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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千金早就换回来了[九零]-jjwxc
作者：穆烟
简介：
　　秦柠穿书了，但她不知道。
　　知道了也没用。
　　真假千金早就换回来了。
　　————
　　秦柠从太奶奶手里继承了一个铜的手镯，带系统的那种。
　　她就说，明明自己生活在一个村子里，怎么时不时能从太奶奶做的各种食物里尝到一些本不该存在的味道！
　　还有家里怎么一直都干干净净的？！
　　谁家系统的任务是打扫卫生啊！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系统 穿书 年代文 创业

[1]抵达海城:你家外孙女有出息嘞。
　　“看什么呢？一直东张西望的。”
　　“我好像看到秦柠了。”
　　“秦柠？”女人抬头，看着远去的人流，眼神不定，显然是没有找到人，收回视线后惊讶地看向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认得她？”
　　“感觉有点像，”刘玉琴收回目光，飞快抬手搭着身旁的妈妈，“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她怎么可能来这儿？”
　　“那也不是不可能，”周凤兰看着女儿，“你忘了，秦柠的妈妈就是海市人，没准她是来海市看妈妈的，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提到她，说她时髦，让我多学学她。”
　　“不记得，”刘玉琴飞快看向车站出口，“妈，那人怎么还不出来？你不是说他很出挑，一眼就能看到吗？”
　　“说是这趟火车过来，”周凤兰抬起手腕，看过时间后，手肘碰了碰女儿，得意道，“你爸爸给我新买的手表，好看吧？我跟你说，现在你小时候说时髦的裴阿姨，可没有我时髦。”
　　刘玉琴心里一紧：“妈，你见到她了？我不是叫你别见她吗？！”
　　“见见又怎么了，碰到了还能不说话吗？”周凤兰不知道女儿在紧张个什么劲，自顾自炫耀，“你妈我现在不仅比她时髦，住的地方也比她要好得多，你知道不，她家就两间屋子，要住八口人呢，哪像我们，四个人住三间屋，下次你可不能再说不想跟玉珍住一间屋了，你们就两个人一间屋，人家那么多人……”
　　“不要说了！”刘玉琴突然大声吼道。
　　周凤兰皱眉，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跟谁吼呢？我是你妈！”
　　刘玉琴咬着唇不说话。
　　周凤兰恼过，继续炫耀手上的新手表：“还好你小时候把换孩子的事情戳破了，不然被留在老家的人就是你，也还好你亲爸走的早，不然我还不能嫁给你新爸，不过你那时候是真的聪明，还知道让我去照顾你新爸，长大了这聪明劲怎么越来越差了呢？”
　　刘玉琴还是不说话。
　　周凤兰再次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跟你说话呢？刚说你不聪明，这脑子越来越不灵光，你爸喜欢聪明的孩子你不知道？以后学机灵点，听到了没？”
　　刘玉琴握了握拳。
　　到底不聪明的人是谁？
　　当初要不是她提前谋划，她妈怎么可能嫁给刘教授？
　　不行，绝不能让刘教授见到裴文慧，前世裴文慧没有照顾刘教授，两人回了城之后都莫名其妙走到了一起，这一世她绝不能让事情偏离她的计划。
　　刘教授现在是她的爸爸，以后也会是，前世穿金戴银、住大平层的好日子也只能属于她。
　　刘玉琴看着周凤兰：“妈，你不要总跟爸要东西，要好好哄着他。”
　　“知道了知道了，这事还用你说？我们现在能有这样的好日子全靠他，”周凤兰随口说着，注意力很快又放在手表上，摸着手表，“我的手表好看吗？不用羡慕，以后你找个金龟婿，也让他给你买手表，就跟你爸那样，不是亲爸，得是新爸那样的，你亲爸可抠门的很，不是个好对象。”
　　刘玉琴哼了一声：“到时候我买金表，买钻表，肯定比你的好。”
　　周凤兰满意点头，抱着刘玉琴的脑袋揉了揉：“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到时候别忘了妈妈啊，妈不要求高的，大金表就行。”
　　刘玉琴笑着答应下来。
　　这一世，她才是刘教授的女儿，名正言顺的继女，金表她以后有的是，分一个给妈妈自然没问题！
　　……
　　“你要去哪儿，我们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秦柠将手上的袋子换了只手，“有人会来接我的。”
　　“那我们陪你等一会儿，这两年车站这边有点乱，扒手有不少呢，还有胆大的，直接明抢，看你这身打扮，是来探亲的吗？”
　　“看着像吗？”秦柠反问，打量面前的两人，“你们都是当过兵的吧？身形一看就很挺拔，要不是这样，我还不信任你们呢。”
　　“怪不得刚才在车上，你一眼就盯上了我们，还喊我们帮忙，要不是你眼尖，真叫那人贩子跑了，”一直在说话的人伸出大拇指，“我们确实当过兵，不过现在在做生意，我叫吕利国，他是……”
　　“陆屿。”
　　秦柠看向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个字的男人，笑着点头打了招呼：“秦柠。”
　　“哪个ning啊？宁静那个？来接你的人什么时候到，是从哪儿过来的？我们真的可以捎带你一程，反正开车方便。”吕利国问道。
　　“不是，是柠檬的柠，木字旁那个，”秦柠说过名字，便直接转移话题，“刚才在车上也多亏你们，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敢戳破，人贩子有同伙，我一个人很难应付。”
　　“人贩子天诛地灭都是应该的，我们也是替天行道，对了……”
　　“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陆屿抓着吕利国的手臂，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秦柠手边，“之后你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秦柠笑着接过：“好。”
　　说过，陆屿拉着吕利国离开。
　　远远地还能听到两人隐约的对话声。
　　“我们哪有事啊？”
　　“你没发现人家警惕着呢，我们两个大男人围着她一个小女孩，还问东问西的，再不走人家要报警了。”
　　“我也没问什么啊，而且我这不是担心她的安全么，火车站这边扒手真的特别多。”
　　“那你没看到人家都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了吗？就是防着扒手呢。”
　　“咦，好像真的是……”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为止。
　　秦柠看了眼手上的名片，将它塞到了随身的背包里。
　　“柠柠？”
　　秦柠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女人，虽然衣服穿着干净且相对时髦，但头发却没有做卷过的痕迹，只是用简单的木簪子盘了起来。
　　她回城后的日子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柠柠……”裴文慧小心伸手，却在半路停下，下意识要收回去，“对不起，这些年都没能回去看你。”
　　“我不怪你，”秦柠主动上前，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里，“隔那么远呢，回去一趟太费劲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太耽误你。”
　　裴文慧是下乡知青，原本一直坚持着没有结婚，但时间一年一年过去，都没见可以回城的通知，便在村里找了人结婚，那人就是秦柠的爸。
　　没曾想结婚没几年，却通知了可以全员回城的消息，经过一番波折和纠结，裴文慧还是离了婚回城。
　　到现在又过去了十几年。
　　不过这么多年，裴文慧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去，所以秦柠的日子不说在整个村里，就算是在整个县的同龄人里，都算是很好的。
　　再加上两人时不时的通信，对彼此都还有些了解，此事见面并不算太过陌生。
　　裴文慧拎着秦柠的行李，叫了辆人力三轮车，坐上车后她便开始一句句询问秦柠这些年的情况，把之前写在信里、没有写在信里的关心都一一亲口问了个遍。
　　秦柠也都一五一十认真回她。
　　走了一会儿，三轮车师傅忍不住插嘴：“你们娘俩好多年没见了啊？”
　　“对，”裴文慧点头，“我原先是知青，离了婚回来的，她留在那边了，实在是没办法。”
　　“了解了解，那年头知青都是这样，城里人有几个能接受乡下的生活啊，”三轮车师傅由衷感慨，“那现在你女儿是来探亲的？”
　　“不是，”裴文慧说着，脸上露出笑容，“我女儿厉害呢，她考上了海大，刚拿到录取通知书。”
　　“哎呦，这么厉害呢，”师傅腾出一只手，迅速比了个赞，又放下抓紧，“你女儿上的是海城大学啊，那以后可是有大出息呢，是不是像你？”
　　“主要还是她自己努力，我跟你说，之前她写信过来，特意叫我买辅导书呢，”裴文慧激动地跟师傅聊了起来，“而且不是大了以后才爱学习，而是打小就喜欢学习……”
　　“这孩子你是怎么教的？”师傅也来了劲，不仅问的激动，拉着车跑的动作也格外激动。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聊的不亦乐乎。
　　秦柠默默支着下巴，欣赏如今的海城风貌。
　　为什么爱学习呢？当然是因为这个年代没手机刷啊。
　　她是胎穿的，记忆并不是一开始就完全解封，而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而逐渐解封，等她长大了些发现没手机玩的时候，心底的无聊就迅速涌了出来。
　　正好那时她收到了裴文慧信件里小心翼翼询问需要买什么东西，索性就叫她多买一些教辅书和名著什么的。
　　之后许多年时间里，她就一直将理科类的教辅书当做通关游戏，文科类的书籍和名著则当做小说在看，终于在漫长的沉浸式努力学习下，成功考上了海城大学。
　　正想着，她突然看到有人冲着这边使劲挥了挥手。
　　“停车——”
　　师傅听到她的声音，一个急刹车将车子稳稳刹住：“小姑娘怎么了？有什么事伐？”
　　“走过了，”秦柠指着车子来的方向，“我看到外婆了。”
　　裴文慧和师傅同时回头，果然看到从远处愤愤然看着这边的老太太。
　　师傅立即原地掉头：“聊太高兴了哈，一不小心就过头了。”
　　他拉着车回去。
　　这次在老太太面前稳稳停下。
　　没等脸色难看的老太太开口怒骂，他先一步说了话：“哎呦，你家外孙女有出息嘞，居然考上了海城大学，喔呦，那可是海城大学，分数线高高的，能考上去的都是最厉害的，屋里祖坟都冒青烟了，隔古代得是个女状元呐。”
　　老太太脸色缓和，正要说话，边上的邻居先一步接了话。
　　“你外孙女考上海城大学啦？”
　　“文慧的女儿是伐？厉害的啊。”
　　“文慧寄回去那么多的书，那么多的钱，真叫你们培育出一个厉害的大学生啦？”
　　“要办酒伐？不办酒分点糖也好的呀。”
　　“这就是文慧的女儿啊，看上去真像个聪明的，跟文慧长的也像啊，小姑娘跟我们家小孩握握手，沾沾喜气。”
　　秦柠茫然地看着被捧到她面前，看着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在大人期盼目光的注视下，抓着小孩的小手手，轻轻晃了晃。
　　恭喜你，距离高考大约还有……6500天。

[2]其乐融融:果然是见多识广、知识渊博啊。
　　外婆顺利加入夸夸群。
　　秦柠被拥在中间，挤了好几次都没能挤出去，直到有人提着炒菜的铲子出来，一边高喊着“让我家柠柠先吃个饭吧”，一边冲进人群，将秦柠拉了出去，这场簇拥式的吹捧才告一段落。
　　因为时代限制，秦柠在云深村出生，到现在都没有来过一趟海城，但好在裴文慧之前特意给她寄过全家福，且在照片背后贴了上面每个人的身份和名字，眼下她被拉进去，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大舅妈，还好你来了，你要是不来我真要饿死了，”秦柠拽着大舅妈的手，“感谢大舅妈救命啊。”
　　“我想着你应该是要饿了，”邓兰拉着她坐在凳子上，冲外喊了声，“妈，文慧，你们也要来吃了，再不吃菜要凉了。”
　　两人遥遥应着，先后进屋。
　　裴文慧进了屋里往自己身上系了围裙，就径直往厨房走去，很快就拿了碗筷出来，放在桌上，总共放了五个碗。
　　外婆坐在秦柠身旁，给她介绍眼下的情况：“你大舅和小舅妈工作的厂子离这里有点远，一般不在家吃午饭，你小舅离的近，待会儿就会回来，你妈和你大舅妈平常也都要上班的，不过今天特意请了假，你第一次来，得叫你尝尝你大舅妈的手艺，她是我们家做菜做的最好吃的。”
　　“那我一定要多吃点，”秦柠握着筷子，轻轻一闻就闻到了从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认真道，“闻着就好香啊，吃起来一定很好吃。”
　　“那是不差的。”外婆点头。
　　“香就多吃点，今天中午这顿可是大餐，要不是你大舅和你小舅妈请假实在是请不出来，肯定要得回来吃的，”大舅妈将两盘菜放在桌上，“这个白斩鸡你试试，味道老好了，你妈妈前天特意去给你买的活鸡，这家养的鸡老难抢，但味道是真的好，还有这个油爆虾，你试试，现在就可以吃起来了。”
　　“谢谢大舅妈，老听我妈在信里说什么白斩鸡和油爆虾，今天可算是吃到了，而且还是大舅妈的手艺，”秦柠说着，长叹一声，“来海城第一顿就吃这么好，万一把我的口味养叼了，以后吃别的吃不下了怎么办？”
　　大舅妈大声笑起来。
　　邻居路过，探头好奇：“笑什么这么高兴的？”
　　“我家柠柠说今天第一顿吃这么好，把口味养叼了以后吃不下别的，”大舅妈笑着回道，“那我的手艺也没有这么好的喽。”
　　邻居摇头，伸出大拇指：“你的手艺是这个，要不是总麻烦你不好意思，我也想天天吃你做的，闻味道就知道，老好吃了。”
　　“那你来吃点。”大舅妈笑着招呼。
　　邻居识趣地摇了摇头：“下次吧，今天不打扰你们聚聚，哎呦，这味道真的香，走了走了，不然我真得赖在你们家了。”
　　说完，邻居转身快步离开。
　　裴文慧在这时又端了两盘菜出来，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放下菜后说道：“大嫂做菜好吃是大家都认的呀，柠柠你待会儿多吃点，不然平常你大舅妈忙，可没工夫给你做的。”
　　“那我一定多吃点，”秦柠点头，“仔细尝尝大舅妈的手艺，把好味道记在脑子里，万一以后去外头吃到不好吃的，脑子里想想大舅妈做的菜，我肯定能都咽下去，绝不会浪费。”
　　大舅妈大笑：“怪不得你们是母女呢，说话都好听。”
　　“哪个母女，柠柠接回来了？”外头有人快步靠近，听着尾音进门，一眼就看到了秦柠，“哎呦，柠柠，你可变了样了，跟三年前寄过来的照片比，长大了不少啊。”
　　秦柠站起来：“小舅中午好，小舅比照片里看着更帅气呢。”
　　“原来刚才大嫂夸的是你啊，说话确实好听，”裴文安抬手往外指了指，“进门就听邻居讨论呢，说咱们家来了个厉害的大学生，我看呀你可不仅仅是大学生，还是个文曲星。”
　　“我实话实说小舅怎么不信呢，我觉得照片埋没了小舅七分的帅气，”秦柠用手势比划了一个“七”，认真道，“我看书上写有的人就是现实中好看，照片看着不行，小舅你就是这样，属于典型不上镜的脸。”
　　“真的？”裴文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觉得自己真人比照片上好看，我照镜子都比照片上好看不少，还以为是我自己看自己帅呢，原来是不上镜，真有这种说法？”
　　“我骗你做什么，当然是真的啊，书上看的怎么会有假，”秦柠依然说的很认真，“还有一种脸叫上镜脸，就是现实中看的没有那么好，但照片拍出来就特别好看，小舅你有没有见过？”
　　“有有有，”裴文安连连点头，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怪不得你能考上海城大学呢，果然是见多识广、知识渊博啊。”
　　两人一见如故，越来越开心，不管裴文安说什么，秦柠都能接上话题，相处十分愉快。
　　厨房里，邓兰拉着裴文慧低声说话：“现在放心了？文安跟柠柠相处挺好的。”
　　裴文慧点头：“柠柠马上要上大学，不会在这里住太久，这段时间挤一挤，谢谢大嫂体谅，今天也辛苦大嫂了。”
　　“我挺喜欢柠柠的，让她住就住着呗，”邓兰迅速看了眼外头，收回视线后轻轻推了推裴文慧，“把剩下的菜端出去吧，差不多就该吃饭了。”
　　裴文慧点着头转身，将盖在菜上的空碗拿掉，端着菜出去。
　　饭菜全部上齐，裴文安从角落的箱子里拿了两瓶汽水，磕着桌沿打开瓶盖，转头见秦柠注视着他，看了看手上的瓶子：“我再来一次？”
　　秦柠立即点头：“我没看清，小舅刚才怎么来的？好厉害啊。”
　　“这就厉害了，这瓶盖很容易开的，”裴文安拿着另一瓶汽水，放在桌沿，“看清楚了啊，像这样，一下就能打开。”
　　秦柠点头。
　　“是不是还没看清？我再给你开一瓶。”裴文安从凳子上起来，就要去角落里再拿一瓶新的，却被一阵咳嗽声打断。
　　他默默转头，看到老娘凝视的目光。
　　“妈，是柠柠要看……”裴文安下意识甩锅。
　　秦柠立即将锅甩了回去：“没有，我没说，外婆你刚才看到了，是小舅自己想要玩，他真的好幼稚啊！”
　　外婆出声，直指裴文安：“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坐下，喝完再拿。”
　　裴文安默默坐下，低声与秦柠抱怨：“你才幼稚。”
　　秦柠也压低声音：“小舅可以用筷子开瓶盖吗？”
　　“筷子也能开？”裴文安立即被吸引，“那我回头试试，到时候你就说你要喝汽水，你外婆肯定能答应。”
　　秦柠斜眼看他，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点头：“好吧好吧。”
　　两人说话间，她面前的，桌上的空碗里已经倒上了满满的一碗汽水，而其他人，基本都是半碗。
　　“庆祝柠柠考上海城大学，”大舅妈举起碗，“虽然从你出生到现在，我们是第一回面对面见到，但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家人，干杯。”
　　秦柠小心翼翼抓着碗，费了不少劲才在举起来的同时没有溢出去。
　　同桌几人失笑，几乎同时开口：“你喝掉一点啊，非得举着这么满的碗做什么？”
　　秦柠也笑，尴尬低头：“忘了还能直接喝一口。”
　　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舅妈笑说：“你这个大学生啊，居然还有脑子不灵光的时候。”
　　“我只是大学生，又不是百科全书，”秦柠喝下了一层汽水，顺利将碗高高举起，“干杯干杯，喝了这一口，大舅妈、小舅，还有外婆和妈妈，你们都得忘了我刚才出的糗。”
　　大舅妈不依：“一口不行，必须要一碗，不然我可忘不了。”
　　小舅紧随其后：“就是就是，得喝一碗，说干就得干。”
　　秦柠举起碗凑到嘴边，一脸要赴死就义的表情，严肃地将一整碗汽水都喝了下去，还跟人家喝酒的一样，将碗翻过来，让大家看到碗里真的是滴水不剩。
　　小舅立即抬手鼓掌：“好！”
　　大舅妈也跟着一起鼓掌：“柠柠厉害！”
　　随后两人举起自己面前的碗，碰了碰之后也都一饮而尽，然后跟秦柠一样将空碗翻过来比划。
　　“怎么今天都这么幼稚呢？”裴文慧吐槽道，转头跟老太太说话，“妈，我怀疑他们三个联起手来骗汽水喝。”
　　“到底谁幼稚啊，姐，汽水还用骗，这才几个钱？”裴文安放下碗，冲着秦柠抬了抬头，“你说是吧，柠柠。”
　　“就是就是，”秦柠顺势点头，“妈才幼稚呢，居然找外婆告状，外婆对我最好了，我想喝多少汽水就能喝多少，是不是，外婆？”
　　老太太点头，顺便拍了拍裴文慧的手臂，“柠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怎么能叫骗呢？柠柠说的对，你这个告状的人才幼稚。”
　　“有了外孙女就不爱我这个女儿了啊，为什么啊？”裴文慧哀嚎。
　　邓兰笑着回她：“可能是因为你太幼稚了吧。”
　　话音落下，刚演了一通的几人，都憋不住大笑起来，裴文安甚至笑到肚子痛，被老太太打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吃菜吃菜，再不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邓兰给秦柠夹了块鸡肉，“先吃这个油焖虾，这是你外婆今天一大早出去给你挑的，想吃什么吃什么，别客气，当自己家。”
　　“谢谢大舅妈，”秦柠放下筷子，认真剥了个完整的虾肉，转头放到了老太太碗里，“外婆辛苦挑的，外婆先吃。”
　　老太太笑着点头：“好，外婆先吃。”
　　秦柠微笑，又给其余三人每人剥了一个。
　　“剥虾手要弄脏的，反正我的手已经脏了，剥几个都差不多，也让我献献殷勤，这样我这个什么活都没干的人，接下来才能心安理得吃这顿大餐。”

[3]我不习惯:妈让你在海城也住单独的房间！
　　“怎么样，味道没有叫你失望吧？”
　　“大舅妈你看看我的肚子，”秦柠站起来侧站，手从上往下一滑，柔顺的面料之下，肚子鼓成一个小圆球，一看就吃了不少，“嘴上说的不算，吃进肚子里的可不能造假。”
　　邓兰大笑着起身收拾：“那我不催你多吃点了，这要是把肚子撑坏了，你妈得怪我。”
　　“要怪肯定怪柠柠贪吃，之前写信回来，还质疑我，怀疑我给她写的那几个菜到底有没有那么好吃，今天可算是吃到了，”裴文慧也笑，收拾好碗筷路过秦柠时，在她肚子上轻轻碰了碰，“妈没骗你吧？瞧瞧你这肚子，里头都能装个西瓜了。”
　　“那可不一定，虽然这几道菜很有名，可别人没有大舅妈这么好的手艺，未必好吃呢。”秦柠说着放下手，衣服没有紧绷，自然遮住了小肚子。
　　随后端起桌上的剩菜就要往厨房走。
　　“放下放下，”外婆制止她，“这大热天的，放橱柜里头要坏了，就放外头吧，你把那边的菜罩子拿过来，菜摞一摞。”
　　秦柠知道她说的什么，一眼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折叠罩子，拿过来盖在摞起来的几个菜上。
　　之后邓兰和裴文慧在厨房里清洗收尾，秦柠则陪着外婆坐在门口说话聊天。
　　从秦柠出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八年，除了亲妈裴文慧之外，其余的亲人她都是第一次见，虽然会写信，但要说有多深的感情倒也没有。
　　自然也不会有太多深入的共同话题。
　　所以两人聊的主要是学业上的事，和裴文慧小时候的事，以及她下乡前后的那些事。
　　聊了一会儿，邓兰从厨房里出来，跟秦柠打了声招呼后，背上包去上班。
　　外婆带着秦柠进了屋里，介绍里屋的情况。
　　这屋子看着好像有三间屋，一间客厅，一间厨房，一间卧室，实际严格来说只有两间屋，一间卧室，和一间卧室兼客厅。
　　厨房那间就是个棚子，是在原本的后院搭起来的。
　　“早些年的时候，这做饭的地方是在这头的，”外婆指着前院窗户边，比划了一圈，“但家家户户都在这头，一到做饭的时候烟熏火燎，后来邻居们碰了头，决定一起买材料，在各自的后院搭个棚子充当厨房，这边外院就干净多了，这么些年还真是清爽不少，不像以前，都油乎乎的。”
　　“现在各家都在自家后院，只需要打扫自己家的，不用担心弄干净了又被别人弄脏。”秦柠走到后院厨房里看了看，虽然只是个棚子，但整体看着还算干净，脏污程度并不算高。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原先在外院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被别人弄脏，然后谁都懒得弄干净，反而不舒坦，”外婆说着，看向正在收拾厨房的裴文慧，“不过你妈去了趟乡下，回来反而爱干净了，听说你家里人，你太奶奶很爱干净，真的吗？”
　　“真的，”秦柠点头，“主要也就是太奶奶爱干净，别的长辈都还好，乡下环境嘛，好多人都懒得弄那些，所以她可喜欢我妈了，说她最爱干净。”
　　裴文慧回头：“你太奶奶爱干净那程度，我可受不了，这些年你一直跟她住一起，有没有被她压着打扫卫生？”
　　秦柠摇头：“这些年还好，太奶奶岁数大了干不动，眼睛也不太好，不太能看得清脏的地方。”
　　主要还是看到了也没力气打扫，索性眼不见为净。
　　看不清脏的地方是她之前这么多年自认为的，直到太奶奶去世，她得到了太奶奶的镯子，才发现在她眼里，所有的脏污都是有百分比提示的。
　　每清理干净一样东西，就能得到积分奖励，然后可以用积分促进小农场的动植物生长进度。
　　所以太奶奶去世后，她打扫卫生的勤快程度不比太奶奶低。
　　“你太奶奶去年刚走，有百岁了吧？”
　　“104岁。”
　　“那还是心态好，活得长，”外婆带着秦柠走出厨房，继续介绍外头的情况，“这边的床铺已经收拾出来了，晚上你跟我，还有你妈睡这边。”
　　两间正房，一间是外婆和裴文慧，以及大舅小女儿裴晓静，小舅女儿裴晓彤住的，另一间是大舅大舅妈，小舅小舅妈，还有大舅大儿子裴晓康住的。
　　外头这间因为要兼做客厅，且睡的都是女的，所以就在中间隔了布帘子，外头客厅，里头大通铺。
　　里头那间卡着放了两张大床和一张折叠钢丝床，原本裴晓康还在家的时候，就睡钢丝床上，现在他出去上班了，大部分时间都睡在公司宿舍，这张钢丝床就可以合上，省去不少空间。
　　不过小舅妈也是本地人，家离的不算远，偶尔会带着女儿回家住。
　　这次秦柠过来，她就提前收拾好东西带女儿会娘家去了。
　　“正好放暑假，彤彤她外婆想她，让她回去多住一段时间，还有晓静，她说这几天想跟同事一起睡，不过晚上她会回来吃饭，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了，你们俩岁数差的不大，你性格又这么好，应该能成为好朋友。”
　　秦柠大概听明白了家里的情况。
　　“待会儿等我妈收拾好，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我给他们买点见面礼。”
　　外婆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拿了一把钱出来直接塞到秦柠手里，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秦柠抬手回推。
　　得到了比她力气更大的推力。
　　“你别推，这么多年压岁钱都没给你，正好你去买点衣服，买点面霜，喜欢的话让你妈带你去做个头发，现在年轻人都爱做烫卷发，时髦的很，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也去弄个卷发，多有意思啊。”
　　裴文慧出来时，两人已经来回推攘了几次，谁都没有胜利。
　　最终那笔钱被塞到了裴文慧手里，然后两人被一起推着出了院门：“好好花钱，不花好不准回来。”
　　裴文慧将手上的钱交给秦柠：“你外婆给你的，你自己拿着花吧，待会儿买衣服面霜，妈给你付。”
　　秦柠只能点头，将钱揣进口袋里：“那我以后给外婆多买点东西。”
　　七月的天气本就炎热，刚过了中午，温度更高，没几个人待在外头，两人才不被打扰地平静走到了巷子口。
　　“要不……我们还是坐三轮车？”
　　“公交车吧，”秦柠看到了不远处的站台，“反正下午没什么事，我们边等边聊。”
　　“好，你等我一下，”裴文慧快步跑向不远处的小店，回来时手里拿了两把蒲扇，“借的扇子，回来的时候还回去就行，天气热，公交车上头人多，有扇子会好很多。”
　　蒲扇的风很大，扇起来之后，确实凉快不少，不过秦柠扇着扇着，突然发现落到自己身上的风有两道，转头看裴文慧手上的蒲扇正在一次次重重落下。
　　她抬步，走到可以看见公交车来处情况的树荫底下。
　　“妈，我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你说就是了，不用商量。”
　　“要商量的，”秦柠扇着风看着大路，“等开了学，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我查过你工作的地方和海城大学的距离，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能到，我一个人住着害怕，你也住过去陪陪我，好吗？”
　　裴文慧下意识摇头：“租什么房子啊，学校有宿舍，比租房子不知道便宜多少，这事等你毕了业再说，到时候你在海城找个工作，以后在这里落了脚就好了。”
　　“但我想在大学期间就找个兼职，总在学校不是很方便，”秦柠看着裴文慧，眨了眨眼睛，“妈，你就陪陪我嘛，我找了兼职赚了钱，可以自己付房租的。”
　　“在外头住哪能叫你出房租？而且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当然要好好学习，兼职费时费力，还不挣几个钱……”裴文慧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怕住在外婆家，影响大家？其实……其实你大舅小舅，还有……都挺好的，这次你来，我都提前说好了，他们没太大意见……都同意了。”
　　没太大意见，意味着还是有意见的。
　　同意了也只是同意而已。
　　心甘情愿的同意跟勉强的同意之间相差极大。
　　裴文慧知道这一点，但她没想过还能有别的方案。
　　秦柠没有戳穿其中的小猫腻，主动挽上她的手，低声说道：“妈，其实是我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睡，没想到外婆家这么小。”
　　裴文慧愣了下：“你不习惯啊？”
　　“嗯，”秦柠点头，微皱着眉头故作苦恼，“我以前都一个人一间屋的，之前上学的时候跟同学一个宿舍都不太习惯，总是失眠，现在在外婆家要跟大家睡一起，不过我也可以努力习惯的。”
　　“那你总失眠也不行啊，”裴文慧急切开口，“那我跟同事打听打听你们学校附近的房子大概多少钱，不行的话就租房子吧，我的工资够租房的。”
　　“我也能兼职赚钱，就算赚少点，好歹能补贴家用，到时候我们一起租一套房子，可以一个人一张床，晚上可以睡的很好，”秦柠说着，长叹一声，纠结着开口，“要不是你跟我爸实在处不来，妈你留在村里也好，至少房子大，可以一人一间房，海城这边虽然很好，但外婆家真的太小了。”
　　裴文慧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要是在村里住会是什么样的。
　　秦柠的太奶奶早年是个抗战英雄，不仅她是，她的亲朋好多也是，后来退下来攒了一笔钱，由老太太做主到了树多的云深村，找了个平坦的地方，造了一大片房子，后来将所有退下来的亲朋好友及他们的子孙都接了过来，那十年动乱，那个村子所有的村民硬生生凭借着满村大把的勋章，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秦家的三处大宅也都安然无恙。
　　裴文慧当初跟秦柠的爸在一起，这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后来可以回城，裴文慧本来想着留在云深村，但她跟秦柠的爸实在是处不来，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搞得秦家人都头疼不已，最后由秦柠太奶奶做主，让两人离了婚，裴文慧回海城，秦柠则跟着爸爸留在村里。
　　但即便村里的宅子再好，整体生活条件肯定是比不上海城的。
　　裴文慧想到这里，脑海中想起那古色古香的大宅子，对比现在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的房子，咬了咬牙道：“租，我们出去租房子住！妈让你在海城也住单独的房间！”

[4]不能造谣:你俩合起伙来造谣啊！
　　“这个裙子你去试试看。”
　　“这个衣服很好看，适合你呢。”
　　“这个半裙也适合你，正好搭刚才那件上衣。”
　　秦柠又一次被推进换衣间，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衣服，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甜蜜的烦恼。
　　换吧！
　　她换上新衣服，低头理着走出换衣间，感觉到面前有人，头也不抬直接询问：“妈，这衣服穿着也行，两套了，差不多……”
　　有点高。
　　秦柠抬头，蓦然看到一张略陌生的脸，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我妈，她刚才一直在这儿的。”
　　“阿姨去卫生间了，正好我在这等人，帮她拿着袋子，”对方开口，晃了晃手上的袋子，“不过没想到居然是你。”
　　居然？
　　秦柠打量着对方，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陆屿，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屿看着她微笑。
　　秦柠抬手拍了拍脑袋：“不好意思，忘了你刚才的话，你在这等人，东西给我吧，麻烦你啦。”
　　“不麻烦的，”陆屿将袋子还给她，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这身衣服很好看，适合你。”
　　“谢谢，我妈挑的，”秦柠微笑，看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人，“我妈出来了，我得尽快把她拉走，不然她还要给我买衣服，今天还是谢谢你啊，有缘再见。”
　　说着，她快步走向裴文慧。
　　秦柠低声与她妈妈说话。
　　裴文慧不情不愿地环视店内：“这就走啊？就买了两身衣服。”
　　“两身衣服就够了，我自己还带了几身呢，换洗完全够，走吧走吧，”秦柠挽着裴文慧的手臂，直接穿着新衣服走到柜台结账，“再去给家里人买点礼物吧，妈你帮我参考参考，他们都喜欢什么。”
　　“是得买点东西，之前你在家里，他们还凑着给你买了好几本课外书呢，对了，刚才那小伙子谢过了吗？”
　　“谢啦，当然谢过了。”
　　两人结伴着走出服装店，往隔壁的商场走去。
　　“看什么呢？眼睛呆愣愣的，见到心上人了？”
　　陆屿收回视线：“只是遇见了一个认识的人，妈你选好衣服了吗？”
　　陆妈妈眼珠一转，绕着他转了一圈，看着他的眼睛质问：“认识的人，来买女装的人，你还直勾勾看着人家，是谁啊，我认识的吗？”
　　陆屿没将他妈的质问放在心上，淡定地如实说道：“就是我跟你说的，今天同一趟火车过来，发现人贩子的女孩。”
　　“啊，是那个小姑娘，”陆妈妈恍然大悟，“利国今天吃饭的时候夸了一通，还说那小姑娘很有警惕心，一点都不信任你们啊，你说说，你长这么一张脸，怎么还得不到一个小姑娘的信任？”
　　“信不信任与脸无关，因为脸就信任一个人，是很没有道理的一件事，”陆屿依旧淡定，“你衣服买好了吗？”
　　“无趣，”陆妈妈撇嘴，“你这样的性子，以后怎么找老婆？”
　　陆屿伸手：“哪件是要的？”
　　“这件，还有这件，这两件你给我挂回去，别弄错了。”陆妈妈立即把手上的衣服递给他，迅速转身，继续在店内逛起来。
　　陆屿将不要的衣服挂回衣架，又认认真真确认好位置，保证衣服不会挂歪，也不会挂出褶皱。
　　挂好衣服，他转头看向早已无人的窗外。
　　那身衣服是挺好看的，她穿着很合适。
　　此时的秦柠和裴文慧已经到了隔壁的商场。
　　这时候的商场还没有长成后世那样，叫百货大楼这个称呼会更合适一些，不过这时候买东西不像之前需要限购又要票，改革开放十几年，大部分货物都已经不像早年那般紧俏。
　　“这个面霜的味道不错，你喜欢吗？喜欢的话给你也买一个。”
　　秦柠低头闻了闻：“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晓静会喜欢吗？”
　　“喜欢，她现在就喜欢这种化妆的护肤的，年轻人嘛，”裴文慧拿了两个面霜，转头看向化妆品区，“你要化妆品吗？那个口红、腮红，还有……”
　　秦柠连连摇头，脸上的表情仿佛生怕摇晚了会被硬往脸上涂似的。
　　裴文慧失笑：“没事，等你上大学跟同学多聊聊，慢慢就能学会，我们再看看别的。”
　　现在的百货大楼跟后世的超市差不多，虽然模式不太一样，但里面的东西也几乎是应有尽有，秦柠一站式买齐了给外婆全家的礼物。
　　因为裴晓康早就成年工作了，所以包括他在内的男的，买的都是领带，而女的，品类就丰富多样了，外婆和大舅妈小舅妈买的是丝巾，给裴晓静买的是面霜，而给最小的裴晓彤买的则是发圈发绳。
　　临到要走的时候，秦柠以要上去卫生间为由，在外头转了一圈，拎回来两个西瓜。
　　“这外头有卖西瓜的？”
　　“刚巧遇见卖瓜的，转了一圈去人多阴凉的地方了，刚尝了一小块，很甜，跟太奶奶带回来的西瓜差不多甜。”
　　“那很好了，我回来这么些年，就有那么一次尝到过你太奶奶买回来西瓜那味，论挑瓜，还是你太奶奶在行，可惜她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回去看她。”
　　“我太奶奶都没想着，妈你就别瞎想了，她活一百多才走，村里谁都不伤心，都说她福气好呢。”秦柠手里的西瓜被拎走，换回来几袋子轻飘飘的礼物和衣服。
　　这时候老人能活到八十多死就已经是喜丧了，更何况她太奶奶还活到了一百零四岁，走的时候还没受罪，中午午休，闭着眼就睡过去了。
　　秦柠心里虽然有几分难过，但想着她活到这岁数还能舒舒服服睡过去，那也挺好，心里的难过劲早就过去了。
　　裴文慧笑：“我离开那时候，她都九十多了，不提了不提了，你说得对，她活这么长岁数，又安安稳稳走，是福气，回去吃瓜吧，看看你有没有学到你太奶奶挑瓜的本事。”
　　“那肯定的，我保证这瓜跟太奶奶挑的一样！”秦柠自信道。
　　毕竟这瓜本来就一样。
　　太奶奶给她的镯子，里面的系统是个清洁系统，据说是家传的宝贝，只传给最喜欢的晚辈，太奶奶也是从她太奶奶手里传下来的。
　　完成清洁任务后换的积分，可以兑换许多东西，但在过去许多年时间里，基本都用来兑换小农场里动植物的生长速度。
　　而与小农场搭配的，还有一个可以保持时间静止的储物仓库，里面存了这么多年来太奶奶种出来的各种东西，和养殖宰杀的肉类。
　　当然还有各种种子。
　　这种子据说是早年抗战时期，太奶奶打鬼子的时候意外在一家农户家里遇到的，那时她“犯了打扫卫生的病”，人家特意拿出了珍藏的好西瓜给她吃，就是这一口特别好吃的瓜，让她惊为天人，便将瓜子留了下来，之后抗战结束，家里也不缺粮食，就特意消耗积分种了一批西瓜。
　　西瓜个头不大，但口感格外清甜，这么多年家里只要有西瓜，吃的就是这种。
　　大家都认为是太奶奶挑西瓜的手法好，秦柠曾经也这样认为，直到她亲眼看到了堆在仓库里的一个个西瓜……
　　回程的公交车上人不少，秦柠被裴文慧安排着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堆满了东西。
　　就算老头老太太上来，她这个位置也是不会被动摇的。
　　公交车停站，上来两个一直在大声说话的人。
　　“怎么可能没人呢？明明说的就是那趟火车。”
　　“肯定是你打听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一眼就见到的人，我都说了最好举个牌子，你偏不要。”
　　“举个牌子多难看啊，我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干举牌子这种掉面子的事？”
　　“但我们在车站里站了四个小时！”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件小事么，讲这么久做什么，你这个人总是这样，遇见个事总要啰嗦个一通……裴文慧？”
　　“凤兰？好巧，怎么今天在公交车上遇见了？”裴文慧有些惊喜，立即跟秦柠说话，“柠柠，还记得她吗？”
　　周凤兰看着秦柠：“这是秦柠吧，都长这么大了，上午在火车站玉琴说见到你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来海城了啊？”
　　秦柠笑着打招呼：“婶婶好。”
　　周凤兰脸色微变：“叫什么婶婶，你该叫我阿姨的，婶婶婶婶的，都把我叫老了。”
　　秦柠正想改口，却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秦柠，你怎么会来海城？是来海城打工的吗？有没有找到工作，在哪个厂里？”
　　这话，这语气，感觉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周凤兰抬手，重重拍了下女儿：“说什么呢？没准她就是来找妈妈的，当年那事也不是她妈妈的错，能回城肯定不会留在乡下。”
　　车上的乘客听了一耳朵，认不出插嘴：“知青啊？把女儿留在乡下了？”
　　其余乘客见有人插嘴，也忍不住说话。
　　“当年的事没办法的呀。”
　　“就是的喽，能回城谁要待在乡下啊，我邻居家的孩子倒是愿意留在乡下，可那日子是真难过，现在还月月写信求救助呢。”
　　“就是小娃娃留在乡下太可怜了。”
　　“乡下照顾不好的呀，肯定是吃不饱穿不暖，黄黄黑黑的、瘦兮兮的。”
　　“是的哦，那是可怜的。”
　　……
　　秦柠坐在后排角落靠窗的位置，与外圈前排的人很难面对面说话，原本没打算说什么，听着听着越发不对，忍不住抱着怀里的东西站起来。
　　“我是女儿，你们在说我吗？”
　　说话的乘客们纷纷看向她。
　　不瘦，脸还有点圆圆的。
　　不白，但也不黑，一看就是很健康的浅麦色。
　　眼睛有神，看着是个聪明的小孩，不像小时候吃了苦的。
　　啊这……他们刚才是当着人家正主的面造了次谣？
　　不对，众人纷纷看向刚才说话的周凤兰和刘玉琴。
　　你俩合起伙来造谣啊！

[5]看不起谁:都爱看热闹、听八卦。
　　“也不是所有把孩子留在乡下的妈妈都不好，人家就是正常离婚，孩子给爸爸很正常的呀。”
　　“是的呀，这孩子养这么好，一看就是家里人用了心的，你们俩怎么回事，一个明里暗里指责妈妈，另一个也是，那语气听着也不对，不像是熟人见面，倒是跟仇人似的。”
　　“小姑娘，她们跟你们家有仇的呀？”
　　秦柠依然抱着怀里的东西，半站着看着满车厢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和周凤兰母女俩有些怪异的神色。
　　“怎么可能有仇，我们以前关系很好的，”周凤兰立即开口插话，“文慧你说是不是？”
　　“确实没有仇，但婶婶刚才的话说错了，我妈没有把我丢在乡下，”秦柠一板一眼认真说道，“我太奶奶说了，我是秦家人，我爸妈离婚了留在秦家是正常的，我妈还年轻，不能拖累她，所以当年是我太奶奶一定要把我留下的，这些年我在自己家过的很好，倒是婶婶，村里好些大人都担心你把玉琴带到海城来生活，她后爸家里会不会嫌弃这个拖油瓶啊？”
　　话音刚落，一直竖起耳朵在听热闹的众人纷纷嘟囔起来。
　　“原来这是从乡下嫁到海城来的二婚头啊。”
　　“二婚嫁了人，还能把女儿带着，倒是挺好的，就是这小姑娘说的也对，人家男的家里不知道有没有介意。”
　　“这么听着，这两人的条件更好啊，怎么讲话还阴阳怪气的？”
　　“嗨呀，你没听懂啊，人家这是在炫耀，觉得自家条件好，对比下吧，原来的乡下人嫁了城里人，变成了城里头的，结果原来的这个城里人在乡下结婚又离婚，迫不得已只能把女儿留在乡下，人家当然高兴的喽，好不容易碰了面，肯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还有这心思啊？那我这脑子是不好使，这都听不懂。”
　　“那肯定的，这人讲话跟我隔壁那个乡下媳妇一模一样的，就是得意、炫耀，自以为嫁了个城里人也是城里头的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个乡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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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凤兰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戳穿，脸色因为气恼而憋的通红，转头蓦地瞪了眼秦柠：“什么拖油瓶，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不是我说的，是村里的大人说的，抱歉婶婶，是我说错话了，”秦柠认真道了歉，“不过要是婶婶新嫁的人家对你们很好，别人说什么拖油瓶都不用搭理的，肯定是觉得你们日子过太好了，眼红你们呢。”
　　周凤兰听着她的这番话，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带着气开口：“肯定是眼红我跟玉琴在城里过好日子！”
　　“那真的太好了，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婶婶你放心，等我回了村里，一定跟大家说一声，叫大家别担心你们，你们在城里过得很好，就算带着拖油瓶，不是，带着女儿，人家也没有嫌弃，”秦柠说着，调整了一下怀里的东西，“有点重，我先坐下啊，对了，婶婶，你们在城里有没有大宅子啊，比咱们村子的宅子要大吧，是不是有十亩地那么大？”
　　周凤兰下意识回：“怎么可能有十亩地？”
　　秦柠疑惑反问：“没有吗？十亩地都没有？我以为城里的房子肯定要比村里的房子大不少呢，那有五亩地吗？至少得要有五亩吧，我家的房子都有三亩地呢。”
　　周凤兰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怒气：“你怎么不问你妈家里多大？”
　　“我妈家里小啊，但我妈喜欢住娘家，喜欢跟外婆住一起，就是因为家里太小了离婚的时候才没带我过来，可婶婶来城里不是过好日子的吗？怎么听着住的地方连五亩地都没有啊？”秦柠发出困惑的疑问。
　　周凤兰还要说话，刘玉琴将她拉住，往前跨了半步说道：“村里跟城里怎么能一样，你家地方太大也是乡下，怎么能跟城里比？不说别的，村里人能读书吗？你住那么大的地方，还不是要出来打工？”
　　秦柠更困惑了，这次是真的有些困惑，不懂为什么刘玉琴这么坚定地认为她是出来打工的：“我不是出来打工的啊，我刚高考结束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暑假来找我妈啊。”
　　刘玉琴尖锐质问：“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考上大学，现在的大学很难考的！”
　　“是有点难，但我好好读书了啊，”秦柠转头看向裴文慧，“妈，你跟凤兰婶婶说什么了吗？怎么玉琴说我肯定考不上大学？”
　　“没说啊，上次碰面就聊了聊家里房子情况，你凤兰婶婶说她家里有三间屋子，我就说了你外婆家小，只有两间屋子，她还安慰我呢，要是说起你，我肯定会说年年给你寄教辅书的事啊，我们家邻居都知道你读书好，肯定能考上大学，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考上海城大学，回去大家肯定都拉着你外婆在说你考上海城大学的事呢，”裴文慧骄傲说道，昂着头看着刘玉琴，“玉琴，你跟柠柠一样大，今年也高考了吧，考的是什么大学啊？”
　　刘玉琴的脸色瞬变。
　　乘客们看着她的变化，一瞬间都乐了，飞快开始低声交谈。
　　“看这脸色，肯定没考上好学校，很有可能根本没考上大学。”
　　“绝对的啊，还说别人打工，自己高中毕业要出去打工了吧？”
　　“这态度，是真的有仇啊。”
　　“好不容易有炫耀的机会，结果反而比不上人家，啧啧啧，人家小姑娘考上的是海城大学呢。”
　　“所以说刚才那什么丢弃孩子的事真说不过去，城里地方小没地方住啊，孩子在乡下好好读书，还年年寄教辅书，这不是照顾到了么，对了，三亩地多大啊？”
　　“大概两千多平吧。”
　　“这么大？那这孩子在乡下也是大户人家啊，怪不得能放心把孩子留在乡下，这母女俩明明知道，怎么还那么说？”
　　“还能为什么，自己当了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了呗。”
　　“都是乡下人，这个还看不起那个，真的说起来，人家才是城里人的血脉，有的乡下人真的上不起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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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玉琴闭着眼睛，试图忽视周围人叽叽喳喳涌入耳中的声音，但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挡不住这些声音通过耳朵冲击她的大脑。
　　她不在意什么乡下人城里人，等以后发展起来，城里人的户口就会变成完全不值一提的存在。
　　她只在意秦柠考上海城大学的事。
　　为什么她可以考上海城大学？明明她一直都在乡下，凭什么可以考上海城大学？
　　上一世她能考上海城大学，是因为有刘教授这个爸爸，这一世她明明提前抢了刘教授当自己的爸爸，秦柠怎么还能考上？
　　还有裴文慧家里。
　　上辈子她被当做裴文慧的女儿，跟着她一起来了海城，明明她娘家所有人都看不起她们，裴文慧赚的所有钱都交给了家里，只给她们一点可怜的生活费，连买件新衣服都要攒好久，这辈子裴文慧回来，为什么还能总给秦柠寄教辅书？
　　不可能，她已经改变了一切，所有的好日子都该是她的！
　　刘玉琴蓦地睁开眼睛，瞪向秦柠。
　　难不成她跟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秦柠看着刘玉琴的目光，突然觉得汗毛发颤，伸手拽了拽站着的裴文慧，低声说道：“妈，你看看她，她看着好奇怪啊。”
　　裴文慧立即看向刘玉琴，注意到她怒视的目光，往边上靠了靠，挡在秦柠面前：“玉琴，凤兰，我自问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要故意来我面前炫耀就算了，但希望你们不要用恶意的态度对待我女儿，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刘玉琴震惊看她：“你凶我？你居然为了她凶我？”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护着她，你怎么这么说话？”裴文慧同样震惊看她，转头跟周凤兰说道，“你女儿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一直说我女儿要去打工就算了，又对我这么说，她说我女儿，我还不能说她了？”
　　周凤兰也觉得奇怪，转头看向刘玉琴：“你今天什么情况？”
　　“没事，”刘玉琴立即说道，她只是一时忘了这辈子裴文慧不是她妈妈，深吸一口气后，她拉了拉周凤兰的手，“妈，我们下车吧，突然觉得车里有点闷，下去叫三轮车。”
　　周凤兰也对公交车里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感到十分不爽，听到她这么说立即点头：“好，我们去做三轮车，这公交车实在是太闷了，还没地方坐，实在是不舒服，我们又不差钱，以后都坐三轮车。”
　　说着话，公交车到站，两人快步下了车。
　　车上乘客的吐槽声不大不小地响起：“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公交车哪里不好了，我们早年坐公交车的时候，你们还在乡里头挑粪嘞。”
　　车门关闭，车子缓缓离开，周凤兰和刘玉琴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全都被甩在车外。
　　“哎呦，我坐过站了。”
　　“我也坐过站了呀！今天这公交车怎么走这么快？！”
　　说话的就两个人，而下一站下车的人却足足有十几个人，且下了车之后都急匆匆往对面展台赶，显然也是坐过了站的乘客。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的人，都爱看热闹、听八卦。

[6]气氛融洽:怎么感觉走了好多年一样？
　　“瓜给我，”裴文慧从秦柠手里接过最重的西瓜，边往车下走边说话，“柠柠，下回你再遇到她们，别跟她们说话，她们瞧不起我们，我们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妈你也别跟婶婶说话。”
　　“那肯定的，我要是再见到她，一定扭头就走，了不起死了，她要是再跟我说话恶心我，我就把当年她嫌弃她老公，还给他使绊子的事告诉他！”裴文慧举着手激动说道。
　　秦柠第一次听到这事，好奇问道：“婶婶还给刘教授使过绊子？那她怎么还去牛棚照顾他啊？”
　　裴文慧疑惑摇头：“这谁知道呢，就很莫名其妙，那时候你们几个孩子不是抱错了么，换回来后没多久，她就开始照顾刘教授，真是运气好，没两年刘教授就平反了，正好那时候她男人也死了，这才嫁的刘教授，你说这事当年不觉得，现在说起来还挺奇怪的啊。”
　　“确实有点奇怪。”秦柠眨眼沉思。
　　她跟刘玉琴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也就是村里那几年，等刘玉琴跟改嫁的周凤兰离村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她，甚至连她的信都没见到一封。
　　云深村因为当家做主的是她家太奶奶，一直都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当年周凤兰改嫁，她亡夫家里其实是打算留下刘玉琴的，也能好好照顾，但刘玉琴坚持要跟着周凤兰一起离开，那家人就也没有强求。
　　后面这么多年没消息，那家人还让秦柠给裴文慧写信问过，怕娘俩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裴文慧对此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她俩的情况，传回去说两人都好，那家人知道她们估计是想断了联系，便没有再试图联系。
　　人往高处走是很正常的事，她们的心思摆在明面上，过了那阵就没人再提起，秦柠也几乎没想到过她们，只是刚才跟刘玉琴短暂的接触，她却觉得不太对劲。
　　她仿佛是带着“预知”能力在说话。
　　她是穿书的，还是重生的？
　　正想着，前头弄堂里响起几道急促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
　　“是这个吧？”
　　“就是她，裴家的大学生，考的可是海城大学，这学校多厉害你们都知道的呀，而且她还是从乡下学校考过来的，比好学校考出来的更加厉害呢。”
　　“柠柠，那个……我家小孩有几道题不会做，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看看？”
　　“我家孩子只有一道题不会做，柠柠你是大学生，可不可以帮帮忙呢。”
　　秦柠爽快点头：“可以的，不过太阳底下还是热的，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外婆，我买了两个西瓜，拿去用冷水浸一个，另一个切出来给大家吃，卖瓜的说这个西瓜可甜了。”
　　“哪能吃你买的西瓜？”
　　“大家分分，吃的更香嘛，”秦柠看到外婆接过裴文慧手里的西瓜，将手里其余的袋子交给她，“妈，你拿东西进去，我给讲讲题。”
　　裴文慧点头。
　　外婆则热情招呼：“这西瓜不大，我切小点啊，大家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有的吃就很好了。”
　　“就是，不然你们自家吃吧，你切了西瓜，好像我们一直在这里等西瓜似的。”
　　外婆笑回：“我外孙女说了，大家吃才香呢，这瓜一看就好，我去切了，很快出来。”
　　外婆进了院内，邻居们开始说着西瓜甜不甜的事，秦柠则被拉着到了树荫底下，给坐在这里略有些生无可恋的孩子们讲题。
　　所幸她是个刚刚高考结束的大学生，脑子里的知识十分扎实，且她这么多年看的不少教辅还是从海城这边寄过去的，面对海城学校五花八门的难题都还算得心应手。
　　几个被压在这里做作业的学生一开始还有些随意，听着听着，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我好像会了！”
　　“这道题的解法是这样解释的吗？我之前一直都不懂为什么要这么解，现在突然就懂了，姐姐你好厉害啊！”
　　“还有我还有我，姐姐，这道题我不太会做。”
　　秦柠走过去，看了一眼后就明白了：“这道题是这样，你看这里，条件是这个……所以我们根据条件……”
　　……
　　“瓜来了。”
　　“嘘，别打扰小孩做作业，你家柠柠聪明的嘞，我第一次看到我家孩子这么认真。”
　　“我家孩子也是，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平常老师还说他上课不认真，现在看起来肯定不是我家孩子上课不认真，是老师水平不够，要是柠柠这样的水平，他肯定能好好听课。”
　　外婆看着不远处的正弯着腰在讲课的秦柠，骄傲点头：“我家柠柠当然是好的，不然她怎么能考上海城大学？吃块西瓜，牙签都给你们放好了，刚才我吃了一口，特别清甜，可好吃了，柠柠挑瓜的水平都厉害。”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呀？”邻居瞥了一眼，“柠柠读书这么好的人，一般都不会关心这种杂事的，挑西瓜这种事年轻人不懂……唔……咦，这瓜好吃的嘞。”
　　“真好吃哎，”边上的邻居插了第二块，“这瓜一吃就知道，品种很好的。”
　　“你还能吃出来品种？”
　　“那当然啊，我女儿在农科院的呀，她说了市场上卖的瓜不能只看成熟度，不同的品种味道也是不一样的，就像这瓜，吃起来很甜，但仔细尝尝还有股清香的味道，特别解渴，那这就跟普通的瓜不一样。”
　　“还真是，吃起来蛮清爽的。”
　　邻居们品味起西瓜，完全忘了另一边还有一群口腹欲极强的孩子，声音稍大了些，就有听力极强的孩子蹿了起来。
　　“好吃的西瓜，我也要吃！”
　　“我也要我也要！”
　　小一点的几个孩子已经完全忘了正在做作业的事，直接冲过去喊“奶奶”“外婆”，变着花样撒娇要多吃。
　　结果就是一个小西瓜，本来量就不多，这些小孩又是爱吃的，一口接一口吃个不停，最后大部分都进了小孩们的肚子里。
　　秦柠正好教了一道题稍作休息，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低声嘟囔。
　　“给小孩子吃浪费了，就知道吃进肚子里，也不品品味道。”
　　“现在的小孩多有福气啊，这么多好吃的都能敞开了吃，怎么还跟我们小时候一样，见到好吃的还馋。”
　　“我们小时候是没得吃，他们单纯就是嘴馋。”
　　从这一代往后，每一代人都会觉得下一代比自己过的幸福。
　　“姐姐，这道题我有点不太懂。”
　　“我看看。”
　　夏天傍晚的巷子里比有些屋子里都要稍微凉快些，大家便都聚在这里，一边是中老年人聊天说话的地方，另一边则是小孩们做作业的地方。
　　秦柠参与其中，完全没有任何生涩局促，仿佛本就该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里的人逐渐减少，而各家各户的门内，都飘出了一阵阵的香味，这家炖了鸡，那家做了糖醋排骨，夹杂着各种香料的味道，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百家味道。
　　祝淑芹拉着女儿的手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个一眼就能看到的并不完全陌生的女孩，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她已经勉强自己接纳了裴文慧，却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
　　“妈妈——那是姐姐吗？”
　　祝淑芹压下满心的不悦，点头挤出笑容：“对，那就是姐姐，是你姑姑的女儿，你之前在照片上见过的，你喜欢她吗？”
　　“喜欢，她给我寄过发卡，”裴晓彤点头，张了张嘴又觉得不好意思，贴着祝淑芹的腿，“妈妈，姐姐会喜欢我吗？”
　　祝淑芹缓缓点头：“会的吧。”
　　其实她也不确定，但既然秦柠要住在这里，就算是装也要装的喜欢，如果不装，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祝淑芹轻轻推了把女儿：“去吧，喊一声。”
　　裴晓彤这才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秦柠高喊：“姐姐——”
　　秦柠抬头，看到裴晓彤，迅速跟正在讲题的学生说了句，便往裴晓彤的方向跑去，跑到近处后抱了抱她，随后轻捏着她的脸说话：“彤彤，你还认识我啊，我也记得你，你给我寄了你自己缝的发圈，特别好看，姐姐可喜欢了。”
　　裴晓彤脸上露了笑：“我还以为姐姐不认识我呢。”
　　“怎么会呢，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彤彤啊，你还给我画过画，我都记得，”秦柠笑着牵起她的手，“姐姐在讲题呢，还有道题没讲完，因为彤彤来了，我都没有讲题，现在彤彤陪着姐姐，一起去给那个姐姐把题讲了，好不好？”
　　裴晓彤立即点头：“好！”
　　秦柠便站起来，冲着祝淑芹说道：“小舅妈，那我先带彤彤过去啊，小舅妈你放心，彤彤在这儿我会照顾好她的。”
　　说过，她便拉着彤彤往树荫下走去。
　　祝淑芹看着她搬了把小椅子，找了个遮阴极好的地方，让彤彤坐下后，又从那些在做作业的孩子手里接过了一些零食。
　　那些零食，明显是那些孩子的零食，甚至其中居然还有进口巧克力。
　　但周围的邻居眼看着却都没有说话。
　　祝淑芹心底缓缓升起几分疑惑。
　　这些邻居以前不都挺护食的吗？怎么这会儿眼看着自家孩子一样样掏出零食，都不恼的？
　　不对，他们不仅不恼，甚至看着还有点高兴，这真的有点邪门了。
　　然后她就看着自家的宝贝女儿，也兴高采烈地从小背包里拿出了谁也不许碰的零食，连带着之前到她手里的零食一起全部放在了小桌子上，跟几个岁数差不多的小孩玩起了石头剪刀布。
　　显然，这是在秦柠的指挥下玩的小游戏。
　　祝淑芹忍不住看了一圈巷子。
　　对啊，这是她熟悉的巷子。
　　她也就是中午没回来吃那顿接风饭，怎么感觉走了好多年一样？
　　秦柠才来一天，这么快就融入巷子了？

[7]说开就好:我是真的不习惯跟人睡一起。
　　“哈哈哈哈哈……”
　　隔着好几间屋子，祝淑芹依然听到了女儿彤彤的笑声。
　　“彤彤跟柠柠玩的很开心，你可以放心了吧，”邓兰低声与她说着话，“中午你没回来，没有跟柠柠相处过，其实柠柠这孩子很好，贴心又有趣，而且她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学校念书，住不了多久，你别置气。”
　　“我没置气，我只是觉得……”祝淑芹看了眼不远处的裴文慧。
　　但凡家里地方大点，她也不至于拦着，可地方就这么点大，没见谁家妯娌夫妻都挤在一间屋的。
　　邓兰哪里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但房子摆在这里，除非再多一间屋子，不然这情况无论如何都改不了。
　　与裴文慧无关，与秦柠更无关，就算没有这两人，也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
　　她拍了拍祝淑芹的肩：“好了，今天柠柠刚来，不要闹的不开心。”
　　祝淑芹将摘好的菜递给她：“做吧，晚上还是看你的手艺，也不怕累。”
　　邓兰笑了笑，接过菜放在一旁：“你去看看彤彤吧，厨房里有我。”
　　祝淑芹没有客套，转身就走出了厨房，看到坐在客厅的人开口打招呼：“晓康也回来了，见过柠柠了吗？”
　　“见过了，”裴晓康坐在小凳子上，“柠柠在给人讲题呢，所以我跟她说了几句就进来了。”
　　祝淑芹见他坐的局促，打量了几眼，发现他还做了头发，心想他是不是谈女朋友了，下意识想多说几句，脑海中却想到邓兰刚才说的话，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好不容易开心的日子，就不说不开心的事了。
　　他要是谈了女朋友，家里的地方更不够住的。
　　烦。
　　……
　　秦柠牵着裴晓彤的手进屋，对着已经摆了半桌的菜，开口便是道歉：“真的不好意思，下午都没帮到忙，辛苦大舅妈、二舅妈，妈妈和外婆也辛苦啦。”
　　“你也没闲着，都挺辛苦的，”外婆招呼她坐下，顺便指向其余人，“你大舅、小舅妈，还有晓康跟晓静，都见过了吧？”
　　“都见过了，刚才在外头巷子里打过招呼了，”秦柠坐了两秒又站起来，“我给大家都买了礼物。”
　　裴文慧将几个装了礼物的袋子递给她。
　　秦柠便一一分了下午，在座的没有一个是空手的。
　　“这些都是你跟你妈下午买的？这么多？”
　　“不多，一人一份总是要的，本来是想要在我们那儿买，但我们那儿的百货商场太小了，才临时买了些，大家不要嫌弃。”
　　邓兰收好礼物，笑着开口：“有礼物就开心，怎么会嫌弃，而且你这丝巾买的也好看，适合我，等天气凉些我天天戴。”
　　裴晓彤看着礼物也很开心：“谢谢姐姐！”
　　其余人也都纷纷道了谢。
　　“坐下吃饭吧，你大舅妈的手艺你都尝过了，多吃点，”祝淑芹开口，话音温和，神情平静，转头与女儿说话，“彤彤，乖乖吃饭，不要打扰姐姐。”
　　裴晓彤不情不愿点头：“哦。”
　　秦柠抬手摸了摸裴晓彤的脑袋，坐下拿起碗筷。
　　晚上这顿饭，外婆家所有人都到齐了，甚至包括一直住在外面的裴晓康。
　　但人多了，氛围却没有中午那么好。
　　秦柠知道原因，便也没有要让这样的氛围继续持续下去的意思，吃了两口后看向老人开口道：“外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希望外婆能答应我。”
　　“什么事情这么严肃，你说吧，”外婆看着她，“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外婆把女儿让出来。”秦柠笑着说道。
　　外婆瞪大眼睛，一时间没办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这怎么讲？”
　　其余人也都看着秦柠，脑子转的快的，已经理解了秦柠的意思，特别是祝淑芹，看着她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期待。
　　秦柠没有去回应这些眼神，继续对着外婆说话：“外婆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跟我妈都怎么见过，虽然时时写信，但总归不是在一起相处的，所以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让我妈跟我一起住，多陪陪我，但我妈舍不得外婆，外婆你说说我妈，让她答应好不好？”
　　裴文慧看向女儿。
　　外婆皱眉：“出去租房子住要花不少钱的。”
　　“但从这里去我的学校，骑自行车最快都要四十多分钟呢，慢的话可能要一个小时，太远了，我妈来回不方便，”秦柠双手握着筷子，支在下巴上，微微垂下眼眸祈求，“外婆，求求你嘛，我真的很想让我妈多陪陪我，我还想多吃几顿我妈做的饭，我知道外婆肯定也舍不得女儿，但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想要妈妈陪我，好不好嘛？”
　　外婆叹了一声，转头看向裴文慧：“你怎么想？”
　　裴文慧点头：“其实我也想多陪陪柠柠，以前离得远不好见，现在好不容易她来了海城，我这个当妈妈的总要弥补她，去她学校附近租房的话，我可以多照顾照顾她，不然等她毕业，就真的完全不需要我的照顾了。”
　　女儿对自己说的租房理由，和此刻说的租房理由完全不同。
　　但不管是哪个理由，她都无法拒绝。
　　“那好吧，”外婆松了口，看向秦柠，“让你大舅小舅，还有大家都给你打听打听，看海城大学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租房子住也要住好的，得看房子有没有漏雨，有没有发霉，你们帮柠柠多找找，一定要合适的。”
　　众人纷纷点头。
　　饭桌上的凝固的氛围逐渐散开，你一句我一句说着租房的注意事项。
　　一个说要看“地段”，一个说“地段不要紧，重点是看周围环境安不安静”，还有一个说“房东好不好相处是最要紧的”。
　　最后都承诺一定会认真帮秦柠找到好房子。
　　秦柠也十分捧场，这边说完立刻点头，那边说完也点头，反正都点头说“对”就得了。
　　从众人说的这些内容可以看出，他们当中好几个人都不止一次想过搬出去住，但除了小辈的裴晓康之外，其余人都没有落实。
　　眼下说起秦柠和裴文慧要出去住的事，不仅说的头头是道，脸上的笑容也都多了几分。
　　秦柠也很开心。
　　原本餐桌上氛围凝固，就算菜再好吃吃着也不开心，眼下氛围好了，饭菜又回到了本来的味道，每一口都香喷喷的。
　　吃饱喝足，还有提早浸在冷水里的西瓜。
　　“这瓜好吃。”
　　“真的好吃，刚吃过饭来这么一口，好吃死了。”
　　“是好吃的，今天邻居们也都说好吃呢，”外婆咬了一口瓜瓤，满足咽下去后说道，“大家都说没想到柠柠不仅读书厉害，选瓜也厉害。”
　　“是跟我太奶奶学的，她选瓜也特别厉害，我妈知道的，”秦柠双手捧着片瓜，“我们小时候没多少东西吃，最盼着的就是这一口西瓜。”
　　裴文慧连连点头：“特别是下乡那些年，没办法买卖，一大家子人就盼着奶奶跟人换西瓜回来，夏天的时候吃上这么一口，干活都有劲，别说，柠柠挑的这个瓜的味道真的跟以前在乡下吃的那些味道很像。”
　　秦柠微笑：“那以后遇到卖瓜的，我都仔细挑挑。”
　　太奶奶也很爱吃这一口瓜，小农场的仓库里存了不少，更何况吃光了还能继续种，就算没有积分，小农场的那块地里的作物也能按自然的时间生长结果。
　　邓兰吃完了手上的瓜，放下后说道：“那按这么说，下乡的日子也算有点盼头的，那些年城里头要买个西瓜，那都是要抢的，凌晨四五点就得去排队，晚了就算手里拿着钱票，都是买不到的。”
　　“主要是柠柠太奶奶厉害，她岁数大，十里八村的都是晚辈，想换什么东西都容易，进一趟城里回来，大包小包能拎不少东西回来，我嫁给柠柠爸爸之后，也得了口福，”裴文慧微笑，“现在想起来还挺想念。”
　　饭后水果吃着，聊天聊着，外头天色便暗了下来。
　　裴晓康和裴晓静先起了身，按说好的去外头住。
　　祝淑芹之后起身，还是要带着女儿回娘家，话里话外是早就说好的，她娘家人还等着，不过这次说话时，态度明显温和。
　　“我也去帮你打听打听海城大学附近的房子，我爸妈有朋友在海城大学当老师的，他们没准能知道。”
　　“谢谢小舅妈，”秦柠起身，主动牵上裴晓彤的手，送两人到公交车站台，“明天开始我自己也去学校附近看看，找找合适的房子。”
　　祝淑芹看着她，微笑着说道：“柠柠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开学了也随时来玩，彤彤很喜欢你。”
　　“会的，到时候也带彤彤去海城大学玩，”秦柠晃了晃裴晓彤的手，弯腰与本人说话，“彤彤，姐姐邀请你去我们学校玩，好不好呀？”
　　裴晓彤郑重点头：“好。”
　　祝淑芹揉了揉裴晓彤的脑袋：“你下半年也要读一年级了，好好读书，以后跟姐姐一样考海城大学。”
　　裴晓彤再次点头：“嗯，要跟姐姐一样考海城大学。”
　　秦柠失笑，看到不远处过来的公交车，抬手晃了晃，示意有人要上车。
　　将两人送上公交车之后，她隔着窗户跟裴晓彤挥了挥手。
　　裴文慧走到她面前，看着公交车离开，低声问道：“你看出来啦？”
　　“现在没事了，”秦柠挽着她的手，低声认真与她说话，“妈，你别说出去啊，不然要被人说我自私的，我是真的不习惯跟人睡一起。”
　　裴文慧失笑：“好，不说出去。”

