲动,但却一点都不靠近。   直到他这样说,才立马靠了过来。   李莫愁先是瞪了他一眼,随后便从他手中接过两个婴儿,哼了一声,说道:   “你才呆,这小家伙不闹腾,可省心了。”   她才刚刚开口,郭襄便似乎听懂了一般,哇哇大哭起来。   李莫愁眼中一慌,立马柔声说道:   “闹腾些也好,家中也热闹一些,襄儿莫哭,襄儿莫哭。”   她学着沈清之前的言语,哄着怀中的婴儿。   但郭襄却哭个不停,丝毫不给面子。   在场中人,都满脸笑意地看着那个平日间极为强势,但此时却满眼慌张,一副不知怎么办的模样的‘赤练仙子’。   李莫愁环视一圈,看见周围人脸上的笑意,她脸颊微烫,只能求助一般的看向陆铭。   恶婆娘这种弱势的模样,陆铭可没见到过,此时当做看不见一般,口中还说道:   “这郭襄真是不乖,你再哭,我家李仙子就不喜欢你了哦。”   “你……”李莫愁一时无言,暗自咬牙。   最后只能把老实的郭破虏送到了一直在一旁等着的小龙女的怀中,把还在哭的郭襄给了在一旁面上带笑的沈夫人。   随后便冷着脸找陆铭算账去了。   陆铭如何能气着一个孕妇,便任由她在他腰间撒气了。   郭芙、程英几人一下便围到了小龙女身旁,看着那丝毫不怕人的郭破虏。   小龙女看着那一声不吭的婴儿,她用手逗弄着郭破虏的小脸蛋,但郭破虏还是一点都没有动静,不由说道:   “是有些呆哦。”   郭芙立马说道:   “龙姐姐,我这弟弟只是不喜欢哭闹,可不是傻的。”   菁菁在一旁为龙嫂子说话道:   “没说傻,是呆。”   陆无双在一旁笑道:   “这小家伙的名字可是破虏,以后可要做大事的,可不能傻,也不能呆。”   程英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龙姐姐……”   小龙女也知晓,这几个小姑娘,都在等着呢,没待程英说完,便笑道:   “给。”   程英立马笑着轻柔接过。   到了后面,便是四人一人经手了一道,无论怎么逗郭破虏,郭破虏都是没有什么大反应,顶多哇哇两声,情绪极为稳定。   房内。   郭靖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虎目含泪,柔声道:   “蓉儿,辛苦了。”   “现在是辛苦,不过以后那两个小家伙,还会让我们更辛苦。”   黄蓉的声音虚弱,但语气中却满是笑意。   郭靖点头,笑道:   “这倒不怕,芙儿现在长大了,也可以帮你我分担些许。”   黄蓉听闻后,笑得更欢了,道:   “若是真让芙儿带着弟弟妹妹,怕是家中又要出两个混世魔王了。”   郭靖听闻,眼中也是无奈,笑道:   “芙儿一向被你惯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又能怎么办。”   黄蓉故作生气道:   “靖哥哥现在是在怪蓉儿喽。”   郭靖看着一如小女孩一般的妻子,连忙认错道:   “哪里,芙儿现在也很好。”   黄蓉这才说道:   “算算日子,李姑娘也不久了,到时若是师弟子嗣到了习武的年龄,我倒想……   “靖哥哥,我们夫妻二人,再麻烦一趟师弟如何?”   郭靖听闻,道:   “这样,师弟会不会太忙了些?”   黄蓉说道:   “师弟不用领兵,平日间除了习武钓鱼,也没什么事情,我给他送去两个桃花岛的三代弟子,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况且,师弟手中的压箱底的本事,可不少,可要让破虏与襄儿都学了来。”   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黄蓉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郭靖自然认同妻子的说法,自己接下这个守城之责后,平日间确实繁忙,蓉儿在交接下一任帮主之前,还要管理大部分的丐帮事务。   其实,在黄蓉怀胎六月之后,便让鲁有脚做了代理帮主。   丐帮帮主之位,黄蓉也早就想传出去,待身子养好之后,便会正式交接。   郭靖点头,笑道:   “那便依蓉儿所言。”   转眼之间,便到了春暖之时。   陆家之内,也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   时间消逝,白驹过隙。   转眼三年已过。   这三年以来,每到天气转暖之际,蒙古一方便会激烈动作,但他们的行动与布置,不知为何,都被宋军掌握。   忽必烈简直痛恨死了天空之上的那群雪雕。   他们在襄阳地界的动作,都会被那些高空之上的雪雕堂而皇之地看在眼中。   但却不知,军帐之中的议论内容,都被自己人泄露了。   因为这个原因。   蒙古军缕缕中了宋军的埋伏,或是突袭,或是夜袭,就算野战能力极强蒙古军,也缕缕败退。   让忽必烈的领兵能力,在蒙古贵族内部,受到了极大的质疑。   但忽必烈的手段,不可谓不残暴,任何说他坏话的贵族,都会在不久之后,死于家中。   反正会有中原之地的汉人刺客作为顶替。   今年夏末之际。   陆家的一座小私塾之内,响起了朗朗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   沈清手持着小竹条,一边指着屏风之上绣的文字,一边缓慢的说着。   一个案台旁,排排坐着三个身着单薄衣物的小童。   “人之初……性本善。”   他们都惧怕地看着沈清手中的那个竹条子,乖巧地学着那屏风上面被竹条子指着的文字。   “性相近……习相远。”   “性相近,习相远。”这时,又只有那眼神呆呆的,但却极为听话的男童出声了。   “时安,襄儿,又走神了。”沈清平静道。   盘坐在案台边,正在耍着一枚玉佩的两个女童纷纷回神,随后便是吓了一跳。   其中一位女童站起身来,立马将哭欲哭道:   “奶奶,时安没有走神,是……是……”   陆时安圆乎乎的脸皱着,大眼睛因为含泪显得亮晶晶的,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快要哭了。   名叫郭襄的女童立马起身,眼中带着皎洁的眼泪,可怜巴巴道:   “姨姨,我们还小,不懂事,不要罚我们……要不就让郭破虏跟您学吧,襄儿与时安比较笨,再大一些再跟姨姨学……”   以沈清的性子,自然不会重罚这些三岁小儿,手中的竹条也只是吓唬人的。   今日是刚刚才给三个三岁小儿启蒙学,一时出了神,她也没想罚,心中也不舍得。   她看了眼乖巧的郭破虏,又看了一眼机灵的郭襄与快哭了的陆时安,无奈道:   “就属你们两个贪玩,去……”   正当沈清要同意两个女童去玩的时候。   私塾之中走进了一个端着果盘的黄色衣裙的女子。   在见到黄色衣裙女子的时候。   陆时安与郭襄立马乖乖坐下,口中念着之前没说的那句:   “性相近……习相远。”   李莫愁看着两女童乖乖坐下,走到近处,把果盘放在桌案上,冷哼一声,道:   “陆时安,郭襄,你们想玩什么?”   陆时安与郭襄的小小身子瞬时一抖,不敢说话,只敢摇头。   而一旁的郭破虏也是抖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迟钝道:   “师母,破虏不想玩。”   陆时安这时才想起出声,奶声奶气推卸责任道:   “妈妈,时安不想玩,是襄儿叫我玩玉佩的,玉佩是师公送给时安的。”   