[8]难度不高:这样的环境住着，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包子跟油条放在桌子上了，你起来吃，中午妈妈不回来，这钱你拿着，出去自己走走玩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缺钱的话跟我说。”
　　秦柠半睁着眼，囫囵答应：“好。”
　　“那妈妈去上班了，你继续睡会儿，”裴文慧拍了拍秦柠，将薄毯子盖在她身上，低声嘟囔，“早上还有点凉的，稍微盖一点。”
　　说完，她才掀开帘子走出小隔间。
　　帘子打开又放下，遮住了盛夏天晴，外头透进来的亮光。
　　秦柠将身上的薄毯掀开，翻了个身，找了个没有被身体热意浸透的位置，尽可能让更大的身体面积接触凉意，酝酿起睡意没过多久总算是又睡了过去。
　　她并不是完全不能习惯多人一间房，之前读高中的时候，她住校睡的也是多人间，只是不太习惯大家睡一个房间。
　　现在人还少，等裴晓静和裴晓彤回来，这张床上还得再多两个人，到时候就是五个人睡一张床。
　　海城虽好，房价太高，个人的生活居所都太有限了。
　　秦柠又睡了一觉，打着哈欠坐起来。
　　换了衣服掀开帘子，发现外婆正坐在靠后院的门沿边，手里拿着蒲扇扇着风。
　　“醒啦，这一觉睡的好呢，”外婆听声音转头，“你妈给你买的包子和油条都凉了，本来想给你热热，但热过反倒不好吃，你吃吃看，不行我给你热一下。”
　　“就这样挺好的，”秦柠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尝过后才说道，“虽然没有刚出锅时那么软，但这味道还不错，这家店手艺挺好。”
　　她拿着其余的包子和油条，坐在外婆身边，分了她一个大肉包。
　　“是挺好的，人家那是传下来的好手艺呢，”外婆接过包子，提着蒲扇给她扇风，“中午他们都不回来吃的，家里就我一个，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这就能吃饱了，”秦柠咬一口包子，又咬一口油条，觉得嘴里干巴，再喝了口豆浆，“外婆要是饿的话，我来做。”
　　“我不饿的，这个包子吃过，我也能饱，这大热天的，也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外婆说着，又问，“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外婆带你去。”
　　秦柠笑着摇头：“这么热的天，出去晒着不舒服，还是在家待着吧。”
　　谈过吃喝，说过问候，并不算太熟悉的两人便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
　　秦柠看着外婆略有些落寞的神色，主动找了个话题，询问几个同辈的事：“外婆，晓康哥是不是谈朋友了？”
　　外婆点了点头，又摇头：“好像是谈了，但他没说，自从他开始上班工作，就一直住在外面，这也实在是没办法，家里地方小，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住着实在是不方便，好在他公司宿舍多，不然他一个单身的，排都排不到的。”
　　“那他谈朋友，公司能分个大一点的房子吗？”秦柠又问。
　　“希望能有，总得申请看看，我们家又没有什么人脉，帮也帮不到他，”外婆叹了一声，“都想要房子，可房子就那么多，你有了我就没有，现在那房子都很紧俏的，要是他能分到房子，你跟你妈妈可以搬过来住。”
　　最后一句话外婆说的很小声。
　　秦柠看她。
　　外婆垂眸一笑：“你这个小孩子的心思可瞒不住我。”
　　秦柠也笑，说道：“不过我真希望我妈能多陪陪我，毕竟学校离这里远嘛，以后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买套房子。”
　　“那可不容易的，现在便宜的小房子起码也得要好几万，”外婆认真说道，“前些时候我们隔壁的隔壁卖房子，一平米六百块呢，五十平的房子，卖三万块。”
　　“只要三万块？”秦柠惊讶问道。
　　外婆侧了侧身，同样面露惊讶，但这样的惊讶确实对着秦柠的：“什么叫只要三万块呀，那可是三万块钱呢，我给你算算，现在你妈妈的工资，一个月220块，就算她一个月就花二十几块钱，一年存两千块顶多了吧，三万块钱要攒十五年呢，这还不多？”
　　秦柠想要点头，但想着海城未来的房价，很多普通人上班，一辈子不吃不喝估计也就只能买个小房子，对比只需要攒十五年就能买到的房子，真不算多。
　　她以为现在海城的房价就算不高，起码也得要卖五六万，没想到还比她预估的数额砍了半。
　　外婆继续给她算账：“而且你妈也才刚刚涨到一个月220块工资，以前的时候一个月就五六十，现在这个工资是这么多年一点一滴加上来的，她还得给家里交生活费，给你买东西，给你寄生活费，每个月攒不下几个钱，你可别以为你妈手里的钱很多。”
　　秦柠连连点头：“这我知道的，这些年我们虽然没怎么见面，但我妈一直没有放下我，给我花了不少钱。”
　　裴文慧寄回去的那些钱还都在她自己手上拿着，因为家里是太奶奶管着她的吃喝穿用，她不缺吃不缺穿，只有实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花点钱，大头都存了下来。
　　十几年下来，光是裴文慧寄给她的钱，她都攒了两千多块。
　　不过她手里还不只有这笔钱，太奶奶临走之前给了留了五千多块，和两箱金银首饰，和几件看上去很像样的古董。
　　所以她手上的实际资金估摸着至少有个几万块。
　　但她现在的处境还远没有到需要变卖金银首饰和古董的地步，且这些东西也都是越往后越值钱的，没必要现在卖出去换钱。
　　外婆想着她之前的话，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要买房，可不能去买外头那些房子，要买就等你毕业，你考上了海城大学，应该有可以迁户口的政策，先把户口迁到这里来，毕业后在海城找份工作，等公司里的福利房，那比外头的内销房便宜。”
　　“福利房多少钱？”秦柠好奇问道。
　　外婆对此说的头头是道，显然是一早就打听过的：“不同厂里的情况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的，有的厂福利好，就很便宜，有个厂的福利房只要八十块钱一平呢，最贵的呢，要150块一平，高是高了点，但也还行，至少比那些内销房价格便宜，你大舅还有小舅，他们就在等福利房，攒好久的钱了，估摸着是有机会买到的。”
　　秦柠算了一下，心想怪不得这时候的人都不去买内销房，而是都等着买福利房。
　　这时候的内销房其实就是商品房，之所以叫内销房，是跟另一类只卖外国人和港澳台同胞的外销房区分。
　　她穿越回这个时代，对房价格外在意，总想着在海城买套房子，只要有了海城的房子，以后不论如何都不用为钱发愁，所以一直都在看报纸上的消息，内销房大几百在许多海城人眼里已经是极贵的，外销房的价格却达到了一两千的高价，更是遥之而不可及。
　　但不管是内销房还是外销房，对比最高150块单价的福利房，确实是完全没有丝毫优势。
　　外婆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以为她在估算房价，拍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外婆也给你攒攒，等你大学毕业外婆给你买，到时候你在海城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秦柠靠近她，同样低声说道：“到时候我把外婆也接去一起住，这样我跟妈妈不会分开，妈妈跟外婆也不会分开。”
　　外婆高兴点头：“好，那外婆等你。”
　　房子的事还得缓缓，索性接下来这些年国内房价的涨幅并不算太快，即便是海城这里，房价也没有过于飞涨，所以她还有足够的时间筹备资金买房。
　　至于如今海城买房必要的本地户口，虽然她不是，但裴文慧是，只要把房子落户在裴文慧名下就可以。
　　这么算来，她这辈子有生之年要在海城买一套房子并不难。
　　正想着，她看到外婆打了个哈欠，想到她昨晚迟迟不能入睡时，感觉到的身旁沉重呼吸声，或许并不是她一个人失眠。
　　她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外婆你中午有午睡的习惯，去睡一觉吧。”
　　外婆要说话时，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硬撑着说道：“那你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我这么大人了，无聊了会自己找事情做的，”秦柠将她拉起来，“外婆你困了就去睡，我给你把电风扇打开。”
　　外婆这才点了头，任由秦柠拉着到床边，倒头就躺了下去：“那我睡会儿，你有事情要喊我的。”
　　“知道啦。”秦柠拉起薄毯，往她肚子上盖了点，随后打开头顶的电风扇。
　　裴家的正房两间屋子面积都不算小，长宽都有五米左右，电风扇就安在正中间，睡觉的时候打开不会直吹到身上。
　　开了电风扇后，她又将中间的帘子拉下，挡住屋外大面积的阳光。
　　随后看了眼边上的主卧室。
　　两间房的面积差不多大，按实际面积算，加起来应该有个五十平左右，但可能是因为住的人多，东西实在是太多，能塞东西的地方都挤得满满当当，肉眼看着显小且局促。
　　主卧住着“两家人”，一间屋子被一分为二，只有一条分隔的小过道，过道边上都堆满了各种箱子和袋子，稍微胖点的人估计都挤不过去。
　　这样的环境住着，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秦柠从口袋里拿出裴文慧交给她的钥匙，转身出了门，锁上大门后离开巷子，坐公交车往海城大学的方向过去。

[9]见好就收:这是刘玉琴重生后的蝴蝶效应。
　　这个时候的海城比秦柠想象中要落后一些。
　　可能是因为从她有记忆一来，城市里几乎都是很发达的，特别是海城这样的大都市，更是发达中的发达，而九零年的现在，与她记忆中最发达的时候对比，不过只差了二十多年。
　　她来海城之前，本以为现在的城市就该有了未来大都市的雏形，实际看来却并非如此。
　　按这个情况，她要找到一处恰到好处的居所，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海城大学站到了啊，要下车的提前收拾好东西，别把东西落在车上了。”
　　秦柠排着队站在要下车的人身后，思索着这几年从报纸上看到的海城大学附近的情况，因为这时候信息交流的传递信并不强，她实际从报纸上看到的相关内容并不多，毋庸置疑的是，海城大学附近的房价肯定是会涨的。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信息，毕竟未来全国的房价都会涨。
　　前面的几人都下了车后，她看了眼脚下的台阶，跨步下车，抬头时却看到了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刘玉琴？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她脑海中的疑惑闪过一瞬，但因为跟刘玉琴实在是不熟悉，便也没有太将她放在心上，而是径直走到了学校的保安室，询问附近的租房信息。
　　“租房的倒是有，但这时候学生都放假了，很多老师也不在学校，你晚点来问呗，”保安探头看她，“起码得等待开学前半个月才会有租房的信息，你到时候来，不过也不能太晚，太晚了房子都租出去，你也租不到。”
　　“好，那谢谢你啊，”秦柠道了谢，直起身看了看学校内的情况，“我现在能不能进学校看看？”
　　保安又看了她一眼，将登记本递给她。
　　秦柠握着笔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将本子还回去后问道：“教职工宿舍在那个方向？”
　　保安指了指大概的方位：“那边的两栋，还有那边的，都可能会有空房子出租，其余的就都是学校外头的了，你也可以问问。”
　　“谢谢，我现在去看看。”
　　秦柠再次道了谢，这才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进去没多久，有两人也往海城大学这边走来。
　　“你说到底是谁在跟我们抢国库券，这都被人截胡好几回了。”
　　“我们能想到海城大学，别人也能想到，更何况国库券这门生意都已经持续这么久了，不着急，干过这几单就差不多了，”陆屿走到保安室，“麻烦你，登记名字。”
　　保安直接将登记本递给他。
　　陆屿低头，正要签字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立即抬头看向校内。
　　“怎么还不签字？”
　　陆屿立即握着笔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往里走，走过一个拐角时，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身影。
　　果然是她。
　　他快步跟上。
　　“陆屿，你不是说不急么，干嘛走那么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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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职工宿舍。
　　秦柠抬头，扫视着宿舍的环境。
　　这栋宿舍还是刚建成没多久的，虽然是寻常的六层楼房，但整体外立面相对干净整洁，内部的环境估计也不会太差。
　　如果能在学校里租房子，安全性可以得到很好的保障。
　　就是房租估计不会太便宜。
　　她走到其中一栋楼的大门边，看到一张已经被撕掉一半的租房信息，看清后饶是早有准备，也依然为此而惊讶。
　　25平米的房子，一个月租金要150块钱。
　　裴文慧现在一个月工资才220块，扣掉这150块的租金，只剩下70块钱，怪不得她这么多年来一直住在家里，哪怕氛围一般，也没想过要搬出来住。
　　这样的租金，相当于一个月赚3000块，却要拿出2000多块交房租。
　　还是得想办法多赚点钱，不然出来住的压力全落在裴文慧身上，就算裴文慧愿意，她住的也不安心。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怒吼着喊她的名字。
　　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刘玉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有点事啊，”秦柠淡定指了指，觉得她这人很不对，懒得跟她细说情况，“不过你凭什么质疑我？这里是海城大学，只要登记就能进来。”
　　“就算登记能进来，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刘玉琴怒道，“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
　　她抱紧身上的包，直勾勾地看着她。
　　如果秦柠也跟自己一样重生了，她会不会把前世的事说出来，到时候刘教授还会跟她妈在一起吗？
　　秦柠微微歪头，目光垂落，看向她护着的那个包。
　　“这是我的东西，它现在属于我，你也不过是……”刘玉琴顿住，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重生的事说来那么怪异，就算秦柠是重生的又如何，她前世也只是借了刘教授的人脉才得知了国库券的事，这一世刘教授的女儿换成了她，秦柠什么也没有。
　　这么想着，刘玉琴扬起了头：“秦柠，你现在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村姑，运气好才能考上海城大学，但你的运气到此为止了，以后我会比你厉害百倍千倍，等着瞧！”
　　说着，她快步走向秦柠。
　　秦柠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伸手拽住了她的包。
　　包一拽即开，里面的东西飘然落下，其中一张恰巧落在秦柠的脚下。
　　在刘玉琴叫嚷着开始捡东西的时候，她也弯腰捡起了一张，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记起了曾经几次上过新闻的国库券赚钱法，不过现在这个时间，这东西已经不赚钱了。
　　“你故意的？！”刘玉琴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国库券。
　　“不是你撞我的吗？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秦柠说着，故意看了眼她手里的国库券，见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笑着将手揣在兜里，“好奇怪，感觉你在怕我跟你抢似的，我们俩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刘玉琴心里一紧。
　　秦柠不可能是重生的，她如果是重生的，一开始就会戳破，难道她也怕说出前世的事，没有人会相信？
　　但不管怎么样，这辈子她已经完完全全代替了秦柠。
　　前世的秦柠很小的时候换给刘教授，最难的时候她还不记事，岁数稍大点，刘教授就平反了，带着她一起回了城，可以说从头到尾都过的很好。
　　后来她跟裴文慧一起进城，在裴家忍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好不容易等到裴文慧跟刘教授看上了眼，可以让她有个在大学当教授的后爸，可以住上大房子。
　　却没想到一直在乡下的刘玉珍发现她不是周凤兰亲生的，跑到了海城来寻亲。
　　结果就是她回到了乡下，而秦柠因为裴文慧跟刘教授在一起，依然还是两人的女儿，依然可以住大房子。
　　这一世一直在乡下的人是秦柠，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乡下人的称呼。
　　就算她真的重生又如何？没有抱错的事，而且她妈还跟刘教授早就结了婚，裴文慧不可能再跟刘教授在一起，秦柠就只是裴文慧的女儿。
　　想清楚这些事，刘玉琴笑了起来：“秦柠，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比你好就行了，这辈子，你都比不上我！”
　　这次说完，刘玉琴骄傲地看了眼秦柠，快步离开。
　　秦柠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思索着她说的话，既然她说的是“这辈子”，那在她心里应该还有“上辈子”。
　　刘玉琴心里的“上辈子”是什么样的？
　　裴文慧说周凤兰是突然开始照顾刘教授的，要不是因为有照顾的恩情，两人不可能结婚，所以很明显，上辈子周凤兰跟刘教授并没有在一起，这是刘玉琴重生后的蝴蝶效应。
　　而刘玉琴却偏偏一直极其在意自己的情况，又总是强调“乡下人”。
　　说明自己上辈子的生活很好，而且不是“乡下人”，裴文慧的情况不变的话，她是城里人就只有一种情况，当年抱错，并没有及时换回来。
　　刘玉琴重生做了两家事，一是换回了孩子，二则是让自己的亲妈周凤兰嫁给了刘教授。
　　还好换回来了，不然她要卷入这场真假千金大战，那真是烦得很。
　　至于刘玉琴说的那些好好坏坏，人生是她自己的，她想怎么过就怎么过，现在这样怎么都比承着别人的情要好。
　　“秦柠？”
　　又来？
　　秦柠转头，看清来人后，无语的神色换成了惊讶：“是你，你怎么在海城大学？”
　　“我比你晚来一会儿，签名的时候看到你的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的是你，”陆屿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人，“这是我朋友齐准，我们今天是来买国库券的。”
　　秦柠惊讶问道：“你们也是来买国库券的？”
　　陆屿点头，指着刘玉琴离开的方向：“其实我们刚才听了几句，她是你朋友？来买国库券的？”
　　“不算是朋友吧，只是一个村的，她后爸是这里的教授，”秦柠说道，觉得陆屿挺顺眼，加了一句，“国库券的行情不会太好了，你们见好就收。”
　　“谢谢提醒，”陆屿道谢，“其实我也觉得最近的情况不对，但要不是你说，我还下不了决心，既然这样，我们买完这波就不买了，冒昧问一下，你今天来学校是为了……？”
　　“我来看看房子，”秦柠如实道，“不过这时候出租的房子不多，我打算再四处走走。”
　　“那你遇见我真是巧了，我刚从海城大学毕业，了解一些附近的租房情况，要不要我带你走走？”陆屿主动问道。
　　“会不会麻烦你？”
　　“不麻烦，那你先陪我去拿国库券，我再陪你去看房？”
　　“好！”

[10]故意为之:本金越多，收益越高。
　　“赵教授，我是陆屿。”
　　“来了，进来喝杯茶，”赵教授拿了杯子，往门外看了一眼，“都是你朋友。”
　　“这是齐准，跟我一起买卖国库券的人，这是秦柠，提前来学校里看看有没有想要出租的房子。”陆屿介绍过两人，随后接过赵教授手里的杯子，先分给秦柠，再递给齐准，自己是最后一杯。
　　赵教授泡完茶，打开一旁柜子的抽屉，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国库券：“昨天还有人来问，想要高价从我手里买国库券，我没答应。”
　　“买卖国库券，也就是赚个差价，”陆屿看着桌上被报纸包裹着的国库券，“价高者得是应该的，赵教授不是非得卖给我。”
　　“现在你们年轻人是开放了，买卖的事都说这么容易，换成早些年，偷偷摸摸搞这种事都是要出大问题的，”赵教授将报纸推给他，“既然答应了你，那就都归你了，至于那个人，我不喜欢。”
　　秦柠与赵教授不熟，与海城大学的人更加不熟，但听到这话不知怎么的，莫名想起来刚才与她分开的刘玉琴。
　　仿佛闲聊一般开了口：“我刚才在楼下遇到以前同村的同龄人了，包里放了不少国库券，还对我说一定能赚大钱，以国库券的利息来讲，多少的本钱能赚到所谓大钱？”
　　赵教授看向陆屿。
　　陆屿则看向秦柠，垂眸思索片刻后说道：“要只是在海城走动，每张国库券的利润大概在3块到五块，要是从别的省市买，每张的利润在7块左右，按五千块本钱算，一次买进卖出最多能赚350块钱。”
　　“那是挺多的，买卖一次抵得上许多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秦柠恍然大悟，“那她是比我有钱，我还在发愁租房子住一个月一两百的租金实在是太贵，人家买卖一次就能赚这么多，是有点厉害的。”
　　赵教授忍不住道：“你那个同龄人不会是姓刘吧？”
　　“现在应该是姓刘，她随妈妈改嫁的，”秦柠说着，微微一笑，“我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所以问出这样的傻问题，让赵教授看笑话了。”
　　“没有，人有好奇心，才会好学，之前你不懂，问了之后你不就懂了，”赵教授压下心里对刘玉琴的疑惑，怕她也投入进去，提前警醒，“不过买卖固然赚钱，切记不可过于投入，买卖交易有得有失，没有什么是稳赢的，你懂吧？”
　　“我懂的，多谢赵教授提醒，”秦柠道了谢，举起杯子喝了口茶，仔细尝过后说道，“这茶不错，是金骏眉？”
　　赵教授的眼神亮了起来：“这你都能尝出来，看到你对茶叶了解很多啊。”
　　“我太奶奶喜欢喝茶，每年都会买一些茶叶存在家里，喝多了就记住了味道，”秦柠又喝了一口，“这个金骏眉口感丝滑悠长，还有股清爽鲜香的滋味，颜色也好，是偏上等的茶叶。”
　　“听你这话，我是该高兴的，可你又说是偏上等的茶叶，可把我的老底都掀开了，”赵教授起身，从架子上取下来一个小罐子，打开后直接叫她看，“你看看这个，如何？”
　　秦柠看了一眼便确定道：“上等金骏眉。”
　　“你这小孩，眼睛尖的很呐，”赵教授抬手指了指她，“就这么点，一般客人我可都舍不得拿出来的，今天你们俩有口福了。”
　　一直没说话的齐准忍不住开口：“赵教授，我们比她和您更熟，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你们俩喝茶跟牛饮似的，上等中等都喝不出来，泡什么都一样，何必浪费。”赵教授没好气道，显然跟两人关系很好。
　　他拿了四个白瓷杯，将茶叶和茶壶都递给秦柠。
　　秦柠接过，按之前学过的，沿壁缓慢冲水。
　　“泡茶的手法也好，还是跟你太奶奶学的？”
　　“嗯，太奶奶早年打过鬼子，更早之前走过许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闲着无聊多学了些本事，我跟太奶奶长大，也跟着学了点。”
　　秦柠一边说一边泡茶，直到泡茶结束，将第一杯茶递给赵教授。
　　赵教授抿了口：“确实不错，你的手法比我都要好一点。”
　　第二杯，秦柠递给了陆屿，然后才是齐准。
　　齐准接过后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咽下后说道：“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陆屿屈起手指，敲了敲他面前的另一边：“再试试这个。”
　　齐准又喝了口前面那本，仔细品尝后说道：“好像还真有点区别，不过这两杯要是单独放在我面前，我还真尝不出来，怪不得赵教授从来舍不得把最好的给我们喝。”
　　“你没尝出来，陆屿尝出来了，下次给你单独泡差的，免得浪费了我的好茶，”赵教授说着，转头看向秦柠，“你来的话，给你最好的，好茶就应该给能品茗的人喝。”
　　秦柠失笑：“那下回过来，我给赵教授带好茶。”
　　太奶奶的茶也不是在外面买的，而是早年全国走动的时候，寻的茶根，后来因为小农场里东西太多，腾出来一批种在了村里山上，只在小农场留下最好的茶根，种出来的都是上等好茶叶。
　　比赵教授手里的上等茶还要好。
　　几人坐着喝着茶聊着天，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起身。
　　“你别急着定下陆屿给你找的房子，我在学校里给你找找看，”赵教授主动道，“学校的房子比外头好，住着还安全，要是有合适的，我去替你讲讲价。”
　　“那就谢谢赵教授了，”秦柠道过谢，又笑着开口，“不过就算赵教授不替我找房子，我也会拿茶叶过来的，赵教授放心好了。”
　　赵教授失笑：“那我就等着你的好茶叶了。”
　　赵教授一路将人送到楼梯口，看着人下去还有些依依不舍，直到人从楼梯拐角消失，才转身回头。
　　隔壁邻居站在门口，好奇问道：“来跟你买国库券的，怎么你还跟人讲了这么久？”
　　“顺便聊会儿天，是以前的学生，开始实践了，总要支持他，”赵教授说着，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刚才的话，忍不住低声说道，“刘亭最近挺有钱？”
　　“他有个什么钱？”邻居皱眉，“他那个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花钱大手大脚的，刘亭就是个老师，又不是资本家，那点钱花着用着，可省不下几个钱。”
　　“那他女儿哪来的钱倒卖国库券？”
　　“说起这事我们也觉得奇怪呢，”邻居来了劲，“倒卖国库券这事说起来能赚钱，但一百面值的国库券，买进98块钱，卖出103、102块，还得来来回回跑，求着别人卖，折腾起来可不是一般的费事，这要是搞个几百块的不赚几个钱，没意思，这要是几千的，她哪来的钱？”
　　“感觉还不止几千，我觉得她有点奇怪，”赵教授皱眉，“可我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反正就是奇怪。”
　　“我也这么感觉。”
　　……
　　“辛苦了。”
　　“不辛苦，那我先回去了。”齐准拿着国库券离开。
　　陆屿看着秦柠：“现在有空吗？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这就有？看房子不用预约吗？”秦柠问道。
　　“不是别人的房子，是我的，”陆屿指着不远处的楼，“就在那边，刚上大学那年正好遇到这房子的房东要出国，房价也不贵，我就买下了。”
　　“说买就买，跟你这个有钱人拼了。”秦柠吐槽道。
　　陆屿失笑：“你刚才是故意的吗？”
　　秦柠看他。
　　“你刚才对赵教授说那番话时的状态，跟你在火车上忽悠人贩子的时候状态几乎一样，”陆屿看着秦柠的马尾，感觉一直在晃，“……很有趣。”
　　秦柠歪了歪头。
　　陆屿立即开口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种方法其实蛮有意思的，我想跟你学学。”
　　秦柠笑了，跨步往陆屿刚才指的方向走去：“你说的没错，我刚才就是故意的，既然人家对我有恶意，我总不能以德报怨，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没事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要是别人看不惯我，我也不会让人好过。”
　　但要是事情没有闹开，她愿意通融。
　　比如说外婆家里那一堆事。
　　要是她刚到外婆家里，遇到的不是称心如意，那最终的状况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好声好气的态度。
　　“你觉得她在国库券上花了多少钱？”
　　“我不知道她花了多少钱，但我认为以她的情况，很难赚到大钱，国库券归根究底是国债，既然是国债，利息再高也是有顶的，想要赚大钱，这门生意的范围也需要足够广，只在海城大学买国库券肯定是不行的，要买，就要去省外，那些想卖出国库券却卖不出的银行，在缺现金流的情况下，自然会愿意低价出售，到时候再将国库券卖到海城银行，这才是你说的平均收入能达到七块左右的最高收益。”
　　正常情况下是本金越多，收益越高。
　　但前提是得有能力在全国各地跑动。
　　她对现在的刘玉琴不是太熟，但以她那三两句就能被炸出话来的状态，应该是没有那个魄力的。
　　“她跟你有什么仇，能问吗？”
　　“没多大仇，就是小时候我们村里有三家的孩子抱错过，除了我之外，另外两个是她跟她后爸的亲女儿。”

[11]可以赚钱:邻居们满肚子的话都被压了下去。
　　“她后爸是刘教授，误变成刘教授女儿的是你，在你小的时候，被下放的刘教授，日子才是最难的吧？”
　　“你好聪明，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秦柠笑着说道，随后耸了耸肩，“所以谁知道她为什么总要针对我呢，有的人脑回路是比较神奇的。”
　　两人说话时，已经进了小区里。
　　陆屿指了指其中一栋楼的方向，秦柠便走了过去，左右打量这个小区的情况：“这里的房子不算旧啊。”
　　“算是新房，83年建成的，”陆屿带着她走进其中一栋楼，“你跟在我后面。”
　　“这里的房价多少？”秦柠好奇这个小区的房价情况。
　　现在海城的房子绝大多数都是福利房为主，也就是专门为职工提供的便宜住房，商品房不仅价格高，数量还少。
　　她想买房，但又觉得这种老房子实在是叫她没什么欲望。
　　不过手上的资金拿在手里，如果不去做生意，还是买房子更保值一些。
　　“我买的时候是四百块一平，”陆屿走上楼梯，站定回头问她，“你有兴趣的话，要不要考虑我这套房子？”
　　“你愿意出售？”
　　“反正房子放在这里没什么用，拿钱去干点别的更好，到了，就是这里，”陆屿走到了一处房门前，拿出钥匙开门，进门介绍道，“之前大学四年，我都在这里住，不过大学毕业之前我就搬出去了，这房子已经空了半年。”
　　秦柠跟着进门，打量着这房子的结构。
　　这房子并不算大，估摸着也就四十平不到，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人住或者是两个人住都能住的很舒服。
　　不过整体装修就是这个时代的装修，可能因为还早一些，装修比她以前在网上见过的九十年代装修更复古些。
　　打量过后，她站在客厅的柜子旁，看着陆屿问道：“这房子装修还不错，你买的时候是不是比正常的房子价格高一点？”
　　“正常带装修价格确实会高一点，不过这房子原先的主人急着出国，就低价把房子转给我了，所以在当时不算高价，你要是有想法，我也可以低价卖给你。”
　　“那房产证的问题，好解决吗？”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办，正常问题不大。”
　　“也就是说房产证的问题可以商议，”秦柠点了点头，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过了所有的房间后，重新站在陆屿面前，“最后一个问题，你接受物品抵押吗？”
　　陆屿疑惑：“什么意思？”
　　“我手上的现金不够，”秦柠大大方方开口，“但我手上有些太奶奶留下来的镯子、金锭银锭，先抵押给你，等我以后攒够钱再把钱还给你，从你手里把东西再赎回来，不过你放心，我那些东西价值都不低的，我们也可以签抵押合同，我一定在两年内花钱赎回来，连本带利给你现金。”
　　陆屿看着她，好奇问道：“你把身上所有现金和东西都抵押给我，怎么在两年内赚够赎回东西的现金？”
　　“那你不用管，”秦柠手指落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上面的灰尘散开，留下她的指印，“不过这房子要是卖了我就归我所有，我不管怎么做你都无权过问，答应的话我们可以谈价格了。”
　　“可以，”陆屿单手插兜，“但我也有个条件，这两年期间，我们至少一个月联系一次，我得知道你的攒钱进展。”
　　秦柠皱了皱眉头，反问他：“你只是知道，不会干预我？”
　　陆屿摇头：“不会，不过要是你有需要我帮忙，我能做到的事，可以找我。”
　　“成交！”秦柠伸手，“合作愉快。”
　　陆屿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手与她握住：“既然你有信心，我就不给你降价了，这间房的价格是475一平，面积是38平，总价18050元，给你算18000元可以吗？”
　　“可以，明天我们还在这里见面，我把东西整理一下，到时候我们一起估算价格，还有房产证……”
　　“我可以带你去办，明天见。”
　　“明天见！”
　　……
　　跟陆屿分开之后，秦柠找了个公共厕所，关上门后进了随身的小农场。
　　这个小农场是清洁系统的衍生农场，据太奶奶所说，这个小农场最早是没有的，是太奶奶之前的那个系统主人，攒了足够多积分后兑换的。
　　至于为什么清洁系统会有农场，本质上来讲也可以把清洁系统当成保姆系统，既然是保姆，自然可以包括买菜做饭。
　　但也因为相关性不大，当初需要的积分数量很大，要不是祖宗给力，她这么多年来也过不了那么好。
　　不过对此更加感激的还是太奶奶。
　　当年她参加抗战，什么东西都缺，粮食更加如此，她就天天卯着劲四处打扫卫生，积攒积分催熟粮食，大把大把的番薯从小农场的地里被快速催熟，在缺粮的时候救下了不少人。
　　也因为那时候她催熟了大量番薯，导致很多年时间里她只能吃番薯，后来好不容易退下来，在云深村住下后就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挑食老太太。
　　依然缺衣少食的年代，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找细粮吃，没有细粮的时候她宁可不吃。
　　后来秦柠就知道了，老太太哪里是不吃，她是怕总拿出细粮太惹眼，私底下悄悄躲着吃呢，主打一个委屈了儿女不能委屈自己。
　　现在村里人都说老太太能活那么长的岁数，主要就是因为她挑食，年轻的时候吃的苦少，吃的细粮好粮多。
　　不过种出来这么多粮食，不吃岂不是委屈自己？
　　秦柠站在小农场的田地边上，看着满地长成熟的番茄，弯腰摘了一个，擦都不擦，直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一股浓浓的番茄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这番茄干吃都这么好吃，用它来炒鸡蛋味道一定更好。
　　她嘴里咬着番茄，将剩下的番茄都一一摘下来，手摘下来的瞬间，番茄的上面就会出现一个“存仓库”的标志，直接放上去，她自动就会进入仓库。
　　番茄全部摘完，她将所有番茄苗全部拔出来，丢在地里，它们自动深入地下，成为了这一块地的肥料。
　　小农场里的这块地并不大，十几步就能走到头，但种出来的东西不往外卖的话，自己吃是完全足够的。
　　处理完番茄苗，她翻了翻仓库里的种子，从里面找出一批黄瓜种子，将它们一一种下去。
　　之后走到一边去喂鸡鸭和猪。
　　这些都是太奶奶的宝贝。
　　没有积分加成，这些鸡鸭猪的成长速度也和外界几乎相等，那些年形势不好，外头什么都缺，她就偷偷搞了几只小鸡小鸭，又偷了头小猪放了进来，对外都说是死了，实在嘴馋的时候就悄悄杀一只解馋。
　　鸡鸭吃的快养的也多，猪的块头大，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吃，肉都存在仓库里保鲜，杀一头猪能吃好久，也就只养了一头。
　　前些年偷猪不容易，好多年总共就养过两头猪，这些年条件好了，也不限制买卖，基本都是一年一头猪，大家也都习惯了只要让太奶奶养猪，她总能养死一头，左右小猪不值钱，谁也没在意她怎么年年都能把猪养死。
　　现在这猪养的差不多了，过些时间可以宰了吃。
　　小农场这边养出来的猪，比外头养的猪要好吃。
　　喂过之后，她往另一边走去。
　　这边是果林。
　　不过与其说是果林，不如说是果林系列，它不是一大片只有一种果树的林子，而是每一种果树都只长了一颗的果林。
　　系统限制如此。
　　但好在不限制大品类，同样是桃子，只要品种不一样，就可以都种在这里。
　　秦柠走到一颗普通品种的桃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起来的布袋子，摘了一袋桃子，估摸着差不多之后，爬下树，离开小农场。
　　……
　　“柠柠回来啦？这么热的天，干什么去了？”
　　“出去逛逛，顺便看看房子，”秦柠主动跟邻居提起房子的事，在众人表达疑问之前率先开口，“我不是考上海城大学了么，离这里有点远，但我想让我妈多陪陪我，就想在海城大学附近租个房子，这几天我也在找兼职，到时候分担一下房租，这样我跟我妈能住在一起，她压力也没有那么大。”
　　这番话说完，邻居们满肚子的话都被压了下去。
　　想说裴家是不是容不下她，可偏是她主动提起的，想说房租贵，她又说要去找兼职，能分担房租，想说住学校好了，她又说想跟妈妈住一起。
　　怎么都是说得过去的。
　　“你们确实好多年没见了，母女感情是要相处起来的，多花点钱也就花了。”
　　“是啊，虽然房租要花不少，但你们两个人住，两个月赚钱，那也还行，大学生就是不一样，那等你以后毕了业，还跟你妈住一起吗？”
　　“当然啊，”秦柠点头，“我来了，肯定要住一起的，不过还有四年呢，早得很。”
　　说着话，她看到站在院子门口的外婆，笑着走过去。
　　“没迷路吧？”
　　“没有，就那么几条线路，问问就知道了，外婆你看，我回来的路上买的桃子。”
　　“怎么还买东西，你的钱够花吗？外婆给你钱。”
　　“不用，我的钱够花，太奶奶给我留了不少呢。”
　　房子的事她没打算说，不是不信任，而是那房子她还另有用处，运作好的话，她还可以用那套房子赚到钱。

[12]抓紧机遇:今天这身衣服看着，好像比平常挺了些。
　　“回来了，问你个事，海城大学边上那套房子还空着吗？”陆妈妈暂且放下手上的毛线针，看向刚进门的陆屿。
　　陆屿走到柜子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他妈面前，直接开口道：“之前都在，今天卖出去了。”
　　“你不是说不卖吗？”陆妈妈惊讶道，“你还说海城大学附近的房子还不错，留着出租也好，怎么突然卖了？是你认识的人？”
　　“算是，”陆屿抬眸，喝了口水后放下杯子，“就是昨天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女孩。”
　　“就是你说那个发现了人贩子的女孩？”陆妈妈彻底放下了毛线针，“不对啊，你昨天说她好像是刚来的海城，不说钱的问题，她户口不在这吧，能买房？”
　　陆屿：“她妈妈是海城人。”
　　陆妈妈恍然：“下乡知青啊，那她当年也没有跟她妈妈来海城，一直在乡下生活，有点可怜的。”
　　“可怜？”陆屿疑惑问道，他完全没有从秦柠身上看出任何值得可怜的地方，甚至在买卖房屋这件事上，比他还要更加随意，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没钱她也不在意，直说可以用东西抵，没有丝毫局促。
　　“这还不可怜啊，明明妈妈是海城人，却被留在了乡下，”陆妈妈感慨道，“不过那年头总是这样，身不由己的，要是能买下房子，以后在海城也算有根了，你给她多少钱，可不能太贵了。”
　　陆屿没有给低价，是因为他觉得秦柠对那套房子有所想法，一旦给了低价，她处理起来会束手束脚，正价买卖，她才能安心处理。
　　“妈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那套房子的事？”
　　“哦，你房子卖出去就算了，”陆妈妈又拿起毛线针，继续开始织毛衣，“是我一个朋友想要租房子，我想着你那个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能有几个钱，但既然你都准备卖出去就算了，回头我打电话跟人说一声就好。”
　　……
　　“这桃子也好吃，柠柠你很会挑水果啊，不过之后不要再买了，水果也不便宜，可经不住这么花钱。”
　　“正好这两天碰到了，所以才买的，好品种的水果也不是天天都能遇上，之后我要是遇上好水果还会再买，要是遇不上就不买了，”秦柠没有把话说死，“今天我去海城大学附近逛了一圈，学校的保安说是至少等到开学前后才能有合适出租的房子，我还得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不急不急，”邓兰立即说道，“你住就住，好歹这里也是你妈妈的娘家，这么多年你都没来住过，就现在住一段日子……反正你就住着吧。”
　　秦柠微笑：“那我安心住着。”
　　今天在家的人没有昨天晚上那么齐，裴晓康、裴晓静还有小舅妈母女都没回来，做饭的人也变成了外婆。
　　吃过饭后水果，大家就捉摸着去外头院子里乘凉聊天。
　　秦柠便也顺势拉起裴文慧，借口说是要与她单独说话，往巷子外走去。
　　“柠柠，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嗯，有件事，我想瞒着外婆他们，但不能瞒着你。”秦柠从今早到海城大学说起，大概说了情况和自己的决定。
　　如果不是需要海城户口，买房的这件事她可能都不会跟裴文慧说。
　　说过后，她看向裴文慧，想知道她的意见，或许她会觉得太贵了，亦或者她会认为自己过于自作主张。
　　裴文慧却只是问道：“钱够吗？我那儿还有一笔钱，待会儿回去我把存折给你。”
　　“那么大一笔钱，没问题吗？”秦柠停在原地。
　　裴文慧低头，紧张地交叉着双手，沉默一会儿后说道：“是妈没本事，没让你住上单独的房间，那些东西是你太奶奶留下来给你当依托的，你抵了出去，你太奶奶在地下会不会不高兴？”
　　秦柠没想到她会想这些，愣了片刻，随后笑道：“放心吧，太奶奶不会不高兴的，不过房子虽然买了，我们短期内也是住不进去的，甚至之后还是可能需要租房子住，对于这套房子，我有一些赚钱的想法。”
　　裴文慧松了口气：“你买的房子，做什么都好，明天一早我就把存折和户口本都给你，因为当年下乡我离开过海城，回来后户口是单独落的，我的户口本与裴家无关，明天你去买房，需要我干什么的，你随时找我，不然我明天再请个假？”
　　“暂且不用，我先去试试，需要妈妈帮忙的，我去找你。”秦柠不知道这时候海城买房的流程是什么样的，不能确定买房需不需要本人到场，如果需要，再去找裴文慧也来得及。
　　搞定了裴文慧，买房的事就算是定下了一半。
　　第二天一早，秦柠起的不算晚，但这时候家里人几乎都已经去上班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裴文慧藏进去的存折和户口本，以及身份证。
　　带着这三样东西，她可以无密码将所有钱都取出来。
　　“柠柠，今天还要出去吗？”
　　“要的，外婆，还得去海城大学，”秦柠说道，“中午我也不回来。”
　　她起床，隔着帘子换好衣服，确认外婆不会进来，迅速进了趟小农场，将提前准备好的现金和老旧的值钱东西拿了出来，装在包里放在床边。
　　桌上放着裴文慧一早买来的早餐，因为她今天起得早，早餐还带有余温。
　　正吃着，外婆拿了两个洗过的桃子进来。
　　“带着放包里，路上饿了渴了都能吃。”
　　“那先放着，等干了再放进包里，”秦柠坐着吃包子，“外婆，趁着暑假有时间，我想去找份活，之后都会早早离开，外婆你不用管我，之前干什么现在就干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独立，”外婆深深地看着她，“……早当家。”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秦柠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但她自己并不觉得哪里不好，不趁着现在机会多赚钱，等以后发展起来，更难赚钱。
　　既然到了这个时代，就得抓紧机遇。
　　之前是还在上学，且还是在略偏僻的地方上的学，实在是没办法，现在既然到了海城，再错过就可惜了。
　　吃过早餐，她拿起桌上的两个桃子，背上包出门。
　　……
　　“这么巧，你们俩又在海城大学遇上了？你不会是悄悄打听她消息了吧？”
　　“我们刚认识，打听她消息做什么？”
　　“这谁知道，反正你不对劲，”吕利国绕着陆屿转圈，“你是热心的人吗？怎么偏对别人不热心，唯独对她这么上心？”
　　陆屿看了他一眼，低头：“你在擦地呢？”
　　吕利国低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地上那层浅浅的灰上被他绕出了一个圈，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其它的脚印。
　　“说起来，那小姑娘买房的决定也下的好快，没有猫腻吧？”吕利国问道，“这房子也不便宜，说买就买，这么有钱？”
　　“别人的钱，你管呢？”陆屿说着，进厨房里拿了块抹布，将桌面认认真真擦了一遍。
　　吕利国就站在旁边看，想起了之前的问题：“不对啊，你还没回我刚才的问题，怎么偏对她这么上心，难不成……你缺钱花了，急着把房子卖出去？”
　　陆屿叠好抹布，放在桌子一角，又瞥了他一眼。
　　吕利国啧声摇头：“你看看，你又不说话，都不回我。”
　　秦柠站在门口，耳边刚闪过那句“缺钱花”，想着要是陆屿想要现金，待会儿去趟银行也行，她手头的存款加上裴文慧的存款，可以抵大半房价，不知道够不够他开销。
　　念头闪过，她敲了敲房门。
　　“秦柠，又见面了，你好你好！”吕利国伸手。
　　秦柠与他握了握手：“你好，我来买房，今天是不是也要麻烦你？”
　　昨天谈买房的事只有陆屿，说明他就可以决定这件事，偏今天多了个人，说明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事与他有关。
　　果然就听到陆屿开口：“他表姐在房管局，待会儿请他出面说几句，流程走的会快些。”
　　“原来如此，那麻烦你了，”秦柠看向吕利国，从包里拿出个桃子，“昨天买的新鲜桃子，味道很好，早上洗过了，你尝尝。”
　　“谢啦，”吕利国接过桃子咬了一口，立即点了头，“确实味道不错啊，好吃的。”
　　秦柠笑了笑，正要说话，察觉到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转头发现陆屿正看着她的……包。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桃子。
　　陆屿伸手接过：“谢谢。”
　　“真的好吃，”吕利国抬起手肘碰了碰他，“不过你好像不太爱吃，可以给……”
　　“爱吃，”陆屿咬了一大口，看着秦柠认真道，“很好吃。”
　　秦柠默默点了点头：“那下回我再给你带，我挑水果很厉害，你们吃着，我把东西拿出来。”
　　她走到桌边，抹了把桌面，发现手指干净后看到了角落里的抹布，心想这陆屿也挺爱干净的。
　　没想太多，她将包里的东西都一一拿出来。
　　“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我也不确定，你估算一下列个清单，要是你需要现金，我这里还有一张存折，待会儿可以去取现金。”
　　陆屿走到秦柠身旁：“不缺现金。”
　　吕利国咬着桃子，上下打量陆屿。
　　今天这身衣服看着，好像比平常挺了些。

[13]房子过户:是个以后都需要多多接触的人。
　　“再加一件，应该够了吧？”秦柠从包里挑了一个大小合适的金锭，添到桌上那堆东西里，在纸上写下金锭和大概重量。
　　“够了，还多了。”
　　“多了比少了好，毕竟是抵押，总要算上折价，”她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布袋子，“确定的话我装袋进去，包括这张纸都给你，帮我保存两年时间，两年后我会连本带利赎回这些东西，不过你要是缺钱，随时找我，我也可以一件一件赎回它们。”
　　“它们对你很重要？家传的？”
　　“算是，但都是我太奶奶攒下的，没有传多少代，”秦柠并不认可它们作为“古董”的价值，只是想着如果有钱，这些东西留在自己手上会更有回忆，她看着陆屿，“我信你，你信我吗？”
　　信你可以帮我好好保存它们，你信我可以在两年内攒够赎回这些东西的钱吗？
　　“从我答应卖房的那一刻，我就信你，与东西无关，”陆屿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物件，认真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保存它们，等你两年。”
　　“多谢。”
　　秦柠道了谢，将这些抵押的东西放进布袋子，连着布袋子一起交给陆屿。
　　陆屿握住布袋的口中，转头喊上吕利国：“走吧，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小事。”吕利国看了眼陆屿手里的布袋子，才往外走。
　　房管局离的不远不近，若是走路的话，需要走不少时间，下楼之后，陆屿直接叫了两辆人力三轮车，率先付了钱，让秦柠坐一辆，他自己跟吕利国一辆。
　　“我说，你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好感。”
　　“这就承认了？”吕利国以为陆屿要辩驳一番，一肚子话都准备好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认了，“我以为你会矜持一下呢，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还早，”陆屿镇定道，“得准备婚房。”
　　吕利国笑出声来：“有意思了，刚把你自己名下唯一一套房子卖给她了，这也好啊，房子卖给她，以后你俩还住一起，你都不用买房了。”
　　陆屿看他：“你娶媳妇让媳妇准备婚房？”
　　“那你卖什么，就说送给她了，反正都是你们的房子。”吕利国实在是不明白陆屿的打算。
　　“卖给她了就是她的房子，与我无关，”陆屿看着坐在三轮车上的背影，跟吕利国郑重强调，“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不要随便开我们俩的玩笑。”
　　“你这样一板一眼的，不会到时候追不上吧？”吕利国打量陆屿，凑近说道，“你没听说过，追人就得不要脸，你太要脸了可不行，到时候别人把她追走了。”
　　“我要脸吗？”陆屿问道。
　　“对，而且很要脸，”吕利国立即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你这次好像还真有点不是很要脸，上赶着卖手里的房子啊？”
　　陆屿目视前方。
　　房管局就在不远处。
　　秦柠感觉到三轮车慢下来，抱紧手上的各种资料，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三轮车彻底停下，她抬脚下车，站在边上等待后面的两人。
　　“让他先进去说一声，我们在这里等，”陆屿还没下车就开口，“把你准备的资料交给他，让他去问问可不可以，不行我们直接拐道去接你妈妈。”
　　“嗯。”秦柠应声，从包里拿出裴文慧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以及刚刚从陆屿手里拿的房产证，一并交给吕利国。
　　吕利国接过，直接道：“放心吧，资料齐全，基本问题不大，你们在这等我会儿。”
　　事已至此，心底的忧心已经毫无意义，秦柠看着吕利国进了房管局，暂且将心里的担忧放下，走向房管局门口的公示区。
　　这里贴着最近房管局的一些政策，和一些公示信息。
　　秦柠前世生的晚，从她有记忆开始，很多地方都已经初现发达状态，而在她重生之前，国内的大环境与她小时候相比，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这个年代，她之前十几年时间一直都在乡下和县城生活，带着对不同地区的印象，只觉得县城落后是理所应当的事。
　　眼下看海城的情况才惊觉，从这之后那么多年时间里，国内的发展速度真的是太快了。
　　谁能想到如今九零年的海城，大多数地方也都是灰扑扑的低矮模样。
　　她站在其中一处公示信息面前，低头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海城的发展不是一日而成，在长大二三十年的时间里，整个海城一直都在改造，而其中一段长期的危棚简屋改造，从现在就已经开始调研。
　　“海城的那些危房、棚屋和简屋都要进行拆除？”
　　秦柠听到声音回头：“这是政府项目，一般不会外流，但如果你有人脉能拿到其中一小部分，事业就能腾飞了。”
　　“大项目，花的钱不会少，”陆屿也认真看着公示内容，“而且现在才调研，正式开始起码要等到一年后。”
　　“这才是机会，一年后再去接触就晚了，”秦柠抬手，放在公示栏的边缘上，“可惜我既没有钱又没有人脉，这样的项目无论如何都到不了我的手上，不过你要是能成……”
　　这样的项目就算是内部人士，都未必能拿到，更何况她这个完完全全的外地人，不说别的，她现在就买套房子这种小事，都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深入的更别想。
　　陆屿看她，反问一声：“嗯？”
　　秦柠笑着双手合拳，认真道：“要是能成，希望大佬到时候带我发财。”
　　“发了财你要做什么？”陆屿问她。
　　“等我发了财，我就开始吃喝玩乐，享受快乐人生！”
　　吕利国办好事急匆匆出来，就听到秦柠的话，好奇问道：“什么快乐人生？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约定？”
　　刚问完，就看到秦柠和陆屿都用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喂喂，我去帮你们办事了！”
　　“抱歉，”秦柠立即服软，“我们刚才在做白日梦呢，你突然这么一问，把我们的白日梦都惊醒了，一时表情失了控。”
　　吕利国还是好奇：“什么白日梦？”
　　秦柠现编了一个：“梦到天上突然掉了一个亿下来，陆屿问我要是我有这么多钱要干什么，我说我要吃喝玩乐，享受快乐人生。”
　　“一个亿？那花一辈子都花不完啊，果然是很美的白日梦，”吕利国不疑有他，“现在没有这么好的现实，但房子问题解决了，我表姐说证件齐全没问题，你们自己进去说，但有一点，千万不能说是买卖，你们现在想一个理由，待会儿进去说一下，反正就是走个过场。”
　　都是心知肚明的借口，说得过去就行。
　　秦柠想了想：“就说我们是远房亲戚？”
　　“不行，”陆屿摇头，“别的都可以，远房亲戚不行。”
　　“那我想不出来了，待会儿你编吧。”
　　两人跟着吕利国一起进了房管局，见到了那位表姐。
　　她一早就从吕利国口中知道了情况，这会儿只是拿着身份证证件比了比，着重比了秦柠的证件。
　　“你确定是裴文慧的女儿，这房产证要是落在她名下，实际却跟你没关系，这房产证的问题可不好处理。”
　　“我确定，就写她的名字。”秦柠点头。
　　“行，那自愿过户的理由是什么？”她握着笔，悬空放在理由那一栏上。
　　“救命恩人，”陆屿淡定说道，“她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自愿过户房产报恩。”
　　表姐看了眼陆屿，又看了眼秦柠，心想谁就谁还不一定呢，不过反正就是个理由，能说得过去就行，救命恩人这种理由虽然不算好理由，却并不算离谱。
　　之前也确实出现过因为救了命，自愿赠送房产的事。
　　所以她很快就写上了对应的理由，然后将那处房子的名字改成了裴文慧。
　　房产证更换完成，她再次强调：“还是那句话，出了这道门这事就算了了，我这里都登记了，之后可不能反悔。”
　　“我们肯定不会反悔，姐姐放心吧，”秦柠说着，问道，“不过之前是不是有人反悔过？”
　　“可不么，”表姐点头，“要不是利国先来了，这事我肯定不能给你们办，办成了结束那当然是好，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之前出现过很多次办成了又反悔的情况，吵的人头疼。”
　　“房产证上如果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呢？也吵？”
　　“吵啊，房产证上只有一个人，那亲戚一大堆，闹的大的，爹妈、子女、孙辈都要来吵，”表姐又看了看两人，“利国不会骗我的哦。”
　　“我骗谁都不能骗你啊，”吕利国进了门，“要不是相信的人，我也不会随便带人来，表姐你怎么就这么不信我呢？”
　　“这不是再确认一遍么，我是真的怕麻烦，直接就这样了结最好，”表姐将房产证最后的事情处理好，站起来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找领导盖章，盖完就好了。”
　　秦柠乖乖点头，等她走出去之后，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厉香秀。
　　是个以后都需要多多接触的人。

[14]换房投资:想要当中间商赚差价。
　　“给，”厉香秀将房产证交给秦柠，“我就在这里上班，以后有关房子的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过最好是不要，希望你以后住着都一切顺利。”
　　“谢谢。”秦柠接过房产证，没有回她后面的话，毕竟以她的打算，以后是真有可能还需要麻烦她的。
　　事情办完，秦柠盯着房产证看了一会儿。
　　这件事比她预想中要顺利得多，不管是资金交接还是得到房产证，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而这样的顺利，来源于陆屿。
　　“谢谢你答应让我用东西抵押，还帮忙办好了证件，”秦柠将房产证放进包里，“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请我吃饭吧，到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陆屿在秦柠面前站定，“不过说好了，之后我们要继续联系。”
　　“当然，我还有那么多东西在你那里呢，不跟你联系怎么要回它们？”秦柠看着陆屿，“你给我的名片我存着呢，以后有事随时会给你打电话，要是你之后联系不上我，尽管来海城大学找我，我是这里的学生，逃不掉的。”
　　陆屿笑了：“行，我记住了。”
　　秦柠也笑，微微侧身：“那我就先走了，回聊。”
　　陆屿：“回聊。”
　　吕利国一直看着秦柠走远，确认她听不见对话之后才开口：“就这么让她走了，你们不一起吃个饭？”
　　“吃饭的机会多的是，”陆屿看着秦柠坐上三轮车，回头拍了拍吕利国的肩，“走吧。”
　　“去哪儿？你怎么又进去了？”吕利国跟着陆屿一起进了房管局。
　　“有些事想跟你表姐打听一下。”
　　陆屿进了厉香秀的办公室。
　　……
　　秦柠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从确定考海城大学的那一天，她就决定要在这里买房，但没想到买房的速度会这么快，才短短三天时间，就拿到了房产证。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她的目的也不是这套房子。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回头将房门关上，确定不会有外人进来后，从仓库里拿出了“打扫工具”。
　　系统是清洁系统，最齐全的就是各种打扫工具，然后才是因此而衍生的，可以积分兑换的各种东西。
　　包括可以种植和养殖的小农场。
　　秦柠翻手，手上多了一个清洁喷剂，她握着喷剂，将整间屋子里里外外裸露在外的地方都喷了一遍。
　　可能是因为陆屿比较爱干净的缘故，这房子即便大半年都没有住人了，里面也并不算脏，除了表面的浮灰之外，深入的脏污可以明显看出存留的时间很久，大概率是前房主住的时候留下的。
　　全部喷完，她来到最初喷了喷雾的地方，看着明显已经起效的地方，用系统的清洁毛巾擦了一下。
　　脏污被擦干净，漏出了里面木头的痕迹。
　　不过边缘的地方，看着却很干净。
　　与此同时，停了许久不动的积分也有了动静。
　　她每打扫一次，系统就会根据她打扫的程度给予积分奖励，虽然每次跳动都只有零点零零几的积分，但打扫完一个大件，基本都能有一积分的奖励，而每个积分，可以让小农场那边一整块地的作物都在瞬间成熟。
　　确认可以，她拿着毛巾将所有喷了喷雾的地方都擦了一遍，且只擦一遍，就能彻底擦除物品上沉积的污渍。
　　回头再看屋里干干净净的模样，不仅不累，还很有成就感。
　　怪不得太奶奶那么喜欢打扫卫生。
　　全部打扫完之后，她也没有停下，而是拿出了另一套工具，将屋里所有的柜子、床铺、桌椅，能拆的都全部拆成一块一块的。
　　这栋楼从建成到现在，连十年都不到，里面的各种家具都不算旧，但毕竟都是用过的，多少会有些使用痕迹。
　　她将东西全部拆了，又将内部之前看不见的地方都擦干净，才将它们收起来放进系统的家具仓库里。
　　这是小农场之外，太奶奶花了许多时间积攒积分兑换的仓库。
　　如今这个仓库里足有大几十件家具，绝大多数都是清洁的时候【爆】出来的，太奶奶不知道规律是什么，她只知道做清洁的时候，偶尔会得到家具奖励，又因为农村实在用不上这么多家具，便都被她收了起来。
　　一开始它们都被存在现实的仓库里，后来数量越来越多，她就攒了些积分，兑换了一个家具仓库。
　　而这个家具仓库，除了可以存放家具之外，还有一系列工具，可以翻新家具。
　　秦柠得到系统之后，最关注的就是这个仓库。
　　小农场固然是好，但随着时代发展，这个年代的粮食和瓜果蔬菜都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短缺，这门生意可做，利润却不高。
　　但这个家具仓库用好了，可以给她赚不少钱。
　　所有的家具全部收进仓库之后，她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又转了一圈，思索着接下来要如何设计这套房子。
　　眼下的房产市场交易没有后世那样简单，几乎可以说是一滩死气，房屋买卖的情况极少，不提外地人如何，本地人住着都有许多问题。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空间不够。
　　就像裴家，最早的时候那房子里肯定只有裴家外婆和外公，再后来裴文慧兄妹几人出生，也就五个人，两间房子还算够住。
　　但随着底下的人都结婚生子，五人的空间变成了九个人住，算是秦柠，就是十个人。
　　这还不止，随着裴晓康到了岁数，他也要结婚生子，若是没有得到新分配的房子，就只能住宿舍，宿舍肯定是比不上自家方便。
　　如今偌大的海城，与裴家情况类似的家庭还有许多，其中不少人家的房子甚至比裴家的房子还要小。
　　但偏偏这些家庭都换不起更大的房子。
　　当然，海城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大房子可换。
　　秦柠站在已经完全清空的卧室空间，拿出一个卷尺，测量了一下这个空间的长宽高，从包里拿出一早准备的空本子和铅笔，开始对这个空间进行规划。
　　她买房的目的不是为了自住，而是想要当中间商赚差价。
　　同样三十几平的房子，设计不好住三个人都会觉得拥挤，要是设计好了，住五个人都会觉得空间绰绰有余。
　　她打算把这房子改造成可以住下五六人的空间，然后以换房的模式，将房子换出去，赚取现金差价或房屋面积差价。
　　现在海城普遍的个人平均工资是两三百，扣掉日常开销，一家子人一年攒下几千块完全没问题，用存款的一部分，换一处让一大家子人住的更舒服的房子，想必许多人家都会愿意。
　　……
　　“你买的房子啊？”
　　“换的，”秦柠反锁上房门，“自家原先的房子小了点，特意跟人换的房子，整个屋子都要重新装修，吵到你们了？”
　　“大白天的有点敲敲打打的声音很正常，”邻居说着，看了眼房门，见房门紧闭确实看不见了，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好奇跟秦柠说话，“你们原先住哪里的？”
　　“差不多的公房嘛，小房子，”秦柠顾左右而言他，看向邻居身后，“你们的房子跟我这间差不多，住的人多了是不是会很挤？”
　　“可不是嘛，”邻居点头，回头指了指，“你瞧瞧，这东西都快要堆到门口了，你别看我们这走廊干净的，其实是去年大吵过一架的结果。”
　　“怎么了？”秦柠心念一动，装作来了兴致，“我上来的时候发现楼下的走廊都放着鞋架，就我们这一层没有，是不是因为这事？”
　　“可不是么，谁家屋里头都小的呀，这东西一多就往外面堆，原先只放个鞋架就算了，有的人家不这样，什么东西都往外放，什么旧缝纫机啊，旧柜子啊，前往外放，”邻居指了指走廊另一头，拉着秦柠低声说话，“就那两家，你之后记得避开点，去年吵起来直接动刀子了。”
　　秦柠震惊道：“这么夸张？”
　　邻居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就是这样，别的人家吵架就是动动嘴皮子，最多动手嘛，怎么能动刀子？人都进医院了，还好最后人没事，不过从那以后，谁都不敢在门口放东西了，楼下虽然还放着，但比之前也少了不少呢，大家都不敢，万一再碰上那样的神经病，遭罪的可是自己。”
　　“确实，那人没被抓起来？”秦柠看着那边紧闭着的房门。
　　“抓了呀，不过就是伤人，关进去一段时间又放出来了，”邻居说话时多少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现在公安盯着，说是再犯事能第一时间过来，但大家还是怕的，毕竟动刀子是一瞬间的事，你说对吧？”
　　秦柠点头：“确实，那我以后小心点，谢谢大姐提醒啊，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要是我这屋子装修，东西放门口，惹了人家就麻烦了。”
　　这桩事摆在这里，正好为她装修期间门口却没有多少东西打掩护。
　　“就是这个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我们躲得起，”邻居拍了拍秦柠的肩，“最好也不要太吵，万一……你说是吧？”
　　秦柠看着眼神飘忽的邻居，笑着说道：“白天人在上班，应该没什么事，我晚上不吵。”
　　邻居点头，打着哈哈道：“白天没事，别太吵就行。”

[15]当志愿者:你想跟着我们去调研，目的是什么？
　　“真的买了？”
　　“我亲自从房管局带出来的，不会有假，这是房子的钥匙，”秦柠将房产证和钥匙给裴文慧看，“至于这房子接下来怎么处理，我想的是将房子装修一下，再去跟别的有需求的人换大一点的房子，或者是人家加钱跟我们换。”
　　“能行吗？”裴文慧不懂这些，迟疑道，“万一人家换了又后悔怎么办？”
　　“当然是换房的同时也换房产证，至于跟谁换，肯定不是谁都可以，我这段时间会在那附近跟大家聊聊，真要是家里事情多又有许多纷争的，我肯定不会跟人接触，”秦柠告知情况，又道，“不过这样的话，那房子我们没法住，我这段时间再找找，看学校附近有没有只打算出租的房子。”
　　裴文慧点头：“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之前只听说有些人家会换房，都没想到还能像你这么做，你跟你太奶奶一样都很有主见，不过新房那边需不需要我做什么？我下了班也能去帮忙。”
　　“这不用，我会找人来干活的，”秦柠笑道，“妈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给你换到大房子，这个存折……”
　　“你拿着，以后我发了工资也给你，自己手里留点生活费就行，反正以后我的都是你的，迟早都要给你，”裴文慧给了工资，心情还很不错，“妈妈有你作为依靠，日子都盼头十足。”
　　秦柠将存折收好，低声说道：“那这事先不跟家里人说，免得大家发愁，好不好？”
　　裴文慧立即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说！”
　　外婆家一大家子人都住在一起，却不像以前的大家庭那样，所有存款都掌握在一个人手里，实际都是各过各的，只是每个月上交生活费而已。
　　原先秦柠没来海城的时候，裴文慧就会将工资的一部分寄回去，现在秦柠来了海城，两人便是单独的一家子。
　　秦柠不愿意将买房的事透露出去，裴文慧自然也不会多说。
　　只是在确定了这个消息的情况下，再看挤挤挨挨的房子，心里已经踏实起来，有底气安心住在这里。
　　而买了房之后，秦柠的生活更加忙碌起来，天天早出晚归。
　　房子装修不外乎几个流程，拆墙、做水电、瓷砖吊顶墙面、全屋家具硬装，以及软装流程。
　　这里面有些事可以她自己干，有些事则需要找人干。
　　她花了几天时间摸透了海城大学附近的情况，用积分兑换了一批装修材料，然后找了几个在邻居口中口碑不错的工人上门干活。
　　一边盯着干活，一边去了房管局找厉香秀。
　　“你要当志愿者？是干什么的？”
　　“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这是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还有我妈的身份证、户口本，以及房产证，”秦柠将所有的证件都摆在厉香秀面前，让她确认自己的可信度，“我看到门外贴着棚户危房要拆除改造的公示，现在应该是调研期，调研的话是不是需要不少人手，我可以免费帮忙。”
　　厉香秀疑惑看她：“这么热的天气，你想跟着我们去调研，目的是什么？”
　　“我想了解现在的房屋市场行情，”秦柠如实说道，“对于未来的房屋市场，我认为放开交易这条路是必定会到来的，提前了解大家的需求，会对我未来的职业规划很有帮助。”
　　厉香秀看了看她，又拿出边上放着的一份文件：“实地现场调研会很辛苦，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知道，我也不怕辛苦，”秦柠认真看着她，“机会难得，要是有幸可以得到这样的机会，对我的未来会有很大的帮助。”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但只是免费的志愿者，倒也不是不行，”厉香秀低声嘟囔着，“真的不用编制是吧？”
　　秦柠微笑点头。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请示领导。”厉香秀带着资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来，拿走了秦柠的身份证和海城大学录取通知书。
　　别的东西没多大用，但海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一块很好的敲门砖。
　　厉香秀来到领导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领导，”厉香秀进门，坐在领导对面，将秦柠的打算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将录取通知书放在桌上，正面对着领导，“事情就是这样，这是她的录取通知书。”
　　领导看了眼录取通知书：“你觉得如何？”
　　“最近我们确实缺人，要从别的部门调人的话，过了这一段那些人不好安排，她不需要编制，只是个普通的志愿者，或许是比较不错的选择，”厉香秀说道，“而且她既然能考上海城大学，说明脑子好使，是个不错的选择。”
　　领导点了点头：“确实，而且她不占用编制，不会跟原先的人起冲突，但这是也不能随意答应，这样，距离海城大学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录取通知书先放在这里，看看她干的怎么样，之后看她表现，要是可以的话给她一点补助，你去看看哪组缺人，让她去搭把手。”
　　厉香秀：“好的，领导，那我去跟她说。”
　　拿着秦柠的身份证走出办公室，厉香秀没有立即回自己的座位，而是找了熟悉的同事。
　　“胡杨，要帮忙的人不？”
　　“要！”胡杨立即点头，“谁啊？从哪儿调来的？”
　　“一个自愿来帮忙的人，”厉香秀笑着说道，虽然她还是完全不能理解秦柠的做法，但缺人是实际存在的情况，人都送上门来了，没理由不要，“你等着，我去把人给你带过来，你安排她做事就行。”
　　跟人说过，厉香秀回了自己的座位，将身份证还给秦柠，叮嘱道：“该提醒的都提醒过你了，正式开始干之后，可不好走，可以的话你去找他，他叫胡杨，你可以喊他杨哥。”
　　“好，谢谢香秀姐，”秦柠接过身份证，“那我去忙了。”
　　厉香秀点头，看着秦柠走到胡杨面前说话。
　　胡杨听过之后似乎有些疑惑，看了眼厉香秀，厉香秀点头之后，他才继续跟秦柠说话。
　　“天气热，我们一去就是一天，你去了可不准喊苦喊累，对了，海城话你会讲吧？我们去调研见的很多都是本地人，要是不会讲海城话，那些人可能都不会跟你说话。”
　　“会的，”秦柠点头，特意用海城话解释，“我妈妈是海城人，从小教过我说海城话。”
　　胡杨松了口气，好歹不是来凑人头了。
　　他转头，在桌上找了一本登记表，又找了支笔，交给秦柠：“待会儿你先跟着我，把我问的内容填在上面，具体的写法就按照这个来，我们这一队主要是调研户主信息、户籍人口、以及家庭结构情况，以及房屋的归属和一些特殊的情况，具体到时候我一一跟你讲。”
　　“没问题。”秦柠握紧了笔。
　　胡杨又看了眼厉香秀的方向，见她已经坐下，只能作罢，再看向秦柠，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只希望她真不是个走后门来的。
　　虽然厉香秀说是来帮忙的，但谁知道是不是来刷资历的？
　　不过只要她做事不要过分拉胯，到时候考核他都能给“优”。
　　这么想着，他没有多说什么，背上包带上资料，带着秦柠离开房管局。
　　刚走出房管局，胡杨就发现了问题。
　　“你没有自行车？”
　　“我这就去买一辆！”
　　秦柠说过，立即环顾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卖自行车的商场，快步进了商场里，买完自行车就推了出来，跟胡杨的自行车并排放着。
　　胡杨忍不住抬手看了眼手表，从她买自行车到现在，总共才过去不到三分钟。
　　虽说现在自行车不再紧俏，价格也不便宜，她能说买就买，可见条件不错。
　　这让他心里有些担心，怕她干着干着就跑路。
　　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待会儿我们去的地方可能会有些混混，你注意些，握紧自行车，不要被人抢走了。”
　　“好的，杨哥，你放心吧。”
　　说过，胡杨骑上自行车。
　　秦柠稍微适应了一下新自行车，很快就跟上他的速度。
　　不久之后，两人就到了需要调研的地方。
　　这里的房屋密集，不好骑自行车，到了某处之后胡杨下了车，推着自行车往前走，秦柠也只能这样缓慢跟上他的脚步，直到到达目的地，才从包里拿出调研的本子。
　　胡杨开始一家一家敲门，等人打开门之后先自报家门，然后才开始问户籍相关的问题。
　　这些老人的口音极重，一不留神就容易听错，秦柠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听，然后及时将这家的情况填在本子上。
　　问了几家，胡杨回头看了眼她面前的本子，确认她写的没问题，才放下心来，继续调研。
　　调研户籍的问题说起来并不难，就是枯燥乏味，偶尔还要聆听住户的抱怨，原本两分钟能问完的问题，过了十几二十分钟，都还被拉着说房子漏水的事。
　　正听着，不远处传来争吵的声音。
　　抱怨声停止，这户的人迅速锁门往吵闹的方向过去。
　　秦柠跟胡杨对视一眼，默默推着自行车跟上。

[16]重要调研:政府办事肯定要一桩一桩来的。
　　两人到的晚，走到跟前的时候已经吵了一波，已经开始了新一波的争吵怒骂，骂声之中全无道理，只一味骂爹骂娘，骂祖宗十八代。
　　好在周围围观群众都在对这场争吵议论纷纷，总算叫秦柠听明白了究竟在吵什么。
　　说起源头，其实就是几个桃子的事。
　　这家桃树过了界，在隔壁邻居家的枝丫上结了几个果子，而隔壁邻居也不客气，直接摘了果子吃，然后就吵了起来。
　　这家说既然果子在我家就是我家的，那家说树是我家的，果子自然也是我家的，这家又说房子按墙头算，不想叫人摘桃子，怎么不折了枝丫，到了我家还挡住我家的阳光。
　　这家说的有理，那家说的听起来也有理。
　　胡杨低声与秦柠说话：“好在我们来调研的是户籍问题，你刚来不知道，古人说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是真有道理，一次两次吵不透，事情摆在这里，以后什么时候都能拿出来再闹。”
　　秦柠看着两边房子的距离：“要是都换成楼房，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
　　胡杨好奇问道：“为什么？”
　　秦柠认真道：“因为楼房里不允许种树。”
　　胡杨喷笑出声：“你还蛮有意思的，这话说的也在理，不过楼房里不会有这个问题，还会有别的问题，有的时候还会闹到我们房管局来，走吧，我们接着去走访。”
　　“邻居都在这里，我们去敲门会有人吗？”秦柠指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那怎么办？”胡杨愕然，查看手上的任务，“我们今天得完成任务啊，不然全堆在一起，之后不好推进。”
　　秦柠本不想掺和这件事，听他这么说，觉得是该管一管，她看着那棵树思索了片刻，转头跟胡杨说了一声，便往前走去。
　　在门口站定，踩上石头，与踩着凳子隔着院墙骂骂咧咧的两人对视上了。
　　她嘿嘿一笑，看向桃树的拥有人：“姐，你家的桃子好吃不？甜不甜？”
　　那人迟疑片刻，还是点了头：“当然好吃啊。”
　　“好吃个屁，”邻居骂了一句，“这桃子涩的很，还很酸，吃到里面还有点苦。”
　　“不好吃你还摘我们家桃子？”
　　“是我要摘吗？是你们家桃子自己落在我们院子里的！这么难吃的桃子，你求我我都不吃！”
　　“但你还是吃了！”
　　“对啊，吃了又吐出来了，难吃的要死。”
　　“放屁，明明你就是馋我家桃子。”
　　“哎——”秦柠接话，看向桃树所有人，“那你知不知道，你家的桃子落在人家院子里，要是桃子落地把人砸伤，是要赔偿的。”
　　怒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啊？”
　　“真的，这是有法律规定的，《民法》你们知道的吧？”秦柠故意用笃定的语气，这样就算不知道也得假装知道，毕竟她也不知道这时候的《民法通则》到底是什么规定，反正能唬人就行，“这桃树是你们家的，所以桃树出了墙惹了祸，你们家真的要担责的，你该庆幸人家摘了，不然等桃子自己落下，真砸中什么，那你还要赔。”
　　桃树所有人嘟囔着吐槽：“赔什么赔，这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而且桃子砸下去能有什么损失，这么矮的树。”
　　“可要是人家在底下放个古董什么的呢？”秦柠抬手，指了指桃树正下方的位置，“也不说真古董，要是放个本就裂开的假古董……”
　　邻居的眼睛亮了起来。
　　桃树所有人立即开口：“不行，这是骗人！”
　　秦柠摊手。
　　对方立即踮起脚尖看了眼，发现那墙角要是真的有瓷器，桃子砸下去还真有可能砸破，有些心慌，立即看向秦柠：“按你说的，我该怎么办？”
　　“把危机掐灭在襁褓中啊，”秦柠指了指跨过院墙的几根树枝，“拿个大剪刀什么的，把这几根枝丫剪了不就得了？”
　　这话一出，那桃树所有人立即跳下凳子：“等着，我这就去拿东西来剪！”
　　那人冲进大门，隔壁邻居抱着手臂松了口气：“可算是愿意剪了，小姑娘，还是你有办法，这桃树都过来好些年了，越来越往我们这边来，她不剪，我都得剪。”
　　“那可不行，”秦柠立即摇头，为对方普法，“你摘几个桃子就算了，要是自己剪了人家的树枝，真要闹起来反而是你的错。”
　　“真的？”
　　“当然，童叟无欺，”秦柠翻包，从包里拿出个桃子，“别急着那难吃的桃子了，吃个我的，我的桃子可好吃了。”
　　“那怎么好意思，”邻居这么说着，还是伸手接过了秦柠手里的桃子，咬了一口后立即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桃子啊，这些……”
　　秦柠手指抵唇：“嘘，别让人知道你动过它的心思。”
　　邻居心里明白，也不愿意闹，索性点头走下板凳。
　　与此同时，那桃树所有人也拿了工具出来，将越过院墙的树枝都一一剪掉。
　　秦柠也送了个桃子过去，主打一碗水端平：“姐，这桃子不好吃就别吃了，桃树的品种不好，怎么精心养护都没用，去市场里买个好品种的桃树，种两年就能有好吃的桃子，不然总结着不好吃的桃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看着也烦，我们这年头又不缺什么，总得叫自己吃点好的。”
　　这桃树主人看了眼桃树，咬了一口秦柠给的桃子，立即下了决定：“换，这两天就换，这桃子不好吃肯定是因为品种不好，我就不信我这种不出好吃的桃子来！”
　　于是乎，关于桃子过墙到底属于谁家的争吵彻底结束。
　　秦柠回头，周围围观的人纷纷为她鼓掌。
　　她站在原地，直接一个抱拳：“正好大家都在，我这儿也有件事想请大家帮帮忙，拜托了！”
　　有人高声询问：“什么事啊？”
　　“是这样，我是房管局的，我们在统计关于户籍的事，正好大家都在，省的我们挨家挨户敲门去打搅你们，还请大家留下个门号，说一说家里的情况，我们就不用去打扰了。”
　　秦柠跳下石头，从包里拿出笔和本子，见众人兴致并不高，故意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房管局要统计户籍和房屋情况吗？”
　　“为什么啊？”
　　秦柠问道：“大概知道改革开放吧？”
　　“这谁不知道啊。”
　　“就是，这年头还有谁不知道改革开放，那是大傻子。”
　　秦柠微笑：“既然大家知道改革开放，就应该知道国家在大力发展经济，希望我们的未来越来越好，但作为曾经的大都市，海城的发展却一直停滞不前，这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接下来就是看看我们这一大片的危房、棚户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这不正在问吗？”秦柠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本子，“政府做事肯定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来的，问过才知道啊，大家什么都不说，上头怎么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我们这不是来做工作了吗？”
　　“真的？”
　　“所以我们这里的房子更修？”
　　“我们有机会能住上公房吗？”
　　“你去替我们说一说，也叫我们住高楼房啊！”
　　“在问啊，在问！”秦柠又指了指手上的本子，“政府要办事，总不能一拍脑袋说干就干吧，啥也不知道不是两眼一抹黑吗？所以你们得配合我们，房子什么情况，家里什么情况，有什么困难都一一说出来，政府才能办，不然我们怎么办啊？”
　　围观的众人纷纷看向彼此。
　　“说的有道理啊。”
　　“我说呢，这段时间怎么总有人来敲门问着问那的，我还觉得烦呢，早知道是这样的好事，我肯定配合啊。”
　　“我配合了，我一直都很配合的。”
　　“所以真是为了房子的事？我们真有机会换房子？”
　　“真能换房的话，要花钱吗？”
　　说着，众人又看向秦柠。
　　秦柠点了点手上的本子。
　　众人突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问！”
　　“对对对，得问，政府办事肯定要一桩一桩来的。”
　　“那房子破的多的，是不是换的快点？我们家房子破了好大一个洞。”
　　“我们家房子也有问题，院墙摇摇晃晃的，感觉随时都要倒。”
　　“我们家也是。”
　　秦柠抬手，用手上的笔点了点手心：“我们今天要问的主要是户口户籍的问题，你们家几口人，都多大岁数，在哪里工作，干什么的，要是有困难的，比如说独居的，重病的，是不是军属之类的，都跟我们说，至于别的，会另外有人来查，到时候你们多多配合，咱们早点确定情况，上头政府还能早点确定该怎么办，是不是这个理？”
　　众人纷纷点头。
　　“是是是，就是这个理！”
　　“对，都查清楚才好知道该怎么办，做事情是要有个流程的。”
　　“我们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再说一下我们得说什么，我记不住。”
　　“没事没事，我待会儿再一个一个问，”秦柠再次举手，“现在是这样啊，大家聚在这里未必都空呢，有急事的先过来，我们先填，大家都是邻居，互相担待一下啊。”
　　“好的。”
　　“没问题没问题。”
　　“小姑娘考虑的还是很周到的。”
　　“我没事，可以晚一点的。”

[17]半个员工:你们花了一天时间就都登记好了？
　　“坐，坐下写。”
　　“放在我的桌子上，我这是新买的折叠桌，可干净了。”
　　“谢谢两位姐姐，你们真好，”秦柠坐下，放好本子后，抬起双手，握了握互不搭理的两人，“以后你们有事可以来房管局找我，只要我在，只要我能帮忙一定帮。”
　　但到时候在不在就另说了，毕竟她只是个志愿者。
　　两人不知内情，听她这么说都笑着应声：“好好好。”
　　随后看向对方，都瞪了眼。
　　秦柠没有再去管两人的事，放下手之后拿起笔，开始登记排队众人的家庭情况。
　　首先是问住址，其次是各项家庭情况。
　　这时候的邻里关系不像后世那样冷漠，邻居之间彼此都多多少少有些交流，对对方的家庭情况自然也有所了解，所以一旦有人报假情况，就会被周围的人揭穿。
　　不过这时候许多人都不了解“改造”意味着什么，基本也不会说假话。
　　这边人多，偶尔路过的人也都会过来看热闹，一开始听说是登记家庭情况还觉得没兴趣，后来听大家把秦柠刚才说的那番话说了一遍，也都纷纷主动排起队来。
　　“这效率也太高了，比我们挨家挨户敲门去问方便太多。”胡杨也握着笔在快速登记，顺便与后面的人解释什么叫调研。
　　“改造”的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现在说也说不出什么来，但只要知道调研跟房屋改造有关，大家自然会脑补，便也心甘情愿留下来排队登记。
　　这一登记，就到了大中午。
　　这个时间上班的人陆续回来，听说了这边的事，纷纷过来排队，人不仅没变少，反而还越来越多。
　　不过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复的。
　　秦柠听着排队的人询问的声音，将登记的主场交给胡杨，拿着已经登记好的本子起身：“排队的人先来我这里，要是已经登记过了，不需要重复登记，早点回家去。”
　　“我，我家住57号。”
　　“57号登记过了，你们家一共六口人，主要是……”秦柠立即翻到了写着57号的那一页，报着对方家里的情况，“没错的话就回去吧，不需要重复登记。”
　　“登记过了就好，免得我排队，谢谢啊。”
　　“不客气，下一位，”秦柠喊了下一个人，在对方报了门牌号后，连本子都没翻，直接指向胡杨，“去那边排队，你家没登记过。”
　　“这就行了，不用翻吗？”
　　“不用，我都记着呢，”秦柠指了指脑子，将人转走之后高声道，“大家刚下班肯定饿了，速战速决，登记好快点回家吃饭啊，来，下一位。”
　　“下一个是我，我家住在……”
　　“你家的情况是……登记过了，下一位。”
　　“我……”
　　……
　　随着秦柠一个一个往下喊，排队等待登记的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一部分确实没登记的人。
　　秦柠重新坐回去，帮着胡杨一起登记剩下那些人的情况。
　　至于之后再来的人，来的人少，不会导致拥堵，她坐着问两句，就能知道对方是否登记过，判断对方是该走还是该留。
　　“可算是写完了，”胡杨甩手，“之前挨家挨户问的时候，主要是脚累，今天主要是手累，不过这一上午收获颇丰，比之前两三天登记的数量还要多。”
　　“今天是碰巧了，”秦柠查看手上的登记本，“之后就按着这个区域的住户门牌查漏补缺就好。”
　　“嗯，按这情况，剩下的工作一下午完成绰绰有余，”胡杨起身，“走吧，到这个点了，一起去吃个饭，我们有报销额度，你虽然是临时来的，也能报销。”
　　“那太好了，省一笔钱。”秦柠也起了身，将桌椅还给身后的两家人，跟着胡杨一起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两人边走边说话。
　　胡杨看着两边的房屋再次感慨：“没想到你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要不是因为正好遇到事，就算我有这样的办法也落实不了，”秦柠说道，“也还好杨哥你陪着，不然我一个人肯定不敢，早上那会儿我见到好几个凶神恶煞的。”
　　胡杨本来打算谦虚一下，听她说起凶神恶煞的人，还是点了头：“那些人看着确实难搞，你一个女孩子过来是有点麻烦，不过你这个小帮手真的帮了我不少忙，以后你还跟着我干，等你干活这段结束，我给你打‘优’。”
　　秦柠没细说自己的情况，直接道了谢：“好啊，那谢谢杨哥。”
　　胡杨摆手：“客气什么，我们这是互帮互助。”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出巷子，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两人登记完已经是一点多，这会儿正是最炎热的时候，胡杨显然没打算在这个点赶着去做事，吃饭的速度很慢，美其名曰“吃东西要细嚼慢咽”。
　　秦柠也没打算出头，自然也跟着一起细嚼慢咽。
　　吃过饭天气没有那么热了，两人重新回了巷子里。
　　下午的工作主要是查漏补缺，把这个区域没有登记的住户登记清楚，家里实在是没人的，问隔壁邻居也能知道情况。
　　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他们就登记完了这一片的情况，重新回了房管局。
　　厉香秀作为推荐人，极其在意秦柠的工作情况，注意到有动静立即站起来，见两人有说有笑进门，心里不由升起几分好奇。
　　胡杨这人虽然还算好相处，但主要是保持面上关系，像这样发自内心有说有笑的情况还真少见。
　　此刻胡杨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笑着说道：“你可给我找了个好帮手。”
　　“没给你拖后腿就好了。”厉香秀笑着问道。
　　“我说是好帮手就是好帮手，可不会跟你客气，”胡杨将手上的登记本递给她，“是真是假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厉香秀迟疑着接过本子，翻开看了看，看完全部后震惊抬头：“这么多户，你们花了一天时间就都登记好了？”
　　“本来一早上就好，只是有些特殊情况我们得挨家挨户走，下午又回了一趟，中午我们吃了顿饭，这是小饭馆的收据，麻烦你提交一下。”胡杨把收据也交给了她。
　　厉香秀看他一眼：“卖关子啊？”
　　胡杨嘿嘿一笑：“一起去找领导汇报？”
　　厉香秀低头看了眼写的满满当当的登记本，转头看向秦柠：“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和他去找领导，有这个成绩，不出意外的话，你肯定能留下。”
　　“谢谢香秀姐，”秦柠笑着道了谢，指着不远处的报纸架，“那我等的时候可以看看那里的报纸吗？香秀姐放心，除了报纸我不会看别的。”
　　厉香秀点头：“你看吧，我跟他先进去。”
　　说过，厉香秀跟胡杨进了里头的办公室。
　　秦柠则搬了把凳子，坐在报纸架边上，找了几张有明显翻阅痕迹的报纸先看了起来。
　　此刻的办公室里，领导正认真听胡杨汇报今天的情况。
　　听的差不多后露出明显思索的神色。
　　胡杨想着自己说过的话，想起什么，主动解释道：“她虽然说了改造的事，但完全没有细说情况，所以这应该不算违规。”
　　“就算她愿意说，也说不出什么来，就像她跟大家说的那样，任何决策都要有依据，不能一拍脑袋就下决定，”领导说着，脸上带了几分微笑，“我刚才是在想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一直在我们房管局待着。”
　　“不能调过来吗？”胡杨依然以为秦柠是从别的部门调过来的。
　　领导笑了，看向厉香秀。
　　厉香秀开口：“秦柠是海城大学的新生，是主动过来当志愿者帮忙的，我们不可能让她放弃学业。”
　　“她是海城大学的新生？单纯来帮忙的吗？那我还跟她说等她离开给她评‘优’呢，”胡杨惊讶道，“怪不得她脑子这么好使，一下子就想到了将那些人留下来主动登记的办法。”
　　“所以说可惜，就算我们先让她留下来，也至少要等到她大学毕业，不过海城大学的学生去哪里都行，”领导说道，从边上拿了一个本子，握着笔在上面写内容，之后签字盖章，递给厉香秀，“把秦柠留下来吧，给她发工资，不能让她白干活。”
　　厉香秀双手接过：“好的，领导，我这就把好消息告诉她。”
　　领导微笑：“顺便告诉她，等她大学毕业，如果有机会，欢迎她来我们房管局。”
　　厉香秀点头：“好。”
　　说过，厉香秀起身。
　　胡杨则留下来继续报告今天的登记情况，顺便还需要知晓进一步工作的安排。
　　“看出什么了吗？”
　　“房屋改造的事，在报纸上体现的不多，但是民生板块有很多争议都与房子相关，”秦柠回头，起身，“香秀姐。”
　　“你真的还挺适合来我们房管局的，可惜你是个准大学生，不过……”厉香秀让秦柠看自己手上的条子，笑着说道，“不过我们领导答应你留下帮忙了，还给你批了工资，以后你就是我们房管局的半个员工了。”
　　秦柠立即扬起笑容：“谢谢香秀姐！”
　　“谢我做什么，要谢就谢你自己，要不是你今天刚来就做了这么一桩大事，领导也不会那么快同意，”厉香秀冲她招了招手，“来吧，我帮你办手续。”
　　秦柠跟上她的步伐，没忘记继续感谢：“要不是香秀姐，我都进不来，所以还是要谢谢你，明天我给你带桃子吧，我来的路上有一家卖桃子的，味道很好。”
　　厉香秀想着桃子不贵，而秦柠从免费的志愿者变成临时工是有工资的，倒也不算什么，笑着点头同意：“最近正好是桃子上市的季节，我买了好几家味道都一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尝尝你说的桃子是什么味的。”
　　秦柠：“肯定不会让香秀姐失望的。”

[18]庆祝庆祝:没想到秦家的条件真这么好。
　　一天的工作完成，秦柠作为临时工，不需要坐班收尾，问过确认第二天的上班时间，提前就下了班。
　　离开房管局，她骑上自行车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新房装修，虽然找的都是附近有口皆碑的师傅，却也不能完全当甩手掌柜。
　　刚进了屋里，她就听到了师傅的声音。
　　“你这个图纸有点复杂，干活会稍微慢点。”
　　秦柠看向对方，察觉到对方眼中的忐忑和不安。
　　“我干活比较仔细。”
　　“那我能看看吗？”秦柠没有多说，指着已经完全空荡荡的屋子，“刘师傅今天做了哪些？”
　　“主要是这些地方，”刘师傅带着秦柠在屋里走动，指出几处费时间的工程，“我知道有的人干活比我快，我也可以快，但我还是希望能做的细致一点。”
　　秦柠看过，惊讶问道：“刘师傅做了这么多，速度还算慢的吗？”
　　刘师傅同样惊讶看她。
　　秦柠指向他说费时间的那几处：“我一开始做图纸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地方可能会费时间，预想的时间比刘师傅做的时间还要慢不少呢，还得是刘师傅啊，做的是越快越好，这手艺是真的好，怪不得大家都说得找刘师傅呢。”
　　刘师傅瞪大了眼睛：“真的吗？你不觉得我做的慢？故意拖延时间？”
　　“怎么会呢，既然我找了刘师傅做房子，那肯定是冲着做好了来的啊，”秦柠说着，再次惊讶问他，“难不成有人觉得是按天算钱，觉得刘师傅故意拖延时间挣钱？”
　　刘师傅连连点头，一副遇到了知己的表情：“我也知道大家挣钱都不容易，但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改房子，肯定是要改好的，我做的细致，以后可以少花点钱维修，反而省钱，可人家不懂，非说我是故意拖延时间，有的时候我真恨不得也加快速度，可……”
　　秦柠郑重点头：“刘师傅肯定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做事认真的人就是这样，一旦马虎了反而不舒服。”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可别人都说不通，还得是你懂我，”刘师傅看着秦柠的神情更加激动，“你信我的话，只管把事情交给我，我一定好好给你干，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那就多谢刘师傅了，”秦柠眯着眼微笑，“我跟刘师傅的想法一样，既然花了钱修房子，肯定要修好，不然反而是浪费钱，所以刘师傅只管好好做，慢慢做，这些基础的底活，再慢能慢到哪里去，也不差这点时间，我会按照约定按天给刘师傅你付钱的。”
　　“谢谢你理解我，”刘师傅高兴道，“我干这么多年活，头一回遇到你这样贴心的房主，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做好了，做到就算你拿着放大镜看也挑不出毛病来！”
　　秦柠再次点头，顺便给了他一把钥匙，让他自己看着做，自己每天过来看一次，还让他顺便帮自己看着别的工人。
　　扪心而言，刘师傅干活的细致程度有点过于高了，但在装修的工地，有这样吹毛求疵的人，可以省下她不少时间和力气。
　　不过是多花几天的工钱而已，能换到一套寻常人都找不出毛病的房子，何乐而不为呢？
　　她走的时候，刘师傅还呲着个大牙笑，可见是真的因为得到了认可而开心。
　　……
　　“柠柠？”
　　“我跟你一起下班，”秦柠推着自行车上前，“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了一份临时的工作，有工资的那种。”
　　“真的？这么好？”裴文慧开心地看着她，“是哪里的工作？”
　　“房管局。”
　　“啊？”裴文慧的开心瞬间转成惊讶，“是我知道的那个？”
　　“嗯，也是凑巧，正好那边缺人，”秦柠坐上自行车，“走吧，回去慢慢说。”
　　“先去菜市场买点菜，晚上加餐庆祝庆祝。”
　　……
　　“柠柠你买自行车了？”
　　“晚上你们吃烧鸡啊，我都闻到了香味。”
　　“特意去买的，庆祝一下，”裴文慧看了眼秦柠，在她点头后笑着开口，“我们家柠柠找到了一份临时的工作，在房管局呢。”
　　“房管局？那不是要考进去的吗？柠柠大学还没毕业，这就能去那里？”
　　这道声音尖锐且突兀，语气中还带有几分不太舒服的意味。
　　其余邻居也都有打量的目光看她。
　　秦柠目光扫过，没有去提这些，笑着跟邻居们解释：“是暂时的，正好房管局缺人，所以留了我，等我开学就得回学校读书，不能继续在房管局干，可能也是因为知道我不会一直赖着，所以才愿意留下我吧。”
　　这话说过，邻居们的表情总算是不再充满刻意的打量。
　　“那也是好的呀，就算干过得回学校，那也是经验。”
　　“是的是的，而且你是海城大学的学生，等你毕业之后没准真能分配进房管局呢。”
　　“别气馁，好好干活，领导记着你，以后要进去会容易得多。”
　　“柠柠还是有本事的，一直在乡下长大，能考上海城大学，现在才来了海城几天，又进了房管局，早知道这样，当初文慧你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把她带回来的，要是从小在海城长大，没准会更有出息。”
　　“要说最好运的是文慧，什么也不用做，有本事的女儿就来了。”
　　裴文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许多。
　　秦柠看向让裴文慧变脸的人，看着跟裴文慧的岁数差不多，说完后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神色还有些沾沾自喜。
　　显然，她是在暗示裴文慧这么多年来一直将秦柠留在乡下的事。
　　且不说秦柠本就是胎穿，拥有前世的记忆，并不觉得非得妈妈陪在身边，人生才算完整，就算她不是胎穿的，以秦家的条件，她留在乡下的生活反而会比带回海城来要好。
　　不过这时候，没必要直白地去对比条件。
　　秦柠挽着裴文慧的手臂，笑着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人：“阿姨你说的太对了，我妈妈就是天生好命，当初虽然下了乡，但嫁给我爸爸之后，我妈妈从来都没有干过活，后来他们俩相处不太好，本来都以为要忍着过一辈子，没想到居然可以回城了，两个人都高高兴兴离了婚，回海城之后，我妈一直在外婆身边，肯定也很开心，现在我长大了，该轮到我让我妈过好日子，这么说的话，好运真是天生的，别人求都求不来。”
　　那人的脸色随着秦柠的话越来越难看，等她说完，更是难看地好像要滴出墨来，只是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只能挤出笑容，咬着牙开口：“是啊，你妈真是好运。”
　　秦柠认真点了头，骄傲道：“那当然！”
　　“你们在说什么？”外婆走出院子，感觉到巷子里的氛围十分奇怪，忍不住问道。
　　几个邻居彼此对视一眼，都揭过了刚才的纷争，七嘴八舌将秦柠进房管局做事的好消息说了一遍。
　　随后由衷感慨：“你们家真是文曲星冒头了，柠柠居然这么有出息，还没进大学呢，这就有活干，还是这么好的活。”
　　外婆看向秦柠。
　　秦柠笑着点头。
　　外婆立即高兴地眯起了眼：“好事，这可真是大好事啊，晚上得庆祝庆祝。”
　　裴文慧举起手上的东西：“妈，回来的时候我特意买了只烧鸡，晚上加餐庆祝。”
　　“怎么不多买点，再买点凉菜啊什么的，”外婆皱眉，“就一只烧鸡哪里够？”
　　裴文慧看向秦柠。
　　秦柠微笑：“是我决定只买一只烧鸡的，别的好东西留着，等之后有好消息了再吃，不然一下子把好东西都吃光，我都没有期盼了。”
　　“还有好消息啊？”外婆笑着问道。
　　秦柠拍着胸脯：“那是当然，我有出息啊，外婆你就瞧着吧，以后我们家肯定还会有好消息的，妈你说对吧？！”
　　裴文慧笑着点头：“嗯，妈信你。”
　　不说别的，就说秦柠特意瞒着家里的房子，那就是一桩好消息，而且还是天大的好消息。
　　只不过买那套房子用的都是秦柠自己的钱，跟裴家没什么关系，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怎么都行。
　　至于大家的说法……
　　裴文慧看向神色不同的邻居，又看向笑容满满的女儿。
　　或许之前那些年，她无论如何都要抽时间回去多看看她的，而不是因为女儿总说太远太累就不回去。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干活，多赚钱，给女儿多寄点钱就好。
　　“妈，想什么呢，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吃烧鸡了，”秦柠拉着裴文慧的手，“不过海城的烧鸡有我们家的烧鸡好吃吗？太奶奶做的烧鸡真是一绝啊。”
　　裴文慧脑海中莫名想起来在秦家吃的烧鸡，忍不住嘴馋起来：“这么说的话，海城的烧鸡还真没有你太奶奶做的好吃，不过我就吃过两回，你吃过多少回啊？”
　　“好多回呢，数不清，”秦柠掰着手指头算，“不只是烧鸡，还有烧鸭，红烧肉，水煮鱼，卤肉也好吃，卤大肠更好吃，这些年条件不是好了么，基本上想吃就有的吃。”
　　裴文慧听着，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离婚回海城了。
　　但不行，她真的跟秦柠的爸爸相处不来，要是那时候不离婚，两人真的都要面对面提菜刀了。
　　“大家听不见了。”
　　外婆说着话回头，与秦柠的目光对上。
　　在她茫然目光的注视下，迟疑着开口：“你们家条件真的这么好？当初文慧下乡的时候也这么好？”
　　“那没有，”裴文慧摇头，“那时候顶多一个月吃一次。”
　　“一个月吃一次也好啊，”外婆说道，看向裴文慧询问，“你怎么没说过？”
　　裴文慧也问：“我没说过吗？”
　　外婆：……
　　说过，但那时候她不信，只以为是女儿为了不让她担心故意往好了说。
　　就像现在，她刚才其实听到了那些话，甚至这些年都多多少少有些闲言碎语，可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女儿下乡去受苦，很多时候都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没听见。
　　所以秦柠说那些话，她也以为是故意说给邻居们听的。
　　没想到秦家的条件真这么好。

[19]厉害厉害:戒骄戒躁，才能走的远。
　　“也好，也好，这样的话你在乡下的日子能过的舒坦，”外婆回过神来认真说道，“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当年……”
　　“我知道的，”秦柠打断外婆的话，“当年的事妈妈和太奶奶都问过我，是我想要留在乡下的，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妈妈，邻居们的话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也是她来了海城，依然可以毫无芥蒂来这里的原因。
　　对她来说，八十年代的城市固然比农村要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而已，对比她亲身经历过的未来，这个年代的城市对她几乎没什么吸引力。
　　至于赚钱的事，现在也依然来得及，没必要拖着年幼的身体赚辛苦钱。
　　“其实这些年，你妈妈一直很想你，就是交通不方便，回去一趟十天半个月，她那工作实在是离不开，”外婆拉过秦柠的手，“柠柠，你是个好孩子，真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那是当然，我肯定是很好的，”秦柠笑着说道，转身抱了抱她，“好啦，外婆，我们不说那些已经过去的事，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你说的对，会越来越好，”外婆高兴点头，抬手摸了摸秦柠的脸，“柠柠厉害的很嘞，还没上大学就进房管局了，以后肯定会比现在更厉害。”
　　“什么房管局？”裴文安进了门，“对了，外头那辆新自行车是谁家的，怎么摆在我家门口，都挡路了，得说一声。”
　　外婆伸出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外甥女的，说什么说？”
　　“柠柠的？”裴文安看向秦柠，“怎么买自行车了？你要去哪里，我骑自行车送你啊。”
　　“上班，听话听一半，”外婆越说越骄傲，“柠柠厉害呢，自己找了份工作，在房管局，每天都得骑自行车上班！”
　　“房管局的工作？”裴文安震惊地看向秦柠，“你不是还没上大学吗？怎么就去工作了？”
　　秦柠微笑着开口：“临时的，正好房管局这段时间忙，我过去帮帮。”
　　裴文安问：“有工资不？”
　　秦柠点头：“一开始是没有的，不过房管局见我干的不错，愿意给我发工资，就是工资不高。”
　　“有工资就行啊，那就意味着人家认可你了啊！”裴文安绕着秦柠转了一圈，“怪不得外头巷子里的人刚都说我们家来了个文曲星，我还觉得奇怪呢，想说这事大家不都知道吗？原来是文曲星又发力了？还得是你啊，就是厉害！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进的房管局？”
　　秦柠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没有细说旧改的情况，只说通过公告发现房管局接下来会比较忙，所以去自告奋勇的情况。
　　“你那么去说，人家就要你了？”裴文安脸上的震惊之色不减。
　　秦柠点头：“反正我是免费的嘛，而且有事海城大学的准大学生，基本脑子不会太差，人家正忙着，索性叫我打个下手。”
　　“这么说不对啊，”裴文安反应过来，“你不是说免费的吗？怎么还给你发工资？”
　　秦柠又将今天做的事说了一遍。
　　裴文安听完一拍大腿：“破案了，怪不得人愿意给你工资，你这么一来，人家做事都快了不少啊！所以你能考上海城大学，还得是脑子聪明！你再说说细节，我听着很有意思呢。”
　　秦柠微笑，想要去厨房帮忙，以逃避给小舅讲故事。
　　然后被推出了厨房。
　　一些摘菜的活都是直接送到小舅手里，她面前摆着的是一杯茶。
　　没办法，她只能继续跟小舅讲细节。
　　所幸她也只需要跟小舅讲一遍。
　　之后大舅和大舅妈回来，都不用秦柠开口，小舅就巴拉巴拉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通，说话时连说带比划的描述外头邻居们的表情和话语，还将秦柠今天去记录的细节都说的一清二楚。
　　别的不说，小舅的记性是真的不错，事情说一遍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几乎都不带差的。
　　大舅和大舅妈听的一愣一愣，却完全没有怀疑小舅说的真实性，听过后看向秦柠，都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大舅裴文宇说道：“我能理解为什么房管局要花钱留下柠柠，柠柠做事是真的厉害，换成是我，手底下有这么个能干的，我也要留下，至于给工资的事，柠柠还要读大学，说破天也就是两个月工资，资料提交上去，审核下来完全没有难度。”
　　裴文安吐槽：“哥你又来了，柠柠又不是你的下属。”
　　裴文宇看他：“我这是实事求是，从房管局领导的角度分析问题，任何事情去干了，成功或者是失败，总要总结原因，不然闷着头往前冲怎么能行？”
　　裴文安指向秦柠：“但柠柠是成功的啊，她一直都很成功。”
　　“就算是这样，也要总结经验，”裴文宇也看向秦柠，“别听你小舅的，这事就得听我说，我告诉你，越聪明，越成功的人越要警惕，这样的话更容易因为失败而崩溃，你是很聪明，但聪明人比比皆是，戒骄戒躁，才能走的远，知道吗？”
　　秦柠点头：“知道了，谢谢大舅。”
　　裴文宇满意道：“对嘛，你能听进去就很好，怕就怕听不进去，不过今天这事你做的很好，厉害的，之后你上了学，让房管局给你开个证明，把你的这段经历记到你的学生档案里去，这样等你以后毕了业，找工作会顺利很多。”
　　秦柠再次点头：“嗯，听到了。”
　　“好了好了，讲到这里就差不多，吃饭就吃饭，不要讲别的，”邓兰适时打断，给秦柠夹了一个鸡腿，“庆祝柠柠找到了工作，最好的给你，等周末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秦柠笑着道谢：“谢谢大舅妈，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期待大舅妈做的好吃的了。”
　　邓兰也笑：“肯定不让你失望！我就爱看你吃我做的，你爱吃，我看着都觉得开心。”
　　吃过饭，裴家人出门去溜达，属小舅格外来劲，哪怕是在屋子里都能听到外头巷子里传来的他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到邻居们捧场叫好的声音，跟说书似的。
　　不过除了秦柠有些惊讶之外，其余人都很习以为常，显然他不是第一回这么干。
　　外婆看出秦柠的讶异，笑着说道：“今天可算是叫他说上自家的事了，以前说的都是别人家的，明显没有今天来劲。”
　　“自家的事肯定来劲，我听着都有意思，”邓兰接话，“柠柠你再努力努力，多多做出事来，叫他能多说说，有了他的声音，乘凉都变得有意思多了。”
　　这话说出，裴家几人都纷纷附和。
　　秦柠只能笑着点头答应。
　　正式开始上班，第二天她起的也很早，跟裴家人一起吃了早餐，就骑着自行车跟裴文慧一起往海城大学的方向过去。
　　裴文慧工作的地方在那个方向，房管局也在那个方向。
　　不过两人并不完全顺路，走了一段后便分开各自行动。
　　秦柠记得昨天跟厉香秀的约定，又骑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一早准备好的桃子从小农场拎出来，挂在车把上往房管局走。
　　同样的，今天她来的早，房管局的大家也都还在办公室里待着。
　　好在她准备的桃子够多，不仅可以一人分一个，还能单独给厉香秀多拿两个。
　　“你就是秦柠啊，昨天都没见你，今天不如跟我一起出去？”
　　“听说你跟胡杨一起，一天干了三天的活，可是给他省了不少事，有空给我也支支招呗，这些事太琐碎了，我也想偷懒。”
　　“胡杨真是捡了漏，遇上你这样能做事的。”
　　秦柠笑着一一回应。
　　“我跟谁出去局里说了算，但杨哥跟我相处挺好，还是以杨哥为先。”
　　“昨天要不是杨哥在，我真不敢冒头，还得是互相合作才行。”
　　“是我捡漏，有机会来这里跟大家一起做事积累经验，杨哥还教了我不少呢。”
　　几人哈哈笑着。
　　“杨哥，看来这孩子我们是骗不走了。”
　　胡杨大笑：“那是，你们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徒弟，这我徒弟，谁都不能跟我争啊！”
　　“是是是，你徒弟你徒弟，争也整不走，不争。”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吃桃子，你不准说话了。”
　　“这桃子确实不错哎，酸酸甜甜的，味道都刚刚好，吃着真香，你哪儿买的？”
　　秦柠：“就在那个XX街那边，有人推着车来卖的，也得碰运气看，你们要是爱吃，我明天再买一点过来。”
　　“不用不用，哪能叫你买，这样，要是明天还在，你给我带两斤，成不？”
　　“是挺好吃，我都买不到这样的，能给我也带两斤吗？”
　　“我也想买两斤，不过会不会太多了？”
　　秦柠立即摇头：“不会不会，我骑自行车来的啊，前后都能装东西，你们都买也没几斤，一点都不多，正好这大热天的，人家卖东西的人早点卖掉，可以早点回去，也让我蹭个乐于助人的名头，没准人家见我买的多，还能多送我一个，那我岂不是赚到了？”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笑弯了眼。
　　大家也笑：“你这么乐于助人，是该给你赚的！”
　　说过笑过，秦柠确定了需要带桃子的数量，记在心里后就去找厉香秀报道，顺便准备准备，待会儿还得继续跟胡杨一起出去干活。
　　厉香秀见到她，冲她伸出两根手指：“两斤。”
　　说过，她又咬了口桃子，再竖起大拇指：“好吃！”
　　秦柠失笑，伸手比“OK”：“收到。”

[20]再次调研:咱们海城是大城市啊。
　　“今天我们是不是没办法把人快速聚起来了？”
　　“杨哥，我们把人聚起来比较方便是不是？”秦柠问道，“稍微扰民应该没问题吧？”
　　“这大上午的，应该没问题吧……”胡杨不太确定，但也想早点完成任务，看向秦柠询问她的想法，“如果是你的话，你想怎么做？”
　　“这简单，”秦柠指着不远处的商店，“我们去买个喇叭，录了声音边走边喊，这样不需要我们敲门，人家听到声音的自然会出门来，省的我们一对一交流，不知道杨哥有没有发现，其实如果不是有人拉着多说话，只是填资料的话，速度并不慢。”
　　胡杨连连点头：“对对对，主要就是有的人还要拉着你问东问西，不回又不行。”
　　“所以啊，我们主要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只要将人聚起来，那些喜欢拉着人问东问西的，就没有机会多说话了，”秦柠打了个响指，指向商店，“杨哥同意的话，我去买喇叭？”
　　“我去我去，这钱我出了，你帮我扶着自行车。”胡杨说过，立即往商店走去，显然十分认可秦柠的决定。
　　秦柠扶着胡杨的自行车，站在巷子口等他。
　　有人来往，多看了她几眼，她便主动笑着开口：“我是房管局的，来登记信息。”
　　那人果然被她的话留住：“就是大家说的调研，以后我们这儿的房子能重修？”
　　“这我不清楚哎，不过既然调研了，肯定会有处理方法的，”秦柠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略远一些的路人都听到，“毕竟咱们海城也算是国际大都市，以后这个都市要发展，要吸引外国人投资，肯定要进行城市建设的。”
　　话音落下，又有几人被吸引过来。
　　前头那人迅速点头：“是的是的，我们是海城，以前民国时期就是大城市了，以后发展起来肯定也是最好的，那是要建设，就是不知道怎么建设。”
　　“那肯定要调研结果出来才知道，不过别的事我不清楚，有件事我是肯定知道的，”秦柠认真说道，在众人专注的目光下开口，“那就是调研的结果越早出来，最终的建设方案出来的肯定也越早，你们说是不是？”
　　“是的哎，这话有道理！”
　　“这话说得对，没错的。”
　　“那要怎么调研，我住里面的，需要我们配合你吗？”
　　“我也住里头的，你要问什么，直接问我就知道了。”
　　秦柠笑着拿出本子，将胡杨的自行车交给一个围观群众：“麻烦帮忙扶一下啊，我给你们读一下这次调研的主要目的，还有接下来旧改的方向，这些都是贴在房管局公示栏的，你们可能没时间，跟你们读过，你们也可以跟身边的亲戚朋友转达一下。”
　　说过，她低头看着本子，将提前摘抄下来的重点内容认认真真读了一遍。
　　这些都是公开信息，只是绝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时间去看，她现在读一遍，算是总结了信息，之后众人帮着转达一遍，她跟胡杨再去调研户口信息的时候，能事半功倍。
　　而随着她的读取，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围观。
　　等到胡杨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景象，还以为是出了问题，立即挤进人群，结果就看到大家都在认真听秦柠读公告信息。
　　他看到了自己的自行车，落在里面的某人手里，上前去扶的时候还被拦了一下。
　　“这是房管局的车，外人不能动。”
　　“我就是房管局的。”
　　“小姑娘，他是你们房管局的吧？”
　　胡杨看着紧紧把这自行车的大姐，又看着周围扫过来的目光：……？
　　“对对，麻烦大姐了，”秦柠暂时放下手里的本子，看着那大姐将自行车还给胡杨，立即说道，“正好，大家在里头的都听过一遍了，我跟其他人再说一遍，你们跟着杨哥去边上，把信息登记一下，别忘了我刚才说的啊，我们这次的调研很重要，越早出调研结果，上头才会越早有决策。”
　　“好的好的，我们都懂。”
　　“要是早都跟你这样说，我们自己去房管局登记都行，有关住房的事，我们最放在心上。”
　　“没问题，我们都听懂了。”
　　“那辛苦大家了，”秦柠高声喊道，又看向刚才扶自行车的大姐，“那麻烦大姐，帮忙把人往那边拉，维持一下秩序排好队，这样速度才快，不然乱糟糟的，万一溜进来一个扒手就麻烦了。”
　　“好嘞，交给我你放心好了，”大姐说着，直接拉上胡杨，“走吧，你只管登记，别的事交给我。”
　　胡杨被拉走，被安置在凳子上，面前又搞了个桌子。
　　然后被催促着快登记。
　　他看向另一边，秦柠又在跟那些后面来的人科普改造的公示内容，明明是些枯燥乏味的内容，从她嘴里说出似乎带着几分莫名的吸引力，让大家都听得格外认真。
　　大姐再次催促：“快写啊。”
　　胡杨回神，打开本子握着笔：“先报门牌号啊，然后说一下后面的具体情况。”
　　登记的时候，他偶尔竖起耳朵听秦柠那边的情况，也听到了一些胡搅蛮缠，或是想要多说话的情况，都被秦柠打哈哈揭过，原本可能十几二十分才能解决的问题，基本上两分钟不到就会结束话题，完全不浪费时间。
　　而随着一部分人登记好回了家，又有人听到了消息出来，听完秦柠的介绍后再自动跑到胡杨面前排队登记，全程井然有序。
　　胡杨别的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坐着登记就好。
　　这也是自从调研开始后，他做事最顺的两天。
　　……
　　秦柠又送走一波人，确定没有再来人之后，看了眼还在低头登记的胡杨，去不远处的小卖部卖了两瓶从冷水里捞出来的汽水，自己喝了一瓶，然后拿着另一瓶站在边上。
　　等到胡杨这边登记结束，她直接把已经打开的汽水递给他。
　　胡杨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汽水瓶上还有水汽，连忙起身接过：“谢谢，这小半天下去，真是又热又渴，这汽水可算是救了命了。”
　　说过，他一口气将整瓶汽水喝完，然后满足地哈了口气。
　　“我再去买一瓶？”
　　“不了，这就够了，”胡杨摇头，“待会儿还得继续干活呢，喝多了不好，不过还好有你，登记了这一波，今天我们的任务又能超额完成。”
　　“还好有杨哥在，不然只有我一个人，被缠住都脱不开身，也没办法完成任务，”秦柠直接伸手拿过胡杨手里的瓶子，“我们去人家小卖部门口坐会儿吧，歇一歇再继续。”
　　胡杨点头，推着自行车往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门口有板凳，秦柠还了瓶子，坐下跟同样坐着的老板寒暄。
　　“老板你真的很会做生意，这么热的天，还想着把汽水放在冷水里，喝起来确实比常温的要舒坦。”
　　老板笑了：“这也没办法，天气热嘛，总得想办法的，听说有的地方直接在店里摆冰箱呢，我这儿没有，只能用这种土办法，来，给你个扇子。”
　　秦柠没接扇子：“谢谢老板，老板可不可以再借一个，我们坐会儿凉快下，等会儿还得继续干活呢，大家都说房管局是好工作，也得大热天出来做事。”
　　老板便直接给了两把扇子。
　　秦柠接过，顺便分了一把给胡杨。
　　老板看了看两人，开口问道：“你们说的那个调研是怎么个事？刚才人多，我不敢离开太远，都没听清楚，是这一片的房子都要拆吗？确定了？”
　　秦柠连连摇头：“这可不敢说，我就是调研的，后面怎么搞那谁知道啊，不过咱们海城是大城市啊……”
　　她又把之前那套话说了一遍。
　　即便她清楚这座城市未来必定是要大改，且许多人因为拆迁暴富的，但有些事猜测可以，话不能从她口中说出。
　　而老板果然也是做生意的，虽然秦柠没有说清楚，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片的房子迟早都得动？”
　　秦柠微笑，握着扇子重重扇起了风。
　　老板想要了解更多的消息，主动问起了一些问题。
　　秦柠基本都能粗略回答，再具体的信息，即便她知道，她也推说自己不太了解，只能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但即便如此，老板也听的很认真。
　　直到秦柠和胡杨要走，他还有点舍不得，要不是两人真有工作，他肯定要将人留下的。
　　不过虽然留不住人，他还是硬是往两人手里各塞了瓶饮料：“你们拿着边走边喝，至于瓶子，出来的时候再还就行，反正我就在这里，扇子也拿着，这么热的天，就算扇出来的风是热的，也比生热着要好。”
　　推脱不过，秦柠和胡杨只能收下东西。
　　临走之前秦柠说道：“老板，你要是想知道更多的改造消息，直接去房管局，门口都贴着公示信息，到底结果如何，琢磨琢磨总能有些了解。”
　　老板高兴道：“行，谢谢啊，等我有空一定去看！”
　　秦柠笑着挥手：“不客气，那我们去做事了，这汽水谢谢老板，等我们登记好了出来就还你。”
　　老板点头：“没事，我信你们，你们去忙吧，别在我这耽误时间。”
　　……
　　胡杨一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拿着瓶子，慢悠悠喝着汽水：“我这还是头一回感受到民众的热情，不过这样一来，这喇叭岂不是白买了？”
　　“怎么会呢，今天用不到明天可能用到，明天用不到还有后天呢，我就是凑巧，”秦柠笑着说道，“就是想着多说几句能省时间的话，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啊。”
　　胡杨若有所思地点头：“有道理，看来我也得跟你学学。”

[21]了解讯息:对秦柠而言都有很大助力。
　　“今天也回来这么早，又遇上人家在吵架了？”
　　“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这是瞧不起秦柠，”胡杨抬手指向秦柠，“你看看，这么笔挺的，脑袋聪明的小姑娘，会是非得凑热闹的人吗？”
　　厉香秀看向后面进门的秦柠：“今天想了个新法子？”
　　“倒也不是新法子，只是正好大家有些兴趣，”秦柠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差不多就是这样，我就是稍微说了几句，大家就围过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要不是秦柠，别人还真没有这样的效果，”胡杨喝了满满一杯的水，“那些围着的人都说了，秦柠说话他们都爱听。”
　　“那还是秦柠你厉害，”厉香秀去看胡杨面前的本子，“照这么下去，你们的任务能提前完成。”
　　“何止呢，我觉得不仅这个任务能提前完成，现在大家心里有了估算，往后别的任务，大概也能提前完成，”胡杨拿着杯子走到柜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反正我是觉得最近这两天实在是顺利，好在有秦柠。”
　　秦柠正要说话，被胡杨抬手制止：“我说你厉害你就厉害，谦虚什么，事实摆在这里嘛，大家都能看见的。”
　　秦柠听到这话，只能微笑着说：“那我以后继续努力。”
　　胡杨点头：“你努努力，尽快让我们完成户外的工作，这大热天跑出去是真热啊。”
　　“你还能早回来呢，别人都在外头，”厉香秀拿起本子拍了他一下，“行了，你做一下后续的工作，尽快把之前完成，给你申请多在办公室里坐两天。”
　　胡杨大笑：“那感情好！我可记住了，你不能反悔。”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还会骗你不成？”厉香秀笑骂着说完，招呼秦柠，“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讲几句。”
　　秦柠点头，跟着厉香秀过去，坐到她面前。
　　刚坐下，就听到厉香秀的话：“出外勤还挺累的，这两天你觉得还行吗？”
　　“还行，热是热点，但事情能提前完成，大家压力也能小一点，”秦柠认真说道，“而且这两天我也接触到了不少人，了解了许多房屋的情况。”
　　“嗯，我记得你一开始来是说打算了解房产的情况，”厉香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未来真的会放开交易吗？其实以现在的情况，有职工房和公房的存在，很多人其实都在观望，没多少人愿意花钱自己买房吧？”
　　秦柠也压低声音，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就算职工房和公房便宜，面积也是有限的，而现在整个海城的情况，明显是供小于求，需求量足够大，供房量却实在是太少，不说别的，就说职工房，再便宜，等了十几年的都比比皆是，商品房就简单多了，只要有钱就能买到，随时入住大房子，就是需要钱，可自从改革开放之后，下海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手里不差钱，钱一多，自然有个去处，而普通人的追求不外乎两样，房和车。”
　　厉香秀思索着点头：“你这么说是有点道理的，对那些有钱人来说，房子价格问题是其次，等待的时间确实实实在在的，而且他们要是做了生意，很可能已经没有了稳定的工作，自然也没有分房资格，这种情况下就不得不掏钱买房了。”
　　作为一直在房管局工作的人，厉香秀对于房产行业的情况比秦柠了解的更多，也更清楚许多家庭对于房子的需求。
　　房屋的问题从知青回城开始就一直在，这些年还愈演愈烈。
　　毕竟整个海城的房屋数量有限，在没有开放商品房之前，想要换房只有两个渠道，一个是职工房，还有一个就是公房，但偏偏这两个的数量都十分有限，且产权归公。
　　少数归自己的房子，再要是愿意转卖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在这样的前提下，许多家庭的人还越来越多，从三个到五个，从五个到七八个，从七八个到十来个，原本住着还算宽裕的房子，随着人越来越多变得逐渐局促，房子已经是急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厉香秀说的多，秦柠听的也认真。
　　说着说着，她突然来了一句：“那我现在攒攒钱，以后你要是有机会遇上合适的商品房，我看看能不能买。”
　　秦柠抬眸看她。
　　厉香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吕利国都告诉我了，陆屿想要开发商品房，那天你可是跟他一起来的。”
　　秦柠眨了眨眼：“我们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
　　厉香秀看她：“真的？”
　　秦柠点头：“当然，不过就算没有他，我也会打听好相关的消息，到时候有了确切的消息一定跟香秀姐说，按我的估算，商品房开发出来起码得要个几年，现在还是以攒钱为主。”
　　“那我努努力，”厉香秀答应，抬手指着另一边，“那边是你的座位，原先没人的，给你收拾出来了，你去做吧，调研回来的资料需要整理，你们不用天天出去，偶尔也要坐在办公室里的，你开学之前这段时间那都是你的办公桌。”
　　“谢谢香秀姐，”秦柠起身，“那我要是没事的时候，可以看这里的报纸什么的吗？”
　　厉香秀没异议：“可以，你想看什么看什么，除了锁着的资料，别的你都可以看，去吧。”
　　秦柠高兴点头，立即去拿了报架上的报纸和资料。
　　很多资料在房管局这里不是秘密，但外人是很难接触到的，这也是她要来房管局当志愿者的其中一个原因。
　　白天的工作固然疲惫和忙碌，但找到了快速完成任务的方法，之后只需要半天就能完成基础任务，剩下的时间都可以坐在办公室里。
　　不管是整理资料还是看资料，对秦柠而言都有很大助力。
　　白天工作之外，她每天都会去一趟新房那边，刘师傅的工作确实是细致，就算秦柠不在，他也从来不会偷工减料，甚至考虑到了连秦柠都考虑不到的细节。
　　但从进度上看，也并没有慢太多，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所以在别的师傅做事的时候，她特意多花了钱安排刘师傅跟着，帮她看着装修的情况，算是请他当了半个监工。
　　装修的情况不用她管，正好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工作上，看了几天的资料后总算是看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虽然现在还处于调研阶段，但上头的政策计划已经有些动作，规划出了动迁之后大概可能建新房的几个方向。
　　不过现在具体的情况还不确定，如果真要开始搞动迁，政府方便也会有对应的福利。
　　虽然她现在手上的资金不足，但以现在的政策推进速度，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先抓住第一桶金，往后很多事都能顺利起来。
　　……
　　“你最近在忙什么？”
　　“忙着打听消息，”陆屿看着吕利国的表情，“有事？”
　　“你是不是在打听危房棚改的消息？”吕利国笑着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有人已经打入了内部？”
　　陆屿扬眉：“怎么打入？”
　　“光明正大打入啊，要不是我跟你说，你可能永远都猜不到，”吕利国拿起酒杯晃了晃，“秦柠是不是都没跟你联系？”
　　陆屿脸色微沉：“嗯。”
　　“那你想不想知道她的消息？”吕利国笑着问他，问话时还特意关注了他的表情。
　　陆屿思索了他刚才的话：“秦柠打入了内部？房管局？你表姐给你的消息？”
　　“啧，你就不能傻一点吗？”吕利国摇头，“跟你说话真没意思，一下子就被你猜出来了。”
　　陆屿举起杯子，伸手与他碰了碰杯，神色认真起来：“以她现在的学历，正常情况下应该进不去房管局，你表姐既然特意跟你提起她，说明她让人印象深刻，怎么说她的？”
　　吕利国见他这样，故意戏谑地打量着他。
　　陆屿又碰了碰他的杯子，碰的叮当作响。
　　吕利国见他这般急促，大笑了两声，没有再卖关子，直接说了厉香秀告诉他的有关秦柠的情况，末了感慨道：“这小姑娘真是不得了，怪不得之前在火车上更直面人贩子，这要是换成旁人，恐怕也房管局都不敢进，她就不一样了，不仅进去，还真给自己找了份工作，现在我表姐说起她，那叫一个亲，恨不得那才是她妹妹！”
　　陆屿笑了：“那是她的本事。”
　　“你也知道是她的本事，那你得意什么？”吕利国碰了碰他的肩，“不过我说你也是，既然想知道她的情况，怎么不主动点？喜欢就去追啊。”
　　“她还小，”陆屿摇头，“她才刚刚高中毕业，没有真正出过社会，也没见过太多人，我现在去追太冒昧。”
　　“那你不怕她大学期间被别人追走？”
　　“不怕，我跟她聊过，她有自己的梦想。”
　　“有梦想又不妨碍谈恋爱，不过你真的不怕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陆屿瞥他一眼，长叹一声，“不过就算是这样，以她现在的年龄和阅历，我去追实在是有点趁人之危，但她很好，就算她跟别人在一起，也要是最好的，你跟你表姐说一声，别让她被人骗走。”
　　吕利国啧啧摇头：“某些人呐。”
　　陆屿抬起手肘给了他一下。
　　吕利国只能点头：“好好好，我去说行了吧。”

[22]借用领导:她要做的事应该也能顺利推进。
　　“谁说的？”
　　“我表弟啊，”厉香秀转达了吕利国的话，认真看着秦柠，“不过说真的，他怎么突然关心起你的终身大事了，不会是他对你……”
　　“不是他，硬要说有可能的话，应该是另一个人。”秦柠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厉香秀听她这么说，立即好奇问道：“是谁啊？我认识吗？”
　　秦柠没有细说具体情况，只是微笑着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没必要说，不过你表弟说的也对，我现在这个岁数还不适合谈恋爱，等我多学点东西吧。”
　　“也是，你刚刚才高中毕业，岁数还小呢，现在都提倡晚婚晚育，以你的情况，再过十年结婚也来得及，不管那人是谁，且等着吧。”厉香秀注意到秦柠是真的没有心思，不禁想要看好戏，不过既然是吕利国传达的，迟早有一天她能知道那人是谁。
　　说过八卦，厉香秀将一早备好的资料递给秦柠。
　　等到秦柠打开大概粗看过之后才开口：“这些天我看过你整理的资料，你的整理逻辑很好，字写的也很标准好看，正好这几天胡杨那边也需要整理户籍资料，麻烦你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有问题吗？”
　　“没问题，”秦柠摇头，“我稍微捋一捋，就将资料整理好，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秦柠刚离开，厉香秀面前就又坐了个人。
　　厉香秀知道来人是谁，低头写了几行字，却见面前的人一直不说话，忍不住抬头询问：“坐下来了却不说话，这是要干嘛？”
　　罗秋英嘿嘿一笑：“秦柠今天不出去？”
　　“不出去，但你也别想，”厉香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都在外头跑了几天了，再叫她出去跑不合适。”
　　“我也是没办法，”罗秋英长叹一声，“眼看着胡杨那边一切顺利，而我这边却进展缓慢，我是真的着急，要是他那边都做完了我还没完成一半，岂不是很丢脸吗？”
　　“那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啊，虽然秦柠就来两个月，但以她的能力和学历，等毕了业工作肯定不会差，这大热天的，让她累着，以后她去兄弟部门，要怎么合作？”厉香秀反问道，“所以不行。”
　　罗秋英再次叹气：“我也不想，可这不是进展实在是太慢了吗？要不然这样，你让领导跟胡杨商量一下，把秦柠让出来几天呗，反正他工作熟练了，自己也能办，我们这边真的不行，真的很难推进。”
　　“不让她累着？”厉香秀问道。
　　罗秋英立即伸出三根手指：“不会，我保证，该休息就休息，这大热天的谁也不想往外跑，要是她能帮我们一把，我们之后的工作推进肯定能顺利许多。”
　　厉香秀皱眉：“怎么还指望一个还没开学的准大学生了？”
　　“准大学生脑子好啊，而且这种调研的事我们也是第一次，你不知道，我们的调研有多难，一旦进了那个环境，左耳朵右耳朵全得进东西，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罗秋英连连摇头，“我是真不喜欢处理这种事，但秦柠就不一样了，她好像天生在这种事上游刃有余，所以真的求你了。”
　　厉香秀看出罗秋英是真的为此而苦恼，只能点头：“那我试着去帮你说一声，不过胡杨和秦柠到底能不能点头我不能保证，只能说我努力，行吧？”
　　“行，怎么不行，太行了，”罗秋英高兴地抓着厉香秀的手，上下晃悠，“辛苦辛苦，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我们未来的幸福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厉香秀笑着甩开她的手：“去去去，别给我戴高帽，我可没答应你。”
　　罗秋英嘿嘿笑着：“没关系，你愿意试就很好了，那我去忙了，秦柠那边不着急，今天让她在办公室里坐一天好好歇歇。”
　　厉香秀挥了挥手，让她去忙。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她才将胡杨喊过来，先跟他说了大概的情况。
　　胡杨听完直接问道：“秦柠的意见呢？”
　　“我还没问，得先问问你，毕竟她一开始是你带的，现在突然要把她喊走，不跟你说过我也不好跟她说，”厉香秀看着胡杨，“你怎么看？”
　　“要是秦柠同意，我没意见，”胡杨说道，“本来我们这次的调研就是需要互相合作的，其他人做的慢确实会影响到整体进度，而且我这边走了几天，大概已经知道怎么个流程，要是秦柠能帮他们一把，那确实也好，就是得问她，她要是不同意，你不能强迫她。”
　　厉香秀好笑地看着他：“你们才相处几天，这就护上了？”
　　“那是，好歹她是我半个徒弟，虽然这些天主要靠她，但以我们的相处，她在房管局也是有后台的，”胡杨笑着说道，“反正你得问她的意见，要是她不同意，你还偏让她去，我就自己去跟领导沟通。”
　　“行了行了，搞得我好像是周扒皮一样，”厉香秀无奈皱眉，“你别忘了，秦柠可是先跟我接触的，要护也是我先，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问她的意见，她不同意我绝对不逼她，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胡杨起身，“反正我这边没意见，她要是问起，你就这么跟她说。”
　　……
　　“果然被胡杨猜中了，你问了他的意见，”厉香秀与坐在自己面前的秦柠说话，看着她的眼睛，“胡杨说没意见，主要看你，毕竟罗秋英那边的调研不太一样，她那边的团队主要是统计房屋面积的，这种不像你去问户籍相关，问话就行，还得实际去测，问题会更复杂，也会更累。”
　　秦柠认真思索着厉香秀的话。
　　厉香秀等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不过你毕竟是临时来的，这件事的担子全落在你身上也不合适，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
　　秦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问道：“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厉香秀点头：“可以，你去考虑一下，今天还是以整理资料为主，下班前把答案告诉我就行。”
　　秦柠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思索接下来的应答和处理方案。
　　对房屋面积进行估算，意味着她可以在第一时间判断出这批旧改后，新建房屋需要的大概面积。
　　暂时来说，这些资料对她没用，真要想接触，她在整理资料的时候也能接触到。
　　但既然找到了她，且胡杨也同意，她适当参与一下也无不可。
　　调研的事不是一两个月能够解决的，而整个旧改计划在她的记忆里，持续了整整十余年时间，她就算现在临时充当劳动力，也就是两个月，会让人略微记住她的名字，却不能叫大家记忆深刻。
　　而之后许多年时间里，整个海城，不，全国的房地产项目发展都会很好，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在大家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后她要进入房地产行业，势必能事半功倍。
　　所以这件事的重点在于干得好，干的让所有人满意，而不是让大家认为她是一个很好的纯牛马。
　　秦柠一心二用，脑海中构思接下来该怎么做的同时，也在认真誊抄资料，将资料中的一些重点记在脑海中。
　　直到半下午的时候，她才找到厉香秀，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跟大家碰个面，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毕竟在这件事上我确实不太了解，直接赶鸭子上架，恐怕我上不了手。”
　　“那我找罗秋英说一声，到时候你喊她罗姐就行，”厉香秀说道，“如果你在跟他们沟通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那我现在可以提一个小小的意见吗？”秦柠看向厉香秀，在她点头后道，“我想要借用一下会议室，再借用一下领导。”
　　厉香秀扬眉：“借用领导？你想干嘛？”
　　秦柠抿唇微笑：“我怕我一个小小的临时工说的话大家不停，所以需要领导坐镇，领导在的话，我才能狐假虎威，不然我会害怕。”
　　厉香秀笑着调侃：“你会害怕？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一般胆子小的人可不会直接进房管局问我们要不要人，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直接说想要借领导压阵。”
　　秦柠还是保持微笑：“这不是因为香秀姐好说话嘛，我才胆子越来越大。”
　　“要不是你，我可没有这么好说话，”厉香秀起身，“行，就按你说的，我去找领导说一声，把你的事传达一下。”
　　秦柠立即抱拳：“麻烦香秀姐啦。”
　　“只要能处理好调研的事，麻烦点不怕，”厉香秀抬手摇了摇，“你继续去做事吧，准备准备待会儿要说的内容，不出意外的话等她们回来就能开会了。”
　　秦柠点头：“好的，香秀姐！”
　　说过，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笔记本，在上面的其中一项打了个勾。
　　厉香秀那么说了，接下来的会议大概率会有领导压阵，那么她要做的事应该也能顺利推进。

[23]重要会议:问题在于太多未知。
　　申请结果果真不出所料，领导答应了秦柠的请求，愿意帮他压阵。
　　之后陆续有人回来，厉香秀都一一与人去说开会的事。
　　正式开会之前，厉香秀特意找到了秦柠，低声询问：“准备好了吧？我好不容易替你请的领导，你可不能事到临头掉链子。”
　　“香秀姐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秦柠抱紧手里的本子，“待会儿不会让香秀姐失望的。”
　　“那你加油。”
　　众人逐一进入会议室，坐在对应的位置上，等到秦柠进门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多少带着几分打量扫视的感觉，只不过因为领导坐在上面，大家才没有说什么。
　　这也正是秦柠的目的，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如果由她主持，就算说的再有道理，也很难服众，但领导在就不一样了，大家就算再有不满，也不会多说。
　　会议室坐的差不多，厉香秀起身汇报：“领导，人都到齐了。”
　　领导点头，看向众人开口：“正式会议开始之前，我简单说两句，相信大家参会之前已经知晓了此次会议的目的，关于我们最近着重在做的事……我就说到这里，接下来让秦柠就统计房屋面积的事，给大家讲讲她的想法。”
　　秦柠在座位上起身，等到大家的掌声渐渐沉下后才开口。
　　“很抱歉耽误大家的时间，今天之所以会有这个会议，主要是希望我们的任务都能顺利完成，我根据现有的资料，总结出了以下几点，然后根据我自己个人的见解，提出了几个解决的办法，请诸位指导。”
　　“第一个问题是数据不准，危房棚改的政策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住上合格的房子，但很多人会为了住房面积大些，谎报面积。”
　　“第二个问题是沟通不足，在调查的过程中，没有跟居民进行深入沟通，导致不少居民对我们的调研存在误解，这一点我通过这几天的工作有了深入的了解，比如说我遇到过一个人……”
　　“第三个问题是……”
　　秦柠记忆中，海城的危房棚改项目持续时间很漫长，但海城的发展却并没因为棚改项目的漫长而有所停滞，它依然是国际大都市，只是在同一座城市里，存在着极其显著的两极化差距。
　　一边是灯红酒绿、穷奢极糜的世界，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一边则是一大家子人挤在几平米的小屋里，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这是整体的情况，她做不了太多，但她知道，未来会成功的。
　　所以她提前将一些现在没有注意到，未来会逐渐揭露出来的事情都一一告知给这些旧改的核心人物。
　　随着她的讲说，原本神情平静，甚至完全不在意她说什么的人，纷纷都抬起头来，有的人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往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甚至坐在上位的领导，也记下了一些内容。
　　这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秦柠的话告一段落。
　　有人低头看了看本子上的内容，抬头询问：“你只说了问题，这里面不少问题我们都有所了解，那究竟要怎么解决呢？”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秦柠放下杯子，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不过今天说的时间长了些，可能要耽误大家一会儿，不知道会不会不太好？”
　　这话问出，众人连连摇头。
　　“都说到这儿了，不把后面的解决方案说了，我们吃饭都吃不舒服。”
　　“就是，反正都这个点了，你就接着往下说。”
　　“说吧说吧，你才来这么几天时间就有这样的见解，说明你真的用了心，我也想听听你的解决方案。”
　　……
　　领导坐在上方，听了会儿大家的意见，才缓缓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你接着往下说。”
　　“好，那我接着往下说，”秦柠微笑，看着一旁的黑板，“我可以借一下黑板吗？”
　　领导看向厉香秀，两人都笑了笑，随后点头：“你用吧。”
　　秦柠立即走向黑板，拿起粉笔开始写字。
　　一边写一边说话，介绍更深入的内容。
　　“危房棚改是好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这些天我跟杨哥一起去调研等级户口信息，只要提到接下来的旧改计划，所有人都很高兴，且都愿意主动提供家里的户籍信息，所以在这一点上，大家的认可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为什么很多时候我们过去，大家多少都带着几分排斥呢？问题在于太多未知。”
　　“不了解旧改后自己住哪里，眼下的房子能换到多大的房子，以及怕不公平，古人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确定政策。”
　　“依我个人的想法，总结出了以下几种解决方案。”
　　“第一件事，我们需要进行深入的民意调研……”
　　“第二件事，需要明确动迁资金……”
　　“第三件事，我们需要提供多种动迁方案……”
　　……
　　“以上就是我能想出的一系列解决方案，当然，具体的决策还是要由领导来定，希望我想到的这些，能对大家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
　　秦柠说过，将手上的资料都放在桌上，让大家分别查阅。
　　分完资料正打算坐下，厉香秀站起来冲着她挥手：“柠柠，坐这儿来。”
　　秦柠看着厉香秀身旁多出来的位置。
　　领导抬头，扶了下镜片：“过来吧，正好坐我旁边跟我仔细讲讲你总结出来的这些问题和解决方案，有些细节方面需要再仔细琢磨一下。”
　　得到了领导的许可，秦柠快步过去，乖乖坐在边上等待回答。
　　“这个地方……”领导指着文档的其中一条。
　　秦柠看了一眼，就想起了自己思索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将自己考虑的内容都说了出来，也包括更加细致的解决办法。
　　第一个问题答完，很快就有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
　　明明一开始只是来压阵的领导，在刚才的会议中显然也听的十分认真，每个问题都问的很专业，还问了一些秦柠都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不过秦柠前世就深入了解过海城接下来十几年的旧改情况，对于领导问的问题，她基本都能解答，少数问题是真的到了她的知识盲区，才说不知道。
　　“这问题你不知道正常，”领导并不觉得秦柠不知道某些问题有哪里不对，从身旁的人手里又接过一份资料，低头看了一眼后感慨一声，“没别的了吗？这个我看过了。”
　　其余人立即翻了翻，摇头：“就这些。”
　　“就这些啊，我还有点意犹未尽呢，不过也确实差不多了，几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领导看向秦柠，惊讶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想出这么多，这里面许多方面连我都没想到过，都被你想到了。”
　　“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上学时就了解过吧，”秦柠笑着说道，“我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休息的时候在局里看了不少报纸和资料，还跟很多居民交流过，再有一个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因为我最早是外行人，有句话说的好，当局者迷，局里的大家，包括领导平时工作太认真，难免会沉浸在自己手头的工作，就会忽略一些事，而且这段时间大家也实在是太忙了，身体和脑子都用的太多，累到了就想不起那么多事。”
　　“你呀，”领导笑着指了指她，“怎么连推脱的词都替我们想好了？”
　　“我也是实话实说，”秦柠神情认真，“我自己之前读书累了就会这样，脑子真的完全转不动，所以我想大家肯定也跟我那时候一样。”
　　领导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大家确实都辛苦了，但也没办法，工作任务下来就得去完成，拖拖延延的，事情永远做不完，不过有了你的这个计划，接下来大家的工作都会顺利些，这样吧，之后你都留下来在办公室里处理资料，顺便完善这份东西，等下次开会，你跟我一起去。”
　　秦柠眨了眨眼：“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既然是你提出的这个，你陪我去再合适不错，”领导拍桌定论，“正好你也跟大家讲讲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你总结的这份东西，在以后整个旧改过程中，都会起到很大的作用，你应该不怕面对很多人吧？”
　　秦柠摇头：“不怕。”
　　领导满意微笑：“既然如此，那你接下来这几天准备准备，争取在下次会议的时候，让大家看到你给出的完整报告。”
　　说过，领导看向其余人：“会议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没有什么要多说的，你们还有问题吗？”
　　众人面面相觑。
　　罗秋英举手：“领导，我们可以跟秦柠再聊会儿吗？这里的解决方案里关于我们的工作，写的不是很仔细，我们想问问她。”
　　领导看向秦柠。
　　秦柠立即点头：“当然，本来这方面的内容我也想说的，但考虑到时间的问题，就没有放在里面，罗姐你的事我放在心上呢，方案我也想了大半，剩下的需要罗姐你们稍微配合一下。”
　　罗秋英高兴道：“我还怕麻烦你呢，没想到你都想到了，需要我们怎么配合的你直说，最好也让我们的工作省省时间！”

[24]顺利进展:让所有人都对她彻底放松。
　　领导离开会议室，厉香秀跟胡杨跟着离开，留下秦柠和其余房管局的人。
　　秦柠也没有去讲些虚的，直接站起来说话：“大问题刚才都已经说过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与居民沟通的小问题，我们首先需要统一确定，调研的过程中存在哪些问题，然后再针对具体的问题，讨论一下处理方案，以及应对话术。”
　　她这么一说，几人也很快进入状态。
　　罗秋英举手：“什么是话术？”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说话的艺术，将我们说的话包装一下，变成大家爱听的话，”秦柠转头，指着黑板上她刚刚写下的内容，“比如说这个，居民想要公正的改造环境，我们就可以给人家说明具体的政策，让居民心里有底，只要他们的心里有了底，自然就能放下心防，但同样的事，话术不一样，带来的结果就会不一样，罗姐，我们来模拟一下。”
　　罗秋英立即站起来：“好，你说。”
　　秦柠便拉着她开始模拟实际可能发生的情况，让她当居民，自己则当调研的人，然后根据同一件事用不同语言来讲述。
　　秦柠：“我说‘哎呀，你别管，这种事不是你能管的，反正不会差了你的’。”
　　罗秋英皱眉：“虽然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但听起来确实不太舒服，那舒服的表达是什么样的？”
　　秦柠微笑：“舒服的表达有很多种，不一定要完全一样，但总体的方向是相似的，比如说我要是说‘我理解你的担心，既然是统一旧改，自然要公平公正，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需要提前确定情况’，就是要站在居民的角度看问题，从他们担心的问题着手。”
　　罗秋英思索着点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但要是居民问出一些我们都解答不了的问题呢？”
　　“这就是我们今天在这里的原因，”秦柠抬头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在确定话术之前，我们需要总结每天遇到的麻烦，将所有问题都一一罗列出来，再根据问题寻找能够说服居民配合的话术，我一个人的脑子有限，对房管局的工作了解不多，主要还是需要诸位群策群力。”
　　会议室内的众人彼此互相看了看，低声说了几句。
　　秦柠仔细观察着大家的表情，可以确定大家心里虽然有疑惑，却并没有烦躁，显然对她的提议是认可的。
　　而低声说了几句之后，还是罗秋英先开了口：“那我们接下来……”
　　“其实很简单的，”秦柠直接道，“大家晚上回去的时候，每个人都把自己觉得麻烦的问题记录下来，再考虑一下如何解决，明天早上过来，统一开个会，把大家的问题和解决的方案互相交换看看，然后带着问题去调研，之后每天都这样，晚上总结，早上碰头，我相信过个几天，大部分麻烦的问题都会有合适的解决方案。”
　　众人再次互看，这次与刚才的茫然和疑惑不同，神色中都带了几分满意。
　　秦柠的目光落在罗秋英身上，低声问道：“罗姐，那我们就这样了？”
　　“你说完了吗？”罗秋英问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具体怎么做还是要专业的人去，我再说就有点班门弄斧了，”秦柠微笑，再看向其余人，“刚才不小心当了一把主持人，谢谢大家支持。”
　　“不客气，应当的。”
　　“你这主持人当的好，给我们捋清很多问题。”
　　“确实，要不是你，我们还在为那些事烦恼呢。”
　　“其实这些问题大家也能想到，就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都有点累了，”秦柠看着外头的天色，“一不小心讲了好多，天色都这么晚了，我都有点饿了。”
　　正说着，她的肚子配合地响了一下。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走了走了，会议结束。”
　　“一起去吃个饭吧，下个馆子。”
　　“这段时间都忙的没时间下馆子，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一起吃个饭，顺便请我们的军师也一起吃个饭。”
　　“那多不好啊，”秦柠不好意思地笑道，眼睛却微微扬起，“真能吃吗？”
　　“能，能吃！”
　　“走走走，”罗秋英拉着秦柠的手，“我们这一大群人吃饭呢，不多你一个，该吃就吃，就冲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不用跟我们客气。”
　　秦柠立即开心起来：“好耶。”
　　罗秋英也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是个孩子呢，也是，才刚刚高中毕业，确实算是孩子。”
　　秦柠神情严肃，认真询问：“罗姐，你们待会儿不会是要喝酒吧？我不会啊，工作必须要喝酒吗？我要不要学一学？”
　　这话问出，不仅罗秋英失笑，其余人也都笑了起来。
　　“放心，我们喝也不会让你喝。”
　　“你还是个孩子，不准喝酒。”
　　“就是，你这个年纪怎么还惦记上酒了，这可不行。”
　　秦柠大大松了口气，连忙道：“不惦记不惦记，我不会喝酒，也不爱喝酒。”
　　罗秋英摇头笑：“果真是个孩子。”
　　几人一起走出房管局，秦柠看到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转头跟罗秋英说话：“罗姐，时间这么晚了，我怕家里人担心，先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去吧，我们等你。”
　　秦柠立即点头，快步往电话亭的方向过去。
　　她离开之后，在原地等着她的其中一人说话。
　　“确实还是个孩子，晚回家还得打电话报备。”
　　“刚高中毕业本来就小，这年头不像以前，以前高中毕业就上班了，现在高中毕业要上大学，还得有一阵才长大。”
　　“可惜了她只是临时来的房管局，她要是正式来的，凭现在做的这些，足够让她以后前途无量了。”
　　几人互相对视。
　　罗秋英听到了几人的话，心里也有不禁思索。
　　如果秦柠不是临时来的，或许她的想法不会那么顺利进展，但偏偏她是临时的，所以她的计划不仅顺利推进，大家还都很支持。
　　她看着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秦柠。
　　或许她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借自己的身份达成目的，又故意在大家面前表现出她还是个孩子，让所有人都对她彻底放松。
　　如果她的猜测错了，那秦柠能做到这个地步，运气是真的好。
　　但要是她的猜测是对的，秦柠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个地步，未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罗秋英眯起眼，看着打完电话过来的秦柠，眼睛微微弯起。
　　“报备完了？”
　　“嗯，报备了，我妈正想来找我呢，这个电话打过去很及时，”秦柠笑着点头，“不过她听说我要跟大家一起吃饭，还很羡慕我，说她都很少跟同事一起吃饭的。”
　　“我们也吃的不多，但既然出来吃了，就吃点好的，待会儿你想吃什么点什么，现在的小饭馆吃的东西比以前好多了，还不用粮票。”
　　“我还记得小时候跟亲戚去国营饭店吃饭，点了一个红烧肉，最后连底汤都用米饭拌的一干二净，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还吃的有点胖。”
　　“谁不是呢，这要是在十几年前，谁能想到现在条件能这么好。”
　　“秦柠，你妈妈是知青，你是在海城长大的还是……”
　　“我不是在海城长大的，”秦柠如实回答，“我妈跟我爸是相处不来才离婚的，又因为我从小跟着太奶奶一起长大，所以我妈回来的时候我没有跟着来，外婆家的条件也不是特别好。”
　　“再怎么不好也比乡下好。”
　　“但是说真的，乡下条件虽然差，住的地方可能还比海城很多人要大呢，就我们调研的其中一户，十几个人就住在十平不到的小房子里，说是在海城，其实生活真没那么好。”
　　“所以得旧改啊，不然这些人过的真难。”
　　“秦柠，你家乡下的房子多大？不会像海城这样，一大家子人住一间吧？”
　　“不会一大家子住一间，但家里房子少的，也会把大房子隔好几间，这样住起来能方便点，”秦柠囫囵说道，“但要说条件，肯定还是海城好，我们那儿好多人来这里打工，就是为了多赚点钱，乡下的条件有限，挣不到钱。”
　　“这倒也是啊。”
　　一行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小饭馆还算干净，墙上挂着菜单和价格。
　　单价几块几毛的菜，在秦柠看来是便宜的，但跟着一起来的人却都是一边嘟囔着“又涨价了”，一边坐下点菜。
　　果然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秦柠。”
　　“陆屿？”秦柠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惊讶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正好过来有点事，有点晚了，就过来吃个饭，”陆屿说着，看向秦柠身旁的人，“他们是你在房管局的同事吧？”
　　罗秋英低声问道：“他是？”
　　“这位是香秀姐表弟的朋友，前些天我来房管局办事，就是他陪着一起的。”秦柠介绍道。
　　罗秋英恍然：“既然是香秀表弟的朋友，那坐下一起吃吧，正好我们也要吃饭，可以拼个桌，你们觉得呢？”
　　她询问房管局其余的同事。
　　大家也都点了头。
　　陆屿笑着开口：“正好我跟着小饭馆老板是朋友，一起拼桌的话，我让老板给大家打个折。”
　　这话一出，同事们的表情都明显开心起来。