郭襄立马起身,把手中的玉佩递给了李莫愁,乖巧至极道:   “是襄儿错了,这玉佩送给师母,时安就不会再学堂上玩了。”   陆时安小脸上立马皱了起来,但还是没有做声。   那是她的玉佩!   襄儿怎么不把自己的玉佩给妈妈!   李莫愁眼角一跳,这两个机灵的丫头,平日见真是让她气得不轻。   “襄儿,你怀中的是什么?”   郭襄听闻,立马从怀中拿出另外一块玉佩,递给李莫愁,嘿嘿笑道:   “师母,襄儿忘了。”   李莫愁接过两枚极为精致的玉佩,说道:   “你们两个听好了,一日就半个时辰,若是表现的好,这玉佩就还给你们。”   说罢,便转身出了学塾。   沈清脸上笑意弥漫,还是得这几个娃娃都怕的李姑娘才能镇得住场子。 第301章 论剑   临近秋时。   夏意渐消,近日的天气较为凉爽。   一座池塘边上的亭台之内。   其中,陆铭与黄药师相对而坐,谈论着事情。   “听闻,蒙古人今年没有南下,还待在洛阳之地?”   “嗯,听探子说,他们内部出了些问题,师父云游途中,也在关注天下大势?”陆铭一边给师父倒茶,一边笑道。   “他们把中原之地弄得乌烟瘴气,为师想不知晓,都做不到。”   黄药师抚须笑道:   “今次来襄阳,一是来告知你,第三次华山论剑之事,老叫花与为师所定的四年之期,快到了……   “二是来看看那几个小家伙。”   陆铭听闻,愣了愣,若不是师父前来告知,他还真把华山论剑这件事忘了。   他对那天底下最顶尖一批武林中人的盛事,还是颇有兴趣。   “何时上山?”陆铭问道。   如今无战事,师兄师姐还真有空去那华山一趟,刚好可以一同上路。   黄药师起身,陆铭也跟着站起。   “一月之后。”   黄药师说完,又笑道:   “那几个小家伙也见了,都很不错,此事已了,为师先行一步,在华山顶峰等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亭子内。   “师父慢走!”   陆铭倒也没有挽留,知晓这老头子神出鬼没,能专门来看看那几个小的,已经算奇怪之事了。   不然,只会叫人带一封信笺回来。   此时。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从拱门之处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口中委屈的喊道:   “爹爹……”   陆时安皱着小脸蛋,一副泪眼婆娑的小模样,让人稀罕极了。   陆铭早在那道小身影出现之时,便迎了上去,把那小家伙一把抱起,先是狠狠在她的小嫩脸上吧唧了一口。   陆时安一双小手撑着他的脸,不让他下巴上的胡茬扎她,小脸鼓起,生气道:   “爹爹坏……”   陆铭挪开脸,看着女儿那说来就来的眼泪,笑问道:   “又在谁手底下吃亏了?”   陆时安听闻,趴在父亲的怀中蹭了蹭眼角的泪渍,嘟嘴道:   “爹爹,你的恶婆……”   陆时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小屁股被父亲掐了一下。   陆铭悄悄瞥了一眼拱门之外,立马给女儿使了一个眼色,轻咳一声,道:   “什么?”   陆时安先是在父亲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极为乖巧道:   “时安是来陪师祖玩的,今日时安学了写字,要写给师祖看看。”   陆铭一脸可惜地说道:   “乖宝贝,来晚了,师祖已经走了,写给爹爹看也可以啊。”   陆时安听闻后,小脸上立马挂上了失望,随即说道:   “啊,师祖走这么快,那时安去找襄儿,破虏玩去了,他们两个在与毛将军它们玩呢,时安也要去。”   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要下地。   陆铭哪里不知晓,女儿估摸着是来找他师父告状的。   之前那破口而出的‘恶婆’两字,已经让他看出了,定是今日又被她妈骂了,不然哪里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陆铭放下女儿,看着女儿迈着小短腿跑了,又忍不住告诫道:   “乖宝贝,近些日子老实些啊。”   陆时安听闻后,肩膀一抖,连连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陆铭见女儿走了,才轻咳一声。   一道淡黄色身影从拱门之处走出,一脸的冷色:   “你平日里教得好,我是成了她眼中的大恶人了。”   陆铭哪里听不出自家媳妇语气虽冷,但其中也带着浓浓的委屈。   他靠了过去,拉着恶婆娘的手,走在池塘边,道:   “怪我怪我,是我平日间胡说八道,让那小混蛋学去了……嘶……”   下一刻。   手心与腰间同时传来剧痛。   “陆铭,你别以为我不知晓,你们父女二人私底下怎么称呼我的……   “你一口一个恶婆娘,她便一口一个她爹的恶婆娘,你现在给我说她是无意中听到的?!   “她还想着找黄药师告状,若是一日之内学不了十个字,便不要想着那玉佩了!”   李莫愁一脸怒意,彻底爆发,双手齐出。   陆铭招架不住,掩腰捂耳,连连求饶。   但恶婆娘这次是真气了,自家男人就知晓与女儿统一阵线,她倒真成了两个没良心的口中的‘恶婆娘’了。   陆铭最终只能抛出一个自家媳妇极为感兴趣的消息:   “好媳妇,我师父告诉我,一月之后,便是下一次华山论剑,你可要去?”   李莫愁听闻后,果然停了下来,看着他道:   “什么时候出发?”   对于她自己而言,虽说没有绝对信心争那天下第一,但也想参与一番,那天底下最顶尖一批高手的对决。   她这些年来,玉女心经已经修至大成,自然不甘心错过那华山论剑。   陆铭一手揉着腰部,一手搂着身旁人的纤腰,说道:   “让毛将军它们送信给还在北边游历的菁菁她们,过两日,我们便启程。”   郭芙与程英四人,在战事稳定之后,便结伴北上而去。   说是历练的同时,也要帮帮那些蛰伏在北地的江湖人们。   李莫愁伸手打了一下那越来越往下的贼手,沉思片刻后,道:   “师妹刚刚有孕……”   陆铭笑道:   “才刚刚怀上不久,自然是带着我的好龙儿一起去凑凑热闹。”   李莫愁点头,忽地道:   “也不知我那弟子,会不会去华山。”   陆铭看着有些思念之色的恶婆娘,说道:   “两年前,你弟子便忍不住北上而去,去找谁,你又不是不知晓……   “杨过那小子这些年来,在北边江湖中的名声可不小,听说,身边还跟着那老雕,威风极了,还有个什么称号……对,神剑无双的神雕侠,嚯,这是真威风吧。”   杨过这些年来,与老雕结伴,一直在北边出没,遇不平事,便平了,与被蒙古军围猎的江湖中人,也救了。   在几年之间,名声便大燥起来。   李莫愁瞪了他一眼,哼声道:   “若是这次见了面,凌波受了委屈,可不要怪我对那杨过不讲情面。”   她早就收到了弟子的来信,知晓弟子与谁在一同游历。   陆铭在她带着微怒的脸上亲了一口,笑道:   “若真如此,我肯定帮你啊。”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推开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句:   “我去收拾行李……”   说完之后,又转身,眉头微蹙,道:   “时安自小就没离开过我,她……”   这出远门,自然是不能带上三岁小娃的,这让她有些两难。   