[25]新的矛盾:用魔法打败魔法！
　　吃饭是AA，不过是撇去秦柠的AA，陆屿作为后来者也跟着一起A，但因为他的“人脉”，这顿饭在A之前还打了折，最终每个人付的钱还比正常情况下要少。
　　吃过饭出门，大家询问秦柠的住处。
　　在她说了之后，陆屿率先表明自己与秦柠家住的近，可以送她回去。
　　“行吗？”罗秋英看向秦柠。
　　秦柠点头：“可以的，我跟他之前见过几面，不算陌生，天色这么晚了，罗姐你们也早点回去，之后还有的忙呢。”
　　“那行，我们回去，你也早点回，”罗秋英说着，从包里拿出纸笔，“我把家里的电话给你，你到了家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秦柠接过她给的电话：“好。”
　　罗秋英这边应了下来，其余人便也没有多说，纷纷骑上自行车往自家住处的方向走。
　　最后一个走的是罗秋英，临走之前她还特意叮嘱陆屿：“秦柠还小，这么晚还在外头家里人会担心，麻烦你快些送她到家。”
　　陆屿点了头，罗秋英还是不放心，非得看着两人骑自行车离开。
　　转过弯见不到人，陆屿笑着说道：“秦柠同志厉害啊，短短几天时间就得到了房管局同志们的认可。”
　　“你也厉害，不说请客只说打折，也算是打入房管局的圈子了。”秦柠也笑。
　　“正好凑巧了，我今天在附近办事，遇上了厉香秀，她说你在房管局开会，不知道要开多久，我想着要是开的晚了，你回去不安全，索性留下来等一会儿，没想到真这么晚。”
　　“所以你是在等我？”
　　两人骑着自行车几乎并立前行，不约而同放缓了骑行的速度，可以让他们在骑行的时候还能自然说话。
　　陆屿握紧车把手，目视前方，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想和你聊聊天。”
　　秦柠失笑，重重地踩下脚踏，加快了转动的速度。
　　没一会儿，陆屿就跟上了她，与她并行后把住方向，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休息，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得寸进尺啊，陆屿同志，”秦柠还是笑，连看都没看他，“刚才还说只是想跟我聊天，现在就想跟我吃饭了？不过可惜，我是房管局的编外人士，怕是没时间休息的。”
　　陆屿有些失落，随即意识到什么，默然回问：“那要是有的休息，可以一起吃饭吗？”
　　秦柠晃了晃头，让风吹走扑在自己脸上的发丝，淡然开口：“那你得等。”
　　陆屿听到这话才发现，她刚才摇头并不是拒绝，提起来的心瞬间放下，笑着应道：“好，我等，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
　　秦柠听到了陆屿明显的笑声。
　　以及他那辆左摇右晃的自行车。
　　“好好送我回家。”
　　“明白！”
　　……
　　快到巷子口的时候，秦柠看到了裴文慧的身影，不由加快速度骑了上去。
　　“妈，怎么在这等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来看看。”裴文慧扶着秦柠的自行车，转头看向后头跟来的那辆，神情中带着几分警惕。
　　陆屿在裴文慧警惕的目光下，在好几步远的地方缓缓停下。
　　秦柠侧身说话：“妈，他是陆屿，今天房管局开完会，又吃了个饭，天色太晚，怕我回来不安全，特意送我回来。”
　　“原来是房管局的同志，”裴文慧眼中的警惕瞬间散去，满含笑意地看向陆屿，“我家柠柠给你添麻烦了，进去喝杯茶再走？”
　　陆屿下车，推着自行车走近，没有解释裴文慧错认的事，而是道：“天色晚了，我也得早点回去，既然秦柠已经到家我就放心了，阿姨再见。”
　　“再见，慢点骑车啊，路上注意安全。”裴文慧叮嘱了一句。
　　陆屿应了话，随后骑着自行车离开。
　　等他离开，裴文慧说道：“房管局的同志人挺好，还特意送你回来，要不是有人送，这大晚上的确实怪不安全。”
　　“要是没人送，我就把自行车蹬的飞快，让那些恶人都追不上我！”秦柠笑着说道。
　　裴文慧认真：“那也不行，真要是坏人，别说你骑的是自行车，就算你骑的是火箭，也能对你动手。”
　　“哇哦，这么厉害，我们家什么时候买火箭了？”秦柠认真问道。
　　裴文慧实在忍不住，笑着拍了她一下：“别跟我打岔，以后尽量不要晚回，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今天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以后不会了。”秦柠虽然是胎穿过来，但这一世要么在村里，要么在学校，很少出去，骨子里还是习惯了前世的安全，不过她也知道这年头夜晚确实不太安全，不会太过掉以轻心。
　　她晚上裴文慧的手一起走进巷子里。
　　快走到裴家院子外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骂声。
　　骂语入了一耳朵，她听出了那是一直脾气都很好的大舅妈邓兰，而正在被她骂的人，不出意外是大舅。
　　秦柠停下了脚步。
　　裴文慧也停下了脚步。
　　母女俩都觉得有些尴尬，不约而同开口：“不然我们再出去走走？”
　　彼此对视一眼，便达成共同认知，将自行车放在门口，转身又往外走。
　　“大舅做了什么？大舅妈脾气那么好，都被他惹恼了？”
　　虽然在秦柠的努力下，裴家人目前面上的情况看，都是比较好相处的，但实际这个家里还有许多压下去的矛盾，相对于在她到来时，特意带着女儿回娘家以示态度的小舅妈，请了半天假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的大舅妈显然是脾气更好的人。
　　但偏偏是这样脾气好的人，眼下正在屋子里对着大舅展开愤怒骂战，错必定是在大舅身上。
　　裴文慧思索片刻：“跟你说了也好，免得你不小心提到再闹起来，事情还是跟房子有关，你大舅单位里有分房指标，本来以你大舅的岁数和工作经验，他是有分房资格的，之前也有几次，但跟这次一样，他都把指标让给了别人。”
　　“那怪不得能让大舅妈生气，换成我我也生气啊，”秦柠恍然，这年头大家最在意的就是房子，偏偏有人圣父脑上头，“这么多年，大舅妈是怎么忍得了大舅的？”
　　裴文慧抬手碰了碰她的脑袋：“他们之间的事，你这个小辈别掺和，待会儿一句话都不准说，知道了吗？”
　　“行吧，我就当没听见，”秦柠撇嘴，“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感觉今天大舅妈格外生气。”
　　裴文慧叹气：“你大舅妈脾气好，很多时候都不会生气，唯独在子女的事情上格外在意，晓康到了结婚的岁数，晓静眼看着也要到岁数，开始谈婚论嫁，晓康那边谈了女朋友，肯定不能住宿舍，但也不能住我们家，就这么大的地方，晓康结婚住进来，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行？”
　　秦柠记得上次见裴晓康的情况，应该确实是有矛头了：“房管局调研，其中一条就是新婚夫妻没有单独房间的问题，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裴文慧同样这么认为：“是啊，本来你大舅这次的名额就是领导考虑到了这方面，要是分了房子，怎么都能挪出一间屋给新婚的两口子住，他倒好，又给让了出去，其实你说得对，这事确实要生气，可一边是我哥，一边是我嫂子，他们内部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能说什么？”
　　秦柠竖起耳朵听了听，哪怕隔了老远，她也依然能听到大舅妈零碎的骂声。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大舅图什么啊？自家的问题都没解决，就去当老好人。”
　　裴文慧低声与她说话：“其实我之前跟你大舅交流过，他这个人吧确实是耳根子软，但事情愈演愈烈却不完全是他的问题，主要是之前开了口子，大家都知道他是愿意让指标的，所以哭着求着请他继续让指标，一次两次成了，自然就有了三四五六次，你大舅现在要是严词拒绝了，他在单位里的情况也会变得比较尴尬，你懂吧？所以你大舅也没办法。”
　　秦柠恍然：“所以这是被架在火上了呗，他要是答应，那就是老好人，他要是不答应，那就是‘见死不救’，凭什么前面那些人求了他愿意让，这次求的人他却不愿意让，这是大舅妈知道吗？”
　　“知道啊，他们两口子躺一张床上怎么能不知道，之前几次也不像这次闹这么大，但这不是晓康谈对象了，这要是还不成，那对象都很有可能吹了，”裴文慧再次叹气，“所以我说这事我们不好提。”
　　“那大舅妈跟大舅就没有想过法子？”秦柠问道，“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那没完没了了啊。”
　　“这怎么想法子？说什么都不行啊，”裴文慧摇头，突然看向秦柠，“柠柠，你有法子解决这个问题吗？要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家里的氛围肯定能轻松很多！”
　　说着，她想起什么，连忙道：“不过不能用你那套房子解决问题，那是你的，家里人再怎么亲也不能涉及到房子。”
　　“我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会这么做？”秦柠脑子里甚至完全没出现用自己房子解决问题的念头。
　　说到底她跟裴家的感情只是因为裴文慧，感情是要相处来的，这么多年都没有怎么相处过，又怎么会有感情。
　　她是疯了才会用自己的房子解决大舅家的矛盾。
　　裴文慧松了口气：“那你想的是什么办法？”
　　秦柠眨了眨眼，举起一根手指笑着开口：“一个只要大舅妈愿意豁出去，就能解决问题的办法，用魔法打败魔法！”

[26]先要说服:我们家居然还有人能治住大哥。
　　“你说怎么办，只要你能解决这个问题，让我做什么都行！”邓兰郑重说道，目光看向秦柠，“柠柠，我们脑子没有你好使，你想出来的办法不管怎么样，总有个路子，要真能分到房子，舅妈一辈子谢你。”
　　邓兰这话说完，裴晓康和裴晓静也都看向秦柠。
　　晚上这么大的事情，跟兄妹俩也多少有些关系，所以他们也都回了家里。
　　秦柠却没有直接说，而是看向大舅，直接问道：“大舅，你跟我实话实说，你是发自内心想要分到房子的吗？想要让出房子究竟是因为被架在火上烤，不得不做，还是因为你也觉得人家可怜，让就让，没关系。”
　　邓兰蓦地看向裴文宇。
　　裴晓康和裴晓静紧随其后。
　　裴文宇移开视线，不去看三人，好一会儿后转头看着秦柠，且只看着秦柠，低声说道：“柠柠，我也没办法，这件事太复杂了，不是三两句话可以说清楚了。”
　　“大舅，我的问题很难回吗？”秦柠又问了一句，“我只是问你到底是不是自愿的，大舅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邓兰立即接话：“就是，柠柠这问题很难回答吗？是或不是很难说？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所以你是故意不让晓康好过，不想让他结婚是吗？”
　　裴文宇立即开口：“不是，我怎么可能，晓康是我儿子，我当然希望他好过！”
　　“那你就回答柠柠的问题，是不是？”邓兰紧迫逼人，势必要从裴文宇口中得到一个答复。
　　裴文宇看着所有人注视的目光，僵硬着摇头：“不是，我没有自愿，但大家都这么说了，我真没办法，我要是不答应，大家背地里都不知道会怎么说我，我真没办法！”
　　他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使劲抓了抓，苦恼状态明显。
　　邓兰紧皱着眉头，忍不住叹了一声，看向秦柠无奈道：“你大舅就是这样，可我也不是想逼他，再没有新的房子，晓康怎么结婚，人家女孩子也是家里宠着的，难不成嫁过来之后真让人家跟着我们两口子，还有……你小舅小舅妈一个房间吗？”
　　裴晓康也捂着脑袋：“不行的话到时候我们出去租房住。”
　　“哪有那么容易？”邓兰立即反驳，“不说新婚夫妻租房住会不会被人看不起，你以为找到一处合适的房子很容易吗？就算租到了，周围邻居都不熟悉，万一有个什么，你能找谁帮忙？”
　　裴晓康将头往膝盖里埋的更深。
　　“真是气死我了，一个个都不省心！”邓兰怒道，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秦柠，“柠柠，舅妈那话没别的意思，你跟你妈租房，是在学校边上，可能还是学校的职工房，那样的环境还是叫人放心的，但这外头，我是真的不放心，而且……”
　　秦柠点头：“我懂的，大舅妈不用解释。”
　　邓兰抿唇：“那这件事……”
　　“我跟大舅单独聊聊吧，现在人那么多，大舅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秦柠指着里头的小隔间，“就去这里面，我跟大舅单独说几句，不管我出什么主意，都得大舅点头，不然大舅妈努力去做了，大舅光在后头拖后腿也不行。”
　　邓兰眼睛一亮：“那也就是说你真有注意是吗？”
　　“差不多，”秦柠起身，看向裴文宇，“大舅，我们进里屋聊几句？”
　　裴文宇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其余几人，察觉到大家期待的目光，只能站起来，微微垂着头往里屋走去。
　　两人进了里屋，秦柠关上房门。
　　都坐下后，秦柠想起之前对大舅的印象，他一直以为大舅是那种很强势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面，仿佛被巨石压的喘不过气。
　　虽然这块巨石是他自己找来的。
　　“大舅，我懂你的想法，”秦柠率先开口，“事情开了头，就很难收尾，特别是这种事，要是这次大舅不同意，大家会说什么呢，可能会说裴文宇果然装不下去了，他之前的那些好，都是装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人真不行。”
　　裴文宇蓦地抬头，眼中仿佛有闪烁的泪光，以及满满的震撼。
　　秦柠接着往下说：“大舅也知道大舅妈心里的难过，还有晓康哥的急迫，可真的没办法，因为一早已经开了头，现在再有人求上门来，就真的很难拒绝，对吗？”
　　裴文宇松了口气，郑重点头：“对，其实我也想解决这个问题，但柠柠，这个问题真的很难解决。”
　　“不难，”秦柠摇头，看着裴文宇，“大舅，这件事的重点是要在你不表态的情况下，不再让出名额，只有这样，你们单位的人才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
　　裴文宇迟疑：“这怎么可能呢？我不去拒绝，不就是答应了吗？”
　　“我只问一句，如果不影响大舅在单位里的情况，你愿意无条件支持大舅妈想法子，不再让出名额吗？”秦柠又问，“大舅注意我说的话，是无条件支持，也就是说不管大舅妈做什么，大舅都不能拖后腿，不能在大舅妈做了许多事之后，大舅突然来一句‘我觉得他们确实很难，这房子的名额还是让给他们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接下来的事完全没必要去做，否则可能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裴文宇轻声问道：“什么后果？”
　　秦柠微笑：“离婚，大舅妈会立即跟你离婚，然后晓康哥和晓静姐也会恨你，而且会恨你一辈子。”
　　裴文宇摸了摸鼻子：“会这么严重吗？”
　　“会，”秦柠点头，“人最恨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在有希望的情况下，却有人硬生生把摆在面前的希望夺走，之前就算了，大家都知道希望渺茫，可一旦开始行动，大舅要是掐灭了这段希望，他们绝对会恨你。”
　　裴文宇想了一会儿，犹豫开口：“可有些人家的条件真的很难。”
　　“天底下条件差，情况难的家庭多的是，现在偏远山区还有人吃不饱穿不暖，大舅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工资全部捐出去？就因为人家没有求到大舅头上吗？”秦柠看着他，心道还好自己单独找他来说话，不然他铁定要拖后腿。
　　裴文宇又不说话了。
　　秦柠再次叹气：“大舅，你根本没有想着要解决问题，从骨子里来讲，你是一个自私的人。”
　　裴文宇立即反驳：“我怎么自私了，我是为了他们着想！”
　　“他们，他们是谁？是那些求到你头上的人吗？因为他们求到了你的头上，所以你只看到了他们的难，那大舅有没有想过家里的情况？”秦柠连着反问。
　　见裴文宇神色微变，却并没有明悟的感觉，秦柠继续往下说：“大舅就是自私，只自私地考虑到了自己在单位的名声，却完全不顾兄弟子女，大舅难道没有发现，小舅和小舅妈的情况不对吗？如果还没有新的房子，再让晓康哥和嫂子一起住进来，小舅妈估计再也忍不了了，她很可能会跟小舅提离婚，因为大舅的那点私心，让小舅和小舅妈离婚，难道不是自私吗？”
　　裴文宇脸色再次变化，许久之后低声开口：“他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真的很好吗？”秦柠再问，“大舅仔细想想，小舅和小舅妈的感情真的好吗？你确定？”
　　裴文宇陷入沉思。
　　他真的认为弟弟和弟媳的感情很好，但现在却不确定了。
　　加上今天，祝淑芹已经有十来天没有回来。
　　其中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秦柠，但……更多的原因确实是因为住房空间不足，这样算的话，归根究底似乎还能跟他搭上关系。
　　……
　　“我的天，怎么只有柠柠一个人的声音？”裴文安凑到门边听了一茬，回头凑到家里人中间，“感觉柠柠逮着大哥一个人骂啊，刚才我好像听到她说大哥自私。”
　　邓兰蓦地看他：“啊？柠柠这么说了？”
　　裴文安点头：“没错的话是这两个字，不过是大哥说的，他的声音更大一点，柠柠的声音反而我听不太清，不过大哥说话的次数很少是真的，这么看的话，柠柠的气势完全压着大哥啊，我们家居然还有人能治住大哥，感觉这样下去的话，大嫂，柠柠还真有可能说服大哥，到时候分了房子，晓康的婚事肯定能顺利，你算是遇上好时候了。”
　　裴文安拍了拍侄子的肩。
　　裴晓康双手紧握：“其实她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但……但我们家这情况……”
　　“我懂我懂，”裴文安连连点头，“当初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要不是你小婶脾气好，我们俩结婚都难，现在到你这辈了，家里就这么点地方肯定不行。”
　　裴晓康抿着唇，眼眶有些微红：“希望这次爸爸能考虑考虑我。”
　　邓兰叹气，也拍了拍他的肩：“晓康你放心，只要柠柠说服了你爸爸，之后柠柠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这分房名额本来就是属于我们家的，别人难我们也难，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别人抢了去！”
　　裴晓康看她，眼眶更红了，低声喊她：“妈——”
　　邓兰看着他的模样，眼眶也逐渐红了起来。

[27]胆大心细:你比我会卸磨杀驴。
　　“对不起，大舅，我不该说你自私。”秦柠突然认真道歉。
　　裴文宇惊愕看她，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又带着几分茫然：“你刚才不是说……”
　　“我刚才有些口无遮拦了，其实我原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突然想到家里的情况，”秦柠低声叹气，“我知道的大舅的苦，如果我是大舅，面对这件事，也确实很难处理，这不是自私，只是为形势所逼。”
　　裴文宇原先还有些觉得秦柠没大没小，心里甚至很委屈，这会儿又听到这番话，心里的委屈完全变成了被认可的动容，连声道：“是啊，我也没办法，是真的没办法了，柠柠你帮大舅想想办法吧，其实我心里又何尝不知道总是这样是不行的，可就像你说的，形势如此，我也是被推着走的，是真没招了！”
　　“我懂，我都懂，所以我们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秦柠认真道，“大舅，如果这次将名额让了出去，还是会有下一次，下下次，甚至下下下次，大舅是好心，但每次出现这样的事，都要闹一波，大舅有没有考虑过领导的想法？”
　　裴文宇看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她这么问：“什么意思？”
　　秦柠依然神色认真：“是啊，领导的想法，既然分房的名额一次又一次落到大舅头上，说明上面的领导是觉得大舅需要分房的，领导一直在为大舅考虑，是在意大舅，可大舅却一次次将名额让出去，这不就是一次次将领导的好意一次次往外推吗？这样做，领导到底是会高兴，还是会不舒服？”
　　裴文宇神色变幻，这次的状态比刚才秦柠说他自私时还要不好。
　　秦柠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动摇了。
　　接下来不需要多说什么，他自己心里就会脑补领导对他的想法和看法。
　　现在他一心想着领导的态度，自然不会再想到秦柠在说这番话时，是故意只拎出领导一个元素，毕竟裴文宇能够分房，绝不会是他上头领导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还需要涉及到资历、家庭条件、实际需求等。
　　不过就算他察觉到了，也不能忽略领导在其中占据的重要作用。
　　“大舅，这件事你好好想想吧，”秦柠起身，“如果大舅不能成为大舅妈背后坚定的后盾，分房的事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决。”
　　说完，她走出房间。
　　出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秦柠回头看了一眼，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该说的我都说了，之后要不要做还得看大舅的想法，他同意就能做，他要是不同意就做不了，等什么时候大舅想通了，我们再接着聊后面的。”
　　毕竟是大舅的单位分房，让不让名额全在他一句话。
　　她可不希望自己费了大功夫搞事，却被大舅一句驳回，那会显得她做的那些事很可笑。
　　邓兰站起来：“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为我们操心。”
　　秦柠点头：“我去洗漱，大舅妈有话可以直接跟大舅说。”
　　她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到院子里去专心洗漱，甚至都没有分心听屋里几人讲话。
　　该做的她都做了，大舅实在不能改变主意，那也跟她没关系，再要进一步去干什么，反倒让自己掺和进去，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晚她睡的很好，一觉睡到天亮。
　　但其余人显然都睡的不太好，不说别的，只看众人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她当做没看见，吃过早餐后跟大家打了招呼，直接骑自行车去上班了。
　　秦柠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屋里的大舅妈对大舅下了最后通牒。
　　“要是你还是坚持要把本来能给你的房子让出去，我们就离婚吧，离了婚我是单亲带孩子，对房子的紧迫性更高，到时候或许会有机会分到一套房子，能让晓康结婚。”
　　“你在说什么呢？就算这次让出去，下次还会有我的。”
　　“下次下次，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邓兰冷笑，“反正你自己看着办，要么听柠柠的，大家都体面，要么我们就离婚，总比一直跟你在一起，分房的日子遥遥无期要好！”
　　裴文宇深吸一口气：“我也没说一定会让，但是这件事我也是被逼无奈，柠柠都能懂我，你怎么不懂我呢？”
　　“你只听到了这一句，没听到别的吗？”邓兰太了解裴文宇的性格，昨天还从裴文安的转述中听到了“自私”二字，就知道他又犯了只听爱听的话的老毛病，“裴文宇，你儿子要结婚了，你再把房子让出去，会影响到你儿子的婚事，你明不明白？你真的想让晓康恨你一辈子吗？”
　　裴文宇心里震动：“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那你考虑吧，最好快点考虑好，不然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邓兰说过，也出了院子。
　　走出院子时，她回头看了眼裴文宇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秦柠非得跟他单独聊天，且一定要得到他认可的原因。
　　裴文宇要是不能转变心态，不管她做什么都没用。
　　这一瞬间，邓兰对这个丈夫极其失望。
　　……
　　裴家的事没有在秦柠心里留下太多在意，出了门之后她的心情就完全放松，慢悠悠骑着自行车往房管局的方向去。
　　中间还抽了点时间出来，在小农场里拎了个西瓜。
　　带着西瓜进的房管局大门。
　　“你干活的这点工资，都被你吃了啊。”厉香秀一眼就看到了秦柠手里的西瓜。
　　“吃吃喝喝健健康康才好呢，”秦柠笑着找地方放西瓜，“先浸着水，等下午天气热了再吃，一定很爽，昨天大家请我吃了饭。”
　　“我没请你吃饭，西瓜有我的份吗？”厉香秀说笑着问道。
　　秦柠想也不想就点了头：“当然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有道理，”厉香秀伸出拇指比了比，“对了，昨天你们后来的会开的怎么样？不对，这问题都不用问，既然他们昨天都请你吃饭了，说明肯定是对你很满意的。”
　　秦柠微笑：“我也跟大家学到了不少。”
　　两人说着话，秦柠去找容器放西瓜。
　　之后陆陆续续来了人，几乎每个人进门，都会第一时间跟秦柠打招呼。
　　等罗秋英进门，更是直接开口：“秦柠，待会儿人到齐了，你也跟我们一起开个会行吗？那个胡杨，今天我们还能借秦柠帮忙吗？”
　　“借吧借吧，”胡杨当即答应下来，“正好今天我再整理一下调研的资料，这些工作本来就是要做的，早做晚做一个样。”
　　“谢啦。”罗秋英道了谢，又看了眼已经来了的人，确认没有差人，便喊着大家一起进了会议室。
　　今天开会的主要内容是总结这段时间大家调研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再根据问题来编写对应的话术，来帮助加快调研进展。
　　昨天大家回了家之后都整理了一下问题，会议一开始，众人就将自己整理出来的问题都拿了出来。
　　秦柠还是作为主持人，接过了所有人整理出来的问题，然后一条条念，再一条条寻找解决方案。
　　她本身不是废话多的人，且在这个环境里她也不适合多说废话，所以在充当主持人的时候，都只是纯粹的工具人，迅速推进进度。
　　有几个人本来还想慢悠悠来，发现她的节奏快，也不得不跟上，不久之后也都加快了自己的节奏。
　　……
　　“秦柠这孩子不错，要不是她还没上大学，真想把人留下来。”
　　“是，原本我不觉得整理会有什么用，但这么听着，之后或许真能加快进度，”厉香秀说道，“照这么走的话，大家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问题都能很快解决。”
　　“嗯，先找问题，总结问题，再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样一来，效率确实会高不少，”领导笑着说道，“你发现没，因为秦柠的速度快，大家也都跟上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慢悠悠的。”
　　厉香秀点头：“确实，原先会议的时候没发现大家也都有这么高效率的情况，不过领导，这样搞过之后，就算没有秦柠，以后的进展推进也会变快吧，毕竟底子已经在这里了。”
　　领导回头，故作严肃道：“你比我会卸磨杀驴。”
　　厉香秀失笑：“这怎么叫卸磨杀驴呢？这不是实在没办法留住人么，秦柠但凡是毕了业的，我们肯定要留下她，可她还得去上学啊，总归还是读书要紧，更何况她还是海城大学的学生，等她从海城大学毕业，前途无量啊。”
　　领导点了点头：“这孩子胆大心细，你别看她现在好像是做主的人，但大家都没有对她产生一丝抵触，这说明她很有分寸，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对人颐指气使，有的人就把握不好这个分寸，拿到一点权力就开始耀武扬威，非得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所有人。”
　　厉香秀跟着点头，看着会议室内的秦柠认真道：“确实，我跟她相处也很舒服。”

[28]装修进度:大舅还是没想通吗？
　　裴文宇这一天脑子里都在想秦柠说的话。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将分房的名额让出去是好事，毕竟如果不是自己让了名额，那些家庭实在困难的人真的很难分到房子。
　　可听了秦柠的话他突然觉得自己认为的好事似乎并非是好事。
　　他见了领导，领导贴心询问关于房子的事，没有施加压力让他让出名额，甚至仔细品味领导的话，似乎还明里暗里让他不要让名额。
　　他见了那家希望他让出名额的家庭，他们的态度中似乎带了几分理所当然，仿佛他本就该让出名额，且一定会让出名额。
　　他也见到了之前几次从他这里得到分房名额的人，他们现在的情况很好，但……似乎在刻意避着他，并不愿意与他面对面说话。
　　明明一开始得到名额的时候，每个人在见面的时候都会笑着走向他，向他道谢，感谢他分出的名额。
　　为什么？
　　……
　　“刘师傅。”
　　“老板你来啦，”刘师傅放下手上的工具，脏兮兮的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虽然进度有点慢，但现在已经差不多到可以收尾的时候了，老板你验收一下。”
　　“好，那我看一下啊，刘师傅工作这么认真，我也要检查的认真点，不然显得刘师傅做的这么多细致的工作都没有了意义。”秦柠说着话，在屋子里走动，也确实认认真真在检查。
　　刘师傅跟在她身后，自信道：“你检查，检查细致点，我也怕自己做的不够到位，检查出来了我们立刻处理，总比以后才发现，还得返工要好，那是真的麻烦。”
　　“刘师傅遇见过吗？”秦柠弯腰看踢脚线位置。
　　“遇见过啊，就有的房主吧，又想要快又想要好，等验收的时候过来乍看一眼就吹捧我做的好，一听就很虚，结果住进去就开始挑毛病，那是真的烦，”刘师傅苦恼摇头，“不过你这房子我装修的慢，干的都是细活，应该没问题。”
　　“确实，”秦柠点头，指着其中一出，“这里还做的很对称，看着真舒服。”
　　刘师傅竖起大拇指：“老板眼睛真尖，我干活就喜欢遇到你这样的老板，就不来虚的，实实在在说话。”
　　秦柠笑着看了满屋，确实如刘师傅所说慢工出细活，满意点头：“那做完收尾的工作就结束了，剩下是家具什么的，我另外叫人来干，这段时间辛苦刘师傅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还得谢谢你呢，谢谢你让我在这当监工。”刘师傅认真道。
　　“谢什么啊，刘师傅工作细致，我才请你当监工的，说来说去还是刘师傅自己的能力好，我又不是随便找人的，”秦柠认真说道，把刘师傅夸的都笑露了牙，“那剩下这点工作明天能干完是吧？那我明天过来，把这段时间的工钱结了，之后我们当场验好，以后就不需要扫尾。”
　　“好好，这样好，”刘师傅连连点头，笑容满面道，“我就爱跟你这样的老板来往，说一是一，实实在在的，以后老板你要是再买新房子，还找我啊。”
　　秦柠顺势接话：“说起这个，我以后还真有计划，可能还得找刘师傅。”
　　刘师傅茫然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寒暄居然还能有结果，开口问道：“老板又要买新房？”
　　秦柠摇头，抬手环指：“就这套房子吧，我觉得小了点，不够住，所以打算装修好之后看有没有人家愿意换的，我这房子装修好啊，可以换稍微大一点面积的，到时候人家那边肯定是旧房，那肯定还得请刘师傅做事，毕竟刘师傅做事细致，我是真的很相信你。”
　　刘师傅瞬间懂了她的意思，也看了一圈这屋子：“你真别说啊，这装修好的新房子直接去跟人家换房，没准真有人换，就是换大一点的，可能人家未必愿意，毕竟面积大的住的人也多嘛。”
　　“所以不是现在，要是现在就换，刘师傅都不用走了，”秦柠走到卧室门口，指着两侧开门的卧室介绍，“之前刘师傅不是好奇这卧室怎么要新做一扇门，中间又不做墙，是我打算直接把床板当做墙面，放两张上下的高低床，这样一来，小卧室就可以放四张床，还有这个客厅……”
　　她一一为刘师傅介绍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包括各种家具的摆放，墙面的规划，卫生间的处理。
　　现在墙面水电吊顶等都已经基本完成，真正决定房屋情况的硬装部分还没有做，而她为刘师傅描述的就是硬装完成后整体的情况。
　　刘师傅也不愧是干这一行的，很快就听懂了秦柠的描述。
　　等到房屋整体的情况说完，他直接就开口问道：“那你打算换多大的？”
　　秦柠给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至少得比我这儿大8平米。”
　　陆屿把这套房子卖给她的价格是475一平，总共38平，8平米的价格相当于3800，折算一下，也就是说这套房子的装修价格是每平米100元整。
　　这时候海城的普遍工资是200左右，100元一平折算后世平均四千的工资算，相当于是2000一平的装修价。
　　这个价格不算低。
　　果然，刘师傅皱起了眉头。
　　秦柠也没有让他立即认可的意思，只是说道：“等屋子完全都搞好了，刘师傅再过来，也让刘师傅看看自己打的底的房子最后变成了什么样。”
　　刘师傅恍惚点头，还是忍不住开口：“但我说实话，按你这个换房的面积算，真的很难。”
　　“我知道的，实在不行我自己住嘛，”秦柠说道，“其实房子装修好了，我可能会舍不得换，毕竟是我亲自装修出来的房子，所以刘师傅先不把这事说出去，我怕别人在背地里说我口气大，就算真要换房子，肯定也要跟真舍得的人换，可能有的人觉得贵，有的人觉得合适呢，刘师傅你说是不是？”
　　刘师傅还是觉得很难，却依然点了头：“你说的也对，没准有人愿意也不一定，那等你搞好了一定请我啊，我真要看看最后这房子变成了什么样。”
　　“一定，到时候我亲自去请刘师傅，”秦柠笑道，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我得回去了，刘师傅再忙一天，明天我再来。”
　　“行，那你慢点走啊。”
　　刘师傅目送秦柠离开，回头又看了屋子的情况，心里思忖这房子就算装了家具床铺，真能换大八平米的房子吗？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还真的开始期待起以后这房子装修好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了。
　　按秦柠跟他说的那些，这房子真的装修出来，最后就算住五六个人应该也不会那么挤。
　　就是八平米多了点，可能五平米差不多，应该会有人换吧？
　　秦柠此刻已经骑上了自行车，她不知道刘师傅心里的想法，但以刘师傅的情况，肯定能比她关注到更多的房屋情况。
　　虽然她自己现在在房管局也能知道不少房屋的情况，但那些基本都是危房棚屋，本身政府的意向就是拆改，有这种矛头的情况下，对房屋进行装修没有多大的意义。
　　就算有人愿意以更大的面积来换她装修好的房子，此刻那些危房棚屋价值也不算太高。
　　都说拆迁赚钱，实际从她记忆里看，拆迁赚钱的只有其中一批而已，绝大多数家庭拆迁并不赚钱，特别是这批危房棚屋基本都是异迁，面积上也不会差太多。
　　更何况现在拆迁还跟人头挂钩的，她就算换了房子，再加上裴文慧也就只有两个人头，真没意义。
　　她之所以进房管局，看中的不是现在的情况，而是未来的情况。
　　现在她要做的是将自己手上的现金流转上去。
　　她一边骑车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快到家时看到了跟昨天一样站在外头的裴文慧。
　　“妈，今天我回来不晚啊？”
　　“今天是你外婆让我出来等你的，”裴文慧说道，“你大舅妈说如果你大舅还想要让出名额，就跟他离婚。”
　　“这么严重？”秦柠下了车，“大舅还是没想通吗？”
　　裴文慧摇头：“你大舅还没回来，想没想通不知道，但你大舅妈想了一天，她说自己想通了，你大舅那个人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在分房这件事上一直都犯糊涂，原先家里的情况还好，你大舅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晓康就要结婚，分房影响到他能不能结成婚，你大舅妈就没打算忍了。”
　　“真没想到，大舅妈这么快能下决定，”秦柠感慨道，“那外婆呢，她怎么想？”
　　“她觉得要是你大舅妈实在是想要离婚，也不是不行，反正离婚了也未必要走，不行跟她睡一张床，”裴文慧语气无奈，“不过你外婆说，让你劝劝你大舅，我们家全家就你能说动他，最好么是不离，如果他这次不再让出名额，你大舅妈应该也不会坚持离婚。”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自行车车铃声。
　　秦柠回头，看到了骑自行车回来的大舅。
　　看到她的瞬间，大舅的方向突然把不稳，蛇形往前走了一段。
　　裴文宇今天想了一天分房的事，想来想去脑子里莫名出现大段大段秦柠昨晚说的话，跟咒语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偏偏那些话他越想越觉得好像真是那样。
　　这会儿看到秦柠，心底莫名心虚，就跟上学时做了坏事被老师撞见时差不多。
　　明明她是晚辈！

[29]做事方法: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大舅下班啦。”
　　“嗯，你今天回来挺早，”裴文宇下了自行车，推着车子来到秦柠跟前，见她手上也还推着自行车，下意识问道，“怎么在外面站着，不进去？”
　　秦柠微笑。
　　裴文宇神情凝滞，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秦柠微微倾身，凑近与他说话：“大舅，你先好好想想怎么跟大舅妈交代吧，她真的很生气，要是大舅不能解决好，大舅妈很有可能真的跟你……”
　　裴文宇侧头看她：“这你都知道了？”
　　秦柠严肃点头：“外婆特意让我妈出来传达的，大舅你知道的，外婆肯定站在你这边，但要是大舅妈强求，外婆也没办法是不是？”
　　裴文宇也点了头：“你大舅妈就是那个性子，平常看上去温温和和的，真要是生了气谁劝都没用，只能等她自己消了气。”
　　“那我也不敢说什么了，”秦柠轻叹一声，“大舅，你自己好好努力吧，大舅妈的怒火只有你能消，不然我们全家都不得安宁。”
　　裴文宇看着自家方向隐隐约约的亮光，重重地深吸一口气：“你放心吧，事情我已经考虑好了，我去跟你大舅妈说。”
　　他说过，又站在原地做了一会儿心理预设，准备差不多之后才推着自行车进巷子里。
　　裴文慧走近秦柠，低声问道：“你大舅这么快就被你劝好了？”
　　“我没劝，”秦柠摇头，“该说的话昨天都已经说过了，到底该怎么做还是得由大舅自己决定，我说再多都没用，我们也进去吧。”
　　“好。”裴文慧接过自行车把手，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两人进小院的时候，大舅和大舅妈都没在，而隔壁屋子的大门却紧闭着，隐约可以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再等一会儿，他们聊完出来我们就吃饭，”外婆说着，往秦柠手里塞了个饼，“先吃点填填肚子。”
　　裴晓康跟裴晓静今天也在家，注意力都放在关着门的小房间那边，显然都很在意这次的交谈结果。
　　秦柠反而是最轻松的。
　　虽然她出了手，但这件事的结果不论如何，都跟她没关系，谈成了最好，要是谈不成那也无所谓。
　　十几分钟后，房门打开，大舅正要说话，大舅妈先打断开口：“吃饭吧，让大家等了这么久，都饿着肚子，吃完再说。”
　　裴晓康看向她，她缓缓点了头。
　　这一幕不止是秦柠看到了，其余人也都看的清楚，所以大家都明里暗里松了口气。
　　之后吃饭的时候，氛围也比昨天好了些。
　　吃过饭，连碗筷都还没有收拾，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看向大舅两口子。
　　邓兰这才开了口：“我们夫妻俩交流过了，这次分房对我们很关键，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将分房名额让出去，他无条件支持我们。”
　　大家都看向大舅。
　　裴文宇点头：“我今天想了一整天，晓康到了这个岁数，要是没有房子确实会对他结婚这件事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虽然我让出名额是无奈之举，但这次确实不能再让了，柠柠，之后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绝对不会拖后腿。”
　　“对，”邓兰也看向秦柠，“柠柠，我知道你的担心，你就怕我们做了很多事之后，你大舅突然出来说一句‘还是要让’，导致我们做的事都功亏一篑，我跟他谈过了，他说不会拖后腿，退一步说，他要是真的拖后腿了，分房名额转让的那一天，我立刻跟他离婚！”
　　裴文宇下意识接话：“那也不至于。”
　　邓兰蓦地看向他。
　　裴文宇垂眸：“都听你们的，我肯定不会拖后腿。”
　　“只要你不拖后腿，我们就不会离婚，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儿子吗？”邓兰不满反问，“反正我们说好了，要是你真的干了拖后腿的事，我立刻去跟你办离婚，然后我带着晓康和晓静走，我们跪着去求政府给我们一个住的地方，到时候你一样丢脸，看你还能不能好好在单位干下去！”
　　裴文宇连连摇头：“不会拖后腿的，你放心，我跟你承诺总行了吧。”
　　“不用你承诺，话我都说了，肯定会说到做到，跟你承不承诺无关，”邓兰说着，转头看向秦柠，“柠柠，你跟我说，我要怎么做。”
　　秦柠看了眼大舅，他缓缓点了头，她才看向邓兰：“大舅妈，为了晓康哥，为了分房名额，你能豁出去吧？”
　　邓兰立即点头，眼神中都透着几分坚毅，一副要去打仗的模样：“能，只要有房子，怎么都行，你说吧，我也可以跪着去求你大舅单位的领导。”
　　“那也不至于，”秦柠摇了摇头，“其实这件事归根究底是因为人家条件苦，可因为资历不够，才没有得到分房名额，所以我们第一步，需要确定对方究竟是什么条件，大舅已经不止一次让出了分房名额，也就是说条件最差的那一批，肯定已经得到了名额，现在再求大舅让名额的，条件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对吧？”
　　“对，是这样的。”邓兰再次点头。
　　“可人家偏偏能因为困难，光明正大让大舅让出名额，既然如此，不如比一比谁家更困难，”秦柠看着邓兰，“大舅妈，你要做的就是让大舅单位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很困难，我们家无论如何都需要那个分房名额，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大舅也可以光明正大留下这个名额。”
　　邓兰思索了一下：“那我去你大舅单位里哭求，好不好？”
　　秦柠摇头：“不是不行，还是那句话，我们要先确定那家想要让大舅让名额的人家是什么情况，不同的情况我们的应对方法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卖惨的，我们也要卖惨，要比对方更惨，但如果是胡搅蛮缠的，我们也要胡搅蛮缠，且同时卖惨，才能让单位所有人都觉得大舅不让名额才是对的，这就叫对症下药！”
　　邓兰的眼神亮了亮，随后又熄灭：“可我们怎么才能更惨，说起条件，我们家不算差。”
　　“我之前说了，大舅已经不止一次让出名额，就说明现在这家的条件不会太差，至于条件差不差的，怎么不算差呢？”秦柠说着，抬起下巴指了指裴晓康，“晓康哥没有房子，都结不成婚了，这还不差吗？”
　　邓兰蓦地看向裴晓康。
　　裴晓康握紧拳头：“只要能分到房子，我也愿意去闹。”
　　裴文宇默默开口：“但就算是这样，单位里也会有人说闲话。”
　　“那就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秦柠直接道，“那些分到房子的人，肯定有不少的条件是比我们好的，既然他们在边上劝你，不如要他们让出名额。”
　　裴文宇抿了抿唇，眼神开始闪烁。
　　这么一说，单位里确实有不少人的条件都比他家要好，但他们都没有让出名额，唯独他一次又一次让出名额。
　　所以那些劝他的人并不是善良，而是怕他不再让出名额之后，这件事会落到他们头上吗？
　　裴文宇绝不是脑子不聪明的人，只是在这件事上，从他第一次让出名额开始，就已经被架在火上了，他想要退，都会被许多人拉着不让退。
　　他是真觉得那些需要名额的人条件确实不好，但凭什么每一次都是他？
　　正想着，他的胳膊被打了一下。
　　裴文宇转头。
　　“跟你说话呢，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邓兰不耐烦道，“你听柠柠的，去确认一下那家需要名额的人家条件是什么样的，每一桩都得确认清楚，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再让出名额，懂了吗？”
　　裴文宇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应了下来：“好，我去打听。”
　　邓兰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些：“这还差不多，你记住，就算人家条件差，跟我们也没关系，你已经让出了那么多次机会，不能次次都是你，吃亏多了，别人真以为你喜欢吃亏，总把吃力不讨好的事交给你，想想我们自己家的情况行不行？”
　　“我知道了，这次我不会再吃亏。”裴文宇渐渐意识到一些事，他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可在别人眼里，或许他一直都是那个冤大头，这年头跟以前不一样了。
　　邓兰见他这么说，总算没有再啰嗦，转头继续跟秦柠说话，细问接下来需要什么做，有哪些要关注的。
　　秦柠也一一将自己考虑的逻辑过程与她说了一遍。
　　单位分房归根究底是多重考虑的，本身家庭条件也是考虑的一部分，再就是在单位的时间长短和贡献。
　　裴文宇每一次都有分房名额，说明他是达标的。
　　而他每一次将房子让出去，也说明了他在这方面的贡献，所以就算不去魔法对轰，直接扯这件事的大旗，他都会有机会占上这个分房名额。
　　唯一的问题是裴文宇善心大发，总喜欢将房子让出去。
　　现在他转变了想法，事情要处理就简单多了。
　　再加上裴晓康要结婚，需要房子的问题确实摆在面前，就是给裴文宇不再分出名额这件事加了又一重保障。
　　“大舅妈，这件事我们家占理，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必要完全撕破脸，”秦柠给邓兰提建议，“可要是你去单位说这件事的时候，有人在边上说风凉话，那就可以直接怼回去。”
　　邓兰思索着秦柠的建议：“那我是不是还得确定你大舅单位里别的人的情况，再……对症下药？”
　　秦柠点头，竖起大拇指：“恭喜大舅妈，你已经学会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策略。”
　　邓兰笑了，对接下来的行动信心满满：“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这么一说，感觉拿到分房名额完全没问题啊！前提是你大舅不要拖后腿，裴文宇，你听到了没？”
　　邓兰戳了戳裴文宇。
　　裴文宇低声嗫喏：“听到了。”

[30]情况要好:换房名额的事基本上是不可能换了。
　　分房的事交给邓兰，秦柠接下来就不再需要做什么了。
　　不过她自己的事也挺多，新房那边底子打好，接下来就需要进行“全屋定制”，到这时候，总算是可以用到她的家具仓库了。
　　房管局的工作也还要继续干。
　　临时被借用两天结束后，这一天来上班，她依然被安排跟胡杨一起出去调研。
　　好在之前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今天出去一切顺利。
　　“看着要下雨，总算是要有雨了，希望这一场雨下来能降降温，不然这天天出去晒，我要被晒成黑炭了，”胡杨停好自行车，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秦柠，你家住的远，可以去申请一下早点回，不然下大雨可不好走。”
　　秦柠也抬头看了眼天，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滴雨落到了她的脸上。
　　随后瞬间砸下十几滴雨。
　　“下雨了，快进里头。”胡杨说着，率先跑进了房管局。
　　秦柠也快走了两步，刚走进房管局，地面就出现明显的雨滴痕迹，先是一片清晰的雨珠，没过多久，地面就完全被雨水浸湿，之后再落下的雨水都只能看到溅起的状态。
　　“还好还好，我们今天回来的正是时候啊，刚到就下雨，而且还下这么大，”胡杨站在门口看着外头，“就是其他人可能要……来了。”
　　秦柠顺着胡杨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好几人骑着自行车飞奔而来。
　　她侧身让出位置。
　　其中一人直接骑着自行车进了门外的屋檐，快速抖了抖：“我的天，突然来这么大的雨，都来不及找个地方穿雨衣。”
　　另外几人紧随其后，也跟着在屋檐下抖了抖身体。
　　虽然只这么会儿时间，但雨下的实在是大，他们的头上衣服上都有被淋湿的明显痕迹。
　　秦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不少人的办公桌上都挂着毛巾，主动问道：“办公室里有毛巾吗？我给你们拿一下。”
　　“有有有，我备着呢，麻烦你帮我拿一下，不然这样湿漉漉的进去，桌上的文件都要碰水。”
　　“还有我的，麻烦你了。”
　　“我也有，帮我拿一下，谢谢。”
　　“不客气，”秦柠说着，进了办公室给说话的几人都拿了毛巾，随后一一分到每个人手里，“这雨来得快，我们也差点被淋到。”
　　“是啊，就差那么一会儿，快要到的时候我们就感觉到这雨滴下来了，还特意加快了速度，结果我们的速度还是没有雨快，不过我们今天的收获不错，秦柠，你定的法子起效了。”
　　“真的？”秦柠知道效果可能会不错，这会儿听到依然惊喜反问。
　　“当然是真的，我们都觉得不错，”罗秋英擦着身上的雨水笑着开口，“其实一开始我们还不觉得有多好用，直到遇上了难缠的人，本来以为又要折腾起码几十分钟，没想到用了……对，话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话术一说出口，人家完全没问题了，还彬彬有礼的，完全感觉不到之前不礼貌的样子。”
　　其余人纷纷点头。
　　“之前没准备的时候，觉得这个也难缠，那个也难缠，但这次我们准备了话术，感觉那些难缠的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缠。”
　　“对，说到底他们就是想要有个相对确切的答复，而不是完全模棱两可的话，我们给了人家答案，人家自然不再纠缠了。”
　　“仔细一想这次调研涉及到房子这样的人生大事，确实是需要认真点的，但我们之前只想着这件事还没有确定，实在是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结果，现在想来，人家可能就是想要我们的一个态度而已，只要态度到位一切都好。”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
　　旧房棚屋改造的事，现在还只是在做前期的调研工作，之后到底怎么安排改造，谁都无法确定，这也是之前房管局出去调研，无法给一个答案的原因。
　　秦柠给的话术其实也没有特别明确，但确实给了许多接受调研的人家一个良好的态度，那些人家得到了这样的态度，大部分人自然也都不会再纠缠。
　　当然，话术中也明确给出了“纠缠也没用，很多事都得先调研再确定方案”的说法，这也是让一些人打消纠缠的另一个原因。
　　“这样一来，以后这些调研工作都能轻声很多，”秦柠虽然早有预料，此刻也真心感到高兴，“还有今天这场雨，虽然来得突然，但下了雨天气应该会凉一些，至少短时间内可以舒服些。”
　　“确实，这下了场雨，闷热感都散去了不少。”
　　“秦柠你有雨衣吗？我这儿有一套多的，可以借你用。”
　　秦柠立即道谢：“我真的忘记带了，谢谢，刚才我还愁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去呢。”
　　“以后你缺什么只管开口就是了，我们这么多人，凑都能凑出一套雨衣，”其中一人笑着说道，“以后你也在办公室里备一套，或者是在车上放一套，海城的天气是这样的，有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来一场雨，你躲都躲不及。”
　　秦柠认真点头：“今天我就感受到了。”
　　罗秋英失笑：“还真是，不过你运气好，今天一点都没有淋到。”
　　秦柠想了想：“那可能是觉得我初来乍到，不好直接给我一场大雨吧？任何事情的新人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好运。”
　　她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说过，时间就到了下班的点，虽然外头的雨还在下，但大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秦柠得到了同事借的雨衣，跟大家一样在室内换上雨衣，又从办公室里拿了几张干净的草纸，出去后用雨衣挡着坐垫，将坐垫上的雨水擦拭干净。
　　其余人都往自家去，而她昨天跟刘师傅说过要去看最后收尾的情况，便往新房的方向过去。
　　到了新房，刘师傅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作，正坐在屋中间的凳子上等她。
　　见她到，立即站起来：“今天下这么大雨，我以为你会晚点来。”
　　“那样不是耽误刘师傅时间吗？”秦柠在门口脱下雨衣，“早点检查完刘师傅也早点回去，现在这雨已经比刚才小了点。”
　　“没事，我带雨衣了。”
　　“那还是我经验不足，不了解海城天气的变脸速度，”秦柠说笑着进屋，“其实昨天该检查的都检查了，还剩一点。”
　　“主要是这个部分，”刘师傅指着其中一个地方，“不过今天干完还有些时间，我也检查过了其余的地方，基本都没问题。”
　　“刘师傅从头到尾都是细心的，”秦柠夸了一句，看完最后的部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给刘师傅后开口，“我们现场清点一下，这样彼此都安心。”
　　刘师傅握着手里的钱，抬头再次询问她的意见：“那我点一下？”
　　秦柠点头：“点吧。”
　　刘师傅这才安心清点，确认金额后，小心将现金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笑着与秦柠说道：“要是之后真的还有活，你只管找我，我一定能继续保质保量完成工作。”
　　“好，”秦柠应下，“那刘师傅你忙你的，这屋子剩下的活我令人找人来干。”
　　刘师傅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给她。
　　之后便离开了屋子。
　　秦柠在屋里又转了一圈，考虑到接下来的家具制备工作，虽然她的家具仓库里可以干，但她还是得抽时间去一趟附近的家具市场，买些板料和成品家具，总得拉点东西回来。
　　不然她实在是不好解释屋里的家具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年头家具市场晚上应该是没有人在的，她还得找个白天的时间去。
　　就是不知道房管局放不放假。
　　秦柠看过屋子里的情况，外头的雨比之前更小了，她抓紧时间骑自行车回去。
　　今天回家的时间还早，她没有在巷子外见到裴文慧，进了小院后还闻到了从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气，一闻就知道那是邓兰做的。
　　显然她的心情不错。
　　“柠柠回来了，收拾收拾等人齐了就吃饭了，”外婆在布置桌子和碗筷，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低声与秦柠说话，“你大舅妈下午特意请了半天假，去了一趟你大舅的单位，情况好像还不错。”
　　秦柠有些高兴：“大舅妈效率这么高，估计这次分房的情况不会再出问题了。”
　　外婆点头：“你大舅那个人其实挺好的，但确实有点太心善，我真怕出什么问题，还好有你在，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要房子的问题解决，家里就没问题了。”
　　秦柠微笑，心想未必，大舅妈的问题解决了，还有小舅妈。
　　不过那是未来的事，现在没必要说出来扫兴。
　　她锁上自行车进屋，往厨房走去，闻着香气夸张开口：“大舅妈，果然还是你做的菜香，这味道我隔大老远都闻见了。”
　　“今天有两道炒菜的味道重些，”邓兰笑着说话，手上的动作没停，“其实我还挺喜欢做菜的，就是平常没时间，不然我天天都做给你吃。”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菜感觉味道格外香哎。”秦柠站在厨房边，看着大舅妈故意说道。
　　邓兰回头：“待会儿你大舅回来让他跟你说，这回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好，换房名额的事基本上是不可能换了。”
　　秦柠被她说的激起了好奇心，听到自行车的声音发现回来的是大舅，立即转身走到客厅。
　　“大舅，大舅妈说这回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让我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快说快说，我太好奇了！”

[31]恶劣情况:这种情况显然是最严重的情况。
　　裴文宇咳嗽两声：“你大舅妈没说啊？”
　　秦柠惊疑一声：“换房名额几乎不可能动不是好事吗？怎么大舅你的表情看上去还有点心虚？什么情况？”
　　邓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锅铲，面向裴文宇笑着开口：“说啊，把之前的前因后果跟柠柠说清楚，要不是柠柠提了建议，你还傻乎乎认为自己真做了好事呢。”
　　这话说出，不止是秦柠，屋里其余人的目光也都看向裴文宇。
　　之后其余人陆续回来，察觉到屋内气氛怪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晓静看了一圈，最后还是凑到了秦柠身旁，低声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我爸妈又吵架了？”
　　秦柠摇了摇头，轻声将刚才事情的前因后果与她说了一通。
　　裴晓静听出了问题，同时也有些高兴：“这样的话，分房的事就确定轮到我爸了？”
　　秦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等待最终结果。
　　做好的饭菜都一一端上来，所有人都整齐坐在餐桌旁。
　　邓兰捧着碗看向裴文宇：“是你说还是我说？要是我说的话，可就不给你面子了。”
　　裴文宇同样端着碗，握着筷子夹了几样菜，随后起身往门口走，走的时候撂下一句：“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听就是了。”
　　邓兰笑了一声：“你这是掩耳盗铃。”
　　裴文宇：“我要面子！”
　　说过，他人已经走出了大门，往院外去。
　　裴晓静看向邓兰：“妈。”
　　“我说就我说，”邓兰放下手里的碗筷，直接开口，“柠柠不是说要‘知己知彼’么，所以今天下午我特意请了一天假，去查了一下那家想要名额的人家的情况，本来想着不管那家人是什么情况，就算是再差的情况，这次分房名额我也不会让，谁曾想情况完全跟想象中不一样，你们猜怎么着？那家人有人在外头做生意的，前不久还买了一套商品房呢！”
　　外婆震惊问道：“一套商品房那得不少钱啊。”
　　“谁说不是呢，那一套商品房单价比公房高出不知道多少倍，我真是笑了，”邓兰自己说着都忍不住讽笑，“人家多聪明，想着有机会分房，故意隐瞒了买商品房的事，但好不容易买了房子，总有小辈会炫耀，我就稍微打听了一下，就打听出这么大的消息，当下我就去裴文宇单位里，找他领导把事情戳穿，当然，我也说了我们家的情况，人领导当场就承诺我，一定要严查，还说这次分房名额必定不会再让出去。”
　　裴晓静皱眉：“怎么这样啊，条件那么好还惦记我们家的分房名额？”
　　“可不是，所以说人家聪明啊，知道你爸那老好人的性子，拉不下脸拒绝，就惦记着要了这次的分房名额，结果一查就能查出来的事，”邓兰说着，看向屋外，也不管裴文宇听没听见，故意大声开口，“有的人就是傻乎乎的，说什么好人好事，全给人家做了嫁衣！”
　　外头自然没有回音。
　　裴晓康激动开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爸肯定能分到房子了？”
　　“基本不会有意外，出了这事，就算还有人想要这么做，也得考虑考虑情况，还有你爸单位里的领导也得考虑影响，”邓兰说道，“我在跟那领导说话的时候，也按柠柠说的，着重说了我们家的情况，且不管脸面不脸面的事，现在房子的事才是最要紧的。”
　　“好事，这是好事啊，”外婆连连点头，“还好有你，不然只靠文宇，这事是真没法子了，他娶了你这么个老婆真是幸运。”
　　“全靠他有这么好的外甥女，”邓兰抬手拉上秦柠的手，“柠柠，这次的事真的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出主意，我又怎么会想到去查人家的情况，最多就是跟你大舅再吵一架，然后还是让出名额，多亏你在。”
　　“也多亏大舅妈有效率，要不是大舅妈立即去查了，不知道那家人的具体情况，事情肯定要复杂得多，”秦柠发自内心觉得邓兰的效率高，要不是她说坐就去做，一直拖延着没准也会拖出麻烦来，“现在那家人的情况直接暴露到大舅单位领导那里，之后的事就交给领导决定，我相信领导肯定会给大舅一个好的交代。”
　　“你说得对，”邓兰扬起笑容，“不过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我本来还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现在这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要好。”
　　秦柠心想，这情况绝对是所有可预知的情况里最好的一种。
　　本来她以为既然那家人敢提让名额的事，就算不是家庭条件特别差，也总归有些苦衷，但没想到人家居然是在有钱的情况下，奔着房子来的。
　　相较于价格昂贵的商品房，单位分房不仅价格便宜，周围还是熟悉的同事，住起来都能安心许多。
　　也怪不得大舅一直都不愿意说。
　　他可以发善心，要是真的能够帮到别人，他肯定还会为此而感到高兴，但善心之下，面对的却是人家故意的算计，那就会让人很难受了。
　　但这事也确实是大舅太傻。
　　大舅妈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出来的事，他作为真正的同事却一直被蒙在鼓里，怎么都说不过去。
　　有了这一遭，大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松口了。
　　分房的事基本得到确定，邓兰对秦柠是千恩万谢，第二天一早特意早早起来给秦柠做了早餐。
　　专属的早餐，比外头买的早餐味道要好很多，秦柠硬生生吃到了撑肚子。
　　甚至一路骑车的房管局，也还没有完全消化。
　　刚进门，她就从厉香秀口中得到了一个并不在预料之内的好消息。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厉香秀笑着说道，“本来房管局就是有休息时间的，但这段时间为了旧改调研的事，大家都加班干，但这不是你的计划起效了么，再加上上头领导还得商量之后各部门联动合作的事，所以得暂时歇一歇，极有可能到时候会单独成立一个旧改的部门，要真是那样，我们房管局就能解放了。”
　　“单独的部门好啊，不过可惜到时候我就没法在房管局了，不然也能蹭一蹭悠闲的工作时候。”秦柠认真说道。
　　厉香秀失笑：“确实，你上班的这段时间可能反而是房管局最忙的时候，等过了这阵就轻松了。”
　　“对呀，”秦柠长叹一声，随后很快高兴起来，“不过要不是房管局太忙，我也得不到这么好的参与机会。”
　　厉香秀扬了扬眉：“也是。”
　　说过闲话，秦柠问起与自己相关的正事：“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休息？”
　　“等人都到齐了，大家商量一下再确定吧，总归每周大家都会有休息时间，”厉香秀说着，拍了拍秦柠的肩，“你也出去走走，好不容易高中毕业，时间全耗在单位里，都没有放长假的体验感。”
　　“嗯，等休息了我就四处走走。”秦柠点头。
　　没过多久，房管局的同事们陆陆续续到齐，从厉香秀口中得知可以休息之后，一个个都高兴得不行。
　　再听说是秦柠带来的“休息日”，一个个都抢着想要给秦柠端茶倒水。
　　等领导过来，休息的事敲定，开始分配各自的休息日期。
　　秦柠还没开口，大家就都将她列为第一个休息的人，还贴心地给她算好了如何才能休息最大化，可以在保证干满两个月的同时，拥有足够多的休息时间。
　　正好她新房那边刚刚打好底子，需要进行下一步工作，早点休息可以早点把房子的家具什么都搞好。
　　所以在她休息的这一天，索性什么都没跟家里说，早早出门去了海城大大小小的家具店，寻找适合她那边的家具。
　　这年头家具店里的家具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款式，甚至风格在她看来都十分熟悉，也就是后世常说的九十年代家具风格。
　　相对来说，她更喜欢后世的小清新风格。
　　但既然她在这个时代，后世的风格固然她自己很喜欢，但过于超前的设计风格反而会影响到她换房，所以还是打算入乡随俗。
　　走了一天看了一天，她挑选了一批成品家具，主要是马桶、浴缸、灶台等，又买了一批板材，借口说是要找工人现打，实际是打算自己加工。
　　东西全部运到新房那边，里里外外堆了不少东西。
　　好在这次没有遇到操心话多的邻居，不然看到这么多东西，难免会啰嗦几句。
　　东西都运好，接下来是安装工作。
　　她关上门将东西全部转移到家具仓库，针对房子的情况进行针对性设计，在保持时代特色的情况下，能让人一眼就看中这套房子，且可以住的舒服又美观。
　　这个过程做的并不慢，但她可以加缓了进度，中间还请了几次工人过来干一些事，这样邻居就能确定这边装修确实总有人过来，心里不会产生怀疑。
　　与此同时，大舅那边分房的事也在逐渐发展。
　　大舅妈将那家想要换房的家庭情况捅出去之后，大舅单位领导确实派人去查了，查询出来的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而这种情况显然是最严重的情况。
　　普通的家庭惦记分房名额，最多是希望排队快点，但这家人明明不缺房子，却还惦记着别人手里的名额，还一而再再而三卖惨，故意用别人的好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完成称得上是恶劣，所以不仅分房名额不可能让给他们，还可能面临严重的惩罚。

[32]装修自信:这房子的储藏空间比同等户型的房子要大得多。
　　“秦柠，你们那片是不是有两家因为分房名额的事吵起来了？”
　　“这事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说有人伪造自家很困难，想要分房名额？”
　　“不对不对，我怎么听说是两家人的事？”
　　“伪造困难不是只有一家吗？怎么还有另一家的事？”
　　“我好像听说是领导传达消息下去了，说是不能让分房名额，现在定下的分房名额就是最合适的，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秦柠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
　　秦柠今天到房管局的时间稍微晚点，刚进门就听到了同事们七嘴八舌的问话，一开始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事，结果越听越熟悉。
　　分房名额的情况，不是她大舅吗？
　　她笑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包后回头：“你们要说别的事我不太清楚，但要说这件事我是知道的，要是我没弄错的话，你们说的是我大舅家的事。”
　　“你大舅的事？”
　　“那我们是问着当事人了啊，我就听我妈说了一嘴，离的有点远，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就听说事情闹挺大，现在很多单位都在查分房名额的事呢。”
　　“是不是搞了什么暗箱操作之类的？”
　　“这没有，”秦柠摇头，“原本这件事主要是我大舅错，他资历深，原本一直都是有分房名额的，但他呢又实在是心软，有的人一去他那儿卖惨，他就会把分房名额让出去，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他心软，都求着他。”
　　罗秋英接话：“这样的人还真的有，我听我老公说，他单位领导就是这样的人，特别好，但总是心软办事，对外人大方，家里就不安宁，你大舅家是不是跟那领导一样出问题了？”
　　秦柠点头：“可不是么，原本大舅一次次让出名额，我大舅妈考虑到人家确实困难，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现在我表哥岁数大了，商量着要结婚，结果好了，没房子住，那肯定不行啊，两人就吵起来了。”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房子这样的大事，一次两次把名额让出去就算了，一直让给别人，自家怎么办？”罗秋英皱眉，“其实善良好心也不是不好，可不能太过分了，现在又不是以前，真以为大家都能无私奉献，就是很多老一辈人看不透，真以为只要有一颗善心，什么事都能解决。”
　　“对对对，我家里的长辈也这样，说了多少次不要瞎好心，就是不听，非说人家困难。”
　　“老一辈人的思想真的难改，现在又不是以前了，以前日子苦，大家彼此扶持着过，现在你对人家好，人家还在背地里嘲笑你，说你傻呢。”
　　“主要是人也不一样，以前的人是真的会记恩，现在很多人就只顾自己。”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着，都说的是发自内心的话。
　　秦柠听着，觉得大家一口一句“老一辈”人，还挺有趣。
　　果然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老一辈人要吐槽。
　　“那后来呢？怎么又闹出什么让好多单位都差分房名额的事了？”
　　“我大舅和大舅妈不是吵架吗？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我大舅妈就说真要分也要分给确实缺房的人，之前大舅就让了好几次，总不能还有那么困难的家庭，就去查了一下情况，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秦柠说着，故意留了口中，在大家注视过来的时候说出了答案，“结果人家家里有人在做生意，不久之前还买了一套商品房呢！”
　　这是她昨晚跟家里人商量好的对外的解释。
　　不然人家问起，总不能说就是不想让出名额吧？
　　现在这样的说法，最大的问题就是弄虚作假的那家人，至于裴家和裴文宇，在这件事上完全都没有错，更不会影响到裴文宇的工作。
　　毕竟商品房的价值确实不低，能买得起商品房，还要抢单位分房名额，这不是一般的过分。
　　房管局的大家听到她的话也很是惊讶，一个个都忍不住说话。
　　“商品房，那得不少钱啊？”
　　“起码得好几万，而且还是大好几万的价格，贵一点的可能要十几万呢，这什么人啊，自家买得起商品房，还跟家庭困难的人抢单位分房名额？”
　　“太过分了，这是真的过分。”
　　“我还说呢，什么样的事能闹这么大，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得加以重视，单位分房重点是要关注那些确实存在住房困难的人，而不是去管那些不缺钱不缺房的人。”
　　“重点是正常排队轮到的也就算了，居然还希望别人让名额，人家更困难啊！还让名额，这种人得抓起来才好！”
　　“就是就是，这是损害公民财产，是很严重的问题！”
　　“查，一定要严查！”
　　“查吧，正好事情到我们这儿来了，”领导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份文件，“因为这件事，上面要求配合各单位自查，确定各单位分房名额的家庭房产情况，都是我们的工作。”
　　厉香秀起身，从领导手里接过文件。
　　“那调研的事？”
　　“调研的事先缓一缓，等上头开完会再确定，现在的消息是成立专项部门的事已经确定，得从各部门抽调人手，你们要是有意向的可以提前跟我说，”领导说着，环顾了一圈办公室，随后指着厉香秀手里的文件，“先做这件事，随时跟进各单位的需求。”
　　“明白了。”
　　“好的，领导。”
　　“知道了。”
　　秦柠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听领导说话，直到领导回办公室，她才默默捂脸：“我大舅的事闹这么大啊？”
　　“毕竟是房子的事，这可是一个家庭最大最大的事了，不过这跟你大舅没关系，他也是好心，主要是那家人太过分了。”
　　“是啊，真的过分。”
　　“唉，希望需要查情况的单位少一点吧。”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毕竟做生意赚钱也没有那么容易。”
　　“可能对于赚钱的生意人来说不难吧，到头来苦的都是我们。”
　　“瞎说什么呢，不准瞎说，我们是为人民服务。”
　　“干活干活，坐在办公室里总比出去跑要好，我还希望多在办公室里坐着呢，最好是这一整个夏天都不用出去跑，这段时间出去跑，我感觉自己已经掉了好几斤肉。”
　　“掉肉没关系，重要的是晒黑了，我现在的皮肤至少比调研之前黑两个度。”
　　“除了晒不黑的都晒黑了。”
　　“废话！”
　　秦柠笑着转动椅子坐正。
　　不久之前，她面前就摆上了新的工作任务，而且是还算正式的工作。
　　要知道最初她来房管局，只是想要当个打下手的志愿者，稍微能够熟悉房管局内部的情况而已，谁曾想大家越来越不把她当外人，只要是她能完成的工作，都往她这边堆。
　　不过这对她是好事，至少她可以接触到更多未来政策相关的事。
　　今天又是在房管局办公室里坐着办公的一天。
　　分房名额的事到底影响多大，她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归根究底来说，现在的房产政策主要停留在希望家家户户都有相对稳定的住房环境。
　　而这次的事让不少人都很愤怒。
　　这已经不仅仅是同情裴文宇，或是为裴文宇鸣不平，主要是很多人自家住的很不好，一想到有的人家明明有钱买大房子，却还要跟着一起排队抢公房，就觉得格外愤怒，所以才会让事情发酵。
　　再简单来说，这件事影响到自家利益了，因为利益受损圈进来的人越多，影响就越大。
　　“没想到今天最大的问题不是单位，而是个人，光是解释就费了不少口舌，”罗秋英喝了口水，“好在快要下班了，脑子可以清净点。”
　　“我已经在数时间了，希望下班前不要有人来。”
　　“快了快了。”
　　秦柠失笑，也忍不住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下班只差最后两分钟。
　　在等下班这件事上，任何一个年代都是一样的心态。
　　没有人会不期待下班。
　　等着等着，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时间到，大家都纷纷起身收拾东西，脚步快的已经冲出了房管局，往车棚方向去了。
　　脚步慢的，在最早的人骑了车离开的时候，也已经走出了房管局。
　　秦柠的动作稍微慢点，也跟上了大家的步伐。
　　不过她不急着回家，还得去“装修房子”。
　　有系统的“家具仓库”在，她现在房子里所有的家具都是根据房子的尺寸定制的，每一寸都严丝合缝，可以在家具齐全的同时，还能让所有家具满足最大的作用，每一寸房子的空间都不会浪费。
　　等到全部家具都备齐，住进来之后就会发现，这房子的储藏空间比同等户型的房子要大得多。
　　而只要将东西都塞到暗处，明面生活的空间就会变得宽敞且亮堂。
　　这也是秦柠有底气说出换大面积房屋的原因。
　　以目前大多数房屋的装修情况，别说是比她房子大八平米的房子，就算是大十几平的房子，都未必比她的房子住的舒服。