陆铭原本想说,‘我女儿知晓她妈会离开一些时日,不知有多开心呢,怕是要与郭襄,破虏玩疯了’,但还是没有嘴贱,只是笑道:   “放心,我沈姨能搞定乖宝贝,晚上定不哭不闹跟着我沈姨睡呢。”   李莫愁听闻后,点头,也觉得沈夫人能搞定,而且,此去华山,来回也不用一年半载。   陆铭看着没有自知之明的媳妇离去,转身便去到了一处坐落在竹林中的清修之地。   一座亭台中,盘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听闻脚步声后,她睁开那双清澈至极的眼眸,笑道:   “你怎么来了。”   陆铭走进亭子,在她身旁坐下,双手环绕在小龙女的腹部,说道:   “自然是想你了。”   小龙女虽然早已不吃这一套,但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甜蜜,但口中却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陆铭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对着她的耳朵吹气,道:   “不信啊。”   察觉到身前的女子身形一抖,陆铭嘴角一扬。   他知晓,这是小龙儿耳朵处太敏感导致。   小龙女伸手捂住有些微红的耳朵,转头气道:   “陆铭,你非要气人是吧。”   陆铭这才挪了挪身子,偏向一边看着小龙女的正脸,笑道:   “不闹了,后日我们北上,出去游历一番,怎么样?”   小龙女听闻,放下就要打人的手,问道:   “去哪里?”   陆铭说道:   “华山。”   小龙女听闻后,便没了什么兴趣,她知晓,那是打架的地方。   她也知晓,师姐与郭靖夫妇定是会去的。   “要不,我便待在家中,看着时安他们?”   陆铭看到小龙女不太在意的表情,说道:   “你这性子,哪里能看得住他们,我沈姨就够了,不如与我们一同北上……   “龙儿就不想看你师姐去那里耍耍威风?   “不想看你家男人夺那天下第一的名号?”   小龙女听闻自己管不住时安的时候,心中也无奈,那丫头确实不怕她,一哭她便要心软了。   小龙女只能点头道:   “好吧。”   ……   两日过后。   一辆外装潢普通的马车藏在众多的车队之中,驶出了襄阳城。   驾车的马夫是一身麻衣乔装好的郭靖,一旁坐着的是打扮成仆人模样的陆铭。   而车厢之内,便是三位出门游历的貌美妇人。   按理来说,一个车夫与一个仆人,这般配置,再加上三位极为貌美的妇人出门远游,是极为危险的。   至少也要带上几个护卫吧。   但陆铭几人为了不麻烦,也就不带其他掩饰之人了。   就算有人找麻烦,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芝麻粒般的小事。   此去北上,是在蒙古人的地盘之内。   若是几个江湖女子骑马上路,会被蒙古军盯上。   为了免去麻烦,黄蓉、李莫愁与小龙女三女才坐于车厢之内。   马车驶于官道之上。   道路两岸是广袤的农田,此时已至初秋,谷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郭靖看着那黄灿灿的谷物与田地之间劳作的百姓,笑道:   “今年,不会再出现过早秋收之事了。”   陆铭笑着回道:   “师兄,现在的襄阳地界的百姓,可是说着想为你立碑呢。”   郭靖摆手道:   “我做的事情,还远远不到那个程度,蒙古大军没有再次南下,也不只是我一人的功劳……   “将士们战场拼杀,江湖同道在蒙古后方的搅局,都功不可没,若是我一人独占了这份功劳,那成什么了。”   陆铭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他见师兄又是这一幅谦卑的姿态,无奈道:   “人心在何处,襄阳地界的百姓都知晓,就连那些军中的将士,何人不服师兄?   “要我说,若论城中的吕文德,师兄才是现在名副其实的守城官。”   也不是陆铭说什么造反之话,而是那吕文德上战场的次数寥寥可数,最多的时候,便是待在城楼之中。   成了真真正正的‘守城官’。   几年下来,在军中的威信,早已没有郭靖大了。   其实,朝廷中人,曾经来过一趟襄阳,带了一张官家的任命之书,但郭靖没有接下来。   郭靖始终认为,自己是属于江湖之中的普通人,官场对于他来说,是一道束缚,只要外敌退去,他也会退去。   郭靖听闻师弟又开始说些不着调的话语,皱眉道:   “师弟……”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便是。”陆铭摊手。   这时。   车厢内传来黄蓉带着笑意的话语:   “师弟,你家李夫人想要与我在华山之巅交手一场呢,你认为,谁胜谁负?”   陆铭听闻,一愣,随后毫不犹豫道:   “师姐,不是我说,我家莫愁近些年来,功力精进很快,平日间与你交手,也只是小打小闹,让着你罢了……   “若真论起来,师姐不是我家莫愁的对手。”   陆铭话音未落,又补了一句:   “师兄,你说呢。”   郭靖听闻,一脸的无奈,他如何不知晓,这师弟又在作妖了。   蓉儿让师弟评价两人的武功,师弟说李姑娘胜,向着李姑娘自无不可。   郭靖只是稍稍迟疑了片刻。   车厢之内便传来黄蓉的声音:   “郭大爷,李夫人都有她家夫君支持,我可看出来了,郭大爷是谁都不想得罪……唉……”   郭靖听着听着,瞪了陆铭一眼,轻咳一声,道:   “蓉儿,我自是相信你略胜李弟妹一筹。”   一向正经的郭靖再次在黄蓉面前低头。   车厢中传来女人们的笑声。   陆铭看着那今年必定丰收的农田,笑道:   “师兄,这次华山论剑,我可不像平时一般让着师兄了。”   郭靖听着师弟的‘大言不惭’,点头笑道:   “师弟尽管拿出真本事。”   他说完这句,忽地想起了十余年前,在那桃花谷中,初次见到的那位扛着一只大野猪的少年。   相比于当时学武不久的师弟,现在的师弟,真是变化的太多了。   但从第一次教师弟‘降龙掌’的时候,他便知晓,总有一日,师弟会超过他。   看来,这时日也不久了。 第302章 后浪推前浪   风陵渡口。   高空之上,盘旋着数道雪白身影。   黄河岸旁一座名为春风度的酒楼中,一片嘈杂。   一众身配刀剑的江湖人此时的视线在同一处地方,眼神中都带着好奇与钦慕之意。   “那几个姑娘,可是那程陆郭柳四位桃花仙?”有人轻声问道。   “就是她们,我出身墨羽堂,参加过那英雄宴,那几个姑娘在那时候,可是一个个青涩的很,如今几年过去,生的是越发……”有人说着说着,便不敢再说了。   因为再说下去,若是被别人听到他在谈论自身相貌一事,怕是要被教训了。   此人说的也没问题。   三年过去,以往眉眼间还带着青涩的少女,此时已经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身形窈窕,再加上那背剑饮酒的侠女姿态,更加迷人的很。   “唉……不知那几个姑娘喜欢何样的男子,以后又是谁家的夫人。”有离得远些的年轻江湖人这般感叹道。   他身旁的同伴笑道:   “这些姑娘的出身与自身武功,可都是江湖之中的顶尖,我们这些本事平平的普通人,也只能偶遇之时,在远处欣赏了。”   窗边之处。   四位各自相貌不同,但都极为貌美的女子围坐在窗边。   “还剩不到三日,就要到论剑之时,爹爹妈妈怎么还没来?”郭芙那双似在流动的双目中带着微恼,纤长的秀眉皱着,一手把玩着酒杯,一手撑着下巴说道。   