[33]有些心动:那完全是不一样的两码事。
　　“你这房子装修好了吗？”
　　“差不多了，”秦柠锁上房门，“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吵到你们了。”
　　“没事没事，”邻居摇头，“你这房子装修基本都是在白天，晚上就完全没声音了，所以还好，我们聊天还觉得你这房子装修动静有点小呢。”
　　“这不是怕打扰大家么，特意叮嘱师傅把活集中在你们基本不在的时候干，”秦柠淡定说道，“师傅干活还算上心吧？”
　　“那是上心的，”邻居不疑有他，直接点头，指了指锁上的房门问道，“那你这房子装修好了什么时候住进来吗？”
　　秦柠神色微顿。
　　邻居讪然道：“不能说啊？”
　　“也不是，”秦柠靠近，“我跟你说，你别说出去，这房子装修好了，我要跟别人换房，我想用装修好的房子换个大一点面积的。”
　　邻居愕然，迟疑问道：“能换吗？人家面积大的能愿意跟你换？”
　　“所以也不一定，要是有合适的房子就换，没有就自己住，”秦柠转了转手里的钥匙，看着神色中带着几分好奇，且好几次都将目光瞥向紧闭房门的邻居，侧了侧身，“要不要看看？”
　　邻居抿了抿唇：“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没事，我人在这，就看一看。”秦柠说着，回头用钥匙打开房门。
　　这房子内部基本都已经装修好，各种家具也都一应俱全，唯独大门还是跟边上邻居的门几乎一样。
　　在要不要换门这件事上，秦柠还在犹豫。
　　换门固然是好，但在这个年代，在这样一整排房子中，陡然有一扇门跟边上完全不一样，反而会迎来小偷惦记。
　　门打开的瞬间，刚才还说“不方便就算了”的邻居已经窜了过来，在门口的时候就“哇”了一声，踟蹰地站在门口：“我能进去吗？你这屋子好像得换鞋子进啊。”
　　“没事，等房子完全好了，整体还都得打扫一遍，”秦柠率先进了屋里，“这边靠门的位置就是厨房，电器还没装，得最后买。”
　　“哎呦，你这厨房真不错啊，看着不大，但感觉能装好多东西，”邻居在厨房门口仔细看了看，“在这里做饭一定很舒服。”
　　秦柠继续介绍：“里面是客厅，那边是卫生间，还有卧室。”
　　邻居跟着一样样看。
　　客厅就只是客厅，暂时没什么惊喜的，但卫生间着实又让她激动了一番。
　　“还有浴缸和马桶啊，这卫生间我们这一栋楼都没有这么好的，”邻居惊叹道，“你这房子装修得花不少钱吧，舍得换出去吗？”
　　“所以我想换面积稍微大点的，多出来的面积就算是我的装修费了，”秦柠带着邻居走到卧室边上，“这里原本只有一间房，我让师傅多开了一扇门，里面没有用墙隔开，单纯就是用木板隔的，不过木板很厚实，隔音效果很好。”
　　邻居来回走动看了看：“真看不出来，好像是两间房一样的，不过这样一搞，这小房子能多住好几个人，而且还不挤哎，我看有的人家房子比你大不少的，看着都没有这屋子这么舒坦。”
　　“那大姐你觉得这房子能换到大一点的房子吗？”秦柠问道。
　　“能能，肯定能，”邻居连连点头，“要不是我那房子不比你这个大，我都想跟你换，你这装修的太好了，要不是你这儿装修了，我都想不到能这么搞，住着多舒坦啊，真的好，这浴缸躺着洗澡可好了。”
　　相较于厨房和卧室，邻居更在意的还是卫生间，转了一圈回来又仔细看卫生间，从台盆摸到马桶，又从马桶摸到浴缸，眼里都是对卫生间的满意。
　　秦柠没有再往下说。
　　直到邻居主动，凑到她面前询问：“你这房子打算换多大的？”
　　秦柠没有直说，而是道：“还挺多的，可能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邻居下意识惊疑：“啊？”
　　秦柠又带着她逐一看了屋子的情况，给她介绍了大概的花销，以及后续收尾工作可能要花出去的钱，林林总总全部加起来，光是这些硬性支出，就已经超出了邻居的承受范围。
　　刚才还觉得对屋子十分满意的邻居忍不住嘟囔：“屋子能住就行，花那么多钱搞这么好做什么？”
　　秦柠微笑，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道：“房子是除了工作之外最要紧的东西，人住在房子里总是希望越舒服越好，这样才能活的开心，这房子装修出来，能换到大房子自然最好，换不到大房子自己住更要好，下了班回来舒舒服服躺在浴缸里歇一歇，晚上睡觉都能睡的安稳。”
　　邻居刚才最满意的也是那个浴缸，听她这么说还真的是说到了心坎上，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虽然贵了点，但住的舒服也确实重要，主要是这卫生间和厨房都在屋里，还都是这么好的，真要是住进来是还挺开心的。”
　　秦柠点头微笑，依然没有多说什么。
　　邻居看向她：“所以你想要换多大的？”
　　秦柠伸出手比了个手势：“至少比我这房子大八平，我这房子38平，折算一下一平的装修价格差不多是100块。”
　　邻居微微瞪大眼睛，心里算了算价格，最后说道：“价格是有点贵，但好像又没有那么贵，38平的房子和46平的房子住起来其实差不太多，但你这房子住着，肯定比有些46平的房子住起来舒服，就是那些人家未必跟我想的一样。”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所以看缘分，要是有合适机会的话就换，不行自己住也好嘛，”秦柠笑着说道，“主要还是看人家有没有这个需求。”
　　她让邻居进门，并不是希望她能点头换房，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特别殷勤，只是带着邻居走了一圈。
　　但邻居看过，要是能帮她找到合适的愿意换房的人家，那也不错。
　　除了邻居之外，她对刘师傅也是一样的期待。
　　左右就是说几句话而已，不费什么事，可要是真能通过他们找到换房的人家，那自然最好。
　　广撒网，多捞鱼，只要她撒下的网能捞到一条鱼就够了。
　　也未必是换大面积的房子，要是有人愿意给装修费，也可以操作换房。
　　邻居看过房子出门，回头与秦柠说话，余光一直往屋里看，颇有几分依依不舍的感觉，最后开口却是说：“你这房子自己住也好。”
　　“是的，所以我特意装修好点，再不济就自己住，”秦柠当做没有看到她依依不舍的模样，直接锁上房门，“我妈现在在外婆家，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好几个人睡一张床，还挺不舒服的，现在这么装修虽然不能一人一间房，但空间要大很多，她一定很满意。”
　　邻居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看了眼房门位置。
　　秦柠看她的表情，突然感觉她似乎有点意向，但念头闪过，依然没有与她多说。
　　被惦记的才是好东西，上赶着推销的人家反而不满意。
　　所以她在跟邻居闲聊几句后，就说要回去，随后便直接离开。
　　如她预料的那样，邻居还真的对她的房子上了心，特别是在看过那新房子，再回头看拥挤又破败的自家房子，是越看越不顺眼。
　　晚上丈夫回来，她试探着跟他开了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家的房子小了点？”
　　“这件事我们之前不是聊过，要是有大房子的房主愿意卖，我们就卖了这套小房子去买大的，这不是没有人愿意卖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把房子装修一下？”
　　“装修？我找人来刷刷墙？但那样有点麻烦，屋子里这么多东西，都得搬出去，来回整一趟得费不少功夫呢，而且刷了墙也看不出来啊，我们的墙边都堆满了东西，有这个必要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我今天碰到了隔壁的房主，进里面看了房子的情况，装修真的很好，跟我们认为的装修很不一样，就……怎么说呢，你没有亲眼见过，真的不会知道同样大小的房子，人家居然能装修成那个样子，感觉比我们家大了很多。”
　　“那是什么意思？你也想装修成人家那样？”
　　“装修费挺贵的，我这不是决定不了，才找你说这事么，要是有那样的装修，我们家两个孩子能一人一张床，还有书桌，对了，邻居新装修的房子里还有马桶和浴缸，是真的很好，就是装修价格贵。”
　　“多贵啊？”
　　“一平要100块钱，那房子跟我们的房子一样的大小，都是38平，也就是要3800块钱。”
　　“这是挺贵啊。”
　　“不然你明天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女人侧身对丈夫说道，“3800块钱确实挺贵，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我去看过了，那房子虽然也是38平，但住进去感觉跟大房子差不多，我们攒了钱想要换大房子不就是为了住的舒服吗？看过那房子后我觉得就算我们换了大房子，可不会比那房子住的舒服。”
　　丈夫犹豫片刻，在女人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那我明天早点回来，但不能冲动，我们再仔细好好看看，好好考虑考虑，3800块钱是真的贵。”
　　“知道知道，”女人平躺着将双手放在小腹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明天看过你要是说不行，我就放下这桩心事了，说真的，看过那房子，再看我们家的房子，我是越看越不顺眼，感觉睡着都不舒服。”
　　“哪有那么夸张？再装修，房子还是那房子，能变出花来不成？”
　　“你明天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人家那才是装修，平常我们说的装修就是刷墙，那完全是不一样的两码事。”

[34]想要换房: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房管局办理换房手续。
　　“你好，我们能不能再看看房子？”
　　秦柠的手还握在门把手看，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门口的两人，回头看了眼屋内：“行，不过今天屋子里有些木屑灰，你们进来走动的步伐缓一点，不然灰起来会很难受。”
　　“好好好，”邻居连连点头，想起什么，抬手指着身旁的人，“这是我丈夫，我们就稍微看看屋里的装修。”
　　“可以的，没关系，”秦柠开大了门，自己站在一边，跟邻居说话，“屋里的情况我昨天都给你介绍过了，今天你们自己看吧。”
　　“好的，谢谢啊。”
　　邻居说过话，拉着丈夫进门，边走边看，低声与丈夫说话：“你看这个厨房，虽然就这么点面积，但这个格局，在里面做饭菜绰绰有余，一点都不憋屈，比我们家厨房不知道好多少倍。”
　　丈夫点头：“是哦，上面还有这么多柜子，那些个锅碗瓢盆，大的小的应该都能塞进去。”
　　“是的啊，而且柜门一关，什么都看不见，干干净净的，”邻居进了厨房，忍不住站在台面旁操作起来，虚拟操作过后，笑着跟丈夫说话，“感觉在这里切东西都舒服。”
　　丈夫也伸手比划：“洗菜、切菜、炒菜，我们俩站在这里都不挤。”
　　“是的呀，在这样的厨房里，感觉都能多做几次菜。”
　　“嗯。”
　　两人看过厨房，往里面走去，略过目前看着平平无奇的客厅，进了卫生间。
　　“你看看，感觉怎么样？”
　　“确实好啊，怪不得你说这才是装修，我昨天晚上想着可能就是刷了白墙，铺了地面，结果今天进来，眼里完全看不见白墙和地面。”
　　“不然我哪里会惦记着，你看看，浴缸、马桶，还有这个洗脸盆，看着都好。”
　　“是挺好，我看楼里也有人装卫生间的，跟这里完全不能比，就算是新装的，也比不了这里，这才是装修。”
　　丈夫说着话，伸手去触摸，四处都摸了个遍，最后道：“这墙面也好像要更好，有的人家做的墙面乍一看没问题，仔细去看坑坑洼洼，是真的丑，但这个确实平整。”
　　“这我平时没注意，就觉得这墙面看着舒服，”邻居说着话，也仔细看了看墙面，依然没看出什么，索性不在意，直接拉着丈夫去看卧室，“还有卧室，虽然这屋里的厨房和卫生间都好，但卧室我觉得是最好的，能睡好几个人呢。”
　　这个时代整个海城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口远大于住房，人均住房面积极低，像裴家的情况都是正常的，有的家庭甚至比裴家还要夸张。
　　所以秦柠在设计这屋子的时候，故意在卧室里搞了两张高低床，就是盯上了那些人口多，住房面积却不够的家庭。
　　八平米的差距，不好好设计格局的话，居住体验其实是差不太多的。
　　“还真是，而且这床感觉挺稳，”丈夫伸手抓着床沿使劲晃了晃，完全没有出现动静，回头看着秦柠，“那个，小姑娘，我可不可以脱了鞋子走上去看看？”
　　秦柠点头：“可以。”
　　丈夫立即高兴点头：“谢谢啊。”
　　说完，他迫不及待脱了鞋子爬到了上铺，在这个过程中，整张床也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动静。
　　这在秦柠看来是很正常的，一来这床是她在家具仓库定制的，系统出品，质量自然不差，二来这床本来就是根据房间的面积定制的，可以说是与房间整体的格局严丝合缝，这样的手艺，现实中只有最好的木匠师傅才能做到。
　　她看出这夫妻俩越看对房子越满意，自然乐意让他们多看。
　　要是直接就定了下来，也省的她在去找别人。
　　单纯以小换大，还是用换房+金钱的模式，对她稍微有些影响，却也在她承受范围内。
　　毕竟以小换大的话，她下套房子的面积扩增，同等装修价格下，她可以用下套房子换更大的房子或更多的钱，要是现在就采用换房+给钱的模式，到她手里的那笔钱并不支持她去买房，只能留在手里。
　　邻居快步走到床下，也脱了鞋往上爬了两步，低声与丈夫说话：“怎么样怎么样？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心动了？”
　　丈夫坐在稳稳当当的上铺，同样低声说话：“隔壁给两个孩子的话，除了床，他们还有书桌可以用，不像在我们自己家，找张桌子都难。”
　　“对啊，我也这么想，而且这房子快装修好了，我们现在定下，很快就能住进来，”邻居说着，快速看了眼秦柠，抬手捂嘴偷偷与丈夫说话，“她跟我说了，是有意向换房的，但她想要换大房子，我们要是晚了，人家可能就找到愿意换房的人了。”
　　“我们可以给钱啊。”丈夫下意识道。
　　“给钱是肯定的，但……”邻居又凑近了些，“但人家要的是大房子，要是同时有一个愿意给钱的，和一个有大房子的人在她面前，她肯定选大房子啊。”
　　丈夫明白了妻子的意思，立即点头：“有道理啊。”
　　“所以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定下，3800块钱这个价格说起来是不便宜，但这样好的装修，就算我们自己去弄，跟这个价格比估计也差不了多少，遇上不好交流的还会有麻烦事，不如就定下这套，等装修好了我们立刻搬过来，”邻居认真说道，眼里都放了光，“就在隔壁，我们搬家也很方便，还都是熟悉的老邻居，真要是换大房子，住着可能还没这里舒服！”
　　丈夫认真想了想，在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结果身下的床依然稳稳当当。
　　他低头：“那要取出定期的存折吗？”
　　“你怎么知道我算了这个？”邻居笑着问道，“我跟你说，我算过了，要是3800块的话，我们手上全部的现金加上活期就够了，不用动定期，定期还能继续给我们赚钱。”
　　“这就够了？那要！”丈夫拍了拍床板，“这还有什么说的，要要要！”
　　“那定了？”
　　“定了！”
　　“好，你快下来，我们这就跟她说。”
　　邻居说着，自己先快步下了梯子，穿上鞋子后走到秦柠面前，等到丈夫也过来，立即开口：“小姑娘，我们跟你商量个事，你这房子带装修，可不可以跟我们家的房子换，面积不够我另外给你钱，就按你说的一百块一平，我给你3800块，行吗？”
　　秦柠面露惊讶：“你们不是好奇来看看的吗？”
　　“好奇也是好奇，但确实是心动，你这房子装修太好了，”邻居立即说道，“我们俩一商量，与其自己装修，不如直接跟你换。”
　　秦柠神色犹豫：“大姐，也不是我不愿意，就是吧，我在房管局听说过许多事，说是什么有换房后又后悔的，闹的不可开交，这装修费不便宜，不然……你们自己装修，至于怎么装修，我这房子就在这里，你们照着装修也行，我没意见的。”
　　这话一出，邻居和她丈夫都看了看彼此，还真有些犹豫了。
　　秦柠神色未变，就这么静静看着两人，等他们的答复。
　　见两人只对视不说话，她又主动开口：“不然你们再商量一下？换房是大事，钱也是大事，还是要慎重为好。”
　　两人这才走到边上说话。
　　邻居先开口：“你怎么想？”
　　丈夫手摸在墙上，一会儿后开口：“说真的，我们自己装修或许也能装修成这样，但那些家具很难打，细节方面也做不到这么好，费劲折腾一阵，可能还得多花钱，你呢？”
　　邻居也认真想了：“我也倾向于直接花钱换，而且得尽快决定，那小姑娘的话你听到了？她是房管局的啊，真要找个房子大的，肯定不难，我们要是再犹豫，可能连换房的机会都没了。”
　　丈夫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刚才还真没仔细听，但既然她是房管局的，按你说的，她肯定不难找到愿意换房的，今天我们遇上是我们的机会啊。”
　　……
　　夫妻俩在说话的时候，秦柠也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表情。
　　她愿意换房，但并不愿意遇上因换房而出现的纠纷。
　　这年头房子就是命，在房管局她看到过不少案例，因为房子而大打出手，甚至要人命的情况，刚才那番话就是她故意要试探两人而说的。
　　要是他们因此而退缩了，与他们换房的事彻底结束，她也不亏。
　　而此刻他们商量的态度看，没有各执一词的争执，没有谁的脸上露出明显不耐烦的表情，也没有谁在说价格的时候，出现心疼或是不舍的神态，可以看出，两人是站在一边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商量出来的结果基本不会有问题。
　　在两人商量完回头的时候，秦柠眨了眨眼，眼神中不再有专注的打量，平静地看着两人：“你们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邻居点头，“我们还是想要换这套房子，钱我们也愿意出，你要是也愿意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房管局办理换房手续。”

[35]越快越好:现在是完完全全的两家人。
　　秦柠问道：“你们想要什么时候换房？”
　　夫妻俩对视一眼，很快就给出了一致的答复：“越快越好。”
　　“我这房子还没有装修好，”秦柠故作迟疑，“或许你们可以再看看。”
　　“不用看了，我们都相信你，”邻居开口，“就算没有后续的事，光是现在的装修情况，也值那个价格，我们是真的想要这套房子，明天行吗？或者后天也行，我们这就把装修钱准备好，到时候去房管局，我们把钱给你，然后一起进去办手续，这事要是定不下来，我们俩晚上睡觉都不安宁。”
　　房子的装修几乎已经到了尾声，就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原本秦柠就打算去外面找人来干，现在就算换了房被看着，也不会有人发现问题。
　　而看两人的神情，确实是发自内心想要换房。
　　所以她还是点了头：“那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下午吧，办完之后一切照旧，等这边的房子完全装修好，你们验收确定，就可以直接把东西全部搬过来。”
　　这话说完，邻居夫妻俩都面露喜色。
　　“好，这可太好了！那明天就去房管局办手续！”
　　“嗯，”秦柠点头，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我先回去，明天我们办完手续，我还得找工人给我收尾，不过这件事你们不用管，我会全部处理好。”
　　“行，都按你说的做！”
　　双方意见达成一致，秦柠出门锁上门，跟两人打了招呼后下楼梯。
　　打算离开的时候看到不远处骑自行车回来的刘师傅，直接喊住了他：“刘师傅，最近忙吗？手头有没有在做的活？”
　　刘师傅原本正颓丧地微低着头，听到她的话抬头，缓缓摇了摇头。
　　秦柠注意到了他的神态，却没有与他寒暄，直接开口：“那正好，我那屋子还有一些工作，你帮我监工，顺便帮我找两个小工，明天就开始动工收尾。”
　　刘师傅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干活的事还会有假，”秦柠笑着，脚踩上自行车踏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一早刘师傅你过来。”
　　“好好好，我明天一早就到，肯定不会迟到！”刘师傅高兴道。
　　秦柠跟他挥了挥手，骑上自行车离开。
　　她离开后，刘师傅站在原地定了定，随后也骑上自行车，快速往家里骑去。
　　原本今天丢了工作，他满心都是痛苦，所以才会推着自行车走，就想着晚点到家，路上顺便考虑一下怎么解释。
　　现在又有了新的工作，完全不用解释。
　　到家之后，他妻子就在门口烧水，听到动静回头，正要问话，发现他意外开心的状态，忍不住问道：“今天你那新老板没有为难你？”
　　“何止是为难，他还让我别干了，”刘师傅开心说道，在妻子困惑的目光中继续往下说，“不过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特别好的老板，她说有活给我干，我又有新工作了，而且新老板不会嫌弃我干活慢。”
　　“那不错啊，”妻子也有些高兴，随后抬手敲了敲他，“我还说呢，那新老板不让你干了你还这么开心，以为你傻了呢，结果还真是好事。”
　　“可不，”刘师傅依然开心说着，笑过之后忍不住叹气，“不过好老板不好找，大多数老板都只看到我干活慢，完全不看我干活的细致，这份活干了，不知道下一份什么情况。”
　　“怕什么，至少现在你有活干，下份活到时候再说呗。”
　　“也是，到时候再说吧。”
　　今天的刘师傅很开心，秦柠的心情也不错。
　　虽然用现金换房并不是她的预期，但能这么快就找到愿意换房的人也算是好运，不然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
　　这笔钱不算多，但总算是个开门红。
　　不过要换房的话，不能像之前那样只带裴文慧的证件去，还得是她本人亲自去才行。
　　好在换房的事她一开始就跟裴文慧说过。
　　今天跟邻居多聊了一会儿，回家的时间比平时略晚，裴家人几乎都已经到齐，正坐着聊天，见她回来，纷纷起身要端碗盛饭。
　　分房名额的事已经闹到了房管局，最终这名额落在大舅身上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不管是大舅一家还是小舅，都很高兴。
　　毕竟裴晓康要结婚的事是板上钉钉的，要是没有分房，他也得带着媳妇住进这小房子，怎么安排都肯定很挤。
　　一旦分房名额落下，房子建成，不仅裴晓康和他妻子可以搬过去，大舅跟大舅妈也可以搬出去住，到时候这房子一下子就能空出来。
　　饭桌上，裴晓康也说起来结婚的事：“我们商量好了，只要分房名额确定下来，我们就领证结婚，家里实在没有多的地方，我们暂时也可以先分开住，要是能找到合适的房子，租一阵也好。”
　　“那得一两年时间呢，结了婚还不住在一起，女孩子家里没意见吗？”外婆问道。
　　“她家里一开始不太同意，因为她家地方也很小，要是嫁过来也是这么小的地方，觉得她以后会遭罪，但名额确定下来，房子分下来是迟早的事，”裴晓康认真说道，“我想早点定下来，而且有了结婚证，以后我们交往也能大方点。”
　　邓兰点头：“既然女方没意见，先领证也好，这两年严打，你们没有结婚证去哪儿都不方便，有了结婚证就不怕查了。”
　　裴文宇跟着点头：“嗯。”
　　邓兰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嗯什么嗯？分房名额要定下来，不然你儿子的婚事吹了，要恨你一辈子！”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说了，”裴文宇连忙应声，“现在没有人敢跟我提分房名额的事了，事情闹这么大，别人可能会查，但我的这个名额肯定没问题。”
　　“这还差不多，”邓兰满意道，握着筷子给秦柠夹了一块红烧肉，“柠柠多吃点，之后想吃什么跟大舅妈说，大舅妈都给你做。”
　　秦柠捧着碗，大口吃了红烧肉和米饭，咽下后点头：“嗯，大舅妈手艺这么好，我一定好好想想吃什么。”
　　“你想，慢慢想，多复杂的大舅妈都想办法去给你学。”邓兰笑着说道，看着秦柠的目光中都满是喜爱。
　　她心里很清楚，要不是因为秦柠，就算她闹的再凶，裴文宇都未必会动摇。
　　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两人真的会离婚。
　　虽然这次的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裴家都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但要不是去查，谁能知道真有人敢“瞒天过海”。
　　秦柠不提醒，她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去查那家人的情况。
　　而这顿饭不止秦柠吃的好，裴家所有人也都吃的很好，吃完一个个的肚子都圆了一圈。
　　“走走走，出去消消食。”
　　“我帮忙。”
　　“不用不用，柠柠你歇着，我来，那个文慧，带柠柠出去逛逛消食，不然晚上睡不好，”邓兰接过所有的活，拉上裴文宇一起干，“没多少事，你们都去吧。”
　　裴文慧又看了看，确定不用帮忙，拉着秦柠走了出去。
　　“正好我有事，妈你跟我出来。”
　　走到巷子里，秦柠拉着裴文慧往没什么人的地方走去。
　　“怎么了？”
　　“之前我不是买了套房子吗？这段时间一直在装修，现在装修差不多，隔壁邻居看中了那套房子，想要换房，”秦柠说道，“所以明天要去房管局办手续。”
　　裴文慧不懂她说的换房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皱眉：“好好的装修好的房子，说换就换啊，人家是不是威胁你了？”
　　秦柠失笑，拉着她低声说话：“表面上就是换房，实际是给了钱的，妈你猜有多少钱？”
　　“给钱的话倒也还行，但好不容易装修的房子，费了那么大劲，”裴文慧说着，看了眼秦柠，在她的注视下试探着说了个数字，“一千块？”
　　秦柠摇头。
　　裴文慧皱眉：“多了？”
　　秦柠微笑：“少了。”
　　裴文慧微微睁大眼睛，往上加了点：“一千三？”
　　秦柠还是微笑，不过以她的这个加法，估计越到后面加的越慢，不知道得猜到什么时候去，索性直接伸手，比划着给了答案。
　　裴文慧震惊地哑声问道：“三千八？”
　　秦柠点头。
　　“怎么会这么多？”裴文慧连着被震惊几回，这会儿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甚至还有些局促，“这是不是太多了？”
　　“是你情我愿的事，我这边愿意，人家也愿意，自然没问题。”秦柠说道，她还觉得报价低了点，毕竟她屋里的那些家具全部都是定制的，跟普通的家具可不一样，但这个时代也很难报出高价，这个价格勉强也能接受。
　　裴文慧缓过神来，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那房子的房东是你，明天要换房，妈你也得去房管局，不过我们说好了，明天下午办，”秦柠看着裴文慧，“妈你明早上班的时候去请半天假，下午直接到房管局，办完手续我再带你看看房子的情况，以后我们的房子只会比这套好。”
　　裴文慧立即点头：“好，都听你的，不过我们的这个房子，跟你大舅分房应该没关系吧？”
　　秦柠知道她的意思，直接道：“能有什么关系？妈你的户口都是单独的，跟大舅没在一起，现在是完完全全的两家人，不过为了避免纠纷，我们房子的事还是别跟大家说。”
　　“我懂的，我肯定不说，”裴文慧答应下来，随后看向秦柠认真道，“柠柠真的很厉害，妈都帮不到你什么忙。”
　　秦柠挽上她的手：“帮了，妈你的存折还在我手里呢，装修花的钱就是从存折里出的。”
　　裴文慧当即道：“很快单位里又发工资了，到时候我都交给你。”

[36]通知到位:你不亲近就算了，不能不礼貌。
　　第二天早上，秦柠没有直接去房管局，而是先去了房子那边。
　　刚到，她就远远看到了等在楼下的刘师傅。
　　“刘师傅还是跟之前一样勤快，”秦柠将手上不久前刚买的包子递给他，“待会儿还有好多活呢，再多吃点。”
　　刘师傅手掌擦了擦衣服，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赧然：“其实我出门的时候吃过了。”
　　“事情多嘛，”秦柠坚持递给他，“这家包子挺好吃的，最近我天天吃。”
　　“那谢谢你啊，”刘师傅笑着道谢，收好包子后立即说道，“那我们这就去看，还有什么活。”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先跟你说说大概的情况，”秦柠将车子锁好，先一步进了大门，“原先我跟刘师傅你说过的，这房子装修好我是打算换一套，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刘师傅连连点头，惊疑道，“这是真有人愿意换？”
　　“嗯，不过不是大房子，是一样大的房子，不过人家给了装修费，”秦柠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目标楼层，她指着邻居家的门，“就是这家，回头换了房子，人家搬到隔壁，这房子也还得装修，到时候刘师傅有空的话继续来干。”
　　刘师傅迫不及待开口：“只要你愿意要我，我一定干。”
　　秦柠反倒不急，直接说道：“那也不用那么着急，中间这屋子还是需要收拾过的，刘师傅还能找点别的活干。”
　　“你找我，找我就行了，也没几天时间，我能等。”刘师傅语气急切，似乎是生怕接不到这个活。
　　秦柠却依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只笑着说道：“那到时候再说。”
　　说着话，她拿出钥匙开了门。
　　收尾的工作并不是太多，主要是需要细心，秦柠带刘师傅看屋里的情况，顺便交代他需要带人干那些活。
　　这房子面积小，装修时间并不太长，从开始装修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有一个月。
　　不过主要是家具定制的活少花了些时间。
　　剩下这些收尾的工作也就再花个几天时间就能做完。
　　此刻作为对这房子第二熟悉的人，刘师傅突然觉得这好像并不是自己之前搞的房子，原先他从秦柠口中得知她要换房，心里还有些不太认可，觉得这年头怎么会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换房，这会儿看到，心里居然也有了要换房的冲动。
　　现在这房子跟之前对比，完全是两模两样，但底子打的好，整体看着也很舒服。
　　“刘师傅？”
　　“在，在在，”刘师傅回神，笑着激动开口，“老板，你这房子装修的可真好，怪不得人家愿意换呢，这么好的房子，换成是我也是愿意换的。”
　　秦柠笑问：“真的，这房子的装修价格可不低，之前跟你说过的。”
　　刘师傅很快就想起了当初她说的价格，算了算这房子，人家换了房的同时，还得多花将近四千块，还真不算便宜。
　　可细看后他又觉得，这样好的房子，价格贵一点也正常。
　　可能就是对他来说贵了点。
　　刘师傅赧然：“我就是觉得，人家愿意换，肯定是真的。”
　　秦柠笑了笑：“开玩笑的，刘师傅，不过刘师傅你现在不换，以后赚了钱要换，可以找我啊。”
　　刘师傅立即点头。
　　秦柠便又带着他继续走，介绍完情况后说道：“主要就是这些工作，你待会儿去找两个小工帮着一起干，钱无所谓，我们尽快把房子装修好，交给人家。”
　　刘师傅一愣：“那是时间要紧，还是打磨要紧？”
　　秦柠看他，认真道：“刘师傅，你不要把我当成别人，我不爱听这二选一的情况，在我这里，只有唯一一个选项，做好，知道了吗？”
　　刘师傅松了口气，立即笑着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哎，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盯紧了小工。”
　　秦柠这才满意，将钥匙交给他：“那你干活，我得去上班了，中午的时候我会带人来看房，你也跟人家打个招呼。”
　　刘师傅双手接过钥匙：“没问题！”
　　……
　　换房需要厉香秀帮忙，秦柠在路上进了趟小农场，拎了一袋桃子出来，打算去贿赂贿赂人家。
　　“贿赂我？”厉香秀惊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所以特意带的，”秦柠笑着将桃子放在她面前，“这可是我特意挑的最好最大的桃子，所有的桃子里，这两个最好。”
　　“认真的啊？”厉香秀拿起一个桃子，直接用手擦了擦，就啃了一口，随后认真道，“你别说，这桃子的味道确实不错，说吧，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干的？”
　　之前听到“贿赂”两个字的时候，她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但看到桃子，又听着秦柠的话，她就知道她所谓的贿赂肯定不是什么惊天大事。
　　真要是有什么事，秦柠估计都不会找到她。
　　所以此刻，厉香秀神情十分淡定。
　　秦柠也没有要跟她打哑谜的意思，直接开口：“我想换房，这事是香秀姐做的，找你最合适。”
　　“换房？”厉香秀这回是真的惊讶，拍了拍脑袋，“对，房子，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不过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要换房，那房子你不满意？”
　　“我把那房子简单装修了一下，”秦柠说道，“正好有人看中我那套房子，索性就换一下。”
　　厉香秀扬眉：“就单纯换一下。”
　　秦柠笑着伸手，比了个数钱的手势。
　　厉香秀了然，没有戳穿，只是道：“你想清楚，这事虽然是被许可的，但也会有一些纠纷，万一有个什么，可是会有麻烦的。”
　　“这我知道，所以我确定过几次了，”秦柠也怕有乱七八糟的麻烦，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事，“这次我愿意换，确实是对方很有诚意，而且是人家急着要换。”
　　厉香秀点头：“那行，这是小事，别说是换房，就算是买卖房屋，就算明面上没有那么放开，私底下这么干的人多的事，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柠微笑。
　　厉香秀立即道：“我不是说你。”
　　“没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秦柠更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她前世，房屋买卖是完全放开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麻烦香秀姐办一下手续。”
　　“没问题，小事一桩，看在你的桃子这么好吃的份上，我肯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厉香秀说着话，继续啃手里的桃子。
　　不得不说，秦柠带来的桃子是真的好吃，她吃了几次秦柠带的桃子，也试探着自己去买，结果没有一次比她买的好吃。
　　这么想着，她立即开口：“秦柠，明天再给我带两斤，不对，三斤桃子行不行？”
　　秦柠遥遥回她：“没问题！”
　　办公室里的其余同事立即跟上：“我也要。”
　　“还有我！”
　　“多带点，分完了都归我也行。”
　　秦柠都一一笑着回了：“没问题。”
　　小农场里的食物其实并没有那么充沛，不管是果林还是田地，不使用积分的情况下，所有的作物的成长时间都跟现实差不多。
　　优势在于那些东西采摘收获之后，放到仓库里，储存的时间比较长。
　　再加上这个系统的绑定宿主是连任的，在她前面已经有好几个宿主努力种下了大批大批的果树，即便果树生长周期很长，且每一种果树只能种一棵，每年的水果产量也是极其庞大的。
　　就是普通的桃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狂吃销售，消耗了不少，之后得找机会说她买不到这个品种的桃子了。
　　换房手续下午办，上午还得继续干活。
　　秦柠坐下干了一会儿活，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投入硬币后给某人打了个电话。
　　……
　　“陆屿，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
　　“抱歉，突然想起一些工作上的事失了神，”陆屿凝神聚光，开口道，“虽然不知道刘教授是从哪里得知我们有这样一件东西，但这件东西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不管出多少钱，都不会卖的。”
　　坐在对面的一人下意识质问：“这怎么可能是你们家的传家宝？”
　　陆屿看向对方，面露疑惑：“刘小姐怎么怀疑起我们家的传家宝了？”
　　刘教授咳嗽两声，转头瞪了眼自己的女儿。
　　刘玉珍低头：“我……我只是觉得那样东西不像是传家宝，所以才问了一句，对不起。”
　　刘教授笑了笑：“是啊，我女儿就是这个意思，我女儿就是突然喜欢上了一些古董字画，听说陆家有，才特意过来看看，不过陆家舍不得割爱，那就算了，很抱歉打扰了你们。”
　　陆妈妈飞快看了眼陆屿，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一幅买回来没多久的画说成是传家宝，但也无条件支持他，直接对刘教授说道：“招待不周，也请见谅。”
　　刘教授起身：“那我们就告辞了。”
　　正说着，那边保姆接了电话过来说话：“阿屿，有个女孩子打电话过来，她说自己叫秦柠，找你有点事。”
　　陆屿立即站起来，快步跑向电话旁，拿起话筒说话：“秦柠，你找我？”
　　……
　　“秦柠，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刘教授想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云深村那个跟你抱错的孩子是不是就叫秦柠？你妈妈还养了她三年呢。”
　　“肯定不是一个人，”刘玉珍皱眉，“云深村那么远，她怎么可能来海城？又怎么会跟陆屿认识，她现在长大肯定跟刘玉琴一样都是个土包子。”
　　“别这么说，玉琴是你姐姐。”
　　“不是，我才没有她那样的姐姐，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刘玉珍说着，看着她爸的表情，见他明显露出不悦，立即道，“好了，不说了，她也是你女儿嘛。”
　　“虽然她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但你小的时候真正喂你奶的人是她亲妈，现在我们还是一家人，你不亲近就算了，不能不礼貌。”刘教授板着脸说道。
　　刘玉珍撇嘴，想要回怼又怕吵起来，只能点头敷衍回他：“知道了知道了。”

[37]换房成功:由我来给，不用你们出一分钱。
　　“好，我一定过去。”
　　挂断电话，陆屿回头，看到从待客厅走出来的人，点头示意一番，再跟送客的陆妈妈说话：“下午我有事，这就去忙了。”
　　陆妈妈看着他快步往楼上跑，嘟囔一句：“也不知道忙什么。”
　　刘教授笑道：“年轻人嘛，总是这样。”
　　“确实，也不是小孩子了，总归是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陆妈妈说道，看着两人，“抱歉啊，那东西真的不能卖。”
　　“没事，可能是没有缘分，”刘教授站定，“就送到这里吧，今天打扰了。”
　　“那你们慢走。”
　　陆妈妈目送两人离开，回到待客厅，打开木箱子，看了眼里面的东西。
　　这东西自然不是陆家的传家宝，但既然陆屿不愿意卖，还特意找了传家宝这样的借口，她自然不会戳穿，反正家里也不缺这个钱。
　　想着，她合上箱子，带着箱子上楼。
　　路过陆屿的房间时，见门开着，推了条缝看了一眼：“拿这么多衣服出来干嘛？”
　　“找找能穿的衣服，”陆屿又从衣柜里抱了一堆衣服出来，“对了，妈，那个东西留着，回头我可能要拿它送人。”
　　“留着留着，”陆妈妈晃了晃手上的东西，见他还要一件一件挑，笑着调侃，“这么重视那个小姑娘？”
　　陆屿认真道：“我们是聊正事。”
　　陆妈妈扬眉：“是吗？那你什么时候带她来见我？”
　　陆屿立即回：“还早呢。”
　　“哦，还早，那我还是能见到她的是吧？”陆妈妈笑道，见陆屿带着羞恼的目光看过来，摆了摆手，“行，你忙你的，我不掺和。”
　　说完，陆妈妈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贴心帮陆屿关上了房门。
　　……
　　“柠柠。”
　　“妈，你来这么早啊。”
　　“刚下班就过来了，免得人家等，”裴文慧有些紧张，“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不会，不过现在时间还早，约的是下午，得等房管局下午上班才能办，不如我们先去吃个饭，附近有家小饭馆味道还不错。”秦柠正说着，突然看到不远处从两路过来的人，一面是邻居夫妻俩，一面是陆屿。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确信这才十二点多。
　　……说是下午好像也没错。
　　正想着，三人都已经到了近处。
　　邻居夫妻俩都有些局促：“是不是来早了？我们下了班碰了个头就过来了，这样下午可以早点处理。”
　　陆屿则伸出手腕，将手表正面对着秦柠：“下午了。”
　　“咦，怎么来这么多人？”厉香秀也看了眼时间，“人都齐了？要是齐了的话我现在就帮你办，免得等。”
　　“那会不会太麻烦香秀姐了？”
　　“麻烦什么，你都给贿赂了，”厉香秀笑道，“现在就到齐，等下午下班还要一个多钟头呢，进来进来，索性我给你们办好，不然中午都不能好好休息。”
　　说过，厉香秀率先进了门。
　　坐下后直接抬头说道：“身份证、户口本还有房产证都拿出来吧。”
　　邻居夫妻俩直接递给她。
　　裴文慧也将身份证和户口本递给她。
　　秦柠则拿出了房子的房产证。
　　同时邻居夫妻俩悄悄拉着秦柠，将包裹着现金的油纸包递到她手里：“我们在这里办，你找个地方数数。”
　　这笔现金与最初说定的一样，3800块。
　　换房的手续并不算难，秦柠又一早跟厉香秀说过情况，她提前就做了一些准备，如今证件到齐，处理起来也很快。
　　不过十几分钟时间，就将全部手续处理完。
　　之后再从她手里递出来的房产证，已经换了房号。
　　不过厉香秀也是少见这样的情况，办完手续后拉了拉秦柠问道：“你那房子到底搞成什么样了？我能去看看吗？”
　　“正好中午要去看看，不如一起？”
　　“我还真好奇什么样，走走走。”
　　于是乎看房的队伍中又多了个厉香秀。
　　至于陆屿的到来，是因为秦柠还有东西抵押在他手里，按照两人一开始的约定，在赎回东西之前，她都得让他看到自己赚钱的过程。
　　房子离房管局不算太远，几人都骑着自行车，没过多久就到了地方。
　　除了秦柠和邻居夫妻俩之外，其余人都没有看过房子的装修情况，在完全未知的情况下，心里多少都有些预想，但在看清房屋内真正的情况后，脸上都多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邻居夫妻俩倒是喜笑颜开。
　　房子已经换好，意味着这房子接下来就属于他们家了。
　　虽然花了一笔钱，但越看越觉得这笔钱花的划算。
　　裴文慧看过，忍不住低声与秦柠说话：“卧室有点小，但厨房和卫生间都很好，这样的房子要是我们住的话，其实已经够大了。”
　　秦柠微笑：“我们可以住再大一点的。”
　　裴文慧也笑了：“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不用听我的，我就是觉得这么大够住，但你值得住更好的大房子。”
　　秦柠最喜欢的就是裴文慧的这一点，虽然没什么主见，却很听话。
　　两人说话的时候，厉香秀转悠着看了一圈，回头跟秦柠说话：“柠柠，这是你想出来设计的吗？也太好了吧，这厨房，这卫生间，都不敢想住进来有多舒服！”
　　邻居颇有几分遇到志同道合的人的感觉，立即接话：“是吧，你也这样觉得吧？我一看这房子就知道，住着肯定很舒服，所以我们俩一商量，就决定要……换房了！”
　　“真的好，我在房管局待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子，确实是好，卧室虽然小了点，但够睡，而且还有单独的空间，这比好多人家的房子都要好，”厉香秀指着卧室大夸特夸，“我见过好多人家因为床的问题大打出手，要是有张这样的床，哪里还会打架啊？”
　　“是，我们也看中了这床，”邻居同样对卧室十分满意，“我们有两个孩子，现在正好放假回老家了，正好这屋子一人一张床，拉上帘子隔开，比挤在一张床上要好多了，等他们回来，一定会很开心。”
　　厉香秀立即点头：“别说是小孩子，我代入想一下，也会觉得很开心。”
　　两人说的十分投入，厉香秀的话更是让本就对房子满意的邻居，更加对这套刚到手的房子极为满意。
　　而裴文慧也忍不住又仔细看了一遍。
　　陆屿站在秦柠身旁，开口道：“自从你之前跟我说了旧改政策后，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了解相关情况，从目前打听到的消息看，政府方面确实有意愿跟非政府的建筑公司合作，所以我打算先成立一个建筑公司，先接一些小项目积攒经验，等到了旧改正式开始后，才能有资格参与。”
　　秦柠听着，突然心念一动，蓦地看他：“那我有资格跟你合作吗？”
　　陆屿扬起嘴角，又压下去：“装修吗？你的装修风格很有意思，我觉得很好，但你得成立一个公司，我要正规合作。”
　　秦柠想了想，看着他说道：“那你们公司什么时候需要对外寻找合作？总不能我的公司成立了，你们公司还没有合适的项目吧？”
　　“那就一起努力？”陆屿笑道，“等我们公司有合适的项目了，提前通知你可以吗？”
　　秦柠点头：“这主意好，你放心，等你有合适的项目了，我肯定能有公司，那提前合作愉快？”
　　她伸手。
　　陆屿低头，盯着她的手看了片刻，随后也伸出手，认真与她握了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秦柠自信道：“当然！”
　　两人说完，那边兴致勃勃聊天的厉香秀和邻居也都聊的差不多了。
　　房子还没装修好，就算换了房也还不能搬过来。
　　秦柠直接找上刘师傅与他说话：“刘师傅，这房子的房主以后就换了人了，正好她住在隔壁，收尾这些天你干完活找一下大姐，让她看看屋子里的情况。”
　　刘师傅立即点头：“好的，老板。”
　　秦柠又对邻居说话：“大姐，刘师傅工作比较慢，但他干活很细致也很认真，虽然收尾的工作不多，但还是会慢一些，你不用催，也不用着急，收尾工作所有工人的工资都还是由我来给，不用你们出一分钱。”
　　邻居笑着答应：“好，听你的，刘师傅做事认真，以后我们搬进来住着也舒服。”
　　“是，就是这么个道理，”秦柠说着，看了眼时间，“今天这事情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你们下午还能去上班，不过新房搬过来应该需要置备一些东西，窗帘，还有床单被罩什么的，新房子总要有新房的样子，正好我下午请了假，不如陪你们一起去看看？我对这屋子比较了解，尺寸啊什么的都很清楚，比你们自己去看要准确点。”
　　邻居夫妻俩对视一眼。
　　“那他去上班，我跟你去看，你这么说，我现在都开始盼着住进来的那一天了！”邻居越说越开心，肉眼可见的兴奋和快乐。
　　秦柠也很高兴。
　　毕竟软装也是装修的一部分，再好的装修搭配不合适的软装，会把房屋的整体格局拉低一个档次。
　　她跟着一起去，至少可以保证房屋整体的软装审美。

[38]搬家过程:没想到居然这么能装。
　　跟邻居约定好要去看软装，跟着一起来的陆屿和厉香秀她都没法好好招待。
　　送两人下楼时她主动道：“今天不巧，正好遇上这事，下回我请你们吃饭。”
　　“这不是我主动来的嘛，不用客气，”厉香秀率先说道，“不过我今天也是见了世面，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装修，跟你这里一比，我以前认为的装修简直就是在开玩笑，那我先回单位，明天见。”
　　说完，她跟秦柠挥了挥手，便骑上自行车往房管局的方向走。
　　陆屿站在秦柠身旁，跟着她一起目送厉香秀离开，等她走远才说道：“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今天过来我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约定了以后的合作。”
　　“那就不吃饭？”秦柠看着他的眼睛。
　　“也不是，”陆屿立即道，见秦柠面露笑意，抬手轻咳一声，“这段时间你不是忙着房管局的事么，等你开了学稍微空一点，我来找你，好吗？”
　　秦柠故意停顿了片刻，在陆屿逐渐露出着急的神色后，点头答应了他：“好。”
　　陆屿高兴起来：“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这样的高兴劲一直到他骑上自行车，还在回头跟秦柠挥手，且骑车走的时候光看背影就知道他确实很开心。
　　秦柠又笑了笑，听到脚步声回头，见裴文慧跟邻居手挽着手一起下楼，忍不住道：“这么点功夫，你们的关系就这么好啦？”
　　“我们聊得来，”邻居笑着说道，“当妈妈的心情都一样，子女好最重要，她跟我说了好多，叫我都觉得换了房这件事越发值当。”
　　“那应该早点叫我妈来的，”秦柠等两人走近，才跟着一起去推自行车，“不然大姐你可能一早就心动了。”
　　“那还是因为房子装修真的好，”邻居骑上自行车，“你妈妈说了，你们是想要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你想让她住的好点，我女儿要是以后有你这么孝顺就好了。”
　　“妈妈好，女儿才会孝顺，有你这么好的妈妈，女儿一定会很孝顺。”
　　裴文慧下午请了假，虽然事情已经办完，她也索性没有去销假，跟着一起去看软装。
　　在秦柠看来，现在各处的软装没有后世那个齐全，一些布料的颜色也没有后世那么丰富，但在裴文慧和邻居大姐眼里，软装商场里的东西完全称得上是齐全且丰富的。
　　发现裴文慧对软装的颜色有一些独特的见解，且极其附和邻居大姐的审美后，秦柠也没有再提自己的意见。
　　从审美来说，她跟这个时候的许多人都不一致，就算让她挑选，也会尽可能贴合这个时代的审美，如今有人代劳，她还能省心，反正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搭配，布置好软装后效果就不会太差。
　　不过逛了半天，最终并没有买太多软装，主要是定了房屋整体的软装颜色和款式，真正来买还得等搬家之后。
　　“一看这些崭新的东西，再想起我那个脏兮兮、乱糟糟的家，就觉得实在是不搭，我怕现在买回去弄脏了，”邻居大姐有自己的想法，“既然要搬新家，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争取以后都干干净净的。”
　　“这样等你家孩子从老家来，看到漂漂亮亮的新家，一定会非常开心。”裴文慧由衷说道。
　　邻居笑眯了眼：“我现在都开始期待他们回来时的表情了，我觉得等搬了家就去把他们接回来！”
　　逛完该逛的地方，三人一起到了商场的车棚，邻居笑着跟秦柠说话：“今天真是谢谢你们来，还特意出来陪我挑东西，你们陪我看了一会儿，我心里就有底了，等我们搬新家，你们一定过来开伙饭。”
　　“那怎么好意思？”
　　“来，一定来，不用不好意思，就这么说定了！”
　　“好，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
　　说过话，邻居大姐骑自行车离开。
　　秦柠和裴文慧都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距离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现在回去还早。
　　秦柠想了想，转头跟裴文慧说话：“妈，我们去趟菜市场吧，我想麻烦大舅妈做份红烧肉，明天带给厉香秀吃，她今天中午提前帮我们办好手续，省了我们不少等待的时间。”
　　“行，那就去菜市场。”
　　“顺便买点别的菜，”两人边走边说，“买完菜我们早点回去，把别的菜做好，这样大舅妈省些力气。”
　　“行。”
　　经过分房名额的事，邓兰对秦柠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更何况她虽然做了红烧肉，但并不是只给秦柠带走，肉的分类很足，在秦柠带走一份的同时，家里人也都还能吃到肉。
　　“自从柠柠来了，我们家的伙食都上了一个档次。”裴文安冲着秦柠竖起大拇指。
　　外婆打了他一下：“就你话多。”
　　“我这是实话实说嘛，哪里错了？”裴文安高兴地吃着红烧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媳妇跟晓彤什么时候去接回来？”外婆问他。
　　“接回来做什么？”裴文安嘟囔，“就让她俩在晓彤外婆家住着呗，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呢，现在回来多挤啊？”
　　外婆瞪他一眼。
　　裴文安立即低下头，假装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外婆再瞪他一眼，见他这个模样，不再指望他做什么，转头看向秦柠：“柠柠，你的钱还够用吗？这段时间你隔三差五买东西，花不少钱了，外婆给你……”
　　“够用够用，”秦柠握住外婆的手，“房管局那边我马上就能发工资了，真的够用。”
　　裴文慧接话：“妈，我的工资也给柠柠，她真的够用，你不用拿钱。”
　　本身老太太不上班，手上能花用的钱要么是早些年的积蓄，要么是裴家三兄妹给的生活费，除掉日常开销，生活费基本存不下多少。
　　至于积蓄，这些年工资越来越高，物价也一直在涨，早些年存下的钱很不经用，她手上的钱估计是越用越少。
　　但女儿是在外面赚钱的，不仅仅是房管局的工资，还有装修费，怎么都比老人宽裕。
　　外婆和秦柠推攘几回，最终还是以秦柠硬把钱塞回外婆口袋里而获胜。
　　不过第二天一早，她醒来时却在枕头底下摸到了摞起来的一小叠钱，和一张纸。
　　客厅的房间就是摆在靠墙位置的一张大床，中间用帘子和蚊帐隔开，天亮后大门打开，外头的光可以完全透过帘子。
　　她坐起来，看清了纸上的字。
　　“外婆有钱，乖，收下，不准还给我，不然我要生气的。”
　　秦柠看完，不禁失笑，将纸条和钱都收了起来，塞到了挂在墙上的背包里，这才起身走出帘子。
　　提前做好的红烧肉已经放在了桌子上，怕坏掉，一直敞开放着，虽然有些冷了，但仔细闻还能闻到肉的香味。
　　大舅妈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厉香秀也这么说。
　　“你刚把这饭盒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想吃呢，但现在我只想说这个，”厉香秀举起大拇指，“凉了的红烧肉都这么好吃，不敢想刚做出来的红烧肉有多香，你大舅妈手艺比外头饭馆的大厨都要好，怎么没想过去开个饭馆？现在外头那些小饭馆看着小，据说其实都还蛮挣钱的。”
　　秦柠愣了一下：“这我还真没想过，不过这确实是个好路子，等回头有机会我问问她。”
　　厉香秀继续吃肉，没等咽下去就含糊道：“要是开了饭馆，我一定去捧场，尝尝新鲜出锅的红烧肉到底是什么味。”
　　秦柠听她这么说，开始思索着要怎么跟大舅妈说。
　　开饭馆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真要是开了店，最好还是大舅妈自己有想法，不然她掺和进去劝，万一做不好，到时候坏了感情。
　　毕竟做菜好吃不代表就有生意头脑。
　　不过没等她说话，就迎来了大舅妈单位的忙碌期，之后天天都到九点左右才到家，且到了家之后倒头就睡，据说得忙个半个月。
　　索性她就暂时不问了。
　　与此同时，新房那边的装修在经过几天的收尾后正式完全收工。
　　秦柠特意调了一天假期过来，带着邻居夫妻俩认认真真看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确定都没问题，才算是真正收工。
　　而收工确定后，邻居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搬东西。
　　正好小工们也都还在，秦柠索性叫他们一起帮忙，帮着分类东西，顺便搬家。
　　邻居原先的家里所以东西都塞的满满当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东西很多，但真正收拾出来放在走廊，每个路过的人都会惊奇地看一眼那屋子，实在是想不通那小小的屋子里到底是怎么塞进去那么多东西的。
　　甚至邻居大姐自己也很惊讶。
　　边看边收拾，再让丈夫一趟拎着大袋大袋的东西往楼下去丢掉。
　　“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邻居丈夫累的气喘吁吁。
　　“好多都是你妈当年来照顾孩子的时候攒的，这也不能丢那也不能丢，”邻居大姐忍不住吐槽，“这么多破烂东西早就该丢了，你妈待的时间太久，我都忘了这一茬，但我没想到你妈居然能藏这么多破烂。”
　　邻居丈夫没有辩解，只连连道：“我去丢，都交给我就是了！”
　　丢掉了该丢的破烂，邻居家里的东西少了将近一半，往新屋的空间里倒腾过来，甚至还没将秦柠特意设计的大容量储物柜装满。
　　惹得邻居连声惊叹：“这些个柜子看着不起眼，没想到居然这么能装，这下好了，东西都藏在柜子里，外头完全看不见，感觉这屋子不是38平，起码得有个五六十平啊！”

[39]房子纠纷:谁都不愿意让，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秦柠和邻居郑重交换了房门钥匙。
　　一边是搬空了家，但不管是墙面还是地面，都有不少脏污和发霉痕迹的房间，一边是崭新的，明亮的，一应设施都齐全的房间。
　　邻居站在走廊上，来回看了好几遍两间屋的情况，最后张开双手抱紧了秦柠。
　　“等我把孩子接过来，你和你妈妈一定要来吃进屋酒啊，”邻居笑着说道，“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睡觉做梦都一直在笑，早上醒来还怕换房这件事是梦，好在一切都是真的。”
　　“换了新房，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秦柠也笑着回她。
　　“会的，一定，”邻居放开手，“今天也谢谢你帮我们搬家。”
　　“不客气，”秦柠摇头，看了眼东西已经搬完，但有些软装还没有置备的新屋，主动道，“时间差不多，我就先走了，剩下你们慢慢收拾，至于这屋子，之后我会叫人来处理。”
　　她指着已经搬空的旧房。
　　邻居点头：“那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不过我也可以替你在别人那边说一说，或许还会有人愿意换房。”
　　秦柠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现在不急，房子清洁和装修还需要一些时间，现在承诺出去人家要等，反而不好，等装修的差不多再看吧。”
　　“这也是，那我就不说了，”邻居说过又问，“那我们俩这房子交换的事？”
　　“要是有人问起，不用细说价格，就说是正好遇上，我又不急着住，而大姐你们着急想要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所以在装修基础上稍微加了点钱，本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嘛，”秦柠说道，“邻居若是有人想要这样的，又不愿意多出钱，想自己装修，大姐也看自己情况，愿意让人家看就看，不愿意就不看。”
　　邻居大姐明白了秦柠的画外音，有些不好意思：“可这是你的想法……”
　　秦柠微笑：“说实话，我既然能跟大姐你说一百一平这个价，自然是有底气的，别的人就算是模仿也只能模仿出大概，大姐家里有孩子，肯定希望给孩子最好的生活环境，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多出钱。”
　　邻居大姐连连点头：“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觉得愿意多出钱不说也愿意，不愿意多出钱的怎么说都没用，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光明正大让大家看，”秦柠要的就是对比，只有对比过才会知道她的价格其实并不高，“到时候有人装修大姐也可以去看看。”
　　“行，既然你不介意，那到时候有人问起，我也不藏着，我实话实说就是了，毕竟我们换房真就是在装修的基础上加了点钱而已。”邻居大姐也觉得敞开了说更好一些。
　　两人说过，秦柠给小工发了工资，让他们先离开，自己又跟邻居大姐简单寒暄几句，这才跟刘师傅一起下楼。
　　下楼时，她跟刘师傅说话：“房子已经换好了，隔壁的屋子要装修得过个几天，刘师傅你要去找活吗？”
　　“不找了不找了，”刘师傅摇头，“你这里有现成的活，我愿意等的，说实话，在你这里干活我心里舒服，而且你工钱也给的爽快，不像有的人家，总是喜欢拖延，反正我等你，你这边什么时候需要干了，随时喊我。”
　　“那行，正好大夏天的，刘师傅在家歇几天。”两人一起下了楼，秦柠按之前收拾需要的时间，跟刘师傅约定好了干活的日子，之后便各自骑车离开。
　　之后几天时间，秦柠一边在房管局干活，一边抽空到刚换到的新屋里收拾。
　　这次屋子收拾起来比之前的快一些，之前的房子陆屿卖给她的时候，留下了所有的家具，她还要将家具都转移到系统的家具仓库里，这次有用没用的东西都被搬出房间，或丢弃或卖掉，就剩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她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总算是又攒了一些积分。
　　现在的系统积分绝大多数都是太奶奶还在的时候，日积月累打扫卫生攒下来的，至少够装修好几套房子。
　　而她自己积攒的积分就两套房子的卫生，一套是隔壁，一套是这里。
　　倒也不是不可以打扫外婆家的卫生，但她仔细思索过后又觉得没必要那么勤快，左右每次换了房总有机会彻底清扫屋子得到积分，再之后该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就是了。
　　又收拾了一个小时，原本脏兮兮的屋子几乎被清扫干净，所有发霉的墙皮也都已经处理好，之后刘师傅就可以过来干活。
　　秦柠打开房门出去，转身又将房门紧紧锁上。
　　往楼梯口走的时候，她看到其中一处的房门敞开着，露出了空荡荡的屋子和正在干活的工人。
　　此刻，工人正在直接往发霉的墙面上刷涂料。
　　她的脚步定了定，正要说话，有人从里间出来，指挥了一下工人，看了她一眼，快步走到门边，直接关上房门。
　　行吧。
　　既然房主在家，她就没必要多管闲事了。
　　……
　　“事情办完啦？”
　　“差不多，前期主要是收拾，要把屋子重新恢复成毛坯，确认屋子里的一些问题，像是漏水的问题之类的，都得提前处理，不然装修好了再搞会很麻烦，”秦柠看了眼时间，正好下午上班的时间，“主要是忙这几天，之后就不用我这样操心了。”
　　“没事没事，你又没耽误事，我就是问问，”厉香秀摇头，“不过还真有件事，你中午刚走，领导就找了我，上次说的那个会议马上就要开了，你提前准备一下资料，到时候你得跟领导一起去汇报。”
　　“好的，谢谢香秀姐提醒，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拿给你看，”秦柠去自己的办公桌拿了资料，交给厉香秀，“麻烦香秀姐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然后我交给领导确认。”
　　厉香秀接过资料，收好后又问：“那你下午有时间吗？要是有空的话跟罗秋英出一下外勤，又一桩关于房子的纠纷得到现场去处理一下。”
　　“好，可以，”秦柠立即应下，转头看向罗秋英所在的位置，抬手跟她挥了挥，再回头跟厉香秀说话，“那我去找罗姐啦？”
　　“嗯，去吧。”
　　说过，秦柠刚迈动步伐，罗秋英已经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旁说话：“可算是等到你了，这件事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还好有你在！”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叫罗姐这么为难？”
　　“我们房管局能有什么事，就是房子的事，每次遇到这种事我就头大，这次你一定要给我出出主意，”罗秋英拉着秦柠往外走，“边走边说，约好了时间的，要是晚到了，那家人又要闹。”
　　路上，罗秋英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说来说去也确实是老套路。
　　某家长辈都去世了，留下一套两间房子和一些遗产，底下兄弟四个，每人都想要争房子和遗产，闹的不可开交。
　　闹来闹去就闹到了房管局这边。
　　毕竟房子去世，房管局也需要确定房子归属，可四兄弟你争我抢的谁都不愿意让，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事情越闹越大，引起多方关注。
　　房管局这边也接到了通知，要配合有关部门解决这件事，尽快把房屋归属确认，免得事情闹到不能收场的地步。
　　“这四兄弟都挺凶的，要是你实在想不出解决办法，待会儿我们还是躲远点，”罗秋英之前说了一通，马上到地方的时候改口叮嘱，“虽然领导让我们解决问题，但我们说到底也没办法改变人家兄弟几个的想法，硬插一手惹恼了人家，那也不好。”
　　“知道了，罗姐，那待会儿我先在边上看着，帮忙写一写情况。”秦柠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定位角色。
　　罗秋英也觉得这样好：“行。”
　　正说着，两人都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远远看着，那一圈圈围着看热闹的人群中间，穿着几个身穿警服和普通制服的人，可能是因为吵闹声太大，时不时就会窜出高声的“制止音”。
　　“冷静一下”“冷静下来”“不要吵”“好好说话”等类似的词交替出现，可见争吵圈中间有多热闹。
　　秦柠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吐槽道：“现在正是上班的点，好多地方都见不到人，这里怎么能聚起这么多人？大热天的还出来看热闹。”
　　“可不是么，你看那人，扇子都扇成那样了，还坚持站在人挤人的地方，这不是更热了吗？”罗秋英跟着吐槽，低头看了眼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要不是领导命令得解决这个问题，我都不想进去，看着就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都叹了口气。
　　“先找地方把自行车停好吧，这么多人我们要是推着自行车进去，肯定要被人骂的。”罗秋英经验丰富，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停车棚，带着秦柠一起过去停车。
　　好不容易过去，结果这停车棚还得收费。
　　热天，人挤人，再有接下来随时可能遇到的争吵。
　　两人都没精力去找别的不需要收费的停车棚，只能将车停进去。
　　秦柠看着守着车棚，一边扇着风，一边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看热闹的大妈，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赚钱的手法都是相似的，这年头是停自行车的地方收费，以后是停汽车的地方收费。
　　收钱的都是大妈和大爷。
　　唔，她这一世的岁数，活到她重生前的年份，正好跟收停车费的大妈岁数差不多，不过她到时候不要收停车费，要收就收房租！

[40]先分后选:这次选完谁都不准有意见。
　　“麻烦让一让，我们是房管局的。”
　　“房管局的也来了啊？”
　　“肯定的，这事闹这么大，这都吵多少天了。”
　　“可不么，一直吵一直吵，我们听着都烦，没完没了了，班也不上，就想着争房子争遗产。”
　　“房管局来了，这事能解决吗？”
　　“我看悬，又不是只来了房管局，里头还有公安局的呢，不也没办法吗？”
　　“啧啧啧。”
　　……
　　秦柠跟罗秋英听着围观群众毫不避讳的议论声，好不容易挤进去，正在争吵的兄弟四个又抡起拳头，好在公安局的人在，一人抓一个，总算是将四人都控制住。
　　罗秋英过去与别的部门的人打招呼：“你们好，我们是房管局的，领导通知叫我们来帮忙处理这件事。”
　　“你们有办法了？”对方问道。
　　罗秋英干笑几声。
　　对方摇头，神色未变：“得，又是来凑数的，这兄弟四个吵这么凶，我们都劝了好几轮，怎么说都不听，你们来也只能看看，除非能想出解决办法。”
　　罗秋英接话：“我们房管局也遇到过不少胡搅蛮缠的情况，大多数时候也确实都很难解决，最后就是人家吵累了，才不了了之。”
　　“都这样的，我们之前遇到的一些这种事也都这样，很少有好说话的情况，”对方对罗秋英的话颇有几分认可，“所以古人说的好啊，‘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是这么个理。”
　　罗秋英同样认可这番话，连连点头。
　　兄弟四人的争吵还在继续，秦柠便没有直接问先来这些人的，而是自己去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自古以来子女争遗产不外乎是那几种情况。
　　资产分配谈不拢，房子分配谈不拢，再加上老人在世时子女照顾的差异，老人偏心的差异等等，叠加子女性格差异，排列组合多种情况，每一种情况都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今天的情况也类似，但争议之处各执其次，似乎都有道理。
　　兄弟四人中有人出钱多，有人出力多，有人看望关怀多，有人嘴甜得偏心，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要多分点，且认为之前提出的每一种分配方案，都是兄弟比自己得到更多。
　　而这四个又都是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手，偏又是家庭纠纷，就算公安出手也只能劝阻，要判刑什么的几乎是不可能的，自然也不可能以此为威胁。
　　这会儿四人开始互相指责对方在对待老人这件事上做的不够好。
　　关怀多的指责出钱的只知道拿钱，不知道多关心；出力多的指责嘴甜的光说不做；嘴甜的说看望关怀多的做的也是表面功夫，跟自己差不多；出钱的指责其余人都不给钱，现在生活处处要给钱，要不是他给了钱，出力看望嘴甜的三兄弟不可能过这么好。
　　这一番番话说出来，围观人群是听见这人说的话点头，听见那人说的话也点头，也都纷纷议论这几兄弟各自的本事。
　　有说给钱好的，钱很重要；有说自己年纪大了，很多力气活干不了，就得有个来干活的；有说小辈都不在家，自己很无聊，总希望小辈多回回家，关心关心自己；还有人悄悄说就喜欢听好听话，偏爱好听话说的动听的孩子也很正常。
　　兄弟四人被公安局的人拦着没法打架，只能打嘴炮。
　　说完一茬又一茶的话，翻来覆去基本都是那些内容。
　　秦柠边上之前来调解的人忍不住掏耳朵，低声吐槽：“每次都这样，说来说去都是这些，但不管我们怎么调解，这些人都觉得不行。”
　　“怎么不行？”秦柠问了一句。
　　对方看她一眼，又看了看罗秋英，确认两人是一起的，才开口：“不公平啊，我们不管怎么分配，这几人都说不公平。”
　　“只要公平就好了？”秦柠又问。
　　“你这小姑娘说的，公平才是最难的好不好，”对方摇了摇头，“每个人心里都有对公平的计较，我们之前已经提出了好几种方案，他们都不满意，要分到公平可不容易啊。”
　　“如果只是要公平，反而是最简单的，”秦柠说道，最难的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付出最多，都想要分到更多，所以听到这话，她倒是觉得事情好处理，“我能去跟他们聊几句吗？”
　　“你想出法子了？”对方惊讶，“你可别把事情闹的更僵。”
　　“死马当活马医嘛，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总不会比现在更差。”秦柠说着，看了眼罗秋英，询求她的意见。
　　罗秋英点头：“既然你有法子，就去试试吧，要是这事情解决了，我们也能轻松点。”
　　“嗯，那罗姐我去试试，”秦柠说着，往前一步，看过兄弟四人，“几位大哥，我是房管局的，刚才在边上听了一会儿，有个事想问问你们，在遗产方面，你们要的是公平，每人都能分到差不多分量的遗产，是吗？”
　　兄弟四人彼此看了看，出钱多的那人开口：“其实我对遗产没有太大要求，这点东西不值什么钱，但既然是爹妈留下来的东西，我肯定要有一份，不能叫他们得了，只要能公平，我就接受。”
　　出力多的那人说道：“这屋子之所以现在还能维持成这个模样，是我一直在帮着维护，我多要点也正常，但爹妈都走了，我不想兄弟几人闹的太难看，所以只要能分配公平，我也接受。”
　　剩下两人没出钱也没出力，多少有些心虚，不敢提条件，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要公平。”
　　嘴甜的那人开口：“但你们每次分的都不公平。”
　　出钱出力的两人立即瞪他：“明明是你太贪心了！”
　　“反正不公平，我不承认！”嘴甜的人理直气壮道。
　　秦柠在这时也弄清楚了兄弟四人更深一层的矛盾，出钱出力这两人其实都可以退一步，唯独嘴甜最受宠的这家伙要的太多，这种情况下出钱出力的两人自然不可能再退，硬刚也要刚到底。
　　想到这，她看向嘴甜的人：“那如果让你分配，可以吗？”
　　对方眼睛歘一下亮了起来：“我分可以吗？”
　　出钱出力那兄弟俩却皱起了眉头，出力那人直接是一个怒气冲冲，倒是出钱那人还算客气，没有直接骂，而是语重心长道：“小姑娘，这怎么行，让他分他肯定给自己多分点的。”
　　嘴甜的人立即说道：“怎么不行，我分，肯定分的公平，我才不是那种会中饱私囊的人。”
　　“当然，我信你，”秦柠微笑，“不过你分可以，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对方立即问道：“什么条件？”
　　秦柠还是微笑：“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遗产一分为四，每一份的价值应该都是相当的，这样才公平，对吗？”
　　对方点头：“对，我一定分的公平。”
　　“好，”秦柠点头，“所以我的条件是，你分可以，但最后一份才轮到你。”
　　“什么意思？”
　　秦柠解释了一遍：“由你来分，将所有遗产一分为四，但另外三人猜拳决定选择顺序，他们选过后，剩下一份就是你的，既然是公平公正，那四份遗产肯定价值一样，不管谁第一个谁最后一个都不会有区别，你觉得可以吗？”
　　嘴甜的人陷入了沉默。
　　倒是出钱出力的两人高兴起来。
　　他们本就不是过于斤斤计较的人，之所以一直跟着争遗产，就是不希望另外两人比他们得到更多，让他们高兴去。
　　现在这局面，正合他们的意。
　　至于另一人，他不像嘴甜的人那么会说话，也少有得到爹妈的偏爱，只要能分到公平，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所以这提议一出，一下子就变成兄弟四人的纷争，变成了三对一的局面。
　　“不是你一直嚷着之前的分配方法不公平吗？现在让你来分配肯定会很公平，怎么还不愿意？”
　　“就是，公平是你说的，现在这方案很好，你去分配吧，你不管怎么分我们都同意。”
　　“虽然爹妈在的时候偏爱你，但你对这个家付出最少，原本你该得到最少，之前你要公平我们都答应了，偏偏你一直说不够公平，现在机会给你了，你来分吧，你分完之后不管我第几个选都没意见。”
　　嘴甜的人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要公平的话这样确实是比较合适的。
　　毕竟真要论起来，他心里也知道自己就占了个嘴甜，干活给钱都与他无关。
　　他犹豫片刻后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来分配，分配完你们选，这次选完谁都不准有意见，行吗？”
　　“行，只要你分，然后我们先选，我们绝不会有意见，”出钱的人立即说道，又加了一句刻意的提醒，“不过你分的时候也考虑清楚，别以为爹妈的东西只有你知道价值。”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嘴甜的人驳斥道，“行，那就这样，我分就我分，我要让你们知道，只有我分的才是最公平的，分完你们也随便挑，保管谁都不会吃亏！”

[41]区别挺大:现在好些人都说我们是冤大头。
　　“这就回来了？”厉香秀抬手腕看时间，确定时间没错后，忍不住打量罗秋英和秦柠的神情，想知道事情到底是办好了还是办砸了。
　　好在罗秋英并没有要让她多猜测的意思，笑着开口：“好了好了，我们办好了！”
　　厉香秀松了口气，随即问道：“真的办好了？不是说那家人很难搞，总是大打出手吗？”
　　“原本是这样，但这不是秦柠去了么，”罗秋英搂着秦柠的肩膀，“不管什么是有秦柠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
　　“嗯？”厉香秀看向秦柠。
　　秦柠微笑：“也是凑巧了，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类似情况的处理方法，再加上这次的争议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才误打误撞用上了。”
　　“这你还谦虚？”厉香秀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真的，”秦柠认真道，“但凡这次的事人家各执其次，每个人都想要多占点利益，都不好搞，偏偏人家要的是公平，这就很容易处理了，相对来说，这次的事是众多遗产争议的情况下最好处理的。”
　　厉香秀见她说的认真，倒是好奇起来，想问问秦柠，但觉得她肯定说的平静，转头询问罗秋英：“什么法子？”
　　罗秋英也没有辜负她的期盼，活灵活现地将现场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然后着重说了秦柠提了建议后那几兄弟的表情。
　　“你都不知道，刚开始秦柠说要让那个最小的儿子分家产的时候，出钱出力那俩都是一脸不悦，结果她后头说了分家产的最后选，那两人立即喜笑颜开，一看就高兴的不得了，”罗秋英激动道，“我当时在现场，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真的太有意思了！”
　　厉香秀扬眉：“还能这么办？”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不只是我，现场所有人包括围观的那些人也都很惊讶，惊讶过后就都点了头，觉得这法子是真好，”罗秋英笑嘻嘻道，“后来我听边上别的单位的人说了，之前好几次分配好了，别人都觉得没问题，就那个嘴甜的小儿子一直嚷着不公平，现在好了，直接叫他分配，他还只能选最后一份，真要是有问题，也是他自己承担了。”
　　“确实，而且这么搞的话，他肯定能分配的尽可能公平，”厉香秀抬手拍了拍秦柠的肩，“这种事还真得你去处理，要不是你，谁也想不出这样的法子。”
　　“但要不是这家人要的是公平，这法子也不管用，”秦柠笑道，“别的事我认，这件事还真是碰巧了。”
　　“碰不碰巧的，法子起效就好，而且有了这次经验，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也能借鉴一下。”厉香秀认真道。
　　秦柠这才点了头。
　　之后房管局的同事陆陆续续回来，罗秋英又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通，同样引起了大家的惊叹。
　　而事情也如预料那样顺利解决。
　　由最容易闹事的小儿子提出的分遗产方式，得到了其余三兄弟的认可。
　　可能是因为分配方式确实还算公平，前头选的三个兄弟都手下留情，选完后留下的最后一份也是最符合小儿子期盼的，让他高高兴兴带走了属于他的那一份。
　　最终落到房管局这边的房产问题，是最有钱的那个儿子花了钱，从分了房的兄弟手里买到了房屋的全部份额，最终房子的归属属于他，其余的兄弟拿着钱另寻住处。
　　至此，事情圆满落下帷幕。
　　……
　　“柠柠，那饭还吃吗？”
　　“什么饭？”秦柠被裴文慧这话问懵了，“我们不是刚刚才吃过饭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裴文慧顿了顿，“之前那家人不是说要喊我们吃饭吗？是你工作太忙了，没遇上他们？”
　　裴文慧这么一问，秦柠总算是反应过来，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心上，随口道：“可能只是客气一下吧，不过这些天倒确实没遇到他们。”
　　“人家挺热情的，不像是单纯客气，可能是跟你大舅妈一样工作忙吧，”裴文慧说道，“那要是人家跟你说了，你和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准备一下要送的礼。”
　　“好，要是人家喊了我跟你说。”秦柠说着，却觉得可能希望渺茫。
　　原本她是卖家，人家是卖家，正常来说是卖家求着买家买，这顿饭也该是秦柠请客才对，但这次的事秦柠一开始就摆了不太情愿的态度，严格来说算是人家求着自己卖。
　　至于原本说好的请客一直杳无音讯。
　　要么是人家延后了请客的时间，要么……
　　她想起前两天看到的隔壁另一户装修的场景，心里难不成是突然反悔，觉得装修费贵了？但好像也不至于，毕竟交易之前她特意试探过几回，人家都是没意见的。
　　没见到人，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能确定，但不管是哪个原因，已经钱货两讫，房子已经换了，钱她也已经拿到，这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刚换到的房子刘师傅已经带着人开始干活，敲墙地板水电刷墙，还有窗户和吊顶，就算是小面积的房子，这些活也是要实实在在花时间去干的。
　　这次秦柠对刘师傅更加信任，一早就给了他监工的身份，现在有他在看着，自己乐的轻松，索性隔个三四天才去一趟，平常下了班都立即回家。
　　……
　　“不请了？”
　　“请，但还是稍微缓缓吧，”牛桂香说道，看着丈夫的神色直接握拳敲了他一下，“干嘛？你觉得我反悔了？觉得不划算？！”
　　“不是不是，”丈夫摇头，揉了揉被敲过的地方，“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之前都兴致勃勃的，现在突然就半点不提了，好像还在避着隔壁的小姑娘。”
　　“我这也是为她好，”牛桂香盘腿坐下，“隔壁那家人装修你看到了吧？”
　　丈夫点头：“有样学样啊，这我们不是一早就猜到了？之前还有好几家人来我们家看过呢，怎么了？”
　　“怎么了？”牛桂香冷哼一声，“你跟他们打交道少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现在好些人都说我们是冤大头，不知道给人家赚了多少钱去。”
　　“你说了多少钱？”丈夫问道。
　　“我怎么可能说？”牛桂香又哼了哼，“现在没说多少价格，人家都这样说，要是说了，人家指不定要说什么难听话呢，不过不管人家怎么说，我自己是很满意的，这些天我睡在新房里，感觉空气都要清新好多，还好我们下手快，不然这房子还轮不到我们。”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呢，”丈夫笑了，“自从我们搬进新家，下了班回来看到家里干干净净的，每天上班都有盼头。”
　　牛桂香看他，抱着手臂抬起下巴：“你是觉得我之前打理的不好？”
　　“没有没有，”丈夫连连摇头，“都怪我妈，当初来的时候堆了太多东西，害得你想理都理不出来，实在是没办法，才会是那样的。”
　　“这还差不多，”牛桂香点头，恢复正常的姿势，“不过说真的，这屋子干干净净的，我打扫卫生的时候都觉得浑身是劲，反正我是不后悔花了这笔钱，你别后悔就行。”
　　“我也不后悔，”丈夫立即表态，随后问道，“那你是担心什么？”
　　“这不是怕给人家小姑娘添堵吗？”牛桂香说道，“就现在那些人在背后叽叽喳喳的样子，她要是来吃一顿，回头可能会有人当着她的面去跟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说这钱又不是花他们的，我们花钱的都没急，他们急什么？”
　　“老婆你说得对，太对了！我们花我们的，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丈夫自然地顺着妻子的话往下说。
　　此刻牛桂香心里的气才散了些：“再等等吧，等过段时间那几家跟风的也装修好了，咱们再请人家来吃饭，正好孩子也晚点接回来，不然可能会有人当着孩子的面说难听话。”
　　“行，那就让他们晚点感受新房子的快乐吧，我们俩先享受享受。”丈夫伸手抱住妻子。
　　牛桂香笑着靠近他。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就坐起来，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去。
　　“好像是床。”
　　“我看到了，跟我们一样都是高低床，不过这床看着不太行啊。”
　　“有点远，看不太清。”
　　两人再次对视，丈夫拿起了放在门口柜子上的钥匙，推门出去后将门锁上，过去看那张床的细节。
　　边上其余的邻居听到动静，好几家也开了门，见他们出门，也纷纷出门跟上。
　　正是晚上，大家都下了班，有热闹看一定要看一会儿的。
　　“你们怎么也来啦？自家的新房子没看够？”
　　“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啊，远亲近邻，关心一下多正常，”牛桂香说道，“不过这床就这么搬进去啊？”
　　“那怎么搬？你们家不也是搬进去的吗？”
　　“不是，”有个邻居替牛桂香开了口，“她家那些个家具都是在屋里做的，之前搬木板的时候我看到了，好多木板呢。”
　　“对，”牛桂香点头，“我家那床都根据卧室的大小定制的，所有床板几乎都贴了墙，所以虽然是木板床，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完全听不到一点声音，特别结实。”
　　“那你们花的钱是不是也挺多？”有人问道。
　　牛桂香没有直说价格，只是说道：“稍微多点吧，毕竟东西好嘛，这种定制的家具哪里都不便宜。”
　　“这倒是，东西好嘛，价格肯定要贵点的。”
　　众人围观着说着话，那张床已经搬进了人家房间里。
　　搬进去刚摆好，门口的邻居就看出了问题。
　　“啊？怎么有这么大一条缝啊？这多难看。”
　　“床好像……也不太一样，看着差不多，但仔细看区别还挺大的。”

[42]要搬出来:你要租房啊？海城大学边上吗？
　　“你们怎么连这都不懂？”送床的人听到邻居们的议论声，立即高声斥责，“所有的家具都不可能严丝合缝的，不然过些年就用不了了！”
　　有人惊讶问道：“还有这说法？”
　　“当然有啊，我们是干这行的，不比你们清楚？”送床的人指着床与墙面的缝隙，“以后你们自己打家具的之后也要注意，不能做死了，这要是贴的太死，墙体稍微有一点变形，这好多抽屉都会打不开。”
　　房主之前听到邻居的讨论，面上多少有些不悦，这会儿听到这话，脸色立即和缓，且高兴起来，看向牛桂香的眼神甚至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状态：“你们那床严丝合缝的是吧？等以后可不好用了。”
　　牛桂香脸色拉下：“我都没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不是好心吗？”房主立即说道，音调微微扬起，“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必须要有缝隙的，趁人家现在还能找到，抓紧时间叫人处理，否则等人跑了就来不及了！这就是你们找不懂行的人装修房子导致的结果，花的多还搞的不好。”
　　牛桂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虽然对方说着好心，但话里话外都是刻意的阴阳怪气。
　　她看了眼对方卧室里的那条粗粗的缝隙，脑海中突然想起了秦柠之前说的话，脸色变换，眉眼也扬了起来，看向那个理直气壮说缝隙是正常的人：“我也听说过家具跟墙面需要留一定缝隙的事，但人家说只需要几公厘就够了，你这宽度都有好几公分了吧？看着甚至都至少有十公分了，到底是需要留的宽度，还是尺寸做的不标准啊？”
　　对方脸色煞白，还是嘴硬：“你在胡说什么？”
　　牛桂香撇撇嘴：“到底哪种说法是对的，问问干木匠活的就知道了啊。”
　　没等她喊人，围观的邻居已经先一步喊了人。
　　木匠可是大工种，现在又正是晚上，大家都在的时候，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木匠走了过来。
　　看过那床之后直接道：“尺寸量差了吧？”
　　“可人说是需要有的，不然墙体会变形，可能会打不开抽屉。”
　　“这么大的缝隙，我们这栋楼塌了之前都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形，”那木匠摇了摇头，“更何况这是床，都没几个抽屉，就算是完全贴合应该的都不会太大。”
　　说过，他看了眼屋里脸色难看的人，特意加了一句：“不过做东西存在尺寸偏差是很正常的，又不是精工细活，不影响使用就好，这么点大的缝隙，也就几厘米，塞几层报纸进去，再用帘子挡一挡就看不出来了。”
　　“但是她家那床完全看不到缝隙啊。”说话的人指向牛桂香。
　　那木匠看向牛桂香，直接道：“她家那房子里所有的家具都是在屋里定做的，当然跟这种外头做好搬过来的不一样。”
　　“屋里定做，跟在外头做真的不一样啊？”
　　木匠点头：“那肯定的，价格都不一样，不管做任何东西，都是越好越值钱，她家那床我看过，水平确实很好，价格贵点也正常。”
　　这话一说，立即有人看向牛桂香：“那你们家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情况不一样啊，”牛桂香打着哈哈，依然没有直说价格问题，“反正就是比正常价格稍微高一点，毕竟我们着急住现成的。”
　　“你们隔壁不也在装修，到时候是不是也能换？”又有人问。
　　“这我不清楚，不过我听那小姑娘说过，自己住也行的，要是没有遇到愿意换的，她肯定自己住了，”牛桂香摇了摇头，看着一个个好奇的目光，想起这些天这些人在背后说的话，特意笑着加了一句，“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们都看到了，也可以自己找人装修嘛，能省不少钱。”
　　“省钱倒是省钱，就是……”说话的人又回了头，看着里屋那道格外明显且无法忽略的缝隙，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缝隙的事不仅邻居们看着无法忽视，作为房主更是越看越不顺眼，即便被拽过来的木匠都说这是很正常的，那房主依然心情不爽。
　　没等邻居们散开，就低声跟来人争吵起来。
　　言下之意是东西做的不好，没有达到一开始的要求，要求对方赔偿。
　　牛桂香看了一会儿热闹，眼见着随时都可能要殃及自己，连忙拽着丈夫远离这个争议中心，回家关上了房门。
　　随后捂着嘴笑出声来。
　　丈夫很明白她的心情，在她笑过后先一步开口：“那缝隙也太大了。”
　　“可不是么，那人居然还敢说那是正常的，那么大一条缝隙，撑一撑都可以挤进去一个人了，”牛桂香憋着笑，“对了，还有那墙面，你看到了吗？灯光下面看那墙面，还挺奇怪的。”
　　丈夫点头：“确实，凹凸不平的感觉，一看就是做事不认真。”
　　“我估计现在这问题绝不是全部，按那样子继续装修下去，以后还会出现更多问题，”牛桂香说着，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说道，“不过既然装修了，总要好好搞，不能为了省钱该做的都不做。”
　　丈夫道：“今天过后应该不会再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了。”
　　牛桂香点头：“怪不得秦柠让我们看着呢，果然不同的装修差距还是挺大的，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问题，不过人家愿意省钱就省吧，跟我们没关系，只要别在背后说我们，我们也不说别人。”
　　“那是不是可以把孩子接过来了？”丈夫问道。
　　“嗯，”牛桂香说着，看着他说道，“顺便把你妈也一起接过来，虽然之前她带孩子那几年我挺烦她的，但她也确实做了不少事，让她看看我们的新住处。”
　　丈夫笑了：“行，那带她一起来，不过你放心，她惦记着家里的鸡鸭，不会在这里长住的。”
　　牛桂香瞪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丈夫连连摇头：“不是，当然不是！”
　　……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要来啊，”牛桂香拉着秦柠的手，“本来这顿饭一早就要吃，家里事情多一直拖着，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时间，你和你妈妈都要来，还好那天你们替我选了那些软装，不然按我的眼光，真买了我肯定后悔。”
　　秦柠没想到她这么诚恳，只能答应下来：“好，我们一定过去。”
　　说过回房管局，厉香秀主动跟她说起这事：“是之前换了房的那家？”
　　“嗯，请我们去吃饭。”
　　“那真是稀奇了，你赚了钱，人家还请你吃饭，”厉香秀笑道，“不过说真的，我那天看到那房子，也觉得很不错，那样的房子住着肯定很舒服，新换的房子装好了，你们要住进去吗？”
　　“看情况吧，”秦柠没有说死，“要是有人换就再换一次，要是没有人换，我们母女俩住也行，毕竟换房不是一件小事，按刚才那邻居的意思，现在那房子边上的不少邻居都有些心动，但估计也就是心动而已，真要是提起价格，估计都会打退堂鼓，所以换房的人选也要一开始确定好，不能随便选。”
　　厉香秀在房管局多年，瞬间明白了秦柠这话的意思，立即点头：“你说得对，我这些年可看到过不少换了房还出问题的情况，人家还不涉及金钱呢，你这关系到钱财的，一个不好人家反悔，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前程。”
　　“我就是这么想的，”秦柠坐在厉香秀面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平静开口，“本来换房这件事是好事，有的人家需要厕所，就想换个有厕所的，有的人家呢想要阳台，就换个有阳台的，我那房子呢，主要适合那些不缺钱，但手上的钱不够买商品房，又想要改善居住条件的家庭。”
　　“商品房多贵啊，我有钱也不买，”厉香秀对商品房并不看好，“职工房跟公房一直都在建，就算是有钱的也愿意等便宜的职工房和公房，至于商品房，就只有那些人傻钱多的老外，还有那些做生意赚了大钱的人买，像我们这样上班的，可住不起那么好的房子。”
　　秦柠并不反驳她，只是道：“但职工房跟公房确实少，要一直排队等，而且现在没房在等的家庭都很多，那些有房的家庭想要住大的，除非自己想法子去处理，不然五年十年都等不到正经的换大房子机会。”
　　厉香秀想了想：“你要这么说的话，别说五年十年，再过二十年都换不到大房子啊，而且换大房子做什么？小孩长大了去单位，自己申请职工房呗，一大家子又不是非得住一起。”
　　“这话说的也是，有的时候一大家子住一起，总是会有很多矛盾，还不如分开住，逢年过节假日的时候走动走动就好，我小舅妈带女儿回娘家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开学前我肯定要搬出来的，”秦柠随口提起自家的事，“可惜现在这房子在开学前可能没办法装修好，我要出来住还是得租房。”
　　“你要租房啊？海城大学边上吗？”厉香秀问道，见秦柠点了头，主动开口，“我之前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跟海城大学的教授和老师们联系过，前些天还听说有个老师想要出租，但希望租房的人能够爱惜房子，我帮你问问看吧，能不能成也不一定。”
　　“不管能不能成，都谢谢香秀姐帮我问，”秦柠笑着道谢，“我还在愁不知道该怎么找呢，要是现在能找到，我以后上下班就快了。”
　　外婆家固然住的不错，但那是外婆家，熟悉度并没有那么高，现在她手上有钱，要是真能找到合适的房子，即刻搬出来住更好。

[43]超级开心:是他们坚持要换房子的。
　　“妈你都对比过了，是不是差别很大？”
　　“差别是大，但你们换这房子价格也贵啊。”
　　“贵怎么了，价格贵，但孩子住着开心啊，而且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哥哥妹妹的，总不能一直睡一张床上，现在这样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空间，还有一张多的床，你不过来的时候放放厚棉被，你要是过来，棉被一般走，直接就能睡，多好啊。”
　　“我才不来，我在老家住的好好的，来你这儿受苦。”
　　“当然不是受苦，我是觉得您要是想孩子了，就过来看看，孩子放学晚，您肯定要在这里住一晚，像原来那样的，所有人都睡一起，翻个身都能碰到身边的人，孩子第二天起来上学都不精神，现在这样多好，他们睡的好，您也睡的好，早上还能早起给他们做饭，这厨房，你看看——！”
　　……
　　“妈，我爸怎么还这么仔细给奶奶介绍呢？”
　　“要是不这么介绍，你奶奶哪能接受我们花那么多钱换这套房子啊？”牛桂香搂着小女儿低声说道，“不过妈是不后悔的，你呢？值不值？”
　　女孩嘿嘿一笑，侧身看着牛桂香：“妈，以后这里真的是我们的家了吗？我们家有浴缸，有马桶，还有我自己的小小房间？”
　　牛桂香一看女儿这样子，就知道她也是打从心底满意，笑着点头，又肯定了她的问题：“当然啊，这里是我们的家，以后我们都会住在这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房子里，你的那个小房间里还有灯，以后可以拉上帘子躺在小房间里看书哦。”
　　“其实我昨天偷偷看了，”女孩低声道，说完怕妈妈生气，立即找补，“不过我不会看太久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偶尔看看。”
　　“这还差不多。”牛桂香揉了揉她的脑袋，抬头又看丈夫和婆婆说话。
　　换房到底花了多少钱可以瞒住邻居，却瞒不住婆婆，不过就算不说，只要她知道多花了钱，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舒服。
　　但这房子是她做主要的，住进来后也很满意，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要是婆婆不高兴，自己得花不少时间去劝说解释的准备。
　　而在她行动之前，丈夫说他来解决这件事。
　　果然从婆婆将孩子带来之后，他不仅带人里里外外将这间屋的情况看了一遍，还带着她去看了隔壁邻居家的情况，以及这栋楼其他跟风装修的情况，不管怎么比，自家的房子都大获全胜。
　　现在牛桂香再看婆婆的表情，已经不再是之前使劲想要挑刺，一直皱着眉头的模样，而是逐渐露出了对屋子各处的兴趣，隐约还能看到几分笑容。
　　看到这一幕，牛桂香知道事情稳了，婆婆肯定不会再说什么。
　　收回视线，她想起什么，低头问怀里的女儿：“对了，你哥呢？”
　　女孩直接道：“写作业呢。”
　　“这会儿写作业，不会是在玩吧？”牛桂香对儿子不太信任，让女儿坐好后起身去开了小隔间的门，结果真的看到儿子坐在书桌边写作业。
　　房门打开，儿子似乎并没有听到动静，一直都握着笔在写作业。
　　看着看着，牛桂香突然想起搬家前的情况。
　　搬家之前屋里东西多，所有的桌子上都摆满了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平常两个孩子写作业，就只能用吃饭的小桌子。
　　而那个小桌子因为常年放置饭菜餐盘，即便擦的再仔细，也会因为不留神留有一些污渍，两人打开作业本写作业，时间久了，作业本的封面都带着擦不干净的污渍痕迹。
　　但此刻，这间屋子的桌子就是两个孩子的专属书桌，以后这上面不会再放油污重的东西，孩子们的作业本应该也不会再染上油污产生的污渍。
　　看着正在写作业的儿子，牛桂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直到肩上搭了一只手。
　　她回头。
　　丈夫拍了拍她的肩，随后看向另一侧，抬手指了指：“妈，孩子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写作业的地方，都不用我们催，就在认认真真写作业了。”
　　老人看到这一幕，原先就差点被说服的心已经彻底转变了想法。
　　她伸手拉了拉两人：“别打扰孩子写作业，把门关上。”
　　说完，她就轻轻关上了房门。
　　关上之后她自己都忍不住开口：“原先都在一间屋子的时候，没觉得孩子写作业的时候周围有人哪里不对，现在孩子有了单独的屋子，突然觉得写作业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啊。”
　　没等牛桂香夫妻俩开口，一旁的女孩就先开了口：“要的要的，现在在这屋子里写，我也写的可认真了，但之前你们都在，我总是没办法专心。”
　　老人一下就心疼了：“那你怎么不说呢？”
　　女孩微微歪头：“我说了，你们就没地方去了呀。”
　　“哎呦，乖囡是为我们考虑的啊，”老人一下抱住了女孩，“以后你们写作业，没有人能打扰你们，这房子换的好，你爸妈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换了房子。”
　　牛桂香失笑，看了眼丈夫。
　　丈夫也笑了笑。
　　这天晚上，老人跟牛桂香夫妻俩睡在了一个小单间，说是睡在一起，其实并不是一张床，中间隔开，完全可以各自舒服地睡觉。
　　早上起来，老人去上了厕所，又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等夫妻俩和小孩都醒来后，她已经对这新房子十二分满意。
　　“虽然是木头床，但晚上睡觉翻身，完全没有一点动静的，做工实在，确实费了功夫。”
　　“那个马桶也好，本来城里头就不需要施肥，不用攒粪水，索性都冲下去，干净清爽，都没什么味道，感觉是蛮好的。”
　　“这个厨房更好，看着小小的一间，干活很舒服的，洗洗切切炒炒冲冲，做完饭还一点都不油，这个叫什么来着？”
　　牛桂香笑着开口：“是动线，说是我们做菜都有一个流程，按照做饭的流程设计的动线，干活就不会打架，自然舒服了。”
　　老人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舒服的，原来这叫动线，有意思的，这钱花的值，人家给装修确实是上了心，就是几千块钱，我跟你爹忙活着也能攒下来，换了房子你们住着舒服，孩子住着也舒服，感觉还比之前的房子大，是吧？”
　　“是的，妈，”牛桂香放松与她对话，“不过我们有钱，这次换房我们都没有动用定期的存折呢，不影响孩子以后的事。”
　　老人听到这话更是高兴：“那更好了，城里头真的不一样，你们都是工人，赚钱比乡下容易，活还轻快，我是老了，不懂你们现在的生活，但我能看出来这房子是真的好，回去我也给村里人说道说道，我这老婆子也是住过有室内卫生间的房子了！”
　　牛桂香立即接话：“那妈你以后有空，随时过来多住几天，好好享受享受。”
　　老人点头：“成！”
　　……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也没多少东西，就是去市场里买了两盆花，又买了个西瓜，”裴文慧笑着说道，“既然是新家，也是给你们添添香气。”
　　“你别说，我也考虑着要买花呢，就是一直没时间，”牛桂香接过裴文慧手里的东西，“这两天孩子过来了，婆婆也一起来，不过她早上非要回去，怕回去晚了不好，我就没留她，现在家里就我丈夫和两个孩子。”
　　“孩子回来啦？新屋子住的还习惯吗？”裴文慧问道。
　　“何止是习惯，简直是太好了，”牛桂香说着，看向秦柠，“他们一直想要见见你，说是你装修的房子特别好，这可不是假话，我觉得这两天他们都格外兴奋呢，不止兴奋，还好学起来了，特别是你摆在他们房间里的书桌，利用率可高了。”
　　“那应该是他们本来就自律吧，”秦柠笑着接话，“我可没听说过书桌还能叫人好学，要是这样的话，卖家具的老板孩子成绩肯定是最好的。”
　　“好像是这么个理啊。”牛桂香也笑了。
　　说着话，三人已经到了地方。
　　隔壁刘师傅还带着小工在装修，见秦柠过来，立即笑着跟她打招呼。
　　秦柠停了会儿：“刘师傅，我楼下车篮里锁了一个西瓜，你去拿一下给大家分分吧，钥匙给你，还是那句话啊，时间长短不要紧，重点是干的活要好。”
　　“知道了，秦老板。”刘师傅双手接过钥匙，笑容满面地回头。
　　其余人收到目光示意，齐刷刷高喊了一声：“谢谢秦老板！”
　　“不客气，那你们忙吧。”秦柠挥了挥手，随后跟着牛桂香进了隔壁的房间。
　　新屋住进人来没有多久，但屋子里跟搬进来的时候对比，又多了一些东西，零碎的私人物品或挂着，或摆着，散落在柜子里和墙面上，凌乱中带着秩序，是属于这个家的标签。
　　“这是我的两个孩子，”牛桂香拉着两个孩子的手，介绍秦柠，“这就是装修房子的姐姐，她马上就要到海城大学读书了，很厉害的哦。”
　　“姐姐考上了海城大学？”女孩惊讶问道，“天呐，你好厉害啊，海城大学可难考了！”
　　男孩认真道：“屋子装修的也很好，谢谢姐姐。”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的爸爸妈妈，”秦柠笑着说道，“是他们坚持要换房子的哦，不是一般的坚持，是特别坚持，换了房子之后，他们就盼着你们回来后的心情了，你们开心，他们比你们更开心啊！”
　　兄妹俩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牛桂香眨了眨眼，笑着询问：“开心吗？”
　　兄妹俩对视后，一起认真点头：“开心，特别开心！！！”
　　牛桂香张开双手抱住贴近两人：“真的哎，我比你们俩更开心！超级开心的！”

[44]收拾东西:对你以后毕了业找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用送了，你们回吧，今天还麻烦你们请客。”
　　“怎么叫麻烦呢，”牛桂香一边拉着秦柠的手，一边搂着裴文慧的肩，“我这个人就不喜欢来虚的，特意请你们吃饭就是心里高兴，不只是我高兴，我家那口子，还有两个孩子，甚至我那个挑剔的婆婆，都对这新房子满意的不得了，这都全靠你呢。”
　　裴文慧忍不住笑：“那就好，只要你们满意开心，怎么都好，送到这里就好，你回吧。”
　　牛桂香：“你们先走，我家就在这，不急不急。”
　　双方寒暄卡套了一番，还是裴文慧和秦柠先推着自行车离开。
　　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些时间，裴文慧边走边跟秦柠说话：“没想到我们赚了钱，人家还对我们千恩万谢的。”
　　“主要是这家人知足，换成别的人家，未必会满意，”秦柠说起隔壁另一家邻居，“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了，自从换了房，好几家邻居都计划着要装修，肯定是觉得跟我换房不划算。”
　　“怎么不划算了？”裴文慧不满道，“你给人家装修那么好，还有定制的家具，花这些钱多正常啊，没钱就没钱，说什么换房不划算。”
　　秦柠失笑，没有跟她争辩，毕竟两人是母女，不管她做对做错，裴文慧都会向着她，只是说道：“所以找换房的人选时，我会特意挑一挑，就挑真心愿意的，而不是扭扭捏捏想要讨价还价的，我也觉得这个价格很正常。”
　　以现在的时代情况看，真正很多人家住的房子起码得住十几年，倒不是没有人愿意换房，但资源并不会太多。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装修就是最大的开销。
　　她那房子包安装，包沟通，还包全屋定制的家具，又是在海城这样的大城市，每平100的价格并不算高。
　　哪怕这样的价格对很多家庭来说都不便宜，她也不会降价。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就要分头行事。
　　“对了，妈，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要开学了，我准备找房子，开学前要把房子定下，就在这海城大学边上，”秦柠与裴文慧说话，“你有空的话收拾一些东西，搬出来之后我们就不会回外婆家长住了。”
　　且不提房子到底归属哪个孩子的问题，就说秦家那房子就两间，真要是按份额分配，分到裴文慧手里的份额也不会太多。
　　更何况外婆还在世，至少她活着这些年，那房子的归属都是完全属于她的。
　　裴文慧听到她的话却愣了一下：“你上大学才四年，怎么就不回了？”
　　秦柠笑着看她：“妈你忘了，我们现在是有自己的房子的，虽然现在这套我们不住，但四年时间，我们总会有一套自住的房子吧？到时候为什么还要跟外婆挤一张床？”
　　裴文慧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现在那房子一直在装修，我就想着肯定还得换出去，没想到那是属于我们的，行，那我回去收拾收拾，需要用的带出来，不需要用的我直接装箱，回头遇上合适的房子，就都搬出来，家里能宽敞些。”
　　“我就是这个意思，”秦柠说道，看手表时间，“这个点了，我回去上班，妈你也回去吧，房子的事我来看，你只管收拾东西就行。”
　　“好好好，那你忙，我也去上班了！”
　　……
　　秦柠回了房管局。
　　下午刚到上班时间，厉香秀就将一份文件放到了她的桌上。
　　“下午不出外勤，你把这份接下来要用的报告重新理一遍，上面领导修改过的地方要着重看过，”提及公事，厉香秀神情十分严肃，“明天就要去开会，你得跟着领导一起，到时候领导有不记得的地方，你要提醒，不要出差错。”
　　秦柠的神情也严肃起来：“知道了，香秀姐。”
　　这次的会议一早就提起过，但时间方面是一拖再拖，直到现在才完全确定。
　　厉香秀离开后，她认认真真把文件看了一遍，又用好认的宋体将整份文件全部誊抄，一方面纸面上干净，另一方面她再抄一遍，可以对文件的内容记忆更深刻。
　　之后又用关键词誊抄法，在本子上抄了几遍。
　　这也是她这些年读书的经验。
　　每次考试之前将需要背诵的内容用关键词誊抄法抄一遍，到了考试的时候都会记忆深刻。
　　……
　　“怎么突然开始收拾东西了？”
　　“不突然，先前不是说了，我跟柠柠搬出去住，”裴文慧将床底下的箱子都全部拉了出来，擦了擦箱子上的灰，“床底下放久了，好多东西都布满了灰尘，刚才那箱子里好多都没用了，丢就丢了。”
　　“没用归没用，都是以前的回忆，”邓兰坐在床边，“你跟柠柠真要搬出去啊？找到房子了吗？要是不方便的话，也不用这么着急。”
　　“主要是怕柠柠开了学，读书不方便，”裴文慧认真道，看着邓兰微笑，“我都听柠柠的。”
　　“你呀，真是有女万事足，”邓兰说着，感慨了一句，“这么多年，不知道给你介绍了多少人，这个不好，那个也不行，都说你犟，结果柠柠一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都完全没意见了。”
　　“那不一样，”裴文慧继续弯腰收拾东西，“柠柠是柠柠，至于再婚的事，这不是真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么，不合适了还结婚，苦日子都在后头呢，柠柠她太奶奶就这么说的，挑男人要睁大眼睛好好看，关系到一辈子的事，最不能随意了。”
　　“那你当年怎么选了柠柠的爸爸？”邓兰来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
　　“那时候柠柠她太奶奶又没跟我说过这些，而且那时候柠柠她爸爸人也还行，”裴文慧边收拾东西边跟邓兰说话，“我去的村子其实还好，但农活肯定都是要干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干过农活，去了那边自然难受，正好秦家条件好，她爸跟我年龄相仿，人也长的不错，就互相看上了呗。”
　　“但你还是跟他离婚了？”邓兰又问。
　　自从裴文慧当年离婚回来，家里人怕提到她的伤心事，都很少说起她下乡那几年的事，现在听起来，她似乎并没有很伤心。
　　裴文慧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随意道：“相处不来嘛，这是真没办法，本来就相处不来的情况下，正好遇到知青可以回城的消息，我更是越看他越不爽，几乎天天吵架，那时候年轻嘛。”
　　邓兰惊讶看她，她一直以为小姑子是个很温柔的人，至少她在家的时候，都很少跟人起冲突。
　　裴文慧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所以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让我想，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让我们吵那么凶，所以柠柠她太奶奶直接插手让我们离婚了。”
　　“原来是这样，”邓兰点了点头，看着裴文慧刚拿出来的衣服，“这是你的婚服啊，从来没见过，鲜红的料子，那时候不好找吧？”
　　“这也是柠柠她太奶奶给的，特意给我做的衣服，那时候离了婚刚回来，我实在是不想看到它，就压箱底了，”裴文慧打开衣服抖了抖，“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褪色，料子是真好，就是款式老了点，不然还能再穿。”
　　邓兰上手摸了摸：“确实不错。”
　　放下手，她看着裴文慧注视着婚服怀念的表情，小声问道：“那要是柠柠爸爸要找你复婚……”
　　裴文慧愣了下，随即失笑：“你想什么呢，柠柠爸爸都再婚多少年了？我记得在家里说过这事吧？”
　　邓兰这才想起来这事：“嗨，我这不是……我还以为……是我多想了。”
　　裴文慧笑着放下衣服，将衣服叠起来，单独放到边上的箱子里：“就算他没有再婚，我也不会跟他复婚的，虽然现在已经不太能想起来当年我们为什么吵架，但我们相处不舒服这件事是肯定的，就算现在回忆，也觉得很不舒服，我呀就跟着柠柠，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样挺好，”邓兰也笑了，“你这辈子就是这个女儿生的好，柠柠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裴文慧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
　　“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见。”
　　“秦柠，明天别忘了要开会。”
　　“记住了，香秀姐，放心吧，我都记在心上呢，”秦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晚上回去我再理一理。”
　　“那行，你虽然不是我们房管局的人，但这次的会议要是办好了，是可以写进你的档案的，对你以后毕了业找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厉香秀再次叮嘱了一番，生怕秦柠这个“编外人士”闹出什么乱子，“会议上还有不少领导，顺便你都认识一下，运气好的话可能还会有你以后的直属领导。”
　　秦柠暂时没有毕业后考编的想法，毕竟公职人员是不能经商的，而她还打算做生意赚钱享受生活。
　　不过未来到底如何谁也不能确定，她还是谢了厉香秀特意的叮嘱：“知道了。”

[45]解决问题:船到桥头自然直啊！
　　秦柠到家的时候，裴文慧已经收拾了大半的东西。
　　不仅收拾出了要搬走的东西，还收拾出了好几大箱子从小到大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东西，毕竟她是在这里长大的，即便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丢了不少，却还是有许多一年年舍不得丢，被珍藏到箱子里的物件。
　　而对于这些东西，外婆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东西都已经没有了用处，放着也只是堆放在箱子里，如今拿出来翻了一圈，心里却又有些舍不得。
　　“还是放在床底下吧，反正床底下空着，”外婆率先开口，“虽然都没什么用，但这样丢掉还是有点可惜的。”
　　“可就算是再可惜，它们都没用了，”裴文慧拿着一件小衣服，“这还是我小学的时候买的，那时候怎么都舍不得穿，慢慢地就小了再也穿不进去，早知道后来都放在箱子里积灰，当年无论如何我都要多穿几遍。”
　　“也是我舍不得，”外婆摸了摸衣服，“小孩子穿新衣服，总是容易弄脏的，是我舍不得让你多穿，没想到你长大的那么快。”
　　裴文慧记不太清那时候发生的事，问道：“我怎么记得是我小时候舍不得穿啊。”
　　外婆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我一直在你耳边说穿的次数太多就脏了，不好看了，你才舍不得的。”
　　裴文慧恍然大悟，故意斥责道：“妈，你好过分啊！”
　　外婆还是笑：“大人不就是这样么。”
　　不止是衣服，箱子里还有玩具和头花之类的，在两人口中都能指出来源。
　　藏在箱子里的才是最珍贵的，虽然没有在小时候体验到这样珍贵的快乐，但是这些最珍贵的都留了下来。
　　说着说着，裴文慧看着那些东西忍不住道：“还真有点舍不得丢了。”
　　“舍不得就不丢，”外婆合上箱子，“还是放床底下吧，东西都那么多了，不差这一箱。”
　　裴文慧看向秦柠。
　　秦柠笑着点头：“我也觉得留下挺好。”
　　她们又不是真的一直出去租房，等什么时候换房到一定阶段，她们就可以搬新家，到时候这些东西都搬过去都占不了多少地方。
　　这时候因为没地方放而丢掉，到时候想到它们，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邓兰坐在一旁摘菜，抬头问道：“柠柠，你们找到房子了？”
　　“还没呢，不过应该快了，这不距离开学不到一个月了，房管局的姐姐说可以帮我问问，”秦柠放下包去挪动靠墙的餐桌，“学校有空房的老师们应该也会在这时候开始租房。”
　　“这么说的话是差不多了，时间真快，你都来一个多月了，”邓兰摘好菜起身，“剩下最后一个菜，炒好就能吃了，柠柠你接下来爱吃什么说一声，叫你外婆提前买好菜。”
　　秦柠道：“大舅妈做的我都爱吃。”
　　邓兰笑了：“别人说着话我可能不信，但你说着话我是信的，每次就你吃的最干净。”
　　秦柠放好桌子，跟着邓兰走进厨房，在她身旁看着，微微压低声音问道：“大舅妈，你手艺这么好，有没有考虑过开小餐馆啊？现在外头做生意赚钱。”
　　“没想过，”邓兰立即摇头，“我就这点手艺，可没胆子，外头做生意再赚钱都跟我没什么关系，而且炒菜还挺辛苦的，我这个人吧，还吃不了苦，现在这日子就很好，我跟你大舅都上班赚钱，每个月扣掉开销还能攒下钱来，等你大舅分了房子，那更不用着急了，日子过的松快不少呢。”
　　秦柠点了点头。
　　虽然这年代都说只要做生意就能赚钱，处处是黄金，但实际能吃这份苦的人并不多，有胆做生意的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就像后世都说直播赚钱，好像人人都能通过直播赚到大钱，但实际真正赚钱的人就那么一小部分而已，绝大多数人就算直播了，也一直都待在金字塔底端，只能说工资尚可，发家致富是不可能的。
　　炒蔬菜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邓兰就炒好了菜。
　　秦柠在一旁提前端好了盘子，等她炒好菜直接盛上，就可以端出去吃。
　　这会儿之前做好的菜已经都放好，一家人坐下就能吃。
　　吃过饭之后，裴文慧又继续收拾东西。
　　邓兰闲着没事，索性也将她跟裴文宇，以及孩子们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秦柠顺势拿出了一遭就准备好的东西：“这是我这段时间画的家具图纸，是按照大舅小舅的小房间尺寸画的，你们可以看看。”
　　几人都没有接过，就站在秦柠身旁看图纸。
　　图纸有好几张，不同角度的样式都有，还有每个部件的详细制作方法，和最终打出来后的效果。
　　样式跟她给牛桂香家做的差不多，但细节上有一些差异。
　　毕竟牛桂香家住的是一家人，而隔壁屋子住的是两家人。
　　不过相比较而言，隔壁屋子的面积要比牛桂香家的卧室大多了，这个家具打出来不管是床的大小，柜子的大小，亦或是书桌的大小，都要宽裕得多。
　　而且这个家具一打，大舅大舅妈和小舅小舅妈两对岁数大的夫妻，都能有各自的独立空间，不像之前那样虽然拉了帘子，却依然可以随意走动，就连换个衣服都要小心翼翼的。
　　原本秦柠没打算掺和这些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古以来就是共识，即便她来之后做到了一家和睦，但真要是参与进去，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再加上她的家具仓库只适合在没有人的情况悄悄干，外婆家这边总是人来人往的，她确实是不太方便。
　　但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帮一帮。
　　虽然大舅接下来会分到房子，但目前只是名额，房子什么时候下来谁也不确定，在那之前一大家子人都得挤在一起。
　　裴晓康要结婚，裴晓静岁数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裴晓彤也即将上小学。
　　这张多功能合一的大床也是高低床，不过并不是传统的高低床，而是区分了各个功能区的一体化精简装修。
　　一边是大舅大舅妈和裴晓静，另一边是小舅小舅妈和裴晓彤。
　　下铺需要站立的地方，是上铺的床，即便微微抬高，也不影响晚上睡觉，上铺没有站立的位置，但有一个坐着的书桌位，高度低一点，对应了下铺的床。
　　这样一来，裴晓静有一个自己的化妆区和读书区，裴晓彤也有写字区，虽然无法随意走动，却可以满足日常需要坐下做事的需求。
　　除此之外，秦柠还见缝插针安排了好几组大柜子，都跟整个床融为一体，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存放东西的柜子。
　　“这……这能打出来吗？”邓兰有些不太相信。
　　小舅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满意的不行，连问：“什么时候能打？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这张床上睡觉了！”
　　他指着秦柠安排着属于他的床，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秦柠将底下的图纸翻上来：“这个床整体都是榫卯结构，每一个部件要怎么做我都画在这里了，找人全部在外面做好，直接搬过来就可以安装，在那之前，只要这屋子稍微改一下电路就行，至于怎么打……”
　　秦柠看向正常情况下都十分稳重的裴文宇。
　　在邓兰和裴文安，以及裴晓静期待的目光下，裴文宇接过了秦柠手里的图纸，认真道：“我去找人做吧。”
　　“尽快啊！”裴文安迫不及待道，不出所料得到大家的注视后，立即指向裴晓静，“不是我，是晓静都是大姑娘了，需要有个独立空间，让她跟我家晓彤一起住上铺，姐妹俩还有个伴，是吧，晓静？”
　　裴晓静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毕竟她也是真的很想要有独立的空间，所以这会儿面对裴文安甩锅，她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邓兰也觉得女儿年纪大了，要是有这样一个独立的空间确实很好，主动接话：“我也觉得这个设计很好，要做的话快一点当然更好，最好是在淑芹带孩子回来前安好了，给她一个跟孩子一个惊喜，眼看着马上暑假结束，她们快回来了。”
　　裴文宇看了眼裴文安。
　　裴文安这次没敢说话。
　　老婆要回娘家住，他是真拦不住，理由都是光明正大的，孩子放暑假了想年外公外婆，所以回去住住，这谁敢拦？
　　外婆在这时候起了身，走到里头捣鼓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手帕包，从里面掏钱出来：“做吧，这钱我出。”
　　裴文宇跟裴文安都推辞了一番，老人坚持，两人便只能点头。
　　裴文宇直接说：“现在天色还不算晚，我这就去找一下木匠师傅，不过现在是不是只需要拿这些？到时候安装再给人家这个？”
　　“不用，”秦柠顺势开口，“我在老家做惯了这个活，到时候零件都做好，就交给我来安装吧，我也更熟悉这东西的构造。”
　　她这么一说，几人都看向她。
　　裴文慧想到牛桂香那边的房子，知道秦柠确实会干这些木匠活，点了点头：“柠柠很厉害的，交给她挺好。”
　　秦柠拿起图纸：“正好，这图纸是我设计的，按现在好多地方的说法，这是属于我的版权，没准以后有邻居看中了我设计的这个床，也想要安一个，那就只能找我，我还能赚点钱。”
　　重点是由她来安装，她可以带进家具仓库里调整一下尺寸，将床的尺寸调整到最合适的状态。
　　正好解决了她之前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合理利用家具仓库的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啊！

[46]准备有用:至少不会让领导丢脸！
　　最终裴文宇只带着那一摞组装件的图纸出了门。
　　至于到底找谁，要怎么做，秦柠不会去管。
　　在裴家的事上，她一直秉承的原则是不到特殊的情况不会参与其中，毕竟这个家已经成了好几个小家。
　　对裴文慧而言那是她的兄弟，但对像秦柠这样的小辈而言，已经是隔了代的，过多参与反而不好。
　　之后她便捧着自己的笔记本，思索明天会议上需要讲的内容。
　　第二天一早，她更是比平常早了半小时起床，提前来到了房管局。
　　因为实在来的太早，连厉香秀都还没到，她也不着急，就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继续看笔记本熟记资料。
　　厉香秀过来看到她这样，将自行车停在门口就去开门，回头跟秦柠说话：“你怎么就不是已经毕业的了呢，以你的态度，要是毕了业进房管局，正好遇上房改的大项目，有的是你发挥的地方。”
　　“但要是正常毕了业，我可能就未必能进房管局了，”秦柠笑着起身，“现在这样就很好，虽然不能在房管局长待，但同学之间应该只有我有这样的经历。”
　　“你还是想得开，”厉香秀打开大门，“不过是你的话，我相信你就算毕了业出来，也会有地方给你发挥，进去坐吧。”
　　秦柠笑着进了门：“总这么说，都要把我说骄傲了。”
　　“同样的话我只跟你说过，这就是我对你的看重。”厉香秀又出了门去停自行车，停好后回来，一边干活，一边跟秦柠说话。
　　之后同事们陆陆续续到达。
　　然后是领导。
　　到了之后，领导直接喊了秦柠进办公室，又叮嘱了一遍待会儿开会需要带的所有东西。
　　今天的会议内容主要讲的就是房改。
　　九点整，秦柠和领导一起出发，往开会的地方过去。
　　今天的会议由市房屋土地管理局牵头，对棚改计划进行统一的计划，需要确认安置房的分配，制定政策，再分配区级房管局的具体工作。
　　会议过程比秦柠想象中要复杂。
　　她来之前打了一肚子草稿，实际真正到了现场之后就是个跑腿打下手的。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心态。
　　原本她到房管局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最新的政策发展，而不是真正深入其中起什么决策作用，至于她提的那些建议，固然是有用的，但并不是谁都想不到的，而具体如何实施需要一步步做，每一步都需要协调各部门，已经不是她能参与的了。
　　索性她就老老实实当那个跑腿的工具人，帮着端茶倒水，打印分发资料。
　　“你们局里新来的？人还挺灵活。”
　　“她确实蛮机灵的，所以今天特意带她过来，我们局里交上去的资料，也跟她有些关系。”
　　“那不错的啊，会议上不是说要新成立拆迁处么，可以让她去试试。”
　　“我倒是想，可惜她就是临时来帮忙的，而且马上海城大学要开学，她还得去学校读书呢。”
　　“海城大学的啊，”话音落下，说话的人看向对面的人，“老吴，我记得你也是海城大学毕业的吧，这小姑娘是你的学妹啊。”
　　“我都毕业多少年了，”老吴笑着摇头，还是看向正在低头倒水的秦柠，看着看着，目光认真起来，“小姑娘，你姓什么？”
　　秦柠抬眸，看向问话的人，看着完全是陌生的脸庞，但对方是领导，她还是回了话：“我姓秦。”
　　“姓秦啊，”老吴点了点头，恍然一笑，“这是个好姓氏。”
　　秦柠等着对方下面的话，结果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说话，便也笑了笑，收回视线后继续端茶倒水，顺便偷听会议过程中提到的政策。
　　就在她以为完全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的时候，突然就听到领导喊了她的名字。
　　她看过去，领导对她笑了笑，随后面向众人开口：“秦柠是我们局里新来的，针对这次会议，她提前准备了好久，就让她来说几句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掌声。
　　面对众人鼓励的目光，秦柠微愣之后很快就回了神，快速从包里拿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走到了讲话的地方，开始认真说起资料上的内容。
　　因为准备充足，全程只有两处卡壳，她低头快速看了两眼，剩下的内容全部都是脱稿讲述。
　　这份内容与之前她在区房管局的时候讲的方向大致相同，只是跟之前比内容要丰富不少，且列举了拆迁处成立之后可能出现的详细问题和解决方案。
　　棚改的事在海城也是头一回，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过程中多多少少会因为考虑不到位而出现一些问题。
　　秦柠重生穿越过来，对棚改政策未来出现的问题不说全部都清楚，但重点的大问题还是很清楚的。
　　底下坐着的基本都是房产相关部门的领导，不说愿不愿意听，至少一开始的面子关系是很到位的，不过听着听着，有些人开始找周围之前跟秦柠一样打杂的人要详细资料，一边听秦柠说话，一边看资料。
　　偶尔也会询问秦柠某些问题更细节的问题。
　　让秦柠都庆幸自己因为厉香秀的提醒，又看了好多相关的资料，所以才能答上来，不然这时候肯定要磕绊结巴。
　　在这样重要的会议上结巴，对她的影响倒是不大，但她毕竟是代表房管局来的，答的不好丢的可是房管局的脸。
　　好歹她也是拿了工资的。
　　答着答着，有人突然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未来是职工房和公房多，还是商品房会更多一些？”
　　秦柠下意识看向领导。
　　领导点了点头。
　　秦柠仔细想了想，回道：“目前短期来说，肯定是职工房和公房多，就算有商品房，很多老百姓也都不会舍得，毕竟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价格差异，但自从改革开放之后，很多人下海做生意，海城作为众所周知的大城市，未来自然会有不少赚了钱的生意人想要在海城买房。”
　　“因此海城的商品房一旦建成，自然会有人愿意买，而建筑公司发现这中间存在利润，也会舍得投资建房。”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职工房和公房固然是物美价廉的，但造房子的速度有点慢了，老百姓对房子有需求，就会想另外的方法买房，这又是商品房的另一个出路。”
　　至少在她更熟悉的未来，职工房和公房仿佛已经彻底退出了时代潮流。
　　有的只是公租房，但公租房的产权并不属于个人，且条件严苛，与这时候的公房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刚才问话的领导点了点头，又问：“那按你所说，海城作为大城市，一旦开始疯狂新建商品房，会吸引全国各地的人来购买，供小于求的情况下，房价必然会疯狂上涨，那该怎么办？”
　　秦柠不禁多看了那领导几眼，不是觉得对方问的不对，而是太对了，居然还能考虑到那么多年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她思索片刻后说道：“想要抑制房价过渡上涨，最好的办法就是限购，根据户口，工作年限，以及……等等来限制具有购买条件的人，这样就可以确保海城本地人即便是条件略差的，也不会面对过高的房价，导致居住水平受限。”
　　她说过，又有别的领导问了商品房和公房相关的问题。
　　秦柠也只能绞尽脑汁回。
　　回到最后，她脑子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掏了出来。
　　好在，大家问的差不多，总算是放过了她。
　　结束的掌声再次响起，她松了口气，鞠躬道谢，随后快步回到了领导身边。
　　“你的准备都是有用的。”
　　“谢谢领导给我机会，不过领导们的问题太刁钻了，问到最后我是真的懵了。”秦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领导看她一眼，笑道：“这可不容易，之前你让我参与会议的时候都说的理直气壮的，这会儿居然怕了？”
　　“那是因为我之前准备充分，而且就是想要狐假虎威罢了，”秦柠给领导倒了水，“今天的问题，很多都超出了我的预料之外。”
　　“但你答得很好，”领导转头与她说话，“之后你去上学，房管局这边会给你开个条子，我试着让市房地局也给你盖个章，你带回去交上去，让学校老师帮你放进档案袋里，对你以后找工作会有帮助。”
　　房管局是区里的，市房地局却是市里的，要是市里也能盖章，这份“实习档案”的重要性更是可想而知。
　　这让秦柠都犹豫了，开始考虑自己毕业后到底要不要进政府部门。
　　但不管去不去，这份情还是得领。
　　“谢谢领导，”秦柠毫不犹豫地立即笑着道谢，“有了领导开的条子，我毕业以后工作的那个‘八字’，就算是有一撇了。”
　　领导也笑了笑：“那你也算是从我这儿出去的，你要是干出来，我以后脸上也有面子。”
　　秦柠认真道：“那我也不敢说自己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但我会尽量做到的，至少不会让领导丢脸！”

[47]霉菌痕迹:我能看看屋里其它地方吗？
　　“回来啦！”
　　秦柠和领导刚回到房管局，厉香秀就迅速跟两人打招呼，眼神中满是好奇。
　　“秦柠今天的报告完成度很高，”领导率先开口，随后回头跟秦柠说话，“你今天后面说的那些内容，大概记得多少，写一写整理一下，然后交给我。”
　　“好的，领导。”
　　说过，领导与厉香秀点了点头，随后回了办公室。
　　厉香秀则凑到秦柠什么，低声问道：“你今天居然有机会讲你报告？我不是说你不行，主要是之前类似的情况基本都是递交资料，然后简单问两个问题就结束了。”
　　“我一开始也这样认为，”秦柠压低声音，“刚跟领导进会议室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端茶倒水，后来聊着聊着，可能是领导找到了机会，就让我讲两句，然后我就讲了。”
　　“讲了还得到领导的夸奖，说明你说的很好，”厉香秀竖起大拇指，“不枉费你之前准备那么久，今天还特意来这么早。”
　　“主要是香秀姐叮嘱的好，”秦柠认真说道，看着她不相信的眼神再次认真点头，“真的，要不是香秀姐催促，我可能就大概准备一下，但因为你叮嘱了，我准备的格外细致，没想到还真被问了好多问题。”
　　“真的？”厉香秀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见秦柠还是点头，才信了她的话，解释道，“我原先想着你第一次去那样的场合，状态肯定是紧张的，多准备准备，对这次报告的内容了解深一些，就不会那么紧张，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是的是的，”秦柠笑着拉住她的手，“所以真得谢谢你，之前说好了要请你吃饭，就请你吃了一份红烧肉，今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我请你去饭店里吃饭？”
　　“说起吃饭，你还真得请我吃一顿，”厉香秀拍了拍她的肩，“你不是要找海城大学附近的房子么，正好我今天联系到一个人，在学校里有一套房子要出租，待会儿下了班带你去看看？”
　　“真的吗？”秦柠发自内心激动起来，“那这顿饭香秀姐可真是非吃不可了，不对，我请你吃两顿！”
　　厉香秀笑了：“急什么，你海城大学离房管局又不远，要过来还不容易，你别赖账就行！”
　　“那肯定不能，我绝对是说到做到的。”秦柠举手作发誓状。
　　厉香秀推着她回座位：“行，我信你，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做领导叫你整理的东西，回头时间长了忘记可不好。”
　　秦柠抬手比了个“OK”，随后抽出空白的本子，开始整理会议纪要。
　　主要记录的是后面领导们问的超纲问题。
　　说是超纲，其实对她而言都是后世都广为人知的事，会议上时间有限，再加上她只是临时整理，内容并不完善，现在有时间慢慢捋，她自然要尽可能将内容完善好。
　　在这之前，她先打了个“粗纲”，免得写着写着真的忘了。
　　……
　　“好了吗？”
　　“很快，再写一点点就好，”秦柠飞快落笔，写完最后几个字后提起笔，“好了，这样我明天在这个基础上完善，就不会遗漏什么。”
　　“这是什么方法？”厉香秀微微倾身，好奇问道。
　　“差不多是速记的法子，”秦柠拿起自己的本子给她介绍，“有的时候会议内容太多太杂，又需要记录下来，我就会这么写，中间不太重要的内容用省略号，重要的关键词都写上，这样回头再翻看，也能想起中间是什么内容，我读书的时候需要默写背诵的内容也都会这么写，每写一次都能加深一次的记忆，比全部抄写要快，但又比单纯默读要记得更清楚。”
　　“我之前没试过，但你说有用，应该不会差，我回头也试试看，”厉香秀直起身，“我刚刚打电话约过了，现在带你去看房子？”
　　秦柠立即点头，起身也背上自己的包。
　　海城大学离房管局确实不远，两人骑着自行车过去，很快就到了学校里。
　　八月的天气跟七月一样炎热，但学校里的人却比秦柠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些，且可以明显看出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学生。
　　不用问，这些人大概率是提前回校学习了。
　　“你以后要考研究生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秦柠回道，“起码得读完大一再说。”
　　“也是，你这刚入学，想考研的事还早，”厉香秀对海城大学不太熟悉，找了一圈才找到大致的位置，带着秦柠往前走，这时才继续跟她说话，“以海城大学在国内的名声，就算你不考研，毕业后也能找到好工作，但要是你学习能力很强，考个研究生，以后毕业出来，起步就比别人高。”
　　“但考研应该很难，”秦柠自己也不太明确自己的想法，“虽然我考上了海城大学，但我要是考研，之后跟我竞争的也是海城大学的学生，论学习能力，我未必比他们强。”
　　天才之上还有天才。
　　大脑聪明与否基本从出生就定下，有的人是天才，而有的人，天才只是见他们的门槛。
　　秦柠并不认为自己绝顶聪明，她能考上海城大学一是脑子还算灵活，二是重生一回，很容易比同龄人更快进入学习状态，三就是她这辈子一直都在坚持学习，从来都没有松懈过。
　　而等她入了学，面对的是一群没有重生，也没有“开挂”，却考上了海城大学的同学们。
　　“没想到成绩好的人也有这样的烦恼，”厉香秀感慨道，“我以为只有我这样成绩不好的人才会为此发愁呢。”
　　秦柠失笑：“香秀姐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那可比让你接话还不容易，”厉香秀依然笑着道，“可算是难到你一次，这段时间相处，我觉得你是全能的，以为什么事都难不到你呢。”
　　秦柠认真摇头，故作正经道：“那我不是，我要是全能的，那肯定是要什么有什么，现在我想要海城大学！归我！”
　　厉香秀哈哈大笑，笑的实在是不行，甚至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笑够后抬头：“你可真会想，你还想要什么？”
　　秦柠认真道：“故宫博物院。”
　　厉香秀又笑出声来：“光想啊，你可真行！”
　　秦柠嘿嘿一笑：“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两人说笑着往其中一处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走过一个拐角，秦柠看到一个站在自家院子里垫着脚四处看的老人，明显是在等人。
　　“香秀姐，是那家吗？”
　　厉香秀拿出手上的纸条：“是写着一楼，我看看……对，就是这栋，那个老人应该就是闻教授，她其实已经退休了，但一直舍不得离开学校，这是学校分配给她的房子，早些年的时候她买下了产权，只要合同签订，长住是没问题的。”
　　秦柠点了点头，问道：“那为什么要搬？”
　　“这屋子在一楼，可能是比较潮，老人的肺不太好，住在这一直咳嗽，搬去别的地方就没问题，所以她女儿要接她过去，”厉香秀说着，怕秦柠误会，连忙道，“不过屋子问题应该不大，主要是闻教授岁数大了，稍微有点不太对的，就容易不舒服。”
　　秦柠猜测可能是潮湿的环境下长了霉菌，所以才会不舒服。
　　“潮湿的话房子可能需要处理一下，待会儿我问问屋内可不可以重新装修，”秦柠没有太在意霉菌的事，海城这地方湿气重，只要是一二楼都会容易潮湿生霉，只要装修的时候做好防潮的工作，问题就不大，“香秀姐知道的，装修这件事我懂行，要是闻教授同意，我就让刘师傅带人过来重新装修一下，毕竟我要在这里住四年，总不能委屈自己。”
　　“那得花钱……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厉香秀说道，“不过你自己会装修，确实能省不少事。”
　　说着话，两人路过院子，挥手跟老人打了招呼后，从正门走了进去。
　　老人跟她们同步进屋，晚了一会儿开门。
　　“你们就是来看房子的吧，进屋里来。”
　　进了屋里，秦柠环顾一圈，看到的并不是霉菌，而是整墙整墙的书，所有的墙面都被书架挡住，墙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很难看清。
　　“这么多书啊？不愧是教授，”厉香秀感慨道，随后看向闻教授，帮着秦柠问出了关键的问题，“闻教授，这房子您要租出去，这些书怎么办，带着一起，还是您搬走？”
　　闻教授无奈摇头：“这么多书，实在是搬不走，但放在书架上，也会打扰你们住是吧？”
　　这问题的答案是很明显的。
　　闻教授自己也知道问也白问，没等厉香秀和秦柠回，她自己就先开了口：“实在不行的话，你们搬进来后把这些书都装箱吧，之后在这屋里稍微腾出点地方堆着就行。”
　　厉香秀看向秦柠。
　　秦柠没有立即点头或摇头，只是道：“我能看看屋里其它地方吗？”
　　这么多书，这么多书架，这屋子明显是不能大动的，但要是屋里真存在霉菌滋生的情况，她跟裴文慧住进来身体肯定也会不舒服。
　　毕竟是要长期居住的地方，环境可以稍微差点，但霉菌这样的东西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得到闻教授点头，她进里头看了看，果然发现了没有被书架遮盖的卧室墙面，存在多处霉菌的痕迹，而且霉菌的痕迹十分明显。
　　这估计就是闻教授在这里住着一直咳嗽的原因。

[48]可以装修:她是来租房的，不是来谈生意的啊！
　　“已经来啦？”有人进了屋里，直接与正在看房的秦柠说话，“这房子一直都是我妈在住，除了书多一点，别的都好，而且又是在学校里的宿舍，不是我自夸，你租这房子最合适了。”
　　“房子是不错，但是……”秦柠指向角落里的明显痕迹，“来之前香秀姐说闻教授就在这里住着的时候咳嗽，我想这就是原因，因为屋子太潮，滋生了霉菌，长期跟霉菌待在一起，很容易导致身体不适。”
　　“这么严重吗？我感觉这都是很正常的痕迹，”闻教授的女儿看着秦柠指的位置，“不止我家，别人家也有这样的痕迹啊。”
　　“可能是因为闻教授岁数大了，抵抗力差一点，所以更容易表现出不舒服。”秦柠道。
　　“这样啊，”闻教授女儿思索着停顿片刻，“那你还愿意租吗？”
　　“价格合适的话我想租，不过租的话我想把屋子里外都重新装修一下，不然住进来这些霉菌也会对我们产生影响，”秦柠说着，想起刚才闻教授的话，加了一句，“但这样的话，闻教授的书恐怕得暂时搬走，不然装修不方便。”
　　这房子不算小，起码得有个五十多平，就是放了太多书，走动的时候会有些局促。
　　秦柠能理解闻教授爱书的心情，之前听她说起书时，原本想着这样放着也无所谓，但如今这房子里出现了明显的霉菌痕迹，就不能直接接受了。
　　再怎么样她还是得为自己，为裴文慧的身体着想。
　　“装修需要我们找人吗？”闻教授女儿问道。
　　“那不用，”秦柠摇头，“装修的人我会自己找，而且就是简单装修，处理掉霉菌的痕迹，再找点防潮的涂料遮盖一下就差不多了，别的地方我不会大动。”
　　闻教授女儿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闻教授却先一步开了口：“按你说的装修好，没有霉菌的痕迹了，我是不是不会再咳嗽？”
　　秦柠惊讶看她。
　　闻教授女儿皱起眉头：“妈，我们不是说好了搬过去跟我住吗？”
　　“之前说好是因为我住在这咳嗽，可要是我不咳嗽了，住这儿就不会有问题了，”闻教授立即说道，期盼地看向秦柠，“我住别的地方确实不会咳嗽，所以肯定是霉菌的影响，对吧？”
　　秦柠看向闻教授女儿。
　　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秦柠便对着闻教授说道：“我说的处理只是简单处理，处理好之后只能说稍微好点，年轻人住着不会有影响，但要是岁数大的人，住进这样的环境还是会容易出现问题的，这房子在一楼，常年阳光照射少，要想装修到您这个年纪都能住进来，可能得要个七八千才行。”
　　她说的这话半真半假。
　　假的是她自己装修住进来的话，涂料肯定是从系统商城里买，而不是像说的那样简单处理，至少她跟裴文慧睡觉的房间，会确保霉菌不会影响到自己。
　　真的是一楼的房子确实容易潮湿，光是房间处理好没用，老年人住的时间久了，确实容易不舒服。
　　闻教授女儿松了口气，连忙道：“妈，你听到了吧，人家说了，你住这样的房子，整个房子都得大改装修，七八千的装修费，再添点都可以买套新房了。”
　　现在的房价四百多一平，七八千不添钱都可以买到二十多平的房子。
　　至于这次装修价格高的问题，是她刻意多算了一些。
　　秦柠之前都是按照每平一百算的价格，这套房子五十多平，按理只需要五千多，但以她对这套房子的估算，要做好完善的措施，估计还得挖地基，将地基的水排出去才行，这样以来，估价自然会上涨。
　　以这个时代的房价，这个价格甚至可以买个小户型的房子。
　　在闻教授女儿那么说之后，她再次环顾四周，想看向哪些地方还有明显痕迹，到时候都得做好刷墙的工作，至少她住进来的四年里，都得确保霉菌不会对她的身体健康产生影响。
　　而此时，闻教授却再次开口：“七八千，你能找人来干吗？”
　　秦柠蓦地看她。
　　闻教授女儿也看向她：“妈，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闻教授皱着眉认真道，“要不是身体一直不舒服，我也不会答应搬过去，既然现在有办法解决，我还是想住在这里，这附近都是熟人，去了你那儿我谁都不认识，待起来实在是没意思。”
　　“妈……”
　　“别喊了，你都成家了，又不是小孩子，我想一个人静静，”闻教授坚持，再次询问秦柠，“你能帮我装修？”
　　闻教授女儿直接插话：“妈，你岁数这么大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跟我住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这么固执呢？”
　　闻教授板着脸反问：“怎么是固执？我在学校里住有什么不放心的，周围都是宿舍，都是人，我要是死在这里，尸臭都传的快些。”
　　闻教授女儿听到这话，都快要哭了，直接喊道：“妈！！！”
　　“我有自己的房子，我想自己住，装修的钱我自己出，不用你出一分钱。”闻教授没有被女儿带着哭腔的喊声打动。
　　“不是钱的问题，”闻教授女儿抿着唇，“妈，我就这么讨人厌吗？你这么不喜欢跟我住一起？”
　　母女俩不知为何，突然陷入了对抗的状态。
　　秦柠今天才见到两人，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对抗底下究竟藏了多少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装修的事虽然由她而起，但她很清楚，这母女俩之间的矛盾绝不是因为她，否则这一刻，出现的就不会是这样针锋相对的场景。
　　倒是厉香秀，见到两人的模样开了口：“其实我有点明白闻教授的想法，我们之前房管局来过不少闹矛盾的情况，绝大多数都是父母跟子女之间的，因为生活习惯不一样，做事想法不一样，双方心里都会不舒服，要是再掺杂儿媳和女婿，那事情会更复杂，要是能分开住，那些闹矛盾的家庭肯定都会很愿意。”
　　闻教授听到这话也开了口：“我一直都不喜欢吵闹，最喜欢的就是安安静静坐着看书的时候，现在岁数大了，就想晚年也安安静静的，现在跟你去住了，我以后可能就回不来了。”
　　闻教授女儿看着她：“可我想你陪着我。”
　　“你现在成了家，有丈夫有孩子，他们陪着你就好了，至于我，你什么时候想我了随时可以回来，我想你们了也随时可以去看你们，”闻教授看着女儿的神色有些无奈，“你从小到大都那么粘人，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闻教授女儿破涕为笑，不敢相信地问道：“所以你从小就烦我啊。”
　　闻教授移开视线不看她，默默道：“跟你女儿待久了，也挺烦人的。”
　　“不是说老人都喜欢热闹吗？”闻教授女儿走到闻教授视线所及的位置，“妈，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啊？”
　　闻教授无奈：“老人又不是从生下来就老的，年轻人有喜欢热闹和不喜欢热闹的，老人就非得喜欢热闹吗？而且这里是学校，没有那么不热闹，我就想休息的时候安安静静的。”
　　争锋相对的局面在几句话之后，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知道亲妈是真的喜欢安静的环境，且舍不得离开学校，闻教授女儿也不像之前那样坚持，但针对装修的事，却并不完全信任。
　　“装修的费用真的那么贵吗？”闻教授女儿看向秦柠，毕竟之前她给秦柠使了眼色。
　　秦柠点头又摇头：“那得看情况，这房子里霉菌滋生是事实，很有可能是地基渗水了，要重新装修，地基都得重新挖出来，再进行填埋，然后所有的墙面都要进行处理，不过要只是这样做好就结束，价格会便宜点，但要是需要对房屋的整体进行重新设计，打造新的厨房、卫生间，再定制柜子、床等家具，把装修的事情都做到尽善尽美，就需要我刚才说的价格。”
　　闻教授女儿想了想，问道：“厨房卫生间需要怎么改？”
　　秦柠便带着她到了厨房，指着厨房台面说道：“这个台面一个是动线很不合理，这边洗菜那边切菜，中间需要转一圈，菜上的水很容易滴到地上，老年人走路不稳，很容易摔跤，重新装修的话需要设计更合适的动线台面，还有高度，这个高度明显高了点，闻教授不管是切菜还是炒菜，手都需要高高抬起，很容易累，重新设计的话高度会降低到让闻教授操作舒服的高度，然后是……”
　　大概说过厨房的事，她带着闻教授女儿去了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还是蹲便，闻教授岁数大了，蹲下站起会越来越不方便，之后重新装修肯定要换成坐便，还有洗浴的地方，岁数大的人更适合坐浴……还有这个地面，重新装修要铺瓷砖，要选择防滑效果好的，价格方面自然也会贵一点……”
　　闻教授女儿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最后忍不住看向秦柠：“你还真的是专业的啊，我刚刚以为你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秦柠微笑：“嗯，我以后打算从事这个行业，现在也在开始尝试。”
　　闻教授女儿点了点头，看向她妈妈。
　　闻教授还是坚持：“钱我出。”
　　这下轮到闻教授女儿无奈了，但她只能妥协：“那就听我妈的，你回头可以出一个方案吗？然后算算大概要多少钱，你帮我们装修一下吧，只要她住在这里不咳嗽，她爱住就让她住吧。”
　　秦柠感觉哪里不对。
　　厉香秀替她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所以房子不租了？”
　　秦柠恍然。
　　她是来租房的，不是来谈生意的啊！