一旁的菁菁脸上也带着不耐,说道:   “要不我们先行一步,去华山等着我哥他们。”   陆无双饮下一杯酒,说道:   “也是,这风陵渡人太多了,这几日,我都被看烦了。”   程英此时望着窗外,看着码头之上刚刚下船的游人,起身说道:   “我好像看到师姐了。”   郭芙立马起身,把身子探向窗外:   “在哪?”   程英走近,伸手为她指了个位置。   郭芙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麻布衣物的女子与那女子身旁看着毫不起眼的高大男人。   她眼神一亮,道:   “快快,追上去。”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也响起了几声雕鸣。   四人在酒楼中所有江湖人的目光下,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她们身形飘逸且轻柔,眨眼间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码头之上。   陆铭抬头望着那几只盘旋在天空之上的身影,笑道:   “菁菁她们怕是要来了,走吧,先去鎏金商会借几匹马儿。”   李莫愁在一旁陷入回忆,说道:   “说起这鎏金商会,是好久没见到萍儿了。”   她之前与完颜萍的交情很好,此时有感而发。   陆铭挽着小龙女的胳膊,说道:   “他们这些金国‘余孽’,可是天天都在被蒙古人追寻,此时定不会露面了。”   黄河帮现在都已经成了躲在水寨,或是山寨中的土匪了。   不过,这些匪类,抢的也是蒙古人。   有鎏金商会的资金支持,与丐帮提供的隐秘之地,黄河帮在这片地带混得很好。   郭靖在一旁道:   “襄阳的压力能如此缓解,他们这些在蒙古后方搅乱的义士,也功不可没,若是……”   “好啦好啦,这一路上,你都说了多少回了,有机会自然会见到,师弟,赶紧带路,别让他一直唠叨。”黄蓉抬手,打断丈夫的絮叨。   不多时。   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便驶出了风陵渡口。   陆铭驾着马车,刚刚出了风陵渡,驶上官道之时。   前方的拐口便冲出几匹马儿,截停了马车。   其上坐着四个蒙着面身形娇小的人。   其中一个沉声说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车厢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   但被拦路的马车车厢里,却无一人探头出来。   陆铭持着缰绳,笑道:   “师兄,有贼子拦路,你出手管教一下?”   郭靖哭笑不得,正要说话之时。   之前那个说话的蒙面人恢复了原本的声音,气道:   “陆铭,你骂谁,你才是贼子!”   郭芙摘下面上的纱布,怒视那‘出言不逊’的人。   “呦呵,一时间没认出来,原来是郭家大小姐,我还以为哪来的凶恶女匪。”陆铭故作惊讶道。   马匹上的另外三人也不再掩饰,都各自摘下纱布。   “哥,与你闹着玩,还说人家贼子,哼!哦……忘了,好像说的是郭芙,也没说我。”菁菁一脸坏笑,策马而来。   陆无双捧腹大笑:   “对,说的就是郭芙。”   郭芙指着陆无双,大气:   “好你个陆无双,明明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当这大当家的!”   程英满脸笑意,乖巧的上前与郭靖与陆铭见礼。   这时。   车厢中的黄蓉三人才一脸笑意的探出头来。   最终。   便是陆铭与郭靖各自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   那些女子都各自上了马车,把车帘拉开,聊这次北上所见之事去了。   “妈,你可不知道,北边蒙古人内部可乱了,那墨羽堂准备刺杀的有些蒙古贵族,都被他们自家人弄死了……”郭芙挨着黄蓉,嘴上不停。   菁菁在一旁补充:   “不光如此,忽必烈现在在他们蒙古内部,威信下降了许多,他的那些政敌也蠢蠢欲动,他那幼弟麾下的簇拥,都已经在逼他卸下南下统率之位……”   黄蓉也知晓些许这些蒙古内部的矛盾,但也远没有在北方的几人知晓的消息多,此时正色道:   “如此甚好,若是他们内部分裂,以后的安分日子,便越来越多了。”   ……   两日后。   清晨时分。   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华山脚下。   抬头望去,山体延绵一片,奇峰耸立,壁立千仞,陡峭如削。   高处之上,云海翻涌。   正值秋时。   山中红叶遍地,层林尽染,一大片的青松生长在其内,格外壮丽。   一声深沉的雕鸣响彻山野。   天空之中,同样有一声清亮的雕鸣回应。   陆铭一行人走在山间小径上,转头望去。   一只灰色大雕站立在山道尽头之处,也望着这边,而大雕的身旁,则是一位年轻男子。   年轻的男子的身旁,还有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   那女子看到自家的师父后,便奔了过来。   年轻男子看到郭靖与黄蓉之后,也快步走来。   留下巨雕与天空之上降落下来的毛将军叙旧。   “郭伯伯,郭伯母,好大哥,好久不见。”杨过与众人见礼,他这些年来不但功力大增,性子也更加沉稳了。   郭靖拍着杨过的肩膀,欣慰道:   “过儿,你在北上的事迹,郭伯伯听闻了,很好。”   黄蓉看着另一边正与李莫愁她们叙旧的洪凌波,笑道:   “过儿,人生大事,可定下来了?”   杨过挠了挠头,赧然一笑,道:   “洪姑娘说了,还要过问李嫂子的意思。”   他说着说着,便看向一旁的陆铭。   “你小子就放心吧。”陆铭随口回应了一句,此时看着杨过背上的铁剑,又道:   “你这配剑无鞘无锋,乌漆嘛黑,不如说是根棍子,哪里得来的老古物。”   杨过把背上的黑剑取下,双手递给陆铭,笑道:   “好大哥,上手就知晓了。”   郭靖与黄蓉同时看了过来,都对那把无锋之剑也有些好奇。   陆铭单手接过的一瞬间,一股沉重之意入手,他随后挥舞了两下,挽了一个极为漂亮且迅疾的剑花,嚯了一声:   “这剑怕是有四五十斤,你小子能用?”   他这里所说的用,可是在与高手交手的时候。   杨过见好大哥那一副轻松的模样,心中暗道他与好大哥的差距,还是有些大。   他如实道:   “此剑我尚未掌握,只是用来练剑之时,打熬体魄。”   陆铭点头,把那重剑递给了一旁的郭靖,笑道:   “师兄,试试。”   郭靖伸手接过,重物入手的一刻,他手中便发劲了,也是随后使了一招全真剑法,随后点头道:   “过儿,这重剑若是能如常剑一般挥舞,怕是极为不易。”   杨过自然知晓,毕竟,那剑冢之中,可是有‘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的这一说法。   就在此时。   高峰之上,传来悠远的箫声。   这箫声如同潮水一般,一股一股,冲入人耳深处,叫人有股眩晕之感。   随之而来的,不光是箫声,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啸声。   这股啸声忽高忽低,忽近忽远,时而如虎啸山林,令人心中震颤,时而又如烈风寒雨,令人皮肤发凉,其中变化万千。   