[49]租到房子:只要能多放书就好，别的怎么都行。
　　闻教授母女俩不约而同露出了尴尬的微笑。
　　秦柠主动开口：“距离开学还有些时间，我可以再另外找房子，如果闻教授确定要装修的话，我这两天可以出设计方案，不过装修期间，闻教授还是要出去住一阵。”
　　“装修期间我妈住我那儿，”闻教授女儿立即说道，“只是住一阵，妈你不会也不愿意吧？”
　　闻教授偏过头不看她。
　　“妈——！”
　　“去去去，我又没有别的选择，”闻教授被迫回答，说完之后立刻看向秦柠，“装修的话大概需要多久？”
　　突然被询问，秦柠还沉浸在思索这对母女俩的关系上，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看闻教授女儿的模样，她估计很清楚亲妈是什么性格的，面对突然的话题转移，视线已经落到了秦柠身上。
　　秦柠眨眼抬眸，给出了答案：“估计一两个月吧，到时候需要拆开看看屋子内部的情况，除了防潮之外，我会出几板设计，到时候闻教授可以选择一下，不同的设计装修时间也会不太一样。”
　　在这之前，她并没有考虑过做装修生意，不是不能做，而是不到时候。
　　市面上固然有一些装修公司，但这一行并没有发展起来，主要原因就是这年头绝大多数人家对装修的意识都并不强。
　　所以她选择“换房”。
　　提前装修好房子，再等待需要换房的“有缘人”，钱货两讫，可以瞬间达成交易。
　　这种模式一来可以让想换房的人直观看到房子装修后的模样，能尽快下决定，比如说牛桂香夫妻俩，二来她现在资源有限，如果是本来就属于自己的房子，随便怎么装修，装修多少时间都无所谓，但要是开始装修生意，她就是乙方，要满足客户的要求的话，多少都得另外寻求一些资源。
　　念头闪过，她提前给予警示：“闻教授，我进入这一行的时间并不长，虽然有些装修经验，但目前只是个体户小打小闹，我可以保证在装修过程中会尽可能做好这件事，可要是闻教授的要求实在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要求不高，只要你帮我解决那个什么霉菌的问题，别叫我再咳嗽就好，”闻教授立即说道，“而且你以后是海城大学的学生，我肯定支持你的，你只管放心做，大不了往你身上多砸点钱。”
　　闻教授女儿也说道：“既然话都到这儿了，你就干吧，就是很不好意思，明明你们是来租房的，还叫你们白跑一趟。”
　　“不白跑不白跑，”闻教授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那个老徐也要把房子租出去，我带你去看看，这会儿他应该在家。”
　　秦柠跟厉香秀对视一眼，跟上闻教授的步伐。
　　闻教授女儿拿着钥匙锁了门，落后了几步跟上：“妈，徐叔前两年不是已经搬走了吗？”
　　“对啊，之前搬走还舍不得把房子租出去呢，结果就一直空着，”闻教授步伐矫健地上楼，“傍晚的时候我遇到他了，说要往外租，但又不知道怎么弄，我都没跟他说我租房的事，不然让他截了我的胡可不好，现在我的房子不租了，正好用他的顶上。”
　　闻教授女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妈，这话是能往外说的吗？”
　　“说就说了，怕什么？我还帮了他的忙呢。”闻教授淡定不已，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有问题。
　　秦柠却觉得这十分符合闻教授的性格，毕竟在不久之前她刚说了“住这里尸体臭了都会比较容易被人发现”这样更加让人震惊的话。
　　一行人到了四楼，走到了一扇已经被腐蚀的木门外。
　　“屋子还得有人住的，一段时间没人住，这房子就没气了，”闻教授说着，直接伸手拉开了房门，“老徐，你这房子要往外租不？我给你找了租客过来。”
　　“租客？这就有人来了？”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然后是顶着一脑袋蛛网的老徐本尊，“我还没想好这房子租不租呢。”
　　“再不租出去，你这房子都要烂透了，”闻教授毫不客气道，“你说说你，是钱太多了是吧？房子空着都不租出去，你不在意，楼上人在意啊，回头你这房子顶都烂了，人家一脚踩空摔你家里你就安心了。”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怎么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性子？”老徐对闻教授也是满脸的无奈，“我租还不行吗？再不租我都要成千古罪人了。”
　　“你这么说搞的好像我害你似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赚点钱不好吗？你又不回来住，”闻教授直言直语，转头拉过秦柠，“就是这小姑娘要租，她考上了海城大学，至少跟你租四年，行不？”
　　老徐看向秦柠：“一个人住？”
　　秦柠摇头：“不是，我跟我妈两个人，不过你放心，我住进来之后会爱惜这个房子，不会弄坏的。”
　　闻教授开口：“小姑娘家家的，能弄坏到哪里去？老徐你放心好了，人住着怎么都比你空着房子坏的慢。”
　　“好了好了，你别说，我没意见，租行了吧？”老徐连忙道，生怕说的不及时又听到一串不知道好不好听的话，“至于租金，我这房子有些年没住了，里面的东西都不全，一个月你给一百二十块，但之后有任何问题，你不准找我，行吗？”
　　这话说着，闻教授都说了好话：“一百二的价格很划算了，学校里的房子租金一向都很贵的，要不是老徐这房子特别，小一点的房子你都得给到一百五呢。”
　　秦柠点头：“我知道的，一个月前我来看过，发现了另一处宿舍楼有一张写着租金的纸，确实要一百五，徐老师，一百二我没意见，条件我也答应，之后房子不管出现任何问题，我都不会找你。”
　　“那就行了！”老徐点了头，“我找个纸笔，我们写一份纸面上的租房合约。”
　　“你这儿哪有纸？去我那儿吧。”闻教授接话，说完便率先出了门。
　　租房的事情确定，合约写的也很快。
　　最终确定是每三个月交一次房租，秦柠不方便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将房租交给闻教授，等徐老师什么时候过来，什么时候从闻教授手里拿。
　　合约期限则直接写了四年，一直到秦柠大学毕业为止。
　　当然，也将徐老师一开始的建议写在了合约上，之后房子不论遇到任何问题，徐老师都不管，他只负责收租金。
　　合约一式三份，秦柠和徐老师各拿一份，还有一份交给了闻教授，确保这份手写的合同有效。
　　签完合同，秦柠直接拿出了三百六十块，作为第一期三个月的租金，徐老师拿了钱就嚷着天色太晚了，急匆匆骑自行车离开。
　　要不是边上还站着实打实的海城大学教授，单看他的行为，还以为他是拿着钱跑路了。
　　但他这样显然不是第一次。
　　秦柠亲耳听到闻教授低声嘟囔：“这个老徐，怎么还是这么个性子。”
　　厉香秀凑到秦柠耳边：“海城大学的教授，性子都这么古怪的吗？”
　　秦柠微笑着缓缓摇头，用气声回她：“不知道啊。”
　　她要是知道，今天的这些事就不会那么被动了，可能是习惯了凡事都早有准备和谋划，突然遇到这么被动的一串事，她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好在虽然被动了些，但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成，且最终的收获还超过了预期。
　　“闻教授，多谢您帮我找到了房子，今天时间匆忙，天色也已经晚了，我还得回家去，”秦柠找回了主动，“装修的事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除了设计者之外，使用者的舒适度也很重要，这样吧，您先用一天的时间考虑一下，看对装修后的房子有什么需求，我明晚过来，再一起讨论一下。”
　　闻教授对装修的事不太熟悉，问道：“我可以提什么需求？”
　　“任何需求，只要我能办到，都会尽量，当然，实在办不到的就没办法了，”秦柠笑着说道，提了几个具体的细节，“比如说您有这么多书，可能您会需要一个晒书的小角落，再比如说床的高低，是习惯睡高一点的床还是矮一点的床，之类的这些，您都可以仔细想想。”
　　闻教授垂眸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道：“我这房间里的书柜不够，还能加吗？我还有好多书都没有放在书柜里呢！不过现在好像已经满满当当的。”
　　说着，她面露愁色地环顾四周，显然已经不止一次想过在屋子里再加一个书柜。
　　秦柠也跟着看了看，虽然现在屋里的书柜不少，但大多都没有做到顶，再要加不是不行，就是得好好设计过。
　　毕竟书放好了，拿取会不是很方便，得考虑到拿取的便利性。
　　她说道：“可以设计，不过得麻烦闻教授提前准备好这屋子的原始户型图，实在没有的话我明天要仔细看看这里所有墙面的情况，才能考虑要怎么调整户型结构，调整得好，应该可以多出不少放书的空间。”
　　闻教授立即点头：“我就这一个要求，只要能多放书就好，别的怎么都行。”

[50]还会常来:知道秦柠还会常来，便没有太多离别的不适了。
　　离开海城大学，厉香秀主动提及：“这么多事，你忙得过来吗？”
　　“事情确实有点多了，”秦柠没有否认，“而且现在市里要成立拆迁处，自然会分走棚改的大部分工作，房管局不会像之前那么忙，但之前是香秀姐介绍的，我要是这就走，会不会……”
　　当初秦柠主动走进房管局，打的就是房管局事务繁忙，她可以临时分担一些事的理由，现在市里成立拆迁处，房管局的大家这些天甚至都不用出外勤，她干的活也变成了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这时候离开，对房管局可以说是完全不会有影响。
　　“你觉得不好意思，我之前也不好意思开口，”厉香秀笑着说道，“毕竟你来了之后，给我们省了不少事，还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拆迁处的成立，提前叫你走了，好像我们在卸磨杀驴。”
　　“棚改要推进，肯定不能一直叫房管局和相关部门兼着，总需要一个专门的部门，拆迁处迟早都是要成立的，我可能就是一枚小螺丝钉的作用，拧上后正好让拆迁处成立的工作转动起来而已。”秦柠同样微笑。
　　她跟厉香秀推着自行车的速度相同，并肩前行，转头继续与她说话：“香秀姐，我们不是外人，当初我之所以来房管局的目的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其实我已经了解了许多政策方面的问题，现在离开，其实赚到的人是我。”
　　“那这是双赢，”厉香秀同样看着她，“当初答应叫你进来，本来真就是因为房管局有点忙，叫你过来帮帮忙，分担一下大家的辛苦，没想到你给了我们不少惊喜，现在局里事情少，正好临近开学，你抽些时间多处理一些事，不然开学之后怕是忙不过来。”
　　“谢谢香秀姐，”秦柠立即道谢，“那麻烦香秀姐跟领导先说一声，然后我再当面跟领导道谢，这段时间我在房管局学到了不少，受益匪浅。”
　　厉香秀直接点头：“没问题！”
　　两人达成共识，相视一笑，随后各自骑上自行车离开。
　　一路回去的路上，秦柠也觉得她运气不错，事情碰到了一起，居然还能恰好错开。
　　本来房管局这边的工作她也可以继续干，毕竟就算她再干下去，也就到开学前，对房管局里原本的同事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她原本就是以“志愿者”的身份进入房管局的，工作就是调研拆迁前的一些工作，而现在工作逐渐被新的拆迁处接手，她这个志愿者自然也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
　　又恰好遇上她接了装修生意的事，厉香秀索性顺水推舟，主动提出了让她提前从房管局“结束工作”的建议。
　　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会顺利推进。
　　她也正好抽出时间，专心处理新租的屋子，以及装修的事。
　　回到外婆家，她还没停好车，就发现屋子里乱糟糟的，大大小小的箱子从里到外堆了不少，甚至门口还有一个从屋里收拾出来的垃圾堆。
　　说是垃圾堆，基本是这么多年来舍不得丢的东西。
　　她看着眼前只能单脚走过的小路，再看向周围的许多东西，震惊道：“谁能想到，这小小的屋子里，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谁说不是呢，”邓兰从屋里抱了一堆旧东西出来，“这些破烂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舍不得丢，放在屋里不是纯占空间吗？”
　　裴文宇在收拾屋里的大件，忍不住接了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之前非得留下的吗？”
　　“有吗？我不记得了，”邓兰将旧东西分门别类，还能用的放在箱子里，不能用的则跟“垃圾”堆在一起，然后反问一句，“你知道没用的东西，为什么不丢了？”
　　裴文宇在屋里站直了，默默看向邓兰。
　　邓兰全当没看见，继续嘟囔：“现在好了，这么多东西需要丢。”
　　“柠柠你评评理，你大舅妈这话对吗？”裴文宇跟秦柠说话，“我要是敢随意丢她的东西，她肯定要跟我没完。”
　　邓兰回怼他：“什么叫跟你没完？”
　　裴文宇：“之前有一次，我丢了那个什么来着，你跟我念叨了好久。”
　　邓兰：“你那次丢的东西明明是还有用的，丢掉又得重新买，那不得花钱啊，你还好意思说？”
　　裴文宇：“但那东西坏了啊，不能用了。”
　　邓兰：“明明还能用。”
　　裴文宇：“真的坏了！”
　　……
　　秦柠目光快速扫过两人，默默从“小路”进了屋里。
　　可能是因为她在这里住的时间有点久了，家里人渐渐不再将她当成来做客的外人，不复之前的和睦，偶尔会像今天这样，出现了一些细碎的摩擦争吵。
　　这是很正常的，家家户户都会有这样的情况。
　　秦柠淡定来到外婆身边：“外婆趁这段时间天热，里屋收拾出来之后，我去买些涂料，把墙面涂一下，顺便把窗帘什么的都换一下吧。”
　　“我也不懂，住这么多年没想那么多，”外婆迟疑道，“平常就我一个人在家……”
　　“我正要说呢，房管局那边最近不是很忙，我的工作就结束了，距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我都有时间，之后我会抽出时间来处理，”秦柠主动说道，“只要外婆同意，我就可以来搞。”
　　裴家只有这一个住处，这么多年来一直住在这里，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自然不会考虑去换。
　　秦柠刚来那会儿，就觉得这屋子格外拥挤，还有许多卫生死角，只是她作为“外人”，不便多说什么。
　　如今既然已经决定要改，她索性多说几句，一次性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掉。
　　外婆没有考虑太久，听她这么说之后很快就点了头：“那你来，你比我在行，需要什么东西你直接去买，钱我有，等收拾差不多，我把钱给你。”
　　秦柠没有拒绝：“行，那等我明天去房管局说一声，之后就能有时间处理这些事了。”
　　里屋的东西收拾出来，别说是秦柠，裴家人也都觉得东西实在是不少，最终决定明后天再花些时间重新筛选一遍，所以这天晚上，东西全部都堆在了堂屋里。
　　好在这些东西里没有什么易腐的，不然大夏天的都堆在这里，怕是要都要臭了。
　　但即便如此，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闻到属于旧物的味道。
　　……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搬家呀？”
　　“不搬，我们能搬去哪儿，就是收拾收拾屋子，住了这么多年，都没收拾过几回。”
　　“哦，是这样的啊，我说呢，你们门口怎么摆了这么多东西，还以为你们发财了要搬家呢。”
　　“我也想发财啊，做梦都想，这不是没机会么，你要是有发财的机会，介绍给我呗。”
　　“那你得等了，啥时候我有发财的机会一定跟你说哦。”
　　……
　　门外清晰的对话声一字不差地传进秦柠耳边。
　　她坐起来缓了缓，从枕头下拿出手表，看了眼时间后戴在手腕上。
　　别人的梦想是发财，她的梦想也是发财，不过细节要具体点，她想要手握多套房产，以后可以当包租婆。
　　离开房管局的事十分顺利。
　　因为昨天她就跟厉香秀达成了一致的想法，今天领导那边跟她聊了两句，就直接通过了审批。
　　不过工资得等到下次房管局发工资的时候一起发放。
　　“房管局离海城大学不远，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拿，”领导说道，“至于之前承诺给你的证明，局里会直接寄到海城大学档案部。”
　　“谢谢领导，”秦柠笑着道谢，“这段时间我在房管局学到了许多东西，全靠领导支持。”
　　“不是靠我的支持，是靠你自己，不过我有一种预感，以后我们还有的接触，”领导看着她笑，主动伸出手，“祝你前程似锦。”
　　秦柠起身，伸出双手回握：“谢谢领导的祝福，也祝您往后顺遂如意，工作舒心。”
　　跟领导交接完毕，她走出办公室，又收到了来自办公室同事们的注视。
　　“还以为能跟你一起工作到你开学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还有点舍不得。”
　　“以后常来啊，哪怕过来聊聊天也好。”
　　“可惜你还是学生，不然肯定能留下来。”
　　罗秋英长叹一声：“确实，你走了，我们去哪儿买好吃的桃子啊？”
　　秦柠失笑，随后故意板着脸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还没有桃子重要。”
　　罗秋英笑着搂着她：“你重要，你当然比桃子重要，说真的啊，你可不能忘了我们，以后多多回来。”
　　“会的，”秦柠微笑着看向大家，“我可能还会多来几次，到时候你们别烦了我才好。”
　　罗秋英疑惑问道：“这话怎么说？”
　　厉香秀淡定接话：“她现在自己在做装修生意，主要是以换房为主，所以可能隔些日子就会来一趟办理换房手续。”
　　这件事可能关系到“以公谋私”，未免瓜田李下说不清楚，所以之前秦柠只跟厉香秀说过，没有详细跟其余人提起过，这会儿快要离开，事情就不必隐瞒了。
　　她笑眯眯开口：“要是以后大家遇上觉得房子不好，想要换房的，或许可以推荐给我。”
　　罗秋英恍然：“好哇，原来你是打着这么个目的来的房管局的啊，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居然还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秦柠举起手，认真说道：“我发誓，我来房管局真的是想要来学习的。”
　　众人彼此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道：“是是是，你是来学习的。”
　　说过之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知道秦柠还会常来，便没有太多离别的不适了，你一句我一言调侃起来，办公室里充斥着大家的笑谈声。

[51]分开住好:真要住一起也就是面子上稍微能说得过去。
　　离开房管局，秦柠需要做的事很多。
　　外婆家需要收拾，新租的房子也需要收拾，闻教授家需要装修，而她刚换到的那套房子正在装修。
　　好在现在她已经辞去了房管局的工作，不需要坐班工作，在开学之间有充足的时间处理这些事。
　　她将这些事排了个序，正在装修的那套房子由刘师傅盯着，她暂时只需要抽空去看看就行，外婆家虽然需要收拾，但那些旧东西还没有完全整理好，也可以缓缓。
　　目前她要做的是两件事，一个是收拾新租的房子，再就是设计闻教授家的房子。
　　两件事都在海城大学，倒省去了她奔波的时间。
　　跟闻教授约定好的时间是傍晚，她便没有提前敲门，到了楼里之后径直往上走，拿着徐老师给的钥匙来了门。
　　这间房的面积比楼下闻教授的房子要小一些，估摸着顶多就三十平，不过因为常年都没有住人，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完全清空，乍一眼看去仿佛要比闻教授的房子还要略大一些。
　　秦柠进了门，反手关上房门，低头看了眼已经生锈的门把手，和有些破的房门，思索着要住进来之前，还是先得把这门换了。
　　好在除了大门，里面的门因为一直都关着窗户，没有风吹雨淋，看着还有七成新左右。
　　只是租的房子，这些门倒是不必换。
　　她在整个屋里都转了一圈。
　　三十多平的小房子，因为原先住的人多，卧室早就被一分为二，一间大卧室大概十平左右，小卧室六七平，厨房和卫生间连在了一起，加起来一共八平左右，不管是在厨房还是卫生间，都是转个身都很艰难的。
　　剩下的空间就是客厅，她站在中间完全可以想象到只要在这里放一张桌子，原本看着还算可以的客厅，会瞬间变得局促，然后跟厨卫一样步履艰难。
　　就这样的房子，她用很多人半个多月的工资租下，还是占了便宜的。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这年头的房源实在是太过紧俏的缘故。
　　秦柠在心里感慨了一番，重新走进卧室，将卧室里的床收进了家具仓库，再将整间屋子里所有可以挪动的家具都收了起来。
　　之后拿出一系列的清洁工具，开始对屋子里里外外打扫起来。
　　这房子不需要彻底装修，打扫的时候也不能像之前那两套房子那样“强拆”，便只能一项一项来。
　　明面上的垃圾全部清扫干净。
　　瓷砖台面上的油污使用专门的清洁剂进行清除。
　　地板上的痕迹有些明显，她怕进行深度清洁反而会让地板变脆，反而损坏这一大片地板，索性从家具仓库里定制了一批可拆卸安装的瓷砖地板。
　　这样的地板看着像是地板，实际是有一定重量的瓷砖，全部安装完成后一般不会损坏，需要用一定的巧劲才能拆除，就算裴文慧住进来也不会发现不对劲。
　　再然后，就是对所有墙面和天花板刷涂料。
　　然后擦窗户，并用专门的涂漆刷防盗网栏，且只涂一面，从里面往外看是崭新的，但从外往里看还是跟周围邻居一样的。
　　这么做的目的依然是为了防盗。
　　有系统的帮忙，打扫工作她干起来很快，不过为了避免周围好心邻居的怀疑，她特意拖延了几天，并且每天都会当着别人的面拎上来一些清洁工具。
　　然后是打磨好可以直接安装的木板，和需要替换的大门。
　　“搞这么复杂？”
　　“毕竟是要住四年的，总要住的开心才好，”秦柠看着将木门搬上楼的工人，回头跟闻教授说话，“那我先上去看看，看完再下来，闻教授您先看看设计图，这次确定没问题的话，我这边就可以叫人进门来干活了。”
　　“行，那我再看看，”闻教授点头，“你上去吧，当心点。”
　　“嗯。”秦柠点了头，快步上了楼去。
　　大门是她特意花钱买的，包运送包安装，同样是掩人耳目的重要存在。
　　她上楼的时候，工人就在门口等着，周围有邻居好奇地露了头围观：“老徐把房子租给你了？我都没见到他人。”
　　“正好遇见了，”秦柠笑着回邻居，转头跟工人说话，“就是这里，拆吧，我跟房东说过的，这屋子可以大动，换门也可以的。”
　　工人这才点头，开始拿出工具拆门。
　　邻居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老徐租给你多少钱啊？”
　　“现在租房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房子，多少钱也得租啊，”秦柠无奈道，“不过徐老师人挺好的，还给便宜了一些，让我们的压力能小点。”
　　“要不要两百块？老徐的房子还挺大的。”邻居不死心。
　　“两百块是不要的，现在海城平均工资才二百多，租套房子二百块，那也太贵了，”秦柠认真说道，“不过也没办法，这不马上开学了，我要来海城大学读书，我妈非要来陪着我，就只能租房住了，好在也就四年。”
　　“那是怪不得了，读书是至关要紧的事情呢，”邻居点了头，又追问一句，“那你妈妈做生意的吧？这年头做生意可赚钱了。”
　　“那也得看人，有的人做生意能赚大钱，有的人做生意只能赚小钱，”秦柠看着对方，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的脖子、手腕和手指，确定没有多余的首饰，回道，“我妈妈就是上班的，赚的不多，所以我想开学后也去找点活干，不然这房子是真的租不起。”
　　“那你妈妈疼你，不然一般人家可舍不得，毕竟住学校宿舍还省钱呢，”邻居笑道，看了眼马上安装好的大门，后退半步，“那你忙。”
　　说完，隔壁房门迅速被关上。
　　秦柠很快也收回视线，看向正在安装的门，抬手指了指：“上面有点歪，麻烦处理一下。”
　　“噢噢，好。”
　　大门安装好，她付了钱让工人离开，随后进去拿了提前买好的门锁和钥匙，自己将门锁装上，再拿钥匙试了几次，确认没问题后，锁上门下楼。
　　闻教授家的大门一直都开着。
　　“装好啦？”
　　“嗯。”秦柠进门，静静坐在闻教授对面，等待她看完设计图。
　　这个设计图从秦柠来这里的第一天，测好房屋空间大小后，就已经大致绘了出来，之后又经过几轮更改，才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几次更改都是闻教授觉得书柜数量还不够，改到现在，初期版本的美观性略有些下降，但存储书籍的数量涨了不少。
　　这不符合秦柠的审美，但很符合闻教授的期待。
　　既然闻教授才是屋主，自然是要尽可能为她服务，满足她的需求，她说可以，就算是把家装成图书馆都没问题。
　　“那就这样吧，”闻教授看着面前的设计图纸，是越看越满意，脸上都忍不住带了笑，“我就一直发愁屋子里的书放不下了，可我每次出去，总还是忍不住想买新书，想淘旧书，要真能这样装，我还能买好多书，你就按这样的给我装修，钱多少都无所谓，我都愿意付。”
　　“重点是闻教授要住的开心，”秦柠拿回设计图纸，“要是闻教授觉得这个设计没问题的话，我这就安排人来拆除。”
　　说着，她看向屋里：“剩下的这些书也得收拾出来搬走。”
　　确定要重新装修，闻教授已经陆陆续续搬走了屋里的一批书，但即便如此，因为书籍的数量实在是太过庞大，现在还剩下不少书。
　　“剩下的这些书就不搬走了，我打算捐给学校图书馆，今天下午图书馆的人就会过来，”闻教授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好书，放在我这里就我一个人看，送到图书馆，可以给好多学生看。”
　　“那等我开了学拿到学生证，一定去图书馆里仔细找找闻教授捐赠的书，”秦柠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从小也很喜欢看书，我妈总是会给我寄书，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住处，也一定要弄一个专门的书房，闲来无事就躺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看看书，边上再放点茶水，我想一定会很惬意。”
　　“跟我想的一样，”闻教授笑弯了眼，“这辈子活到现在这岁数，就想要舒舒服服过完剩下的日子，原先屋里的书实在是太多，买回来的书只能堆在箱子里，想想就不舒服，以后好了，你给我设计了那么多书柜，我想买多少就买多少，这要是跟女儿住一起，可没有这么好的日子。”
　　秦柠失笑：“这话我可不敢接啊，不然您女儿又要过来说道说道了。”
　　“哎呦，”闻教授扶额，“你可别说她了，这孩子越长大越啰嗦，话多的不行，感觉快要把我当女儿养了，还好你来了，不然我要跟她住一起，真的不能安宁。”
　　秦柠无奈：“闻教授您再这么说下去，我真怕您女儿找我算账。”
　　这母女俩，老的想要一个人住，小的却很想要住一起，在之前已经吵过了很多回，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好不容易借着“咳嗽”说服了闻教授，秦柠一来说可以解决，又把事情拉回了原地。
　　要不是这房子装修，闻教授用的是她自己手上的钱，她还真不敢接这单生意。
　　不过她其实也打心底认为以这对母女俩的性格，还是分开住更好一些，真要住一起也就是面子上稍微能说得过去，私底下估计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谁都别想好过。
　　母女相处不来，吵的会比非亲缘关系还要凶。

[52]说开心结:她想知道为什么闻教授不爱她。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季知微抬着手腕看表，“待会儿我还有事，恐怕没时间跟你在这闲聊。”
　　即便母亲说服了她，但她的心里依然是不太情愿让母亲一个人住的，所以在这一刻单独见秦柠的时候，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耐心。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只需要十分钟就够了，”秦柠当做没看见她的排斥，将得到闻教授许可的设计图递给她，“这是经过闻教授同意的设计图，接下来房子会按这个设计进行装修。”
　　季知微垂眸看了一眼，脱口而出的就是反问：“这么多柜子？”
　　随即她轻笑：“算了，她爱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与我无关，你听她的就是了。”
　　“当然，既然那房子是闻教授的，作为设计师，自然是要以屋主的意见为主。”秦柠认真说道，她带设计图过来也不是为了遵循季知微的意见。
　　季知微抬眼看她：“那你找我做什么？”
　　秦柠也看着她，注视着她的眼眸：“冒昧问一下，闻教授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是清楚的，不知道季小姐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们长时间住在一起，会出现什么情况？”
　　季知微拉下脸：“这与你无关。”
　　“我知道的，过多地过问你们之间的事，本不是我该做的，”秦柠平静点头，“不知道季小姐愿不愿意听我的故事？”
　　季知微看她：“你的故事？”
　　“我们母女的故事，”秦柠说道，见季知微没有立即反对，便继续往下说，“我妈妈是知青，我是她在知青下乡的过程中生的孩子，不过我爸是村里人，后来她跟我爸相处不来，正好又遇上知青可以回城的时候，一面是回城，一面是我，她舍不得我，也想要回城。”
　　季知微听进去了，立即道：“这种情况自然是选择回城！”
　　“我也这么觉得，但她可以，我却不行。”秦柠道。
　　“为什么？”季知微问道，“城里的生活比乡下不知道要好多少，你为什么不回城？”
　　“可能条件上是好一些，但精神上却未必，”秦柠说起外婆家的大概家庭情况，说完后道，“她是这个家的人，所以就算偶尔遇到不舒服的情况，也能很快揭过去，我却不行，我可以想象到，要是当年我跟着我妈一起回来，迎接我们的必定是鸡飞狗跳的日常。”
　　“那年头都一样，别说是那时候，就算是现在不也一样吗？多少人家还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季知微说道，“所以你当年应该回来的，这里的生活条件肯定比你在乡下要好。”
　　“季小姐这么确定吗？”秦柠问道。
　　“当然，”季知微立即点头，“这里可是海城，乡下的日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海城比。”
　　秦柠微笑：“可是我在乡下的日子也不算差，春天可以去山上采花，夏天可以下水去捉螃蟹抓鱼，秋天跟小伙伴们一起去山上用石头搭个灶台，找些可以吃的野菜煮着吃，冬天的时候窝在火炉旁，烤点红薯，要是当年我跟我妈回来，迎接我们的可能是家里的争吵，小舅的婚事矛盾，和日常的摩擦。”
　　季知微看着她：“那是因为你聪明，不然你怎么会考上海城大学？”
　　“我没有那么聪明，能考上海城大学，是因为这些年来我妈一直在给我寄教辅书，如果我回了海城，或许会因为家里的争吵太频繁，无奈早早辍学，这也是有可能的，对吗？”秦柠反问她。
　　季知微垂眸片刻，抬头问道：“你不恨你妈妈吗？”
　　秦柠摇头：“当年她回来，是我选择不跟她一起回来的，如果我当时坚持要跟着她，她一定会带我一起，只是当时的她也不知道回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你知道吗？她一直到回来五年后，才找到工作，在那五年间，她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每年冬天，手上脚上都会长满冻疮，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工作的人，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努力在干散活，就为了给我寄生活费。”
　　“你有一个很好的妈妈，但我不一样，”季知微开了口，“当年她什么事都没有，却将我丢去了乡下。”
　　秦柠静静看她。
　　季知微叹了一声：“其实我不恨她，我知道当年的情况，即便她那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却不代表一定不会有事，万一中间遇到意外，留我在她身边，我也会受到波及和连累，虽然我偶尔也会想如果她没有送我走该有多好，但……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恨她。”
　　“我知道，你不恨她，或许你在意的是在她心里，你的分量似乎并不重，对吗？”秦柠看着她认真问道。
　　季知微缓缓点头：“是她叫你来说服我的吗？”
　　秦柠摇头。
　　季知微笑了声：“我就知道，她不可能这么做。”
　　“但我过来，确实是知道了一些事，或许季小姐愿意听一听？”秦柠看着她询问，“可以吗？”
　　“你不是已经过来了吗？”季知微抬起手腕，“还有些时间，把你想说的都说了吧，免得你大老远过来白跑一趟。”
　　秦柠也看了眼时间：“还好，没到十分钟，我想说的话其实很简单，一句话就可以说完，不会浪费季小姐太多时间。”
　　季知微转头看她，眉头微蹙：“你这人真是的！我妈脾气那么不好，你跟她说话都好声好气的，偏跟我说话，叫我很不高兴。”
　　“会吗？”秦柠笑了，“我这是在履行一开始跟季小姐的约定啊。”
　　“快说！”季知微急促地拍了拍桌子。
　　秦柠又笑了笑，随后收起脸上的笑容：“原本你们之间的事，我作为外人不好插手，但这几天我一直在跟闻教授接触，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正好我又听到了一件事，我就想跟你说一下，不然你们母女俩总是误会着，对你们都不好。”
　　季知微看她，眼神中满是催促和不满。
　　秦柠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其实当年闻教授之所以将你送去乡下，并不仅仅是觉得外面世道危险，而是她自己危险，因为她有好几次，想要抱着你一起寻死。”
　　季知微蓦地睁大眼睛。
　　许久，她怔然开口：“不可能吧？她那么要强的人，怎么可能呢？”
　　“这跟要不要强无关，”秦柠摇头，“季小姐现在也是当妈妈的人，或许对此会有所感触，你之前生完孩子，是不是有一阵心情格外不好，周围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格外警惕？”
　　季知微的眉头紧紧皱着：“是，你说我妈当年也是这种情况？可我那时候的心情也不至于寻死啊。”
　　“因为每个产妇的感知不一样，而且你们的生产环境也不一样，”秦柠说道，“当年的事不少人都看到过，好几次被拦下来，大家都说闻教授是不是疯了，后来将你送走，你妈妈逐渐好了，又有人说可能是你克她，闻教授知道之后，想办法压下了所有的流言蜚语，所以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季知微又想了一会儿，最后开口问的却是秦柠都想不到的问题：“那是不是我克她，所以她才不喜欢我？”
　　秦柠都被她说笑了：“季小姐忘了我刚才说了什么？”
　　季知微后知后觉想起她说的产后心情低落的事，低下了头：“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是我错怪她了，她之所以不想跟我住一起，是怕伤害到我？”
　　“那不是，”秦柠直接回她，在她再次震惊抬眸的视线中认真道，“当年是怕伤害你，现在她是真的想要能够安安静静看书的环境，闻教授是真觉得您女儿有点过于粘人了，偶尔见见可以，没必要天天见。”
　　季知微因为刚听到一桩大事，极其复杂的神情在她说话的时候瞬间变成了无语。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发觉自己的心似乎松快了许多，仿佛紧紧裹着心脏的一团毛线瞬间被解开，还织成了一件毛衣穿在她身上。
　　秦柠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到这里也知道，她心底多年的心结应该是解开了。
　　季知微之所以一直想要接闻教授一起住，并不是因为恨闻教授，她只是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想要寻求母爱的渴望，衍生出了这一份坚持。
　　她想知道为什么闻教授不爱她。
　　现在她知道了，母亲是爱她的，所以她心底的执着和坚持，自然也消散了。
　　“谢谢你特意来跟我说这件事，”季知微认真道，“我母亲装修的事，我不会插手，或者说我本来也不会插手，她要过她想的生活，我会支持她，大不了以后我多回去看看她，至于她在学校里的安全问题，我也会请同样住在学校的老师多多关注。”
　　她起身，看着桌上的那份设计图纸。
　　她说道：“等我妈那儿装修好了，我去看看，要是装修不错的话或许我还能给你介绍别的生意，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你家的事，不会是为了哄骗我开口胡编的吧？”
　　秦柠无奈回她：“只是顺势引你开口，倒也不至于胡编。”
　　季知微扭身：“这还差不多！”
　　秦柠失笑，看着她步伐轻快，知道今天这一趟来的很值。

[53]一言为定:我选哪个能约到你？
　　目视着季知微身影消失后，秦柠刚转过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屿。
　　“什么时候来的？”
　　“你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但突然发现你是跟人约好的，就在边上等了会儿，不过你们说话我没听见，”陆屿朝着她走来，在她面前站住，“今天碰巧遇见，有机会请你吃个饭吗？”
　　秦柠没想到他居然等了这么久，微微歪头，笑着问道：“公事还是私事？”
　　陆屿微抿着唇：“我选哪个能约到你？”
　　秦柠看着他局促的模样，觉得好玩，笑着开口：“如果是你的话，都可以，但公事有公事的聊法，私事有私事的玩法，你选哪个？”
　　“私事！”陆屿立即道，顿了顿后低声询问，“可以吗？”
　　“可以啊，我说话算话的嘛，”秦柠笑了，拎起椅子上的包，“走吧，找个地方一起吃个饭，然后你陪我逛逛，你知道我离开房管局了吗？”
　　陆屿低声道：“知道。”
　　“打听我的消息？”秦柠看着他扬眉。
　　“我不是故意的，是吕利国跟我说的，他比较……”
　　“比较什么，比较在意我？”
　　“不是，是他替我在意你，”陆屿深吸一口气，话说出口又觉得仓促，“抱歉，你刚离开房管局我就知道了，本来我想去学校找你，但听说你离开房管局也是因为事情太多，就没好意思去找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了。”
　　秦柠看着他这个样子，又忍不住笑，直到发现他被自己盯着，逐渐羞恼，才压下脸上的笑意。
　　她认真道：“这几天我是有点忙，几乎可以说是忙的脚不沾地，你要是过去，我可能还会烦你，不过最忙的一阵已经过去了。”
　　秦柠觉得他是个蛮好的倾听者，忍不住跟他说起这几天忙着装修，忙着收拾新租的房子的事。
　　陆屿边听边点头，等秦柠说完，说起自己的情况：“其实我这段时间也有点忙，不过我接到了一个项目，虽然是个小项目，利润不高，但这是一块敲门砖，只要完成的好，后面自然有机会能接到大项目。”
　　秦柠笑着冲她伸手：“那以后就要多多仰仗陆总了。”
　　“哪里，全靠秦总才是，”陆屿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说道，“今天我们不是约的私事吗？你破戒了，是不是要罚？”
　　“嗯？”秦柠反问一声，看着他质问，“我说的怎么能算是公事呢？我明明说的是我的私事啊，倒是你，说了一通都是公事，你才破戒了呢。”
　　陆屿顺势接话：“那换成你罚我吧。”
　　秦柠笑着回他：“你可真是诡计多端啊，原来在这等我，不会到了最后惩罚你变成奖励你吧？”
　　“都可以，你说让我做什么都行，”陆屿低头，发现自己还没有松开她的手，舍不得放下，依然与她牵着手走，“你想吃什么？”
　　“你猜呢？”
　　“不清楚，”陆屿看着她，“但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了解你爱吃什么吗？”
　　秦柠笑道：“才走到这一步啊，那你或许可以先放开我的手。”
　　陆屿低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随后看了看秦柠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发热，踟蹰道：“我心里的想法……其实……”
　　“借着说话不松手，你占我便宜啊？”秦柠故意凑近去看他。
　　问完，她看到陆屿的耳朵根都瞬间红了起来。
　　她顿时忍不住笑。
　　陆屿对她的好感太过直白，想要当做没发现都不行，而她自然也对陆屿有些好感，原因很简单，没有人能拒绝帅哥的好感。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帅哥。
　　她现在还年轻，自然要及时行乐，即便现在不了解彼此又如何，大不了以后分手。
　　但现在看陆屿的这个样子，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爱。
　　紧紧握着她的手松开，陆屿慌乱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嗯，”秦柠笑了笑，伸手将他的手握住，“我是故意的。”
　　陆屿蓦地看她，耳朵好像比之前还红了些。
　　“哎呀，逗你玩的，”秦柠牵着他的手晃了晃，“我们的事情都多，没必要浪费时间磨蹭，我给你机会，让你多了解我好不好？”
　　“真的？”陆屿惊喜问道。
　　“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谈个恋爱很正常的，”秦柠张开手，与他十指紧扣，“现在我们去吃饭，我把我爱吃的，不爱吃的都告诉你，你要记在心里哦，以后我们再吃饭，桌上不能出现我不爱吃的，不对，我的面前不能出现我不爱吃的。”
　　陆屿立即点头：“好。”
　　秦柠继续往下说：“不过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暂且不用告诉别人，我答应跟你谈恋爱，但我们之间还需要时间相处，所以暂时不公开，如果我们能一直在一起，等时机合适，再自然公开，好不好？”
　　陆屿：“好。”
　　秦柠侧身，拽着他的手抬起来，碰了碰他心脏的位置：“还有一件事，我可以允许你遇到喜欢的人，来跟我分手再跟人家在一起，但不允许你在还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和别人暧昧！”
　　陆屿握紧她的手：“不会有别人，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
　　“我可不听花言巧语，”秦柠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心脏，“我会等着看你以后怎么做。”
　　陆屿低头看她：“好，我会做给你看。”
　　秦柠笑着看他一样，随后背着手转身，带着他的手落在自己身后。
　　陆屿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腰。
　　秦柠蓦地回头。
　　陆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柠瞥他一眼，又转过头来目视前方。
　　陆屿就这样被她带着往前走。
　　耳廓的红色在渐渐褪去，但他的心依然一直在跳动。
　　秦柠还小，他早就做好了要长期追人的准备，本以为今天也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偶遇，要是能约到一起吃饭最好，约不到也可以聊聊天，没想到今天居然就确定了关系。
　　陆屿看着秦柠。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很符合秦柠的性格，就像在火车上的初遇，她在发现人贩子的那一刻，就没有丝毫犹豫地站了起来。
　　她这么爽快，显得他之前的纠结略显扭捏。
　　陆屿微笑着问她：“吃过饭你去哪里？我陪你去。”
　　秦柠：“我想去逛逛建材市场，这会不会像是去工作？”
　　陆屿：“只要是你喜欢的地方，去哪里都好。”
　　秦柠点头：“有道理，反正你就是个陪衬，以及搬运工。”
　　陆屿认真道：“好的，秦总，我一定好好干。”
　　秦柠听到他这话，突然被逗笑，忍不住看他，伸手去碰他的腰部：“注意锻炼身体。”
　　陆屿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好不容易褪去的红色又涌向耳朵，这次比之前都要红得多，乍一看仿佛要滴出血来似的。
　　除了耳朵，他的手心也烫的惊人。
　　秦柠松开他的手，他立即侧过身整理衣服。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就是不知道红没红。
　　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
　　她咳嗽一声，左右看了看，发现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家饭店，连忙问道：“去吃饭？那边就有一家。”
　　“好。”陆屿说着，快步就往饭店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拉上秦柠一起，快步进了饭店里。
　　点了菜之后，他飞快坐到了角落里的桌子旁。
　　秦柠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偷笑。
　　陆屿立即道：“我没有。”
　　秦柠扬眉，故意问道：“什么没有？你瞒了我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害羞的样子很有趣。”
　　陆屿撇过头：“你明明就知道。”
　　“哈哈哈，”秦柠低低地笑了，见侧过头的陆屿脸上还带着略微不满的神色，伸手拉住他放在桌下的手，“好嘛，我知道，知道总行了吧？我也相信你，你的自制力没有那么差。”
　　“那你还故意逗我？”陆屿回过了脸。
　　秦柠笑着用另一只手压着他的脸：“真的没有？”
　　陆屿想再转头，就只能往门口的方向转，没法转向墙面。
　　脸都发烫了。
　　“你怎么……”陆屿无奈，“你知不知道，这对你很危险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秦柠还是笑，握着他的手放到桌上，抓过他另一只手，让他自己跟自己握着手，“好啦，冷静一下，大白天的好好吃饭，吃完饭你陪我去逛逛，好不容易有时间见面，今天分开后又要各忙各的。”
　　“我以后去学校找你，”陆屿看着她，“你有事也随时打我电话，除了上次我给你的电话之外，我再给你几个电话，或者我去买个大哥大。”
　　“不用，”秦柠摇头，见陆屿一直盯着她，只能道，“买个传呼机就好，现在的大哥大可能辐射还是挺大的，总带在身上不太好，我总在学校里待着，基本不会有什么大事，你要找我，直接在呼我，我能回你。”
　　“那你买了传呼机之后把号码给我，”陆屿认真道，“我要是之前能多赚点钱，现在就不用这样忙碌，或许可以多去学校里陪陪你。”
　　“之前也未必有那么好的项目啊，”秦柠淡定道，“我们现在还年轻，趁年轻多赚点钱，赚的差不多了，我们早点退休，然后去全国各地到处游玩，好不好？”
　　陆屿眼神一亮，笑着点头：“好，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秦柠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到底答应什么了”？然后看到他满脸笑容的表情，瞬间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约定了退休还能一起玩，就是约定了未来会一直在一起。
　　不过这很正常嘛，热恋期间本来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真要分手的时候谁还考虑这个？
　　这么一想，她好像有一点点渣？
　　不管不管，她现在说的就是真心话，又不是骗人的。
　　索性她又加了一句：“好，一言为定！”

[54]防潮工作:过程不对，你懂吧？
　　“到了。”
　　“嗯。”
　　“真的到了，”秦柠停下脚步，看着身侧的陆屿，“说好的暂时不公开呢，你要是把我送到门口，我妈看见，可说不清了。”
　　“上次阿姨已经见过我了。”陆屿不情不愿地停下来。
　　“是啊，上次说你是我的同事，”秦柠微笑，“但我现在已经不在房管局了，待会儿见到我妈，我没法解释为什么一个已经没有关系的同事，还要送我回家。”
　　说着，她将自行车脚撑打开，停好后去解一直放在陆屿车后的东西。
　　这一路回来，秦柠买的东西全都放到了陆屿后座。
　　陆屿也只能帮着她一起解绳子。
　　操作的时候，他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搬去海城大学？”
　　“再过几天，房子那边弄好了就可以搬过去，”秦柠说道，“不过事情挺多的，闻教授那房子需要大拆，我得看着，免得工人不小心敲了承重墙。”
　　“那你中午在哪里吃饭？”陆屿又问，“我可以去给你送饭。”
　　“你做啊？”秦柠笑着看他。
　　“我现在还不太会，但我可以学，”陆屿认真道，“这段时间的话，我让家里的阿姨多做一些，然后给你送去，行吗？”
　　“是你给我送，你说可以就可以，”秦柠低头，将东西挪到正确的位置上，再看他，笑道，“我也想见到你。”
　　陆屿脸上瞬间也带了笑：“好，那我之后给你送，就这么说好了，一言为定！”
　　说话间，陆屿车后的东西已经全部转移到了秦柠的车后，两人互相看着都笑了笑。
　　秦柠觉得有点傻，抬手推了推他：“行了，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这段时间忙，等过了这一阵，我们可以多见见面。”
　　“我看你走。”陆屿没舍得离开。
　　秦柠笑着靠近，单手抱了抱他，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注视下，推着自行车往弄堂的方向走去。
　　说是到了，其实还有些路，只不过并不算远罢了。
　　走了一会儿她回头，见陆屿还站在原地，伸手挥了挥。
　　再回头的时候，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帅哥，还有点恋爱脑。
　　确实挺可爱的。
　　走进弄堂，坐在这里乘凉的邻居们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
　　“柠柠回来了？”
　　“又给家里买东西啊，柠柠你可真是又厉害又孝顺哎。”
　　“柠柠，家里说是要装修，是不是差不多好了？”
　　“你们家想要装成什么样子啊？怎么还重新打床了，那么小的地方，打了床反而会更小，你还不如打个北方的通铺，还更方便。”
　　秦柠一一跟前面几个笑着打了招呼，回最后一个的时候，她依然面带笑容：“打通铺的主意好的呀，就是不知道北方的通铺是什么样的，你们家先搞一个，回头我们跟着学一学。”
　　南北方情况不一样，北方可以打通铺是因为底下有炕，而南方要是床太大，冬天太冷，容易漏风着凉，不如半封闭式的床铺来的好。
　　原先秦柠刚来的时候，觉得这些邻居个个都很好说话，后来时间久了，就会发现了一些隐藏的矛盾。
　　不过最近这些天话语听着不太对劲的邻居越来越多了。
　　当然不是装修的事，而是因为分房的事。
　　同是一条起跑线上的人，看人比自己多跑了两步，心里总归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太舒服。
　　情绪上头，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裴文慧从院里出来：“这么多东西重不重？你喊我一声，我去给你拿啊。”
　　“没多少，自行车拉着也不费劲，”秦柠推着自行车进小院，看着院子比之前空了不少，“东西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差不多了，暂时都放在里屋，等床打好了送过来，再搬出来就好，”裴文慧解开自行车后面的绳索，“新租的房子那边真不需要我去啊？”
　　“不用，我叫了人干活呢，而且妈你下班晚，去一趟那边再回来，都要晚上八点了。”秦柠跟裴文慧一起分别将东西抱进里面。
　　与此同时，餐桌也支开，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定制的床打了几天时间，做了一部分零件出来，剩下那些还需要些时间，不过按照估算，在九月之前做好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你是不是就住到学校那边去了，是叫你来装，还是就喊木匠师傅过来？”
　　“我留个电话，到时候都做好了，打电话跟我说一声，还是我来，”秦柠说道，“这个定制的床是榫卯结构，里面有些需要加固的细节，别人都不清楚的，如果不能固定好，用的时间久了很容易散开。”
　　“那还是你来，不然用着用着散开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裴文宇立即说道。
　　邓兰给秦柠夹了一块红烧肉：“你没事也多回来几次，不过回来之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准备好菜，想吃什么都好，只要你说，我就给你做。”
　　“那我肯定不跟大舅妈客气的，”秦柠笑着道，“要是一段时间吃不到大舅妈做的美食，我的胃肯定要喊的。”
　　邓兰忍俊不禁：“我怎么就这么喜欢听你说话呢。”
　　“那肯定是因为大舅妈喜欢我，”秦柠认真道，“正所谓爱屋及乌，大舅妈喜欢我，所以喜欢我说的话。”
　　“有道理，说的对，”邓兰笑着点头，“对了，你们那房子搞好了吗？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明天正好我休息。”
　　“不用，”秦柠摇头，“学校离这里太远了，来回一个多小时呢，大舅妈有时间的话，正好明天在家里干点活，我今天去建材市场买了点东西回来，待会儿吃过饭，我们一起收拾一部分，剩下的明天大舅妈应该就能干完。”
　　邓兰立即点头：“好，那你待会儿教我。”
　　涉及到自己住的地方，就算秦柠不说，邓兰也格外上心。
　　家具的配件制作需要时间，屋子里外收拾起来也需要时间。
　　后面几天时间，秦柠晚上回外婆家这边来干活，白天则去海城大学做事。
　　拆屋子不需要细心，刘师傅那边的工作又进入到了尾声，她便没有叫他，临时去市场里喊了两个力气大的小工，将闻教授的屋子里里外外都拆了出来。
　　不出所料，这屋子底下果然渗水严重。
　　这些水也是之前屋子整体发霉的原因。
　　发现了问题所在，解决起来问题也没有那么难。
　　陆屿过来给她送午餐，确认这底下需要填埋防水，第二天就直接给拉来了一车的建筑材料，顺便拉了好几个工人，几个人一起做事，一天时间就将地面的问题处理好。
　　这样一来，导致最大的问题就是原本预定要干好几天的工人，也早早没了这份临时的工作。
　　秦柠给小工发了工资，等他们离开后看向陆屿：“注意到没？他们走的时候看你的眼神都不太高兴，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本来以为能干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快点干完，你能快点赚到钱，不用大热天的当监工，”陆屿笑着握住她的手，“正好这些东西在我那儿都是现成的。”
　　“那不用我给你的人发工资吧？”秦柠看他。
　　“不用，我来付。”陆屿笑道。
　　秦柠也笑了笑，看着已经完成的工作，心里也确实松了口气，做完底下这一步，上面的工作就都是她熟悉的了。
　　建筑和室内设计原本两个不同的行业，虽然大多数时候很难分开，但干活的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她主要擅长的就是室内这块。
　　底下那部分交给陆屿去干，省了她不少事。
　　“对了，你之前说的小项目是什么？”秦柠问道。
　　“一个小的宿舍楼，”陆屿直接道，“国营厂的宿舍楼，这些年造的宿舍楼多，原先的建筑队不够用，就对外招了，正好那时候我听你的，打听了一番，顺势就接下这个项目。”
　　“这我知道，我大舅前些天折腾的就是这个事，”秦柠说着，看向陆屿，见他面带好奇，主动往下说，“我没跟你是吧，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陆屿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献了计策，结果却无用武之地的过程。
　　陆屿笑了：“但你的计策也不是完全没用，如果不是你提了建议，大舅妈不会去查，自然也不可能查到那家人的情况。”
　　“实际的情况当然更利于我大舅和大舅妈啊，就是心里多少有一种不按计划走的微妙感，”秦柠仔细想了想，“就好像你已经准备好了要打敌人，结果没想到敌人被一阵风挂倒了，结果虽然是一样的，但过程不对，你懂吧？”
　　陆屿严肃地板着脸点了头。
　　秦柠看他的表情：“你在憋笑？”
　　陆屿摇头。
　　秦柠抱着手臂。
　　陆屿还是憋不住，转身虚抱着他，整个人笑的发颤。
　　“很好笑吗？”
　　“事情没有很好笑，”陆屿重新站直了，看着秦柠道，“但是你这么认真的样子很可爱。”
　　秦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屿立即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对不起。”
　　秦柠轻“哼”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陆屿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秦柠呲牙笑。

[55]出乎意料: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后悔？
　　“干了这么久，跟直接刷墙看着好像也没有哪里特别不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明明差别就很大？”刘师傅气恼道，“那些直接刷墙装修的屋子，底子都没有打好，要不了半年，墙面肯定会出问题，但我刷的墙不一样，别说是半年，就算是三五年也绝对不会有问题。”
　　“不都是白墙？”
　　刘师傅神色不悦：“所以说你们不懂，算了，像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我不跟你啰嗦。”
　　“你什么意思，骂我？”
　　刘师傅急促道：“谁骂你了？我骂你什么了？我不就是说你不懂么，本来你也不懂。”
　　“你就是看不起我，凭什么看不起我？”
　　“谁看不起你了？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就是你！”
　　……
　　秦柠到的时候，就听到刘师傅跟一个陌生人正在吵架，一个说“你看不起我”，另一个说“你不讲道理”。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
　　让她有一种误入了什么奇怪的片场的感觉。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走出去，而是就站在拐角的地方打量那个陌生人。
　　陌生人岁数不小，估计五十来岁的样子，正在高声跟刘师傅吵架，明明听着语气不快，但视线三番五次看向屋内，明显对屋内的情况十分好奇。
　　再看他身上的穿着，不像是邻居闲逛会穿的衣服，有点像是特意换的新衣服。
　　但只听两人车轱辘一样的对话，实在听不出细节方面的内容。
　　她抬脚往前，走出了拐角。
　　刘师傅见她出现，就跟见到了救世主似的，连忙大声激动地喊她：“秦老板，你可算是来了！这人说话不讲道理。”
　　“明明是你看不起我。”
　　“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有！！！”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秦柠连忙上前：“好了，别吵别吵，我刚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刘师傅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师傅感觉有了主心骨，理直气壮地指着陌生人说话：“我刚才开着门等你来，他过来莫名其妙就说一通什么我干了这么久的活，跟直接刷墙没什么区别，那怎么能没区别呢？区别可大了，秦老板你知道的，我这人做事慢，但绝对不会偷工减料，他说我做的不好，就是他不懂啊。”
　　陌生人也立即开口：“你说我们这种人不懂，我是什么人啊？”
　　刘师傅回他：“就是你们不懂行的人啊，说你们这种人哪里有问题？”
　　陌生人也很气恼：“但是你那个语气就是在骂我。”
　　刘师傅无奈道：“没有，真的没有。”
　　“语气的问题，就是刘师傅你的错了，”秦柠看向刘师傅，“不管怎么说，就算别人不太了解装修，也不能以偏概全一棒子打死，人家可能就是不太了解流程，不懂这么做的原因，稍微解释一下就好。”
　　“好吧好吧，对不住了，”刘师傅转头面向陌生人，低声道谢，“主要是类似的话我听得太多，所以不乐意听，可你也不能说我做的这么认真，跟别人马虎干的活是一样的。”
　　“这确实是，”秦柠也看到陌生人，“这位大爷，你不了解刘师傅，刘师傅干活慢绝不是在磨洋工，他确实是在认认真真干活，因为我这房子很重要，以后需要长时间住着的，所以特意请的刘师傅，他干的活我放心。”
　　刘师傅连连点头：“秦老板最了解我，我肯定不是磨洋工的人。”
　　大爷半信不信：“是吗？”
　　“当然啊，”秦柠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正好我今天是过来验收的，时间还早，大爷有空的话也一起进去看看吧，这一步验收完成，就要进行下一步的家具软装布置了。”
　　大爷抬了抬下巴：“那我进去看看吧。”
　　刘师傅看他一眼：“进来看吧，我干的活好，不怕你看，要仔细看才能看到区别。”
　　秦柠笑了笑，不去管两人之间的争吵。
　　刘师傅对自己有要求，秦柠只需要关注几个她在意的地方就好，那些小的细节不用她看，刘师傅自己就能处理掉。
　　不过今天验收多了个外人，刘师傅颇有几分要证明自己的意思，认认真真给来人介绍了屋里的每一处细节。
　　“需要做的这么认真仔细吗？”大爷问道。
　　“当然要啊，人住进来日夜都得在屋里待着呢，不做好一点住着不舒服，”刘师傅认真说道，“别的不说，防水肯定要做好，不然屋里待着都容易反潮，现在夏天还好点，梅雨季节的时候那肯定是不舒服的，不过这屋子不一样，秦老板专门叫人涂了防水涂料的，保管在梅雨季节都不会反潮。”
　　“真这么好？”大爷摸了摸墙面。
　　“好不好的，住进来的人才知道啊，反正我们做的要到位，”刘师傅说着，指着隔壁，“我跟你说，隔壁那家住进去之后，这些日子有的时候我走晚了遇上人家，人家都高高兴兴的，每次都说那房子好，现在楼上楼下好多人家都对这房子心动。”
　　“我听说了，你们是换房的，”大爷点头，“既然那么多人心动，有人要换房吗？”
　　“这暂时还没有，但我估计很快就能有，”刘师傅自信满满道，“你别看这屋子现在很寻常，只要把家具什么的都配上，就知道这屋子好了，就像隔壁那屋子，最早我也觉得很难换房，但家具都安好了之后，连我都有点心动，想要换一换呢。”
　　大爷看他：“你工资应该不高，这房子按你说的装修好，差价应该不小吧，这你也愿意？”
　　“愿意啊，我们家也是人多地方小，住起来转个身都难，等我攒点钱也要改改，”刘师傅说着，看向在屋里的秦柠，低声道，“我跟你说，秦老板很会设计的，这段时间这栋楼好多人家试着学，但都学不好，那我就知道啊，装修的事，特别是家具设计定制的事，看着好像很容易，实际没那么简单的。”
　　“你是她的说客吧？想要让我换房？”大爷看向刘师傅，以为他是在说服自己。
　　“你要换？”刘师傅上下打量着大爷，皱眉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什么意思？你又看不起我？”大爷反问。
　　可能是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且大概了解了刘师傅的性格，这次他没有那么生气。
　　刘师傅却怕再吵起来，连连摇头：“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如果你一开始就觉得我的工作不值钱，那你还是别换了，不然掏了钱你肯定会后悔的。”
　　“你不是认为自己的工作很值钱吗？”大爷问道。
　　“我是我，你是你啊，”刘师傅挺直腰背，“我当然是相信自己的，也认为自己的活就是值钱，但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嘛，我也是诚心跟你好好说的，你打从心里觉得我干的活不值钱，那就别惦记这房子，不然花了钱你再后悔，日子不会舒服的。”
　　“你就不怕这话被人听到？”大爷抬下巴指了指屋内。
　　“这不怕，”刘师傅摇头，“秦老板人很好的，不过你别以为她人好就小看她，她也很厉害，所以换房也不是谁都可以，她要挑人的。”
　　“我不行吗？”大爷又问。
　　“哎呦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刘师傅看他，“我都说了，你会后悔会后悔，非得坚持，这不是给以后得自己找罪受吗？你说说你，都不认可我干的那些活的价值，哪里能舍得为这些细活多花钱啊？”
　　大爷坚持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后悔？”
　　“你这人……”刘师傅无语地看着他，“我跟你说，像你这样的人我真的见多了，这话不是骂你啊，我的意思是我给好多老板干过活，一些老板就跟你一样，开始都说的很好，愿意为细活花钱，但我干着干着，他们总会后悔，为难我也为难他们自己，我说那话是真的为你好，你别不识好人心。”
　　自从给秦柠干活，他好几次都翻来覆去回想之前的那些活，越想越觉得给秦柠干活最畅快，不仅结算工钱快，她还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他的活有价值。
　　再想起以前的某些老板，他心里都会莫名的“惧怕”。
　　这种看着好像舍得花钱的老板最难搞了，还不如那些一开始就抠抠搜搜的，好歹后者会有些心理预期。
　　秦柠从屋里出来，当做没听到两人刚才的争论，直接道：“刘师傅，这里工作做完了，还继续跟我干吗？”
　　“有活？”刘师傅激动问道。
　　“有，刚接了一个新的装修的活，在海城大学，”秦柠道，“本来想早点跟你说，但之前这里还没有干好，跟你说了也没用，那边你明天过去吧，小工还是由你找。”
　　“好的，秦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刘师傅立即说道。
　　“嗯，反正我们实事求是地算，该检查检查，该验收验收，这样我们彼此都放心，”秦柠说道，又看了眼手表，转头看向陌生大爷，“大爷，我们今天检查好，这房子要暂时锁门，你还看吗？”

[56]精挑细选:那还得继续搞装修。
　　“你这房子大概什么时候能装修好？这中间要是有人来跟你换房，你会愿意换吗？”
　　“那也不一定，得看情况，”秦柠察觉到了大爷的心动，却并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不同的家庭情况不一样，我这房子装修好换出去，总得得到些什么，要么是大面积的房子，要么是钱，很多人家都舍不得出钱，更舍不得用大房子换我这小房子，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什么情况下你会答应换？”大爷又问。
　　“当然是你情我愿的情况下，”秦柠微笑，“其实我这房子说到底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装修稍微好点，家具也稍微好点，隔壁邻居的这房子我装修好了换给人家，这栋楼的邻居都能来看，实在不愿意多花钱的，自己照着装修就好。”
　　“可是这刘师傅说了，人家装修的没有你们好，”大爷指着刘师傅，“他一直说他做的最好。”
　　“我可没有这么说，”刘师傅立即道，“我只说我做的好，没说做的最好，这最好两个字可担不了。”
　　“反正就说是你这房子好，”大爷又看向秦柠，“别人装修都没有你这房子装修的好，刚才我都听明白了，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还真不是，”秦柠微笑着说道，“房子装修需要花时间花力气，大爷你家要装修，要是有人亲自盯着，每一步工作都仔细看着，人家也不能偷懒，刘师傅自己就是干这一行的，最清楚不过这一行的情况，很多人是又想便宜又想好，还得让师傅干的快点，那‘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嘛，哪有好事都让自己占了的，大爷你说是吧？”
　　“那你说我要是一直盯着，是不是能装修的很好？”大爷问道。
　　“那也不一定，”秦柠摇头，“在这之前，首先需要了解怎么样才算好，就像是出去买西瓜，你得懂敲出来什么样的声音才是好西瓜，那才能挑，要是什么也不懂，那也就是盲选，跟敲没敲没关系。”
　　“那我装修个房子，还得自己懂装修啊？”大爷挑眉，“你这小姑娘，说来说去还是你家房子最好呗，别人不懂装修，装出来的房子怎么都不好，是这个意思吧？”
　　秦柠还没接话，刘师傅就开了口：“秦老板你听听，他就是无理取闹，不讲道理，谁叫他买房子了？他以为我们这房子没人要呢，等房子装修好了放出话去，有的是人要！”
　　“房子这么大的事，我多问两句怎么了？”大爷反问，“换房子又不是换白菜，值的值得不得多看看，我就跟你直说了，我就是有换房的想法，我来看看不能了解详细情况吗？”
　　刘师傅愣住，喃喃道：“你真打算换啊？”
　　大爷气道：“现在不一定了！我也可以自己装修去！你觉得呢？”
　　最后的问题，他看向的是秦柠。
　　秦柠淡定点头：“这当然是很好的，大爷你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学习能力肯定很强，这样，我推荐你几本建筑装修相关的书，市图书馆里应该就能借到，其实装修的基础并不复杂，只要你能把握好大局，盯紧了干活的人，基本问题不大的。”
　　说着，她还真的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快速写了几本书的名字，随后撕下来递到大爷手里。
　　全程动作流畅，完全没有给他说话的余地。
　　大爷看着手上的纸，又看向秦柠：“你不劝我？叫我跟你换房子，你可占了便宜呢。”
　　秦柠平静地看他：“我就知道这几本，别的不太清楚。”
　　大爷皱着眉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低头看着手上的纸，随后嘟囔着“我还不信我学不会”，往楼梯方向走去。
　　他离开之后，刘师傅低声说道：“秦老板，我也觉得这人不行，换房可不是小事，他真换房肯定会后悔的，到时候闹到房管局去，对你不好。”
　　“我知道，所以我刚才特意激了他一下，不过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秦柠拿出要是锁了门，“现在还早，你跟我去海城大学看看，估算一下接下来需要用到的各种建材的数量。”
　　“好的，秦老板，”刘师傅立即点头，随后问道，“对了，什么叫不代表以后不会啊？”
　　“就是说他以后还是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客户。”秦柠感觉那老头虽然在意价格，却并不完全是在金钱上斤斤计较的性格，且他是真的很在意装修水平，刚才刘师傅讲解的时候，他听的格外认真。
　　而他既然主动过来，说明居住的情况确实存在一定的难处。
　　秦柠的“换房生意”主要针对的就是居住有难处的人家。
　　不过既然他现在还在犹豫，她也没必要上赶着推销。
　　现在她手上可以换的房子就这么一套，不管是装修的品质还是呈现出来的效果，都比目前市面上绝大多数所谓装修的房子要好。
　　也就是说这完全是她这个卖方做主的生意。
　　像刚才那个大爷那样对换房的心动值只有50%的客户，暂且不在她的优先列表中。
　　下了楼，她径直带着刘师傅去了海城大学。
　　闻教授的房子已经完成基础的地基防水工作，接下来的工作就跟刘师傅之前干的活几乎一样，不过这房子要比之前的房子大一些，预估完成的时间也要晚一些。
　　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两人很快就估算好了接下来需要采购的装修材料数量。
　　之后等秦柠采购过来，刘师傅就能带人来干活。
　　“上一个活刚刚干完，刘师傅你休息休息，后天一早你过来，”秦柠把其中一把要是交给他，见他似乎有些不太愿意休息的意思，她率先开口，“装修的事情很辛苦，就算刘师傅再细心，要是累了，在干活的时候也很容易分心，休息的这两天我给你每天五块钱的补贴，以后也都是这样，干一阵休息一两天，我需要确保装修的质量。”
　　刘师傅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不干活还有钱拿，甚至以后还能有的休息，他都觉得自己撞了大运，才能遇上这么好的老板。
　　这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跟着秦柠干一辈子。
　　如果她一直都有项目要干的话。
　　刘师傅脸上满满都是笑容：“秦老板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细心工作。”
　　秦柠也微笑：“行，那你回吧。”
　　刘师傅立即点头：“哎，那我就先走了。”
　　刘师傅刚出门，就有邻居路过，好奇地进门看了看。
　　虽然不认识秦柠，但人家对着屋子很熟络，笑着打了声招呼后，径直看过了每一个空间的情况，然后又摇着头离开。
　　这并不是第一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例。
　　即便秦柠不是社恐，她也依然会为这个时代邻居们的“薄弱边界感”略有些苦恼，不过装修的事不管在那个时代都很容易被围观，这时候有更多的人多看几眼也很正常。
　　好在大部分时候，她的装修工作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装修材料她确实是定了，打家具的板材她也会定，但定的数量与实际使用的数量并不一致，大部分东西在运过来之后就会被她转移到家具仓库里，之后再根据这些材料的情况，往里面加一些积分换的材料。
　　比如说防水的涂料，往里面加上用积分兑换的透明涂料，可以让放水涂料的效果更好，使得基础价位的涂料效果能与顶尖涂料效果差不多。
　　除此之外，系统的商城里还可以兑换中和涂料毒性的特殊添加剂，使用之后可以让涂料中的某些对人体有害的成分加速挥发。
　　再加上独家定制的各种家具。
　　只收每平100块钱，真的是非常良心的价格。
　　也就是她现在人脉有限，她要是一开始就有超强的人脉，就去收每平一千块的价格，专门为有钱人定制。
　　不过这样就是想想，虽然她的东西很好，但表面看都是“三无产品”，偷偷摸摸用就算了，真要是大张旗鼓……
　　她得找机会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把积分商场里的涂料规模化生产。
　　除了涂料之外，系统商城里的清洁剂、除油剂，还有那些可以反复使用的抹布都可以研究，要是能建成工厂，以后就不用她辛辛苦苦一家一家给人装修赚钱了。
　　不过前提是她手上得有足够的初始启动资金。
　　那还得继续搞装修。
　　秦柠将刚提出来的一桶特殊涂料放在角落里，等现实中购买的涂料送到，就可以将它们混在一起。
　　当然，具体的活当然还是要让刘师傅带人干的。
　　能花钱解决的问题，没必要劳累自己。
　　除非是只能她自己干的事。
　　秦柠锁上闻教授家的门，上楼到了租房里。
　　板材这些天陆陆续续在邻居们的注视下送到，锁上门的屋子里也总会传出断断续续处理板材的声音，楼里的邻居们都知道她在搞家具，好几次见到她都盼着她的家具能快点处理好。
　　今天差不多到时候了。
　　她进了门，反手锁上。
　　随后走到卧室，将卧室里还没有完成成型的床搬到了家具仓库里。
　　这套房子的卧室最初应该是一整间，但因为住的人多，中间用薄墙隔开变成了两间，她只是租的房子，所以并没有去动中间的薄墙，只是对卧室里的床进行了一些改动。
　　大房间给裴文慧住，她没有去动别的，将床转移到家具仓库里，加固更换了几块木板，就又拿了出来。
　　小房间空间小，原本放了一张小床，还放了柜子，整个格局都很局促，她索性挪走了床和柜子，直接打了个后世常见的上床下桌学生床。
　　这样不仅空间变大，走动也顺畅许多。
　　其余屋里能改的地方她都改了改，略有些脏污的墙面刷了新涂料。
　　现在这张床放好后，这套租的房子虽然没有花大价钱去改，但看着也几乎都是崭新的，剩下的软装部分，住进来之后随时都能添置。

[57]我们搬走:等房子下来，再大办，搞个双喜临门。
　　“柠柠，你怎么来了？”
　　“房子搞好了，”秦柠笑着说道，“妈你明天上班吗？不上班的话索性去请个假，明早我们一起搬东西过去，之后就可以直接住下了。”
　　“这就好了？”裴文慧高兴道，“我明白上班，不过正好现在刚下班，你等我一下，我找人换班。”
　　说着，她将自行车停在秦柠身旁，快步跑回了厂里。
　　不久之后，她跟人说笑着出来：“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明天也没事，那我先走了。”对方挥了挥手。
　　说过，裴文慧回到秦柠身旁：“我跟人说好了，明天她代我上班，正好我下回休息的时候她上班，替她上一天班就行，那以后我们就住海城大学里头了？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该收拾的我都收拾好了，”秦柠与她一起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段，“不过门卫那边需要登记一下，领个牌子，毕竟是在学校里，马上又要开学了，不登记人家不放心。”
　　“这没问题，”裴文慧满脸高兴，“以后我们住在海城大学，我上下班可方便多了，以后我下班了顺便去附近菜市场买菜，给你做饭吃。”
　　“学校有食堂，价格都很实惠的，学生可以提前交粮食换餐票，到时候直接拿着餐票去食堂吃饭就好，没有限制数量的话，我多交一些，以后累了直接去食堂吃饭。”秦柠对接下来的生活也有些期待。
　　太奶奶的镯子交给她之后，除了时不时取出来的西瓜和桃子之外，她几乎没有从里面取过东西。
　　毕竟她身边总会有人。
　　虽然小农场的地里作物在不用积分的情况下，大部分都是正常生长的，但太奶奶这么多年来陆陆续续攒下了不少东西。
　　即便这年头不缺粮，不缺菜，里面的东西她也觉得比外头好吃点。
　　叫裴文慧去买，还不如她时不时从里面拿一些出来。
　　她对裴文慧道：“我们就两个人吃饭，有空闲了就做，没空闲就去食堂吃，不会有人催，舒舒服服的更好。”
　　裴文慧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做饭的打算，这会儿听她这么说还有些不适宜：“真的不用啊？”
　　“干嘛非得给自己找苦吃？”秦柠笑道，“妈你也知道，我是能赚钱的，你要是做菜，我肯定偶尔也要做，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多琢磨琢磨装修房子的事呢。”
　　“不用你做，我一个人就可以。”裴文慧立即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我做不到呀，”秦柠贴近抱了抱她，“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辛苦，我心里不好受就会想要替你分担。”
　　“唉，”裴文慧叹了一声，“你太奶奶就是把你养的太好了。”
　　秦柠微笑：“那我就是这样的人嘛，所以听我的哦，我们以后少在家自己做饭，吃学校食堂就好了，反正食堂的饭菜不贵，让我省些时间赚钱。”
　　裴文慧还想说她可以多做，但又怕到时候秦柠真的要帮她分担，还得分心做那些琐事。
　　她本来就忙，要忙装修，要忙换房，等开了学还得忙学习。
　　吃学校食堂就是多花点钱。
　　跟让女儿辛苦比，这些钱多花就多花了，到时候要买粮食换粮票，她走远点去批发市场买，多少能便宜点。
　　裴文慧点头：“都听你的。”
　　……
　　“这就要搬出去了？距离开学还早呢。”
　　“不早了，这些天还得再收拾收拾，然后就得开学了，”秦柠说道，没有细说租房的情况，而是看着里屋，“开学前应该能把配件都打好送过来吧？”
　　裴文宇点头：“我去问过了，有些小配件需要打磨，大的刷漆后也需要时间晒干祛味，但开学前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要是你忙，我们也可以组装的。”
　　秦柠还是摇头：“大舅，不是我不想让你们来，还是那句话，我自己设计的图纸，自己最知道那些配件的情况，你们安装要是弄错了，一方面再拆会很麻烦，另一方面要是糊弄着用，以后睡着就算不散架，也容易嘎吱作响，是很不舒服的。”
　　现实组装肯定是没有在家具仓库组装的效果好的。
　　她装修卖出去的房子，都要弄好，这还是自家的，总不能敷衍了事。
　　叫别人动手，搞出个劣质品，这家里的矛盾都要升一次大的，那就真的是给自己惹麻烦了。
　　她不怕麻烦，但这种可以提前处理的麻烦，还是能避则避。
　　“那还是你来吧，”裴文宇立即说道，“这要是晚上翻个身都嘎吱嘎吱的，确实会很难受。”
　　邓兰吐槽他：“所以你‘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柠柠干的来的事，你未必干的来。”
　　裴文宇不满：“我发现你这人最近讲话越来越夹枪带棒了。”
　　“我发现自己这段时间越来越看你不顺眼，”邓兰回他，故意问道，“你觉得是什么缘故？”
　　裴文宇不说话了。
　　邓兰知道他的德行，没有看他，直接跟秦柠说话：“明天你们搬家，要不要我帮忙，正好我明天休息。”
　　秦柠本想摇头，但看着邓兰认真的模样，还是点了头：“那再好不过了，这样我跟我妈两个人自行车上可以少放点东西，正好我带大舅妈逛逛海城大学。”
　　这年头的自行车已经没有几年前那么少见，反正一辆自行车只需要一个月工资，借来借去还得欠人情，不如咬咬牙买一辆，所以裴家几乎每个上班的人都有一辆自行车。
　　第二天早上，邓兰比要搬家的秦柠和裴文慧还要兴奋，不仅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餐，还提前将一部分需要带走的东西绑到了自行车上。
　　忙活过后实在是闲的没事，甚至还拿着抹布擦了一会儿车。
　　秦柠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那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仿佛刚从商场里搬出来似的。
　　然后就是邓兰和裴文慧在努力擦对方的车。
　　让她不由地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热情。
　　不像她，虽然她会出谋划策，但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动嘴不动手，至于干活的事，打打轻松的下手可以，让她干重活是不行的。
　　哪怕是在云深村的时候，她实际下地干活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妈，大舅妈，你们都辛苦了。”
　　“不辛苦，”邓兰直起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先洗漱，然后吃早饭，今天做的是你爱吃的鸡蛋饼。”
　　“我闻到香味了，谢谢大舅妈。”秦柠笑着道谢，快步去洗漱，随后坐到桌边，满足地吃着鸡蛋饼。
　　不得不说，邓兰的手艺是真的好，这味道好到她这个吃惯了后世美食的人都觉得很不错，要是去开饭店，生意肯定不会差。
　　可惜邓兰不愿意折腾。
　　她倒是想帮忙，可惜她对餐饮业了解也不多。
　　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看看商铺，要是能盘下合适的商铺，用自己的商铺开饭店，或许邓兰会愿意开饭店。
　　秦柠津津有味地吃着鸡蛋饼。
　　在拥有商铺之前，还得赚钱。
　　她吃过早饭，裴文慧和邓兰的自行车也擦的差不多。
　　这一走，至少搬走四年，裴家的屋子不大，最近又在收拾，留一部分东西在这里搬来搬去反而麻烦。
　　索性除了一些压箱底的东西，其余一年四季需要穿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都全部装了袋。
　　至少在裴家人心里，和邻居们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知道裴文慧要跟着秦柠去海城大学租房住，羡慕的同时，有几人的心里多少还有些不太开心，而一不开心，就会忍不住挑事。
　　三人在绑袋子的时候，就有人开了口：“东西肯定是越来越多的，现在东西都搬走了，以后搬回来，犄角旮旯都塞不进去怎么办？”
　　邓兰直起身，笑着说道：“这好消息叫你知道，迫不及待帮我传开了啊，我们家那口子单位里的房子名额确定了，单位说下个月就能开始建，最多两年三年就能住进去，到时候我们搬走，正好文慧跟柠柠搬回来。”
　　这话一出，周围邻居们的心念瞬间变化。
　　“造房子的时间都确定了，真能建？”
　　“分到房子就好了，到时候你们家晓康有了新房子，就能结婚了。”
　　“两三年时间很快的，一转眼就到了，你可算是熬出头了。”
　　“说来说去还是文宇太好心了，不然你们早就有了新房子，哪里还用挤这么多年？”
　　“可不是么，说来说去还是他的问题，”邓兰立即点头，随后笑开，“不过好在现在是等到了，晓康这岁数也不算大，等两年也行，不过到时候可能会先领证，到时候先在家里办两桌，等房子下来，再大办，搞个双喜临门。”
　　“那提前恭喜你了。”
　　“这都是好事啊，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邓兰笑着道谢，伸手指了指秦柠，“说起来还是柠柠有福气，自从她来了之后，我们家好事连连，这要不是离海城大学实在是有点远，她肯定要住家里的，不过原本我还愁家里住不下，好在房子下来了，正好她大学毕业之前我们搬走。”
　　这话说出，先前忍不住挑事的那人低声嘟囔：“还真是凑巧了。”
　　不过这话没有被多少人注意到，大多数邻居都为邓兰和裴文宇能分到房子这件事而感到高兴，同时还祝贺裴文慧能跟着秦柠一起搬出去住大房子享福。