不光如此。   下一刻。   便有一股浩浩荡荡的诵经之声,从山顶传来,极为宏大。   紧跟着,一股大笑之声炸响在山顶,混在那几股声音之中。   陆铭把那几股声音听在耳中,笑道:   “老人家们开始了,师兄我先上去了,有本事来追。”   话音未落。   他便已经脚下运劲,如一阵风一般掠林而去。   郭靖反应丝毫不慢,他如何不知晓,真正的华山论剑,从这一刻,便开始了。   这是师弟发起的提纵术比拼。   他身形猛地往前一窜而去,留下一句:   “蓉儿,过儿,山顶等你们。”   黄蓉丝毫不落后,脚下运劲,身形如一道游龙一般,夭矫而去,高声道:   “师弟,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杨过还未反应过来,身前便扬起了一股劲风,眼前闪过一道淡黄色身影,耳中传来:   “黄帮主,看谁先到山顶。”   杨过看着那四道身影极为迅速的离去,丝毫不耽误,解下身上的黑剑,喊道:   “雕兄,帮我看管一番。”   他只是说了一句,便追寻几个身影而去。   巨雕听闻后,啼鸣一声回应。   郭芙看着先行一步的几人,跃跃欲试地说道:   “龙姐姐,咱们追不追啊。”   小龙女笑道:   “你们四个人追上去吧,我与凌波说说话,稍后上来。”   郭芙点头后,身前便闪过一道身影,耳边传来:   “那就看谁能先一步到山顶。”   “姓柳的,你又偷跑!重新来!”郭芙皱眉大喊。   随之而来的,便是先后两道身影从她眼前飘过。   郭芙再也不敢多说,脚下运劲,踏步追去。   山路陡峭如削,陆铭却脚下生风一般,在山道之上如履平地。   他把金色光点中的提纵之术运转到极致,一步一高升,身旁的景物全被抛向身下。   郭靖在他身后紧紧跟随,如同脚踏云端一般步步高升,但一时间竟然没有拉近距离,反而有被拉开的趋势。   他眼中并无惊讶,师弟的提纵术似乎融合了几派的长处,他此时追不上,也并没有心急之感,只是紧紧跟在师弟的身后。   在距离顶峰,还有一段距离之时。   郭靖身形忽地变快,身形在那极为陡峭的小路之上,如同登阶云梯一般,丝毫不间断的往上窜去。   陆铭察觉到后方的劲风袭来,嘴角一扬,身形也再次加速,这种短期爆发的运气之法,是他在那全真教的‘三花聚顶掌’中领悟到的。   不多时。   陆铭便跃到了此处的山巅的平台之上,放眼望去,云雾翻涌,如同仙境。   耳边那传扬的四股声音从四方而来,全部碾压向他这处。   他现在处于的地方,便是另外四座山峰的中央之地。   陆铭胸前一闷,他丹田数股气旋疯狂运转,抵住了那股不适,手中也出现了一只竹箫,他直接置于嘴旁。   一股音波从他的竹箫之中猛然炸开,凝而不散的冲向四周。   一时间。   他的那股箫声闯入另外四股声音之中,毫不退让的成为了四股声音之中最响亮的一个。   但他这曲子丝毫没有黄药师曲声中的悠扬,而是毫无规律,极为难听。   郭靖在陆铭曲声响起之时,便已经跃上了高台之上,感受着师弟那股力压四方的曲声,他心中欣慰。   下一刻。   他的长啸自口中传出,如同一杆尖枪一般刺入五股声响之内。   一刻钟后。   环绕在群山间的六道音波同时停下。   “陆小子,你这曲子也太难听了,黄老邪怎么教你的!”洪七公的声音从北边传来。   “陆兄弟,你这曲子,听得老顽童都要捂耳朵了。”老顽童的声音从西边传来。   黄药师此时大笑道:   “谁说的,老夫便觉得,铭儿的曲子很好,压过了你们这几个老家伙的聒噪!”   任何人都能听出,他声音中的得意。   一灯大师此时从南边开口笑道:   “没想到,寥寥数年,陆小施便能与我等比肩,甚至犹有过之,算是后来居上……   “郭施主啸声如枪,也不逊分毫。”   陆铭与郭靖站在平台上,相视一眼。   陆铭高声道:   “师父,诸位前辈,我与师兄可要后浪推前浪了!” 第303章 胜负   后浪推前浪。   陆铭的这一句话,象征着江湖中的后来之辈对于他们的挑战。   他的声音传遍这片山巅之所。   相比于郭靖的谦逊,陆铭的锋芒在这一刻完全显露。   洪七公此时大笑道:   “黄老邪,你这弟子真欠揍,他是想试试老家伙们的手段啊,你先上,还是我老叫花先上?!”   洪七公身材挺拔,双手叉腰站在另一处高峰的平台之处,腰间的酒葫芦在烈风之中摇晃。   他们这些江湖中顶尖的老年一辈,早在相聚之时,便各自较量过许多次。   这场华山论剑的关注点,从一开始,便是在新生的年轻人身上,陆铭此时,便相较于上一次论剑时的郭靖。   黄药师青衣猎猎,开口笑道:   “铭儿,你我师徒二人,便来一场同门武学较量,百招之内,你若不败,便算你胜了。”   郭靖听闻岳父的言语,一时间陷入了回忆,在上一次华山论剑之时,岳父也是这般与他交手的。   不过,那是蓉儿为他争取来的。   他转头看向陆铭的侧面,只见陆铭撸起袖子,回了一句:   “师父,我来了!”   陆铭身形一闪,猛地前窜而去,脚下一踏,劲风在平台之上突起。   他的身影冲天而起,向着黄药师占据的那处平台跃去。   霎那间。   数十步外的高台之上的云雾被吹散,其内清晰情况被众人看在眼中。   两道身影交错,步伐虽快,但不难看出,他们都是手持着一根竹箫,以竹箫代剑,交手激烈。   精妙的剑招,极为飘逸的身法,在两人的交手中体现。   两道身影如影如雾,使人眼花缭乱。   这时。   郭靖所在的峰顶上,几乎同时跃上了两道纤细人影。   她们在上来之后,对视一眼,也不先论是谁胜谁负了,而是同时观望向了另外一处战场。   “靖哥哥,爹爹真是太偏心了,当年我可是花了些心思的。”黄蓉笑着为自家丈夫鸣不平。   郭靖摇头笑道:   “蓉儿,师弟是岳父的亲传弟子,一脉相承,我……我那时还没娶你呢。”   黄蓉挽着他的胳膊,嬉笑道:   “说的也不错,不过,就算是现在,爹爹怕是也偏心呢。”   郭靖无奈,他如何不知晓,江湖之中,像师弟这种继承了衣钵的亲传弟子,与亲生子嗣无异。   李莫愁神情专注,注视着那处相斗较为激烈的战场之上,心中并无波澜,只是默默数着招数。   在她看来,自家男人这几年潜心习武,武功处于返璞归真的状态,早已与五绝中人同处于一个位置上了。   她与自家男人时常比斗,虽然次次取胜,但她知晓,是他在让她。   若是在以往的时候,她会争强好胜,大骂小贼轻视于她,但从时安出生之后,她便没了硬要与自家男人争胜的心思。   反倒是心中有股自豪之意。   现下,心中便是这种感觉。   “嚯,弃剑换招了。”黄蓉看着自家父亲与师弟相斗,颇为激动,拍手道。   山巅之上。   陆铭与黄药师剑尖相对,同时撤剑,心有灵犀的换成了以刚猛著称的‘劈空掌’。   两人第一招便用其中的‘指枪式’对撞,两股‘碧海功’的内劲相遇,那股反震之力,纷纷被各自的‘化’劲所化解。   两人触之即分。   各自又迎了上去,使出了桃花岛的各种绝学。   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等武功在两人的交手中频频而出。   一百招的较量随着时间渐渐到达。   黄药师在与弟子最后碰撞一掌之后,也感受到了弟子的本门内功与武学都已经沉稳至极,让他也挑不出毛病。   他撤掌停步,收功而立,青衫飘动,抚须笑道:   “铭儿,若继续使出其他手段,为师便争不过你了。”   他可是知晓,他这弟子的看家本事,可不止本门的武学。   陆铭拱手一礼,笑道:   “师父,哪能,我去领教领教七公的手段。”   他的话语并不小声。   让仔细看完了师徒相斗的洪七公,大笑道:   “好你个陆小子,竟敢挑老叫花,真当你七公老了?   “与黄老邪一样,一百招拿不下你,便算你小子胜了,过来!”   洪七公震了震衣袍,一手持着酒葫芦,一手对着陆铭勾了勾。   陆铭在洪七公话音刚落之时,便从峰顶之上跃出。   一步而已,便跃到了洪七公的那座峰顶的上空,紧接着,便迎着降落之势打下了气势恢宏的一掌:   “七公接招!”   “好一招飞龙在天,来得好!”   洪七公收了酒葫芦,弓步一拉,脚下微沉,双掌瞬间在腹间聚气,随后向上顶去。   四掌相接。   砰!   高台之上,气雾如潮水一般翻涌而去。   阳光透过雾层,照在两人的身上。   两人一下一上。   双掌之间的气劲不断翻涌。   洪七公龇牙咧嘴,胡须被劲法吹得乱颤,开口道:   “好小子,这些年来,长进这么快,这一掌颇有力气!”   陆铭倒立着,发丝乱舞,咧嘴道:   “现在知晓陆小子的厉害了吧,七公,早些认输,以免累着你这身子骨了。”   果然不愧是老辈五绝中唯一一位外家功夫出身的,这深厚的功力,让他都感觉整个身子被吸住了一般,难以随手撤掌。   若是莽撞撤掌,退时怕是极为狼狈。   洪七公此时何尝不是如此,他以免丢了面子,又道:   “小子,你先撤掌,这样僵持下去,可对你不好。”   陆铭却道:   “老幼有序,小子尊老,还是七公先撤。”   洪七公哼了一声,道:   “那就同时撤掌。”   在其他人的观看下,两人久久不撤掌,还以为两人要比拼一番内力。   在功力相仿的情况下,这种对掌极为容易伤及根本,所以,两人的这番行为,看得旁观之人一阵心惊肉跳。   黄蓉皱着眉头,正要开口劝两人分开之时。   高峰之上的两人终于同时撤掌,但随即又极为迅速地纠缠在一起。   砰砰砰!   激烈的拳掌之声从那高峰之上传开。   十八掌降龙掌,在两人的施展与对抗之下,掌风犹如两条蛟龙互相绞杀,刚猛之中又带着一股柔劲。   亢龙有悔……   飞龙在天……   见龙在田……   巧、奇、险、藏、擒、攻、守等近身搏斗,在两人的交手之中屡屡频发。   观看之人不断点头,如此精妙绝伦,堂堂正正的掌法对攻,可是世间罕见。   郭靖看着自家师父与师弟以降龙掌较量,神情极为专注:   “师父这些年来,功力大进了。”   黄蓉点头道:   “俗话说,越老越妖,便是说爹爹,七公他们这些人物了,靖哥哥,你和他们也一样,师弟更甚。”   前一句还好,后面一句让原本神情专注的郭靖哭笑不得。   李莫愁听了这句,也忍不住点头认同,比如自家男人的武功,她可是一步步看过来的。   这时。   一道身影跃上了平台,快步来到了李莫愁三人身旁。   黄蓉笑道:   “英儿又赢了?”   程英点头之际,后方便又冒出了几道身影。   依次是杨过、陆无双、菁菁、郭芙。   郭芙一上来便大叫:   “不算,不算,不公平,你们偷跑了。”   她虽这般闹腾,但却无人理会她。   杨过与郭靖几人打招呼后,心中无奈,他也没想到,他这几年的苦修,还是没有拉开与这几个故人的差距。   至少是在轻功之上,他并不占优势。   他看向那场中的比斗,沉下心来,问道:   “郭伯伯,好大哥赢得了洪老前辈吗?”   郭靖听闻,回道:   “短时间分不出胜负,但师弟只要一百招不出差错,便胜了。”   杨过点头,在他看来,这样是没错的,世间之上绝顶高手的差距,要久战才能看出来。   菁菁在一旁拉着李莫愁的手,兴奋地说道:   “李嫂子,那我哥不是稳赢了?”   在她心中,自习武以来,她便认为自家哥哥便是那以后的天下第一,不是今日,那便是明日,总有一日。   李莫愁瞥了她一眼,说道:   “不知道。”   但周围人,都心里清楚,天下间能一百招拿下陆铭的,恐怕没有。   场中。   百招已过。   洪七公与陆铭一同停手。   洪七公看着对面那嬉皮笑脸收功的小子,一边指点着他,一边气笑道:   “好小子,算你赢了。”   他竟然发现,这小子在与他对掌之中,竟然还有留手!   并没有使出几年前在那林中的精妙掌法,而是一直用降龙掌与他放对。   但他也认了,自家的看家本事,都没有占到上风,输了也不丢人。   陆铭拱手道:   “七公,承让。”   洪七公挥挥手,摘下酒葫芦大饮了一口,道:   “去吧。”   说罢,便一步跃向了郭靖的那处平台。   而陆铭,则是看向了一灯大师所站的地方,拱手道:   “一灯大师,请指教。”   一灯大师打了个佛礼,回应道:   “陆施主,请指教。”   陆铭一步踏出,便跨越了两道高峰的距离,砸落于对面的高台之上。   一灯大师前行两步,一手盘着佛珠,一手竖在胸前,说道:   “陆施主为贫僧一生之中所见最为天才的人物……”   他还没说完。   一道带着急躁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段皇爷,打就是了,我陆兄弟不必你相让,陆兄弟打了你,还要与老顽童打……呜……瑛姑你捂我嘴干什么。”   陆铭转过头,看向那边的两道模糊的身影。   一人蹦跳,一人站在在侧。   他笑道:   “一灯大师,就如那老小子所说,全力为之即可。”   一灯大师听闻,点头,“那便如陆施主所愿。”   一直以来,江湖之中,便流传着谁是最顶尖指法一说,而争论的武功,便是弹指神通与一阳指。   此刻,弹指神通的当代传人,与他相遇了。   两人话音未落之际。   便已经相对而去。   雾气被气劲冲散,两门刚柔并济指法开始相斗。   陆铭指尖气劲流转,迅疾、锐利、柔和、刚猛等特性在他指尖展现。   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变化万千,丝毫不逊于陆铭施展的一阳指。   指法的对碰在两人的交手中展现,针对的大多都是人体各大窍穴。   两人交手极快。   陆铭指法纷乱无形,其中多为叫人迷惑的袭人暗招。   一灯大师指法堂堂正正,力道之间刚柔转化极为迅速。   两人指尖并不碰撞,只是以自身激发的内力而生出的劲力相较。   尖锐刚猛的气劲翻飞,撕裂云雾,到了这时,任何的招式都无用了,变成了内力的比拼。   两人身形交错,互不相让,一时间分不出孰强孰弱。   洪七公持着酒葫芦,看着黄药师身旁围着的几位女弟子,说道:   “黄老邪,门庭兴旺啊,那陆小子已经与我们比肩,还有这些小姑娘,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黄药师转头,看着洪七公身旁的郭靖与黄蓉,笑道:   “老叫花也不差,老夫的女儿女婿,可都在你身旁。”   洪七公这才笑道:   “不错,照以往,老叫花胜你一筹,此刻是被你赶上了,算是平局吧。”   黄蓉丝毫不理两位暗中较劲的老家伙,对着姗姗来迟的小龙女说道:   “你猜,谁能胜?”   小龙女摇头,搂着自家师姐的胳膊,轻声道:   “我与师姐自是希望陆铭胜,黄帮主恐怕也是吧。”   黄蓉看着场中的交手,笑道:   “那是自然,师弟只以弹指神通,便与一灯大师斗了个旗鼓相当,若使那种双手之术,怕是能占到上风了。”   她的话音落下。   那场间的局势便开始变了。   陆铭久攻不下,怕再这样久斗下去,一灯大师那一身内力怕是支撑不住。   而他在内力雄厚方面,在修行先天功与九阳真经之后,便已经超出常人太多。   这是他亲身感受到的。   此时,他开始变招,一手弹指神通,一手斩龙剑掌。   一灯大师在面对陆铭的加压之后,神情开始凝重,这门双手互搏之术,他在周施主哪里见过。   他在那时,与周施主久斗之下,也落于下风过。   而此时,数百招过后。   他再次拆了陆铭一招合击之术后,猛地退后几步,打了一个佛礼道:   “陆施主,是贫僧输了。”   这是一灯大师在第一次华山论剑,败在王重阳手下之后,再一次说出这话。   与那次的相比,这个对手,更加的年轻,更加的令他感慨。   陆铭拱手道:   “一灯大师,承让。”   他的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便从不远处跃了过来,大笑道:   “陆兄弟,果然不出我所料,段皇爷已经不是你对手了,快快快,该我们了!”   一灯大师摇头轻笑,跃出了这处高峰。   老顽童叉腰大笑:   “陆兄弟,来来,你就使出你全部的能耐,看看老顽童是不是你对手。”   陆铭摊开手,说道:   “老顽童,都不给我休息?”   老顽童连连摆手,道:   “你这身子骨,哪里喊过累,我来了!”   他早已急躁不堪,之前见到陆铭与三人交手,自身都急不可耐了。   在话音未落时,便已经冲了上来。 第304章 终章   日阳高挂天穹。   山峰之间,云雾彻底散去。   天地之间一片清朗。   数只雪雕环绕着一处高峰盘旋,它们不断啼鸣,似在为何人欢呼一般。   山峰顶上。   两道人影迅疾如风,步伐飞扬,交手之间拳影翻飞,叫人看不真切。   他们在几座山峰之间互相追击,辗转腾挪,手段齐出。   另一座山峰顶上。   观战之人齐聚。   黄蓉盯着战场,疑惑说道:   “师弟的双手互搏之术竟用得如此熟稔,比老顽童丝毫不差,真是奇了怪了。”   她曾经也学过那一心二用之法,但无论如何,也学不会。   按照她对那双手互搏之术的理解,只有心思纯净,极为单纯之人才能入门,至于练到信手拈来,还得花费一番功夫。   周伯通都是在桃花岛‘闭关’了十五年,才琢磨出的这门奇术。   郭靖感叹般笑道:   “师弟以往在与我比斗时,怕是藏拙了,此时与周大哥交手,才完全显现。”   黄蓉看了一眼丈夫,笑道:   “被师弟比下来,觉得丢人啦?”   郭靖摇头,轻声道:   “蓉儿莫要说笑,自见教师弟降龙掌开始,我便知晓有这么一日,我武学资质平平,较之师弟,远远不如。”   不远处。   与一灯大师站在一起的瑛姑忍不住开口说道:   “郭靖,你的习武资质平平?那天下间,除了那陆小兄弟,怕没有习武天才这一说法了。”   在她看来,陆铭这个江湖之中的新起之秀固然武学天赋惊人,但能与五绝比肩的郭靖,也是天底下的奇人。   郭芙也在一旁为自己爹爹鸣不平,哼声道:   “爹爹就是太谦逊了,江湖之中,有几个人能与爹爹比肩?   “陆铭是厉害,但……但他可没有爹爹这么受人尊崇,姓柳的,你说是不是?”   菁菁瞥了她一眼,撇嘴道:   “你就会拿大家都知晓的来说,郭师兄最受人尊崇,还要你来说?   “我哥也就会打架一些了。”   郭芙听她认同自己的话,但话音中又怼自己一下,瞪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   洪七公忽地开口了:   “老顽童落于下风了。”   他这句话一出。   场中所有人都专注神情,看向场中。   与之前互相对攻不一样,周伯通的身形开始变得滞涩起来。   在场中人都是江湖之中的顶尖高手,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是老顽童自身的节奏被大乱了。   可就算如此,老顽童还是在努力维持着自身防守的节奏。   时间渐渐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都已经偏移。   周伯通的身形终于乱了,被陆铭一掌逼停,两人相对一掌后,各自收功站立。   “陆兄弟!你这又是什么新学的身法,怎如此快!”   周伯通额头之上带着汗水,满脸苦恼,大叫道。   他原本对于陆铭那斩龙剑掌,便忌惮不已,但那身法,才是让那斩龙剑掌变得更加棘手的重要一环。   清风拂过山峰,陆铭的衣摆被扬起,他笑道:   “怎么样,吓没吓到你?认输吧。”   周伯通虽有不甘,但也是愿赌服输之人,陆铭那身法速度太过离奇,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拿不到主动出手的机会,久守便会必失。   现在的陆兄弟,与几年前,已经大不相同了。   老顽童眼珠一转,走了过去,说道:   “陆兄弟,老顽童认输就是了,不过,你要告诉老顽童,那门身法,叫什么名字。”   他这一生都在追寻武学一道,遇到了这么有趣的提纵术,以后自然要请教一番。   陆铭听闻后,一愣,回道:   “咫尺?神行?我自己都没想好。”   老顽童踮起脚,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不要紧,不要紧,咱们可以一起想吗,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论道一番。”   陆铭见这老小子又是如此着急,无奈道:   “我师兄都还没有与我交手呢,急什么?”   两人的话语声传入观战之人耳中。   另一座高峰之上。   郭靖看了眼已经渐渐落下的日头,陆铭与周伯通这场比斗,用的时间,并不短。   他对着那边笑道:   “师弟,你如今已经胜过我,时辰不早,下山吧。”   他今次会来此华山论剑,目的并不是来争那天下第一的。   一是来见证师弟来与前辈们交手的结果。   二是与许久不见的七公与过儿他们叙旧一番。   陆铭听闻,一愣,随后便是洒然一笑,对着周遭盘旋在天空之上的雪雕们招了招手。   毛将军便率先远去,它的亲鸟们随着它一同离去,窜入那大山之中,寻找猎物去了。   夕阳挂在天边。   华山高峰之上的众人一同下山。   下山途中。   洪凌波问杨过:   “你不是说,要与我那师丈比试一番?”   杨过摇头,笑道:   “我原本以为,我这些年来,与雕兄一同苦修,已经能与好大哥交手,但今次看来,我与好大哥的差距,还是很大……   “待我能正常挥舞那柄剑的时候,我再向好大哥邀战。”   他的言语中带着平静,并无急躁之意。   跟随在一旁的巨雕啼鸣一声,它也是如此认为,那个许久之前见过的人,竟如此厉害。   夜色降临。   华山脚下的林子外。   篝火升起,其上架着数只猎物。   一行人围坐在篝火旁,有些人谈论着今日的论剑。   郭芙、程英、陆无双、菁菁、杨过几人今日观战陆铭与五绝交手,各有领悟。   而周伯通缠着陆铭,一直在他耳边聒噪。   “陆兄弟,找个时间,你教我那套提纵术?”   陆铭也大气,说道:   “来襄阳找我便是,随时随地。”   周伯通正要点头,但耳朵便被身旁的瑛姑扯在手中。   周伯通立马苦着脸道:   “瑛姑,老顽童说找个时间,不会与你不告而别的,你放心。”   瑛姑听闻后,才放开了他:   “你最好说话算话。”   老顽童保证道:   “当然!”   陆铭拍了拍这个似乎终于被人制住的顽童的肩膀,以示安慰。   有些人则在谈论蒙古明年会不会有南下的举动。   黄蓉说道:   “近几年,蒙古内部会有一场大清算,忽必烈若要在近些年南下,怕是不容易。”   洪七公饮着酒,揪着自己的胡须,道:   “国难之时,江湖中总会出现许多英雄人物,老叫花与黄老邪一同游历,在这北边待了许久,也认识了好些合口味的后辈……   “那一个个都是好样的。”   郭靖笑道:   “师父说得是,那些江湖人,可是在蒙古后方做了许多事情。”   黄蓉盯着那燃烧的火堆,道:   “师父,丐帮的‘护帮派’或许要再加大一些规模了,用来应对蒙古下一次南下。”   这些年来,又有一批孩子长大了,有芙蓉商会的支撑,钱财一出,有人撑场。   洪七公笑着说道:   “这件事情,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成果,帮中的那些老家伙,应该也没有反对蓉儿了吧?”   蒙古军大败的消息,他也听闻了,毕竟,北方也有丐帮的弟子,只不过相较于南边要少许多。   黄蓉点头,那些长老,现在自然是支持她的,虽说现在的帮主不是她,但她在丐帮的话语权,还是大的。   就如洪七公是洪老帮主,那她现在便是黄‘老’帮主。   另一边。   黄药师与一灯大师吃着陆铭带来的干粮,谈论着指法的优劣,对于这些家国一类的事情,并无太大兴趣。   而有些人则在谈论弟子的终身大事。   “凌波,游历许久,今次可要跟我回去?”李莫愁问道。   洪凌波白皙的脸上瞬时红了,扭捏道:   “师父,我……我……”   小龙女在一旁说道:   “凌波是要陪着杨过?”   这下,洪凌波直接把脸埋在了膝上,不敢说话了。   李莫愁冷哼道:   “我也不管你了,若是受了委屈,便回来找人撑腰。”   洪凌波只顾着点头。   月色映照大地,天亮之刻,华山论剑落幕。   众人分别,各自踏上旅途。   ……   时间飞逝。   又是三年过去。   忽必烈平定了内部问题,再次南下。   而这一次。   忽必烈再次领兵在襄阳的那处平原之地,与宋军交锋。   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   他再次遭遇了一场大败。   那铺天盖地宛若天灾的蜂群更加庞大了。   那些雪雕,竟然带领着雕群,在他们的头顶洒下了那种毒物。   宋军集中在襄阳地界的兵力,也增多了。   这场大败,让他蒙古骑兵死伤惨重,最重要的是,蒙古士兵现在看见那些蜂群与雕群,便心生畏惧。   在蒙古军中,流传着中原地界,有操控虫子、雕类的妖术。   而襄阳这边。   郭靖果断下令,一路北上,极其顺利的夺回了南阳地界。   至此,整个战局变得不一样了。   夺回南阳之后,又过了四年,宋军联合各地奋起的义军,势如破竹。   再次北上。   洛阳之地也被收复,蒙古人彻底退回了黄河北部。   天下大势,从此逆转。   ……   时光流转。   南阳地界。   一条官道之上。   三匹骏马奔行,其上,是三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   靠后的少年苦着脸,喊道:   “郭襄,陆时安,你们偷偷跑出来,师父定要罚你们,快跟我回去。”   眉眼间与‘赤练仙子’极为相似的少女持着马鞭,回头望去,嘿嘿笑道:   “郭破虏,我都已经跟我妈说了,这是踏春,你想回去,便回去吧,胆小鬼!”   另一位少女点头道:   “就是,破虏你不想出来玩,你回去便是!”   名为郭破虏的少年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回去,跟了上去道:   “可是,我们已经踏春三日了,要回去了,不然,毛将军都要回去告状了。”   他抬头示意了一下天空之上。   陆时安从怀中掏出了一些小木瓶,笑道:   “有这些东西,阿毛定然不会回去的。”   郭襄看着她手中的小木瓶,随后拿了一瓶,便灌入嘴中,啧啧两声:   “时安,这玉蜂浆,你偷的吧?”   陆时安哼哼两声,道:   “才不是,我二妈房间里的梳妆台下,藏了好多,我只是拿了一些。”   郭襄从怀中掏出一个纹着荷花的钱袋子,在手中抛了抛,说道:   “这下我们行走江湖,便不用露宿街头了,随便住店。”   郭破虏看着那颇为熟悉的钱袋子,惊道:   “郭襄,你偷大姐的钱袋子?!”   陆时安也看了过来,一副怀疑的神色。   郭襄回看过去,说道:   “看我做什么,我也是拿的。”   就在这时。   官道右侧的山上,传来一道笑声:   “陆时安,郭襄,好啊,现在不光离家出走,还会偷东西了,被你妈知晓了,看你小屁股被不被打成八瓣!”   陆时安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从那山上飘然而下。   最终落在几人的前方。   陆时安与郭襄见到来人,立马下了马,一人拽住此人的一只胳膊不停摇晃。   “爹爹,时安在襄阳待闷了,这才想着出来玩玩的,爹爹最疼我了,不会告诉我妈吧?”陆时安转瞬之间,便泪眼婆娑。   “师父,是时安闷了,我便陪她出来玩的,不要告诉师母。”郭襄随之说道。   随后而来的郭破虏从马上翻身而下,对着陆铭行了一礼,道:   “师父,我……我……”   陆铭看着那老实孩子,无奈道:   “知晓与你无关,去吧,回去了。”   “是。”郭破虏再行一礼,便翻身上马,原路返回,在前带路。   后方不远处。   陆时安与郭襄一直便没上马,拉着陆铭的衣角,让他答应不说出这件事情。   陆铭便一直不给回应。   这两个丫头,想法太多,若是这次不是毛将军让老二给他报信。   这两个丫头,怕是已经把郭破虏带到黄河之上了。   “有了些本事,便想独自闯江湖了?今次定要让你们尝尝,那竹条子的滋味。”陆铭平静道。   陆时安哭喊道:   “爹爹不是最疼我吗,我妈真会把我屁股打开花的。”   郭襄见师父不以为意,一副无情的模样,忽地轻声说道:   “师父,你若告状,我便把师父与大姐的事情,告诉两位师母。”   这一刻。   陆铭心中晴天霹雳,惊道:   “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陆时安插嘴道:   “我与襄儿早就知晓,芙儿姐喜欢爹爹,不光是芙儿姐,还有无双师叔,程英师叔都喜欢爹爹……对了,还有那个姓杨的女将军,上次那女将军见了我和有为,跟我们亲口说的。”   陆铭嘶了一声,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些年来,那几个已经成了大姑娘的女子,都对他或多或少都说了些什么。   陆铭心中一团乱麻,对着两人说道:   “此事作罢,不提了,时安,可不要在你妈面前胡说八道,襄儿,你也一样。”   随后,女儿的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他心中剧震。   “爹爹,你不会真以为,我妈和二妈都不知道吧?”   陆铭瞬间觉得自己被这两小丫头片子耍了,甩开两人,扯过时安手中的缰绳,跃上马儿,气道:   “回家!”   陆时安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嘿嘿笑着。   郭襄与陆时安同乘一匹马,她说道:   “时安,不会以后我大姐与程英师叔还有陆无双师叔,真成了你家里人吧?”   陆时安摇头,笑道:   “这谁知晓?说不定呢,我以后长辈越来越多也好。”   郭襄忽地说道:   “若真如此,你以后要叫我什么?”   陆时安撇嘴道:   “你想得美,休想占我便宜,各论各的。”   ……   完。 新书《从落雷山开始成神》已发   感兴趣可以来捧捧场!求收藏,求追读!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