[58]逛逛学校:突然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这里就是你们租的房子啊？也太好了吧，”邓兰在门口站定，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进去，低头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是不是得换鞋子？”
　　“大舅妈提醒的对，待会儿我们再出去买几双新拖鞋，”秦柠说道，“这房子原本是有点脏的，租下来的这些天我叫人打扫了一下，又处理了一些问题，进去吧，不然东西总拎在手里多累啊。”
　　邓兰连忙抬脚进去。
　　左右看看，惊叹道：“你这房子怎么能搞的这么好？”
　　“到时候大舅分到了房子，要不要我帮忙去看看？”秦柠笑着问道。
　　“要要要，”邓兰连忙点头，“我也不想着有多好，只要有你这儿一半好，我就知足了，说来也奇怪，我去过别人家的大房子，大是大，但也就是大，跟你这儿对比起来，那房子就是个空屋子，怪不得你费了好些天才搞好这屋子呢，文慧……”
　　裴文慧的惊讶不比邓兰少。
　　邓兰进了门就表示惊讶，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而裴文慧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呆愣发怔，直到邓兰喊她，她才回神。
　　邓兰察觉到这一点，忍不住笑：“你比我还惊讶，之前没来过？”
　　裴文慧缓缓摇头：“我说要来帮忙，柠柠说不用，这也是第一次过来，没想到这房子能这么好，真的有点太好了。”
　　“你就高兴吧，这辈子就你运道好，生了这么好的女儿，”邓兰抬手碰了碰她，“我都要羡慕死你了。”
　　裴文慧微笑：“哪里，晓康跟晓静也挺好的，没有不好。”
　　“话是这么说，但柠柠更好啊，”邓兰搂着秦柠的肩，“我真的好希望柠柠是我的女儿啊，那以后在这里享福的人就是我了。”
　　“你也享福，”裴文慧笑着看她，“等大哥分的房子造好了，你也能住上好房子。”
　　“倒也是，”邓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秦柠，“柠柠，那到时候我可要麻烦你了，我也不求房子很好，只希望是个温温暖暖的好房子。”
　　秦柠自然答应了她：“没问题，大舅妈放心吧。”
　　说着话，她带着两人在屋子里逛了一圈。
　　这房子的动线其实是有不足的地方的，主要是卫生间和厨房，都叫她很不满意，但毕竟是租的房子，没必要大动干戈，所以她只对这两处“刷新”了一下，实际的动线和大的台面都完全没动。
　　就算住四年，这里也只是租的一套房子。
　　“两个卧室，我们俩一人一个，这个上床下桌的归我。”秦柠带两人看卧室。
　　“还是你住大卧室吧，你学习要紧。”裴文慧立即说道。
　　“正因为学习要紧，我才要小卧室呢，这个床还是我特意打的，以后做作业方便，”秦柠指着小卧室的上床下桌，“边上我还设计了放书的地方，都是满足我自己的需求。”
　　邓兰在一旁帮腔：“文慧，这次你听柠柠的，柠柠要上学，这样舒服的桌子很重要。”
　　裴文慧找不出换房的理由，只能点头，不过还是道：“你当初应该让我来看一看的，一开始就把大房间腾出来给你住，放下这个床之后还能有不少空间。”
　　“我知道妈妈你是对我好，但这样也挺麻烦的，大房间里的东西搬来搬去不方便啊，”秦柠笑着抱住她的手臂，“现在这样正好，小卧室住着还安心呢，而且这个上床下桌是不是特别好？”
　　裴文慧仔细看了看，甚至脱了鞋爬上了床：“好像是不错，床没有想象中那么小，对了，这个床是不是跟家里在打的床差不多？”
　　邓兰也想起这事，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家里的床打出来也是这个效果吗？”
　　“差不多，”秦柠点头，“不过家里里屋面积大，实际做出来的效果会比这个更好，就是住的人多一些。”
　　“那也好啊，按你的设计，我们每个人都互不打扰的，比之前舒服多了，”邓兰抓着边缘的位置，小心推了推，见没有摇晃，又加了些力气，最后惊道，“还真的一点都不晃啊，这床睡上去怎么转身都不会影响到别人。”
　　“嗯，木头做的床其实挺沉的，结构做好了会很牢固，”秦柠站在边上指挥，“大舅妈可以上去躺躺，家里那床组装好了，效果跟我这儿是一样的。”
　　邓兰还想推辞一下，但实在经不住诱惑，迫不及待想知道新打的床到底是个什么效果，带着些微不好意思，快步上了床。
　　躺下后，她在上面来回转身。
　　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这样的感觉突然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当年她跟裴文宇结婚，家里人就不少，那时候她公公还在，虽然一开始给了夫妻俩单独的一间屋子，但后来考虑到居住环境的问题，屋子里还是多了个裴文慧。
　　后来裴文慧下乡，家里的人却并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
　　孩子出生，祝淑芹嫁进来。
　　妯娌两对夫妻不得不睡在一个屋里。
　　虽然中间会隔开帘子，且他们彼此都很有分寸高，总会给对方一些独处的时间，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还是要在一个屋里。
　　家里的床不算牢固，反复加固好几次，翻身的时候也还是会有声响。
　　裴文安跟祝淑芹又还年轻。
　　……
　　邓兰从床上坐起来。
　　“柠柠，到时候那些配件都做好了，你可一定要回来啊，”邓兰认真说道，“我相信那床只有你能打，换成别人我都不信的。”
　　秦柠失笑：“放心吧，大舅妈，那床换成别人我也不放心呐。”
　　邓兰笑了，左右看了看：“还真别说，这样的小房间确实适合放这样的床，睡的地方大不说，底下还能写作业看书，这床要是落了地，那别的东西真是一点都放不了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特意打的这种床，”秦柠后退一步到门口站着，看着邓兰从床上下来，“这样一来，之后四年我们在这里就能住的安心了。”
　　“确实很好，”邓兰下床穿好鞋子，抬头看着秦柠，“柠柠，还有件事我跟你说，早上那话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就在这里住四年，四年等你们毕业，就搬回去，正好到时候我跟你大舅，带着晓康一起搬出去，家里有地方住的。”
　　秦柠心说四年后她肯定能住上自己心仪的房子。
　　甚至现在她愿意住，也可以住进自己的房子。
　　但邓兰说的认真，且她暂时还没有要将房子的事说出去的打算，便笑着点了头：“好，谢谢大舅妈，我记住了。”
　　“谢什么，没有你，也没有我们的分房，这是应该的，”邓兰笑道，“我跟你大舅都商量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好了，东西都搬到了，我这就回吧。”
　　“回什么啊，说好了要在海城大学逛逛的，顺便再在附近吃个饭，”秦柠率先转身，来到大门口，“走吧，学校现在人少，可以看到很多风景，再过些天来，就只能看人头了。”
　　“大学里看看学生多好啊，海城大学的学生含金量可不低呢。”
　　“就是。”
　　“那等以后开了学，大舅妈再来玩。”
　　三人一起出了门，说笑着在学校里逛了起来。
　　图书馆、教学楼，以及每个大学都有的标配池塘，甚至在池塘里面，还有几只大白鹅在晃悠。
　　秦柠走在前头，回头与两人说话：“妈，大舅妈，你们知道全国好多学校里，都有池塘，这是为什么吗？”
　　邓兰道：“我们又没有去过好多大学。”
　　裴文慧点头：“我们没机会进大学的。”
　　“这样啊，”秦柠想了想，“那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们去京市，看京市的清大和北大怎么样？”
　　邓兰疑惑：“能进去吗？”
　　秦柠点头：“可以的啊，很多大学都是开放的，可以进去参观。”
　　邓兰高兴起来：“那好啊，清大跟北大这么好，我还以为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进不去呢，可以进去的话我以后一定要去看看。”
　　“到时候一起去，”裴文慧点头，“对了，柠柠，你刚才说大学里都有池塘，为什么会这样啊？”
　　秦柠微笑：“因为大学里要建教学楼啊、图书馆啊什么的，总会需要用到好多土，去别的地方搬运太费劲了，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就地取材，直接挖，然后挖的多了，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坑，太难看了怎么办呢？就往里面灌水，所以就有湖了！”
　　她话音落下，邓兰和裴文慧都愣了愣。
　　随后反应过来的两人都哈哈大笑。
　　“居然是这个原因吗？”
　　“还真是啊，造房子要用到土，挖土变成坑，坑变成湖，这么说都对上了啊！”
　　“怎么感觉跟开玩笑似的？”邓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擦了擦眼泪后问道，“柠柠，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秦柠笑着摇头：“是啊，只不过这是其中一个原因，除此之外，这湖还有当临时消防水源和水资源循环利用的作用，不过……”
　　她举起手：“我觉得刚才说的那个理由才是真正的理由，后面的都是造湖泊瞎扯的理由！”
　　邓兰和裴文慧又忍不住笑。
　　邓兰调侃道：“你这个大学生就不能往大方面讲吗？挖土填坑这种事，真的是有文化的人能干出来的吗？”
　　秦柠摇动手指：“不不不，大舅妈要知道，有句话叫‘乱拳打死老师傅’，这说明有的时候，最简单的就是最好用的。”
　　邓兰又忍不住笑：“你真的叫我笑死了，怎么这么好玩。”
　　秦柠笑弯了眼：“实话实说嘛。”
　　说过，她笑着回头，看前方的大路。
　　迎面而来的是脸色难看的刘玉琴。
　　秦柠：……
　　她咋了？

[59]忍不住花:女儿哪里都好，就是花钱没数。
　　一个大活人走过来，不止秦柠看见了，裴文慧同样也看见了，正想打招呼，看到刘玉琴沉着的脸，突然回忆起之前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板着脸拉过秦柠，想要直接错位走过去。
　　谁曾想刘玉琴反而迎了上来，甚至在走近后，脸上还带了笑容。
　　“裴阿姨，柠柠，今天这么巧，在海城大学遇到了，”刘玉琴笑容满面，“你们刚来这里，可能对学校不熟悉吧，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对学校很熟，不如我带你们四处走走逛逛？”
　　“不用，”裴文慧板着脸，“我们在学校里租的房子，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不用你带。”
　　“怎么可能？”刘玉琴下意识反问，察觉到裴文慧脸色不好，立即收起脸上过度的惊诧，“我的意思是海城大学里的房租价格很贵，你们住学校里，会不会压力太大了？毕竟……你们都是普通的工人。”
　　“我们已经租了房子，不用你操心，”裴文慧说道，“柠柠考上海城大学，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过是四年的房租费，我愿意出，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裴阿姨，我只是好心，”刘玉琴跟裴文慧说话，目光却不由瞟向邓兰，“听说裴阿姨你家的房子很小，是不是住不下了？”
　　“不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啊？”邓兰原本就觉得这女孩讲话奇奇怪怪的，但因为并不认识，所以没打算接茬，但说起什么房子大住不下，这人却看着自己，让她格外恼怒，搞得好像是她逼走裴文慧母女似的。
　　虽然当初秦柠主动表示想要住学校，且带着裴文慧一起的时候，她心里曾经闪过几分高兴，但那不代表她会赶走两人。
　　裴家也是裴文慧的家，秦柠是裴文慧的女儿，两人住在裴家是理所应当的事。
　　她心里可能会有些不高兴，但无论如何都到不了要赶走母女俩的地步。
　　“大舅妈别听她的，她看不得我们好，”秦柠拉着邓兰，“先前我跟妈妈在公交车上和她碰面，聊了两句后，说起我考上海城大学的事，她居然质问我为什么能考上大学，把我妈都搞生气了。”
　　“她还这么说？这谁能不生气？”邓兰怒气满满地看向刘玉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讲话这么不着调？”
　　刘玉琴皱眉：“我只是好心，毕竟海城大学的房子租金确实很贵。”
　　“什么好心，好心质疑别人考不上大学，好心挑拨别人的关系？”邓兰怒气未消，“你是没事，说完了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关系好好的，要是因为你的话闹起来，谁来承担责任？”
　　“我真的只是好心！”刘玉琴着急道，“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可别，我见过好人，但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邓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跟你这样的人没话说，看着不舒服，听着也不舒服，柠柠，我们走吧，别听她瞎说。”
　　裴文慧点头，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确实没必要多说，原本我养过你三年，不想跟你计较太多，可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到我们面前说些怪话，明明你小时候看着还不错，怎么长大了越来越歪？”
　　这下轮到刘玉琴的脸色难看了。
　　秦柠之前就对刘玉琴的情况有些猜测，怀疑她可能是重生的，如今这会儿再看她的脸色，心里猜想她重生前或许还认识邓兰？
　　如果她认识邓兰，就跟之前的猜测对上了。
　　再刘玉琴的前世，抱错的三个孩子，并没有及时换回来，而是一直都将错就错。
　　不过看刘玉琴的情况，她前世大概是跟着裴文慧一起回了海城，可能……在海城跟裴家一大家子人挤着住在一起，日子大抵是不太舒服的。
　　甚至还有可能跟邓兰有过冲突。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
　　既然早就换回来的，就没有所谓的“抱错”纠纷，前世归前世，她又没有前世的记忆。
　　“我们走吧，”秦柠一手拉一个，“早上天气凉一点，正合适逛海城大学，待会儿热了，逛起来就不舒服了。”
　　邓兰和裴文慧都没有意见，跟上秦柠的步伐一起离开。
　　经过刘玉琴的时候，她们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
　　再往前走了几步，她们都不约而同将刘玉琴抛到了脑后。
　　“不愧是海城大学，就是不一样，好像路边的树长的都比外头的好，”邓兰夸赞道，“可能是学校里都是学生，年轻有活力，显得这树也格外有活力。”
　　“路修的也好，”裴文慧低头看了看路，又看向另一边，“那里还有个亭子，等以后开了学会不会有学生在这里看书啊？”
　　邓兰点头：“肯定会，毕竟是海城大学，学生都爱读书。”
　　身后，刘玉琴回头，看着有说有笑的三人，眉头皱的紧紧的，同时心里也有很多的不舒服。
　　为什么好事都叫秦柠占了？
　　前世她是唯一一个一直都待在海城的，连刘玉珍的日子都没她过得好。
　　这一世她虽然一开始留在了乡下，但为什么回来后跟裴家人的关系这么好？
　　还有邓兰，前世总是看不惯她，凭什么这辈子对秦柠这么好？
　　刘玉琴握了握拳。
　　是假的吧？
　　肯定是因为秦柠主动离开裴家，选择在外面租房，所以邓兰才对她态度这么好。
　　不过是通过退让得来的好，有什么用？要是秦柠也想占裴家的房子，裴家人肯定不会再对她有好脸色！
　　等着瞧吧，这辈子秦柠没有了刘教授的人脉，肯定没办法赚到钱，等她大学毕了业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她在海城没有落脚之地，必定是要跟裴家人抢房子的。
　　只要四年，她就会陷入麻烦。
　　这么想着，刘玉琴的心情畅快了许多，瞪了瞪三人后，转身快步离开。
　　邓兰回头看了一眼：“她也考上了海城大学？”
　　“应该不是吧，”秦柠说道，“她继父是海城大学的教授，就住在这里。”
　　“我说呢，她要是大学生，怎么素质这么低？”邓兰摇了摇头，“不过柠柠，这人让我感觉很奇怪，以后你在学校里住着要是遇上了她，还是躲一躲吧，脑子不好使的人有的时候做事也容易不经过脑子，干出普通人干不出来的事。”
　　裴文慧听进了邓兰的话，立即握住秦柠的手：“听你大舅妈的，我们以后离她远点，我也觉得她那个人奇奇怪怪的。”
　　“好，听你们的，”秦柠笑着点头，“不过我以后估计也没多少时间跟她见面，等开了学，我要上课，要写作业，可能大多数时候都会在教室里、图书馆，或者是家里，海城大学也不小，未必会遇上的。”
　　邓兰和裴文慧不清楚，她却再清楚不过刘玉琴奇怪的原因，她虽然重生一世，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见到熟人总是会回忆起前世的事，自然会忍不住搭话。
　　今天遇上，刘玉琴会开口，估计是发现了邓兰的情况跟前世不一样。
　　不过按照邓兰的脾气，只要正常相处，基本都不会跟这一世有太大的区别，如果在刘玉琴的记忆里邓兰跟这一世不一样，那肯定是刘玉琴的问题。
　　很有可能跟刚才邓兰怼刘玉琴的情况类似。
　　可怜前世的邓兰了，好好的一个人被刘玉琴逼到发怒火。
　　三人在学校里逛了一圈，除了某些地方因为没开学暂时不开放，需要学生证才能进的情况，基本上能逛的地方都逛到了。
　　之后邓兰要走，秦柠坚持留下了她，带着她在附近的小饭馆里吃了一顿午饭。
　　“那今天你就不回去了？”邓兰问裴文慧。
　　裴文慧摇头：“刚搬过来，还有不少东西需要添置，正好趁着今天休息可以添一添，之后要上班怕是没那么多时间，妈那边之后要麻烦大嫂照顾了，不过我有空还是会回去的。”
　　“这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妈，”邓兰立即承诺，“之后你也安心在这里陪着柠柠，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回来。”
　　“会的。”裴文慧笑着点头。
　　吃完饭，邓兰没有继续在海城大学这里逗留，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便骑自行车回去了。
　　秦柠跟裴文慧也没有闲着，确认了附近市场的方向后，就溜达着走了过去，挑选一些接下来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
　　裴文慧过来其实是带了不少生活用品的，但刚才进屋里逛了一圈，她自己突然觉得原先的那些东西有些旧了，逛着逛着，看到好看却有的东西，还是忍不住花钱买。
　　买着买着觉得有点奢侈，她会咨询秦柠的意见。
　　但秦柠点头的速度比她话讲完的速度还要快。
　　“买吧，接下来要用四年呢，多少钱平摊下去，也不贵的，好不容易住进新房子，我们都享受享受。”
　　裴文慧无奈看她，知道从她嘴里听不到第二个答案，最终只能选择不问她的意见，而是自己琢磨哪些买哪些不买。
　　女儿哪里都好，就是花钱没数。

[60]独处空间:立即就进了系统的家具仓库。
　　“你又惹玉琴生气了？”
　　“谁惹她生气了？果然人家说的没错，有后妈就会有后爸，现在你连问都不问就向着她了？”刘玉珍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刘玉琴，“说话啊，事情落到你头上了你又不说话？！”
　　刘教授皱眉：“玉珍，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问都不行了吗？”
　　“问问，你那是问问的态度吗？”刘玉珍怒道，冲着刘玉琴喊，“说话！”
　　刘玉琴看她一眼，转头跟刘教授说话：“爸，我没有不高兴，玉珍也没有对我做什么，你别生气。”
　　刘教授看她：“真的？那你今天怎么一直板着脸？”
　　“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吧，”刘玉琴微笑，“反正跟玉珍没关系，她又不是第一天这样的性子，爸你知道的，她是我妹妹，我肯定会一直让着她。”
　　刘教授蓦地看向刘玉珍：“你还说没做什么？”
　　刘玉珍直接被气笑了，蓦地站起来，抱着手臂看向刘玉琴：“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刘玉琴想了想：“早上吧。”
　　虽然她没有见到刘玉珍，但刘教授不会注意到这些小事。
　　没想到刘玉珍却笑了，转头看刘教授：“听到了没？这可是她亲口说的，她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刘玉琴疑惑看她：“我说什么了？玉珍你怎么这么说我？”
　　刘玉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教授。
　　刘教授的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眼女儿，随后看向刘玉琴：“你早上真的见过玉珍？那她什么时候惹你生气的？”
　　刘玉琴缓缓摇头：“玉珍真的没有惹我生气，就算她惹我生气了，我也不会跟她计较，爸你不是一直都说姐妹俩要好好相处吗？我会努力跟玉珍好好相处。”
　　“什么叫‘就算’？你这个人讲话真有意思，好像，就算，也许，模棱两可地叫人误会，”刘玉珍看向刘教授，“爸，从小到大你就是因为她说的这些话，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我，刚才的情况你自己也看到了，她没说什么，但你却对我生气了，结果呢？她什么都没有损失，反倒是我，劈头盖脸被你一顿说！她这还不是故意的吗？！”
　　刘玉琴听着高谈阔论的刘玉珍，心底不禁有些惊讶，也有几分不安。
　　所以没等刘教授开口，她便率先开了口：“我没别的意思，爸，我今天就是身体有点不太舒服，所以心情不太好，怕您责怪玉珍，才会提到她，真的跟她没关系。”
　　周凤兰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忍不住开口：“都是小事，没必要太放在心上，不管是玉琴不舒服，还是姐妹俩吵架，都是她们小孩子的事，我们多管什么，吃饭吃饭。”
　　说着话，她给刘教授夹了几样爱吃的菜。
　　刘教授的脸色瞬间从刚才略有些恼怒的模样，变得平静。
　　刘玉珍却不愿意事情就这样轻轻揭过，立即喊了一声：“爸！！！”
　　“好好吃，刚才就是误会，”刘教授开口，“都是你爱吃的菜。”
　　刘玉珍见他这么说，就知道今天不可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爸，我看中了一条裙子，你给我买。”
　　刘教授看她。
　　刘玉珍也看着他：“别的我不要，我就要裙子，把裙子给我买了，我就不闹了。”
　　刘教授叹了一声，看向周凤兰：“她要买裙子，你把钱给她。”
　　周凤兰下意识开口：“家里也没有很多钱。”
　　刘教授抬眼：“家里所有的钱都在你手里，玉珍是我女儿，她要买东西，你就给她买，那么多钱，总不至于买不起一条裙子吧？”
　　“不止裙子，我还要买鞋子，帽子，”刘玉珍理直气壮道，“我爸挣的钱，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也不用算多少钱，直接给我就行，不多，只要六百块。”
　　“六百块还不多？”周凤兰立即道。
　　“哪里多了？我爸这么多年的工资都在你手里，起码得攒了好几万吧？”刘玉珍皱着眉头打量着母女，“我这段时间听说刘玉琴好像在外面捣鼓什么生意，你们不会挪用了我爸的钱，亏的血本无归了吧？”
　　“什么生意？”刘教授问道。
　　周凤兰立即看着李玉琴。
　　李玉琴不满地皱了皱眉，话说到这里，她不可能再隐瞒，只能道：“之前提起过一句的，爸你也知道，是国库券，这是国债，跟银行利息差不多一个意思，不过比利息要高一点，买进来不会亏，之前买了一些，赚了之后又让我妈存进去了，我也是想为家里分担一些压力。”
　　刘教授听到是这个，满意地点了头：“这还行，不过我告诉你，买卖国库券就算了，生意的事不能碰，以后一个不好政策变动，被下放了可没人捞你。”
　　“不会的，爸，以后政策不会变动。”刘玉琴立即说道，她重生一次，自然知道前世再往后，做生意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如果可以说服刘教授，拿家里的存款出去投资，或许能大赚一笔。
　　但没等她说什么，刘教授就开了口：“别人我不管，你要是敢出去做生意，我打断你的腿！”
　　刘玉琴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刘玉珍笑着看完这场热闹，冲着周凤兰伸手：“六百块，我这个岁数了，要出去相看对象，肯定要有几身好看的衣服，不然穿的破破烂烂的，说出去我爸是海城大学教授，别人都不信。”
　　周凤兰还想说话，刘教授打断了她：“给她给她，六百块而已。”
　　周凤兰只能起身去卧室，拿了存折去取钱。
　　刘玉珍立即跟上她的步伐，迫不及待要拿到那六百块钱。
　　……
　　“我这辈子除了在云深村，还是头一回住进这么好的房子，还可以直接在屋里上厕所，这样以后起来上厕所，就不用多穿衣服了，”裴文慧在屋里赚钱，里里外外又重新看一遍，“煤气罐还没买呢，柠柠，我们得买个煤气罐，这里不知道怎么叫的。”
　　“回头我问问邻居。”秦柠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她刚刚看到了周凤兰跟刘玉珍，没想到他们家出门居然得路过自己家窗外。
　　“再问问要怎么交水电费，现在我们租了房子，得我们上点心。”裴文慧叮嘱道。
　　“好，”秦柠点头，看着屋里地上的东西，“这些床单什么的是不是要铺上去？”
　　“那肯定不能现在铺啊，得洗洗，”裴文慧说道，推了把秦柠，“不过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你去屋里看书吧，之前你在外婆家不方便，现在有了书桌，看书画图纸都方便多了。”
　　秦柠往房间走去，一步三回头：“真不用我干？”
　　裴文慧摆手：“我直接去卫生间洗，拧干了晾，就这么点地方走动，我今天休息把这些事干完，免得你之后忙活。”
　　“那好吧，我回屋了。”秦柠没有跟裴文慧抢活干，回到了卧室里。
　　进卧室之后，她反手将门关上，随后将包里的东西都一一拿出来。
　　她来海城带的东西并不多，只带了两身夏季的衣服，和一些书籍纸笔，住了一个多月，东西比她刚来的时候多了些，但也不算太多。
　　全部拿出来收拾放好，底下的书桌和柜子里依然大半都是空的。
　　不是她不想买不想带，确实是不太方便。
　　外婆家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东西更是里里外外都塞的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留下多少空隙。
　　据说外婆睡觉的那张床底下的东西也是一次次往高了摞。
　　没想到，别的地方放不下东西，就只能往她床底下放，东西往上多铺一层，床就往上高一层，好在这年头的物资还没有后世那么丰富，东西还不算特别多，不然那床就要变成摩天大床了。
　　秦柠坐在椅子上，转了转手上的笔。
　　她能在外婆家住一个多月，一个是确实暂时没地方住，还有一个也是稍微补一补这么多年没有相处的感情。
　　多少也算是人情世故。
　　现在人情世故结束了，总算可以享受单独的平静空间。
　　屋外传来裴文慧来回走动的声音，虽然只是声音，她却能听出她步伐的轻快，显然她也很享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时刻”。
　　秦柠打开房门：“妈，我要画图纸，要是有人打扰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我画图纸的效率，所以这卧室门我直接锁了啊，你也别敲门，我画的差不多自然会出来。”
　　“那我要不要走路轻一点？”裴文慧问道。
　　“走路没关系的，只要别靠太近就行，”秦柠笑道，“学校外头新换的那套房子我需要设计家具，等装好了再换出去，我们还能赚一笔，之后只要隔一两个月来这么一笔生意，在毕业之前我们肯定能搬进完全属于我们的新家，外婆家确实是有点挤了，就算是大舅和大舅妈搬出去也还是挤，妈你觉得呢？”
　　裴文慧没有直接回，只是笑道：“妈以后跟着你享福，你忙吧，我肯定不打扰你。”
　　秦柠站在门口嘿嘿一笑。
　　虽然裴文慧不说，但谁不喜欢有单独属于自己的房间，和相对独立的空间呢？
　　可以两个人住大屋，怎么都比一大家子人住小屋要好。
　　她抬起的手与肩膀齐平，笑着与裴文慧挥了挥手，随后关上房门，从里面将房门反锁。
　　确定裴文慧不会敲门，也不会进门，她没有犹豫，立即就进了系统的家具仓库。
　　这次设计的房子与之前的房子面积和格局几乎一模一样，但她并不打算把房子里的家具都设计的一模一样。
　　有家具仓库这样的金手指在手，当然要把房屋设计展现得更有意思！

[61]给你送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秦柠打着哈欠走出房门。
　　她今天起的有点晚了。
　　卧室里的窗帘是特意买的厚窗帘，早上将外头的阳光挡的死死的，再加上她昨天稍微熬了会儿，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
　　这个点裴文慧已经去上班了。
　　不过她走到客厅，还是看到了桌上放着的早餐，和裴文慧特意留下的纸条。
　　今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有点暗，怕会下雨，特意叮嘱她看着点，要是有下雨的趋势，要提前将昨天洗完晒出去的床单和被罩收起来，免得淋湿了还得重新洗一遍。
　　秦柠拿了个包子走到床边，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天色。
　　漫天乌云之间，太阳硬生生给自己挑了个薄云的位置，屋里只见阳光不见天空，不看一眼，真以为今天是个大晴天。
　　看这天色，今天确实有下雨的概率。
　　不过她现在不需要上班，也不需要像在外婆家那样，院里院外跟邻居们打招呼，下不下雨对她影响倒是不大。
　　就是有点热。
　　可能真的要下雨了。
　　她吃过早餐，将袋子丢进垃圾桶里，洗干净装豆浆的碗，拿着钥匙出门来到一楼。
　　“秦老板？”刘师傅一抬眼就看到了她，“你怎么……从上面下来了？”
　　“我现在住这儿，还是这屋主介绍的，”秦柠进门，看着刘师傅收拾出来的装修材料，“还没招小工？”
　　“东西弄好了我就去，那些小工毛手毛脚的，叫他们插手，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弄了，”刘师傅身上沾了点泥，“这房子装修着急吗？住在这的应该是学校老师吧，学校马上就开学了，会不会有关系？”
　　“距离学校开学就小半个月，再怎么都来不及，”秦柠说道，“这房子的主人已经退休了，提前说好了需要两个月左右，刘师傅还是按自己的节奏干活，不用特意加快速度。”
　　“那就好，我还怕来不及，自己手脚慢耽误秦老板的事。”刘师傅笑道。
　　秦柠看了一圈，知道刘师傅还是一如既往，便没有多说，只是道：“这屋子装修的事还是交给刘师傅，不过现在我住这栋的四楼，刘师傅有事可以上楼找我，要是我不在，你给我留个纸条，待会儿我出去买个本子，就绑在门口这边，有事写字好交流。”
　　刘师傅连连点头：“那可方便多了。”
　　装修的事琐碎，有刘师傅在，秦柠能省不少事，她甚至希望可以长期雇佣刘师傅当她的监工，不过前提是她手上能有接连不断的项目。
　　至少目前来说，她还不需要一个长期的工人。
　　交代完该说的，秦柠便出了门。
　　这会儿乌云刚刚飘到太阳底下，遮住了夏季猛烈的阳光，刚刚还阳光普照，瞬间变得沉下来。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头顶的乌云，还没有到乌云压顶的状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下雨。
　　刚刚搬到这边来，需要置备的东西很多。
　　且租房确定之后，家里的有些东西也可以寄过来了。
　　秦柠在学校里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往里面塞了一枚硬币，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谁啊？”
　　“大伯，是我。”
　　“哎，柠柠啊，你可算是打电话回来了，”那边捂了话筒，高声喊道，“小娟，小娟，柠柠打电话过来了，喊一声她爹，叫人来接电话。”
　　那边应了声，捂着话筒的手放开，高扬的声音响起：“柠柠，你去海城这么久了，就刚到的时候报了个平安，后面怎么一直不打电话回来，你在那边住的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刚来这边有点忙，”秦柠握着话筒说话，“之前一直住在外婆家，现在搬出来住了，不过不是外婆家不让住，是外婆家离学校有点远，我在学校这边找了个房子。”
　　“有多远啊？”大伯好奇问道。
　　秦柠回：“骑自行车要四十多分钟呢。”
　　大伯惊叹：“海城这么大呢，骑自行车都要走四十多分钟，那是有点远了，你妈跟你外婆人都挺好的，这些年一直给你寄东西……”
　　正说着话，他的话突然被打断。
　　然后另一道声音急促地响起：“柠柠，我来了，你在海城还适应吗？你妈对你还行吧？缺不缺钱花，我给你寄。”
　　秦柠一一回应：“适应，我妈很好，不缺钱，爸，你把我之前收拾好的东西寄过来吧，就寄海城大学的地址。”
　　那边惊讶问道：“这就开学了？”
　　“没，但我在这附近租了房子，东西寄过来正好开学可以用。”秦柠淡定回道。
　　“海城租房子挺贵吧，要不要我给你寄点钱，你怎么自己租房子，不住你外婆家啊？”相似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秦柠只能再回一遍。
　　那边恍然：“原来是这样，自行车四十分钟是有点远，在老家这里都能走好几个村了，现在你妈跟你住一起也好，我们放心，那我下午就带着你的东西去一趟镇上邮局，给你把东西寄过去。”
　　秦柠叮嘱：“别记错了，东西我之前都收拾好放在一起，要是寄错了还得再寄一回。”
　　秦爸：“怕什么，就是多跑一趟邮局嘛。”
　　秦柠：“我没东西用，不方便。”
　　秦爸嘿嘿一笑：“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话那边话筒边出现了稚嫩的声音，高高兴兴地喊着“姐姐”。
　　那是秦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她出生的时候，秦柠已经上初中住校了，相处时间并不长，但两人的关系不错，每次秦柠放假，她都会粘着。
　　秦柠笑着让她接电话，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说过后电话回到秦爸手上，她又叮嘱了一番让他别寄错东西，听他唠叨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打完电话，她去附近买一些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到了店里，又挑了几样这时候海城流行的小女孩喜欢的饰品，和几件常见款的衬衣，一起去邮局寄了回去。
　　家里亲戚太多，要每个人都送到是不可能的，寄回去让她爸自己去按人情关系分就行。
　　东西打包寄走，她出邮局的时候又看了眼天空，发现这时候的乌云厚度比刚才浓了些，便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抓紧时间回了学校。
　　快要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雨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她抓紧时间上了楼，在雨水打湿晾晒的床单和被罩之前，将晒在外面的东西全部收了进来。
　　随后没过多久，雨势变大，咚咚当当打在窗户上。
　　还好回来的及时。
　　秦柠将窗户开了一条缝，让雨水带来的凉风吹进屋里。
　　这时候的气温还没有后来那么极端，热也是热，但夏天的时候最高温度也就三十四、三十五度，偶尔到三十六度，抱怨的人就会陡增。
　　八月快到尾声，这一场雨下来，应该能凉快不少。
　　她坐在窗户边吹了会儿凉风，感觉手头缺了点什么，起身找了个外面看不见的地方，进小农场里挑了个西瓜出来，又拿了一大串葡萄。
　　一盆西红柿，一袋米，一把菜，几根丝瓜，再来几个茄子和鸡蛋。
　　拿出一些瓶瓶罐罐，装进小农场里自己种的调料，和之前太奶奶特意熬制的猪油。
　　里里外外忙活一通，坐下来再吃西瓜和葡萄，只觉得格外惬意。
　　不过这些东西下肚，她已经吃到了八分饱，开始犹豫要不要做午饭。
　　正想着，她听到了敲门声。
　　“哪位？”
　　“是我，陆屿。”
　　秦柠穿上拖鞋，快步走去开门，看着来人笑道：“不是说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忙，没时间过来，今天怎么来了？”
　　陆屿站在门口，看了看屋内。
　　秦柠失笑：“我妈上班中午没多少时间休息，是不回来的，进来吧。”
　　陆屿脱了鞋子，只穿着袜子进了门。
　　“项目工程已经启动了，这几天确实有点忙，不过正好我收到了一个新的传呼机，特意给你送过来，免得你自己花钱去买。”
　　他将手里的袋子递给秦柠。
　　“现在传呼机不便宜吧？”秦柠打开袋子看了看，“我有事找你打电话就行，不用传呼机。”
　　她习惯了用更先进的智能手机，这会儿的传呼机和大哥大，在她这里完全没有任何吸引力。
　　以这年代的工资水平，花几千块买个传呼机，实在是不划算。
　　说完，她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抬头发现是陆屿注视着她。
　　“是你之前说的，有了传呼机之后交流方便，而我也没有你的直接电话，你忘了吗？”
　　秦柠干笑，她还真的忘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
　　她拉着陆屿的手臂：“我怎么会忘记呢，我就是觉得传呼机太贵了，想着赚了钱再买，我有你的电话，有事直接给你打电话就行。”
　　“但是打电话不方便，我未必一直都在电话边上，你要是真有事，打电话给我就来不及了，”陆屿神色缓和，“待会儿我把我的传呼号给你，有事你随时呼我，这样我不管在哪里，都能及时找到你。”
　　“没问题，”秦柠立即点头，拉着他坐下，“我这刚买的西瓜和葡萄，你吃一点，午饭可能没法招待，家里东西都还不全，而且我的手艺也不太好。”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下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做出来的菜只能说可以吃，至于味道如何，得看她做菜时的状态。
　　不过前世做菜可以网上找视频，这时候做菜全靠手感，她估计更不行。
　　正想着，陆屿站起来进了厨房。
　　秦柠跟上他的步伐来到厨房，站在厨房门口询问：“干嘛，你打算做饭给我吃？”
　　陆屿看了看厨房里的各种菜，转头看着她问道：“鸡蛋炒丝瓜，焖茄子，凉拌西红柿，可以吗？”
　　秦柠很有坐等吃饭人的自觉，立即点头：“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62]找点活干:反正开学前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陆屿做菜的手法并不是很熟练。
　　秦柠看的久，很容易发现他做着做着就会思索片刻，想起来后继续下一个步骤，只是这中间隔的时间并不久，要不是一直看着，还发现不了。
　　不过尽管他并不熟练，最终的成品却不错。
　　秦柠闻到了香味。
　　刚盛出来的鸡蛋炒丝瓜还热乎着，她就迫不及待拿了双筷子，连着鸡蛋和丝瓜一起夹起来后吹了吹，飞快送进嘴里。
　　“才学的菜，还行吗？”陆屿期待地问道。
　　秦柠仔细尝了尝，咽下去后竖起大拇指：“好吃哎，完全感觉不到你吃才学会的，看来你在做菜这一行上确实是天赋异禀。”
　　陆屿笑着点了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菜。
　　秦柠瞬间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伸筷子同样夹了丝瓜和鸡蛋，放到嘴边吹了吹，随后递到他嘴边。
　　陆屿张嘴吃下，同样仔细尝了尝：“好像没有那么好，咸了一点，火候也没有到位。”
　　“已经很好了，慢慢学，下次肯定能做的更好。”秦柠笑着说道。
　　陆屿看着她：“下次我还来给你做？”
　　“行啊，反正只要不是我动手，怎么都好，”秦柠笑呵呵道，也看着他，“除非你比我先厌烦了。”
　　“不会，做菜还挺有意思的，可以放松心情，”陆屿转身开始做下一个菜，“等我回去再多学一学练一练，争取做的更好吃一点，希望你能给我下下次做饭的机会。”
　　“这么快就开始约下下次了啊？”秦柠凑到他身旁，歪了歪头，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陆屿侧身，避开秦柠直视的目光，低声道：“你喜欢，我就做给你吃。”
　　“喜欢，我最喜欢吃美食了，”秦柠笑道，“只要你愿意给我做，我就愿意吃。”
　　反正不是她动手，她哪里会不愿意。
　　不过没想到陆屿居然还真的去学了做菜。
　　两人就在厨房里外站着，说话聊天，讨论各自的口味和喜好，说着未来的计划和打算，再聊几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八卦消息。
　　一人说，一人听，彼此都很捧场。
　　总共三道菜，两道炒菜，一道凉拌菜，实际只需要做两道菜。
　　菜做好了，才想起来没有做米饭。
　　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其实我早餐吃完没多久，刚才还吃了水果，现在不是很饿。”
　　“我下午还有事，现在做饭来不及了，吃几口菜填一填肚子就好，这个凉拌西红柿要放多少糖？”
　　“少一点吧，这个西红柿空口就很好吃，糖就是尝点不一样的风味。”秦柠说过，端着之前做好的菜出去。
　　然后将葡萄洗了洗。
　　西瓜之前就切开了的，她自己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插勺子就能吃。
　　两个人三个菜，再加西瓜和葡萄，就是今天中午的午饭。
　　“早知道的话，我还是带饭菜过来。”
　　“带了我也吃不下，这样正好，尝尝你的手艺，”秦柠吃了口茄子，“这个茄子你做的也好吃。”
　　“茄子我在家里做过，”陆屿自己也吃了一口茄子，“感觉比在家里的好吃点。”
　　“你的手艺进步了。”
　　“也可能是你的食材好。”
　　两人边吃边聊天。
　　说着说着，陆屿想起件事：“你认识刘教授吗？”
　　“哪个刘教授？”秦柠问道。
　　“之前我们在海城大学见面，我碰到你时，你跟一个女的在聊天，那人是刘教授的继女，我见过她几次，不过之前我们不熟，我不好意思多说。”陆屿其实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刘玉琴对秦柠的态度是那样的。
　　“你说他啊，”秦柠恍然，“刘教授以前是下放到我们村的，至于渊源，其实就是小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我跟刘玉琴还有刘玉珍三个人不小心抱错了，但三岁的时候不知道谁说了句，三个小孩的长相有点偏差，都长的像另外一家的，后来越说越不对劲，就去验了血，然后就换了回来。”
　　“刘玉琴和刘玉珍那时候就是姐妹了？”陆屿问道。
　　秦柠摇头：“不是，那时候刘玉琴的爸，还有刘玉珍的妈都还活着呢，就是三个不同的家庭，后来那俩都死了，刘教授跟刘玉琴的妈走到了一起，又遇上平反，他们就一起回了海城，都十几年没见面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上次感觉你们俩的氛围很奇怪，”陆屿说道，“后来我查过，刘玉琴一直在从学校老师手里买国库券，再倒卖出去，导致刘教授在学校里的名声变差了些。”
　　“你不是也来学校里买国库券？”秦柠问道，之前她跟陆屿在学校碰面，就是因为国库券的事。
　　“你以为是因为赚钱了，所以不高兴啊？”陆屿失笑，解释道，“不是的，大家是觉得刘教授一个堂堂的教授，居然纵容继女赚这些钱，有失教授身份，市侩了。”
　　秦柠愕然：“那怪不得我理解不了，我喜欢赚钱。”
　　“我也喜欢赚钱，不过海城大学的教授福利很好，正常的工资和福利不仅足够日常生活开销，还能有不少结余，甚至教授家属也可以在学校里有一份后勤工作，因此大多数教授都懒得去折腾国库券那些钱，这也是我之前能从学校老师和教授手里买到国库券的原因。”陆屿说了大概的情况，看秦柠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起身去帮她倒水。
　　秦柠这会儿吃了些菜，已经吃的差不多，放下筷子开始给自己剥葡萄。
　　陆屿重新坐下后，她道：“国库券只要不是用贵价买进，基本都能赚钱，就是操作起来太麻烦了，想要挣钱又得往远了跑，来回折腾。”
　　相对来说她还是对股市更感兴趣。
　　只可惜现在是90年，海城的证券交易所都还没开，更别说炒股。
　　“是，而且这年头没有那么安全，七八年前严打过一阵，环境稍微好点，后来放开了，环境又变差了，我跟吕利国一起出去，还遇到过拦路抢劫的。”
　　秦柠立即看他：“你没事吧？”
　　“没事，那群混混还打不过我们，”陆屿笑着说道，“从那以后，我们随身都会带点折叠的武器，到时反而没再遇见过对我们动手的。”
　　秦柠打量他：“我觉得第一波想要打劫你们的混混也是脑子有问题，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是练家子。”
　　“都出来当混混了，肯定是没脑子的，至少不会像你这么聪明，”陆屿也看她，“那天在火车站外头碰到，吕利国该说的都说了，你却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透露，要不是后面在海城大学见面，我们还能遇见吗？”
　　秦柠笑：“你不是留了名片吗？要是有事，我肯定会给你打电话。”
　　“依你的脾气，大多数事都能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问题找我也没用，”陆屿幽幽地看她，“还有说好的要买传呼机，你也没有丝毫打算。”
　　“怎么没有，我这不是打算再攒攒钱么，”秦柠拒不承认自己忘记了传呼机的事，也不承认自己一开始没打算找他的事，“再说，我们那么快就在海城大学遇到，你怎么知道我没想再见你，没准我看上了你的脸呢？”
　　陆屿反问：“真的？”
　　秦柠认真点头：“当然是真的。”
　　真的挺看重的，但要说看重到多深，却也未必，毕竟才见了一面，完全没有丝毫了解。
　　而且那阵她一心就想着挣钱。
　　可能赚了钱之后她会找机会见见陆屿，但至少得等个一年半载的。
　　谁曾想两人的发展居然这么快。
　　她那天听到陆屿说一直等着她，莫名其妙就上了头。
　　现在倒也不后悔，就是觉得节奏快了点。
　　不过这种事不能承认，秦柠笑道：“其实那天在火车上，我就觉得你长的好，后来你们出手相助，我又发现你人品也好，只是我们那时候就是在火车上见到的陌生人，总不能叫我主动吧？”
　　陆屿问她：“换个人也行？”
　　秦柠立即摇头：“那肯定不行，换个人没有你这张脸，我看到的最先是你这张脸，脸是属于你的，且只属于你。”
　　陆屿的脸色逐渐缓和，透露了新的信息：“其实在火车上的时候，我听到了你跟乘务员的交谈，你说自己是海城大学的，这一点应该不会错，要是后面你一直不联系我，等学校开了学，我会来学校看看。”
　　秦柠扬眉：“你这叫跟踪，知道吗？”
　　“没办法，谁叫你太亮眼了，”陆屿笑道，“但没想到还没开学，我就在学校见到了你，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是有缘的？而你对我，也跟对别人不一样。”
　　“不然呢？”秦柠反问，“换成别人，我都不会给他搭讪的机会。”
　　陆屿起身接过葡萄，主动帮她剥皮：“感谢柠柠给我机会。”
　　秦柠捏着手里剥的只剩下底的葡萄，送到他嘴边：“尝尝，这普通的味道也很好，酸甜度都恰到好处，你在别的地方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葡萄。”
　　陆屿不置可否地张嘴，吞了葡萄轻咬后，略有些惊讶地看她：“确实很好吃。”
　　“是吧，我挑水果的技术一流，不好吃的水果我都不会买，”秦柠自己又摘了一个葡萄，自己剥起来，随口问道，“你下午的事着急吗？不着急的话先陪我去找一下赵教授，你跟我一起去，他那边能放心些。”
　　“你要做什么？”陆屿剥好葡萄，送到秦柠嘴边。
　　秦柠张嘴吃下：“这不是马上开学了么，我想去接点迎新生的活，反正开学前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63]那很不错:房管局还留了你一个多月啊？
　　“陆屿？”
　　“赵教授，是我，”秦柠从陆屿身后走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赵教授脸上带了笑，“你怎么来了？而且还是跟陆屿一起来的。”
　　陆屿看向秦柠。
　　秦柠假装没注意他的视线，主动递出手上的东西：“之前跟赵教授说过的，要带茶来，正好今天有空，特意来拜访赵教授。”
　　“你还真拿啊？”赵教授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拿你的东西像什么话？”
　　“可是我记在心里了，而且今天特意带过来，就是想要跟赵教授品一品茶，您指点一下，看这茶有没有买错。”秦柠笑着说道。
　　赵教授没有立即点头，而是看向陆屿。
　　与只有一面之缘的秦柠对比，他自然还是更信任自己的学生。
　　陆屿点头：“我们一起坐下喝茶聊会儿天。”
　　赵教授这才点头，请两人进了门。
　　秦柠手上的茶也是小农场种出来的，原本就存在农场仓库里，先前确定需要拿出来喝，她特意买了一批空的茶叶罐子。
　　今天带过来的就是其中一个，装的是存在她仓库里的茶叶。
　　茶叶被赵教授接过，打开罐子闻了闻，一会儿后道：“是红茶的味道，香气好似花果，这是祁门红茶？”
　　“是，没想到赵教授这么快就闻出来了，”秦柠惊讶道，“上回我们来，喝的是正山小种，我想赵教授应该偏爱红茶，这次才特意带的红茶。”
　　“确实，相较于绿茶，我是更偏爱口感醇厚的红茶。”赵教授拿了一套新的泡茶工具，用道地的手法泡了一小壶茶。
　　沸水冲泡，红茶的香气很快被激发出来。
　　赵教授捧着杯子闻了闻，等温度稍降后抿了一口，叹道：“好茶！这是今年的新茶，而且还是最新的茶，不管是气味还是口感都很浓郁，你上回来说家里有好茶，我还不是很相信，现在倒是信了，你这茶比我这儿大多数的茶都要好。”
　　“我太奶奶喜欢喝茶，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之下，学了不少看茶的知识，这茶确实是今年的新茶，还好我没有敷衍了事，不然被赵教授戳穿了可不好。”秦柠笑着说道。
　　茶当然不是新茶，但小农场仓库放着的东西，从放进去的瞬间，时间就停滞了，怎么不算是新茶呢？
　　“以你对茶的了解，也做不出敷衍的事，不然对不起你的舌头，”赵教授也笑了，喝完了杯中的茶，放下茶杯开口，“你的茶我喝了，现在该说你们过来的目的了，不过没想到你还能说服陆屿带着过来。”
　　秦柠失笑。
　　陆屿在一旁无奈微叹。
　　他倒是想说，偏偏秦柠不许。
　　“今天也是巧合，”陆屿找了个理由，“我有些事要找资料，学校图书馆的图书更齐全，我也更了解，就想着过来借阅，正好遇到她，至于她的事，来的时候我们聊了几句，不会叫老师为难，甚至老师还会乐意帮忙。”
　　“嗯？”赵教授疑惑，看向秦柠，“你带着这么好的祁门红茶过来，找我说一件我很乐意帮忙的事？”
　　“带红茶是因为之前说好了的，总要说话算数，”秦柠微笑，并不隐瞒自己的目的，“其实我现在搬到学校了。”
　　赵教授恍然：“上回你来，好像提过一句说要租房的事，我还说要帮你打听，但一直没来得及，学校还没开学，很多老师都还没回来，我都没地方给你打听，那你这回来是……”
　　“跟租房的事无关，”秦柠摇了摇头，“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些天，我住在学校没什么大事，就想着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些新生报到相关的事。”
　　“原来是这事，那陆屿还真说对了，每到这时候，学校老师们都挺忙的，有人愿意帮忙，他们肯定会很乐意，”赵教授明白了秦柠来的目的，笑着说道，“要是因为这事来，你空着手就行。”
　　秦柠也笑：“那不行，我得当个诚实守信的人。”
　　“那我也不能白收你的茶叶，以后你有空，可以来找我喝茶，”赵教授起身，“走吧，我带你去学生处。”
　　说过，他看向陆屿：“你也跟着一起？”
　　“我就不去了，”陆屿侧身，“下午还有些事要处理。”
　　“你最近在忙活什么？又在赚钱？”赵教授问道。
　　“前段时间成立了一个小的建筑公司，接了一个政府的宿舍楼项目，目前正在建，”陆屿跟在赵教授身旁，“等这个项目积攒了经验，再尝试对接别的项目。”
　　“建筑公司不错，实业比你前段时间搞的国库券要脚踏实地些，无实业的虚拟经济就说不好了，我不反对你搞虚拟经济，但你不能把全部身家都压在那上面，”赵教授看向陆屿，语气逐渐严肃，“国外泡沫经济的问题你需要多了解，正好你来了学校，顺便再去图书馆借几本国外经济学的书，带回去好好看看。”
　　陆屿没有反驳他的话，点头影响：“好的，老师，知道了。”
　　赵教授见他态度还好，神情也逐渐平缓：“按理说你已经毕业，我不该多说的，但你毕竟是我的学生，既然见到了，总要多说你几句，你别嫌我啰嗦就行。”
　　“老师是为我好，我明白的，”陆屿说道，“以后我也会多加注意，以实业为主，不会让老师见到一个落魄的我。”
　　“这还差不多，”说着话，一行人已经到了楼下，赵教授拍了拍陆屿的肩，“既然你还有事，就去忙吧，我带她去学生处。”
　　陆屿下意识看向秦柠，被赵教授抬手挡住。
　　秦柠抿唇微笑，大方道谢：“多谢陆师哥带我来见赵教授，下次有机会见面，我请陆师哥吃饭。”
　　这下轮到陆屿抿了唇。
　　赵教授放下手：“你就这么愣着，怎么能叫师妹请你吃饭？”
　　陆屿看向秦柠：“下回还是我请你吃饭吧，师妹刚来海城大学，对周围不了解。”
　　秦柠笑着再次道谢：“谢谢师哥，那我等师哥请我吃饭，就不客气啦。”
　　“这还差不多，”赵教授满意点头，又拍了拍陆屿，“行了，你忙去吧，一直说有事有事，没见你着急。”
　　“真的有事，但也没有那么着急，”陆屿说道，还是没有再逗留，“那我就先走了，老师……”
　　与赵教授说过，陆屿看向秦柠，意味深长道：“师妹，回头见。”
　　秦柠抬手晃了晃：“陆师哥再见。”
　　两人对视一眼，陆屿勾起嘴角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秦柠放下手，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就在这时，她听到赵教授的声音：“你觉得我这个学生怎么样？”
　　秦柠回神，笑道：“陆师哥人挺好的，之前还帮我找房子，这次也是，很热心，不然我一个人不好意思来见赵教授。”
　　“他人确实挺好，却不是对谁都热心，可能你合了他的眼缘，”赵教授也笑着说道，“就是人老了点。”
　　秦柠失笑，替陆屿辩解：“其实也不算很老，陆师哥也才刚毕业嘛。”
　　“哪里不老，你们俩至少差四岁，听着不大，实际上他上大学的时候你还在念初三，他上高一了你还在读六年级，差距可不小，”赵教授毫不客气地拆陆屿的台，“现在他大学毕业了，你才刚刚读大一，社会人士跟学生能一样吗？”
　　这话说的，让秦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谁想赵教授也没等她回，很快就话锋一转，夸起陆屿来：“不过他这人很靠谱，以前在学校里就是个很靠谱的学生，现在毕了业也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确实可以找他帮忙，他还是值得信任的。”
　　这一瞬间，秦柠莫名有种赵教授相当“红娘”的感觉。
　　不过她现在跟陆屿的关系，倒是不需要“红娘”了。
　　她微笑点头：“知道了，赵教授。”
　　说过陆屿，之后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起往学生处走去。
　　不出所料，这时候的学生处确实很忙，赵教授带着秦柠出现，刚开始还自动被忙碌的众人忽略了，直到他刻意咳嗽了几声。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赵教授，咳嗽声引起注意后，不少人都只是看着，不知该说什么，还是有认识赵教授的老师迎上来，打破了这一刻的尴尬。
　　“赵教授今天怎么过来了？”
　　“卫老师，不好意思打扰，知道你们最近很忙，我长话短说，”赵教授选择快速诉说问题，指了指身后的秦柠，“这孩子是今年的新生，想要主动表现一番，特意找了我让我推荐一下，看你们学生处需不需要帮手。”
　　卫老师看向秦柠：“你是海城人？”
　　秦柠摇头：“我不是，不过我刚在学校里租了房子，来学生处很方便。”
　　“在学校里租的房子啊？那是很方便的，”卫老师高兴起来，“像你这样主动的学生可不多，我们学生处这段时间还真有点忙，有的时候忙到晚上九点多也是有的，你可以吗？”
　　“可以的，卫老师，我想多了解一些学校里的事，”秦柠笑着说道，主动提起之前的“工作经验”，“上个月区房管局那边有点忙，我也去帮了一个多月的忙，事情多会让我的生活有充实感。”
　　“房管局还留了你一个多月啊？那很不错了，”卫老师听着，再看秦柠，目光中满是惊喜，随后看向赵教授时同样高兴，“谢谢赵教授给我们送来了这样一个得力的好帮手。”
　　“你们满意就好，”赵教授笑着点了头，看向秦柠时眼神也带了几分惊讶，不过想到她那主动的性子，似乎也不足为奇，他没有耽误，直接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她留下直接给你们干活吧。”
　　卫老师高兴地答应下来：“行！”

[64]枯燥工作: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换个活。
　　赵教授离开后，卫老师转向秦柠：“这段时间学生处的事情确实比较多，你既然愿意过来，应该是做好准备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你的字写的怎么样？”
　　卫老师说过，边上有人开始准备纸和笔。
　　秦柠没有去接，只是道：“我在房管局的时候抄了不少资料。”
　　这话一出，不需要她写字，就已经可以从侧面证明她的字写的不错了。
　　卫老师也松了口气：“那正好，这里有不少资料需要抄录整理，你坐下来吧，那个梁老师，需要抄录的资料分她一些。”
　　梁老师立即点头：“好！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秦柠，秦国的秦，柠檬的柠。”秦柠走过去，主动坐到了椅子上，并伸手接过梁老师递过来的资料，又接了笔，低头看了一眼，就看清了需要抄录的内容项。
　　不过她还是特意问了一遍，直到梁老师点头，她才开始照着抄录相关的内容。
　　卫老师特意在边上站了一会儿，等她抄了一部分之后才走过去，看清她写的内容后点了头：“你的字写的不错，那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能帮到忙就很好了。”确定要来这里之前，秦柠就已经做好了干活的准备。
　　目前她手头的两个装修项目，其中一个已经完成前期工作，后面主要就是家具的设计和组装，这部分工作她可以在家具仓库里完成，只需要偶尔过去假装忙活，弄出点声音就行。
　　这个事简单又复杂，在她这里简单，现实又该是复杂的，所以时间还不能短了，必须留有十天半个月的装修时间。
　　这个时间越过去，海城大学都可以开学了。
　　至于闻教授那套房子，她估摸着时间，等刘师傅干完前期的工作，也得等开学以后，到时候学生处的迎新工作肯定已经完成了，不会像现在这样忙碌，她有的是时间去干那套房子的装修。
　　不过手头的抄录工作确实是枯燥又没意思。
　　可惜这年头电脑还是高端产品，海城大学固然是有的，但还没有用到学生处的这些工作上来，不然直接敲敲打打解决问题，打印出来就好，可以省下不少人力。
　　一下午的时间，她全部时间都在干抄录的活。
　　“写的不错，又快又好，”梁老师检查过秦柠抄的内容，欣慰看她，“按这个速度，今天可以稍微歇歇了，待会儿一起去食堂吃饭？”
　　“今天就不吃了，谢谢梁老师，”秦柠摇头，解释道，“我刚来这里干活，还没跟我妈说，她估计给我准备了晚餐。”
　　“你妈也跟你一起住在学校里啊？”梁老师问了一句，没有等她的答复便道，“这不错啊，贴身照顾你，不过你下午来怎么没跟她说一声？”
　　秦柠微笑，知道梁老师可能误解了什么，又解释了一句：“我妈是海城本地人，她白天需要上班的，我来的时候她没在家。”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舍得租在学校里，”梁老师点头，不再多过问，“行，那你回去说一声，明天开始就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这是学校给的福利，你来学生处帮了忙，总不能连顿饭都不给吃，早中晚三顿学校都提供的，不过你刚来，准备的不全，明天你来，就可以得到属于你的那份粮票。”
　　“好的，梁老师，那我回去说一声，之后就不让我妈准备，”秦柠拎起包，“那我就先回去了，梁老师明天见。”
　　梁老师：“明天见！”
　　秦柠走出学生处，动了动自己微酸的手腕。
　　可能很多人都觉得抄录是个轻松的活，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电风扇干。
　　但在她看来，抄录的活不比体力活轻松，主要是抄录的东西基本都是用来备份的，实际的有效信息并不多，顶多就是一些学生的基础资料。
　　这与她一开始决定来学生处的目的不同。
　　明天还是得找机会，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换个活，至于抄录的活，应该会有想要这份轻松活的人愿意干。
　　回到住处，还没到门口，她就闻到了从好几处屋子里传出来的香气。
　　天气炎热，屋里只有电风扇的情况下，打开门让空气流通，也是降温的一种方式。
　　这其中也包括那扇刚换不久的新门。
　　秦柠推门进去：“妈。”
　　“回来了？”裴文慧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中午自己做饭了？我看到有些调料被用过，你能行吗？不行的话还是去外面吃吧。”
　　“我自己做不太行，在这方面我没有天赋，不过偶尔做一顿缓缓口味还行，”反正也不是她自己做，“不过接下来我可能也不怎么会用到，学校的学生处最近很忙，我去帮忙，那边提供一日三餐。”
　　“啊？”裴文慧惊讶，“我们才刚搬过来，你就找到学生处的活了？还给你包一日三餐？”
　　“忙嘛，谁去都要，就是一般人不太能想得到，”秦柠淡定道，“活也不重，就是抄抄东西，基本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的。”
　　“一般人想不到，你能想到就很厉害了，”裴文慧认真道，“这要是告诉你外婆，告诉你舅舅舅妈，他们肯定都觉得你厉害。”
　　秦柠笑了笑，没说打算给自己找活干的事，反过来问裴文慧的情况：“这边离的近，早上是不是不用起太早？”
　　“是的，”裴文慧笑了，“而且这学校边上的早餐店也多，有好多口味的早餐，比我们那边附近的丰富，虽然回来得自己做晚餐，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觉得累，心里还挺轻松的。”
　　秦柠想这事因为裴文慧从出生开始，就基本没有经历过“独自生活”。
　　在家住的时候，她每天下班回家，基本上外婆已经热好饭菜，坐下就能吃，偶尔需要加餐，也就是干点摘菜的活。
　　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难免会有些摩擦，也需要一些配合。
　　配合家人的吃饭时间，配合家人的洗漱时间，配合家人的一系列生活习惯。
　　所以虽然一些家庭琐事被分担了，生活轻松些，但心理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之后妈你不用特意买早餐回来，就去早餐店吃，吃完直接去上班就行，”秦柠说道，不然下去再回来，还得忙活一阵，“我在学生处干活的时候，那边提供早餐，之后学校开学，我也可以直接去食堂吃，吃的还都是热乎的。”
　　“哦，也行，”裴文慧点头，“这样倒是方便，直接吃完就走，早上还能起晚点，不过我说是过来照顾你，感觉什么事都没干。”
　　“照顾什么啊，我今年都十八了，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你太照顾我，我反而不习惯。”秦柠让裴文慧跟着一起出来住本就不是为了让她照顾自己，只是需要独立的生活空间罢了。
　　外婆家那边的屋子就那么点大，她赚了钱，迟早都是要带裴文慧出来住的，早出来晚出来都一样。
　　再说裴文慧会不会影响到她的独立空间，也基本不会，毕竟她一个月休息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天，白天基本都要上班，不影响自己做任何事。
　　裴文慧却没有立即回，犹豫了一会儿后问道：“你在家的时候也这样吗？”
　　秦柠愣了愣，察觉到裴文慧的小心思后笑道：“在家跟在这里的情况不一样，家里最重的活是地里的活，我虽然不干地里的活，但普通的活还是干的，而这里是学校，吃饭的事可以去食堂解决，有些事多干了反而是折腾，能轻松点生活，为什么要把自己搞那么辛苦呢？”
　　裴文慧缓缓点了头。
　　秦柠去拉她，让她脱离自己的胡思乱想：“好了，别想那么多，妈，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不用像小孩子那样小心翼翼，别人读大学，都是一个人出来的，只是我们的情况特别一点而已，你要总想着照顾我，我反而会有压力。”
　　裴文慧深吸一口气：“但除了把工资都给你，我也没别的了。”
　　秦柠失笑：“那把我的工资给你？”
　　“你的钱留着都是有用的，要做好多事呢，”裴文慧连连摇头，听出秦柠的调侃，妥协道，“好吧，我听你的，以后不想那么多，但你有需要我做的，要跟我说。”
　　“一定一定，”秦柠点头，闻着厨房里的味道，“是不是可以出锅了，我已经闻到了一点点焦味。”
　　裴文慧立即回头，打开锅盖用铲子翻炒，然后迅速关了煤气灶。
　　“跟你说话，都忘了锅里还有东西，”裴文慧往外盛东西，“我做的菜没有你大舅妈做的那么好吃，你别嫌弃啊。”
　　“我怎么会嫌弃呢？”秦柠反问一句，认真说道，“不做饭的人是没有资格嫌弃菜不好吃的，不愿意吃就出去吃！”
　　裴文慧失笑：“对了，你早上买的那些调料，我都不太会用，所以都没用，就用了基础的那些，回头我问问工友，再用那些调料给你做菜吃。”
　　秦柠想说还有水果，但本来打算留着给裴文慧的份，中午被她跟陆屿吃光了。
　　她转身，回了趟自己的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盘特意摘掉了几颗的葡萄串。
　　“我今天还买了葡萄，全摘下类放盘子里吃吧，就当是我们的餐后水果。”
　　裴文慧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葡萄：“你这葡萄跟你太奶奶以前买的也像，她眼睛尖，总是能找到一些偷偷摸摸卖东西的人。”
　　秦柠坦然且淡定地接话：“那我遗传了我太奶奶的眼尖，总能在一众的水果里找到太奶奶喜欢的口味。”

[65]分配一下:完全不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秦柠，这儿，就等你了。”
　　“我今天没来晚吧？”秦柠加快步伐，走到卫老师身旁，“早知道我就不去买早餐了。”
　　现在正值暑假，学校食堂暂时还没有完全开放，除了需要工作的老师和学生之外，其余人基本都需要自己准备一日三餐。
　　她还没拿到用餐的粮票，也只能自己去外面买吃的。
　　“不是你的错，是我昨天忘了跟你说，”卫老师解释道，“这段时间学校的事情多，虽然正式开始工作是八点半，但基本八点就要过来，先碰头开个会，本来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但今天说是要重新分配一下工作，所以你也得参加。”
　　秦柠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自己来晚了呢。”
　　她说着话，跟卫老师一起进会议室。
　　会议正在进行中，两人进门，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秦柠面前放着空白的本子和笔，跟身旁卫老师面前摆着的纸笔是一模一样的，想来应该是她为自己准备的。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礼拜，新生陆陆续续都要到校，有些工作要抓紧时间提上来干，大家的工作安排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变动。
　　主讲的老师握着粉笔，在会议室的大黑板上写下需要办的各项事宜，号召大家积极踊跃报名。
　　秦柠打量着黑板上的内容。
　　昨天晚上她就想着要不要换一桩事，今天还真有这么多活摆出来叫她挑。
　　“你刚来，什么都不懂，不用那么积极，”卫老师低声在秦柠耳边说话，“有些话你看着还行，实际还是挺累的，比如说那个迎新生的事，开学那几天得来回奔波，可能还需要帮忙搬一搬行李，你一个女生，没必要搞那么累。”
　　秦柠正要点头，就听到上面的老师开口。
　　“接下来是跟学校后勤部的联合检查，所有的宿舍楼，教学楼，都要一一走过，这个事主要由后勤部主导，需要去两个人，有没有人愿意？”
　　秦柠听着，觉得这个事适合自己，但她只是个“临时工”，这活还算轻松，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去。
　　只是看了一圈，都没见有人举手。
　　她忍不住低声询问：“卫老师，这活还算轻松啊，怎么没有人愿意去？”
　　“你不懂，说是配合后勤的活，去了也就是个打下手的活，”卫老师对此格外了解，同样低声与她解释，“平常后勤检查就是走个过程，这时候的检查那是要深入做的，跟过去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干的都是打扫卫生的事，一天下来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大家都懂，所以都不愿意去，到最后就是谁空出来谁去。”
　　秦柠听着，刚想问“什么叫空下来”，就见上头安排的老师直接跳过了这一项，继续下一项工作的人员安排。
　　不同于这一项工作的无人问津，下一项工作刚说完，就很快有人举起了手。
　　她这才恍然。
　　不过这工作对别人来说或许让人不太愿意，但对她而言却是比较合适的，后勤检查可以让她更了解学校整体的格局，而打扫卫生这个，可以让她增加积分。
　　从得到系统之后，她就一直在考虑如何找到更快增加积分的方法。
　　“打扫卫生”这四个字不难理解，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给人当保姆，既可以挣钱又可以获得积分。
　　要是在后世，这活还是能干的，毕竟在后来给人做清洁打扫卫生这一桩事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体系，她完全可以找小时工的活，不会与人多接触，还能得到足够的积分。
　　但现在没有所谓的小时工，就算她去找了保姆的活，总在一个地方工作，也得不到多少积分。
　　更何况现在的保姆地位并不高，她倒是不怕与人接触，但去找了保姆的活，还得看人眼色行事，她是不太愿意的。
　　现在这个后勤的活不用看人眼色不说，还能赚积分。
　　想归想，她也没有立即出头，而是握着笔抄录了迎新生的各种事，以及这些事的具体完成时间。
　　流程进展很快，很快几乎所有的事宜都已经分配完，只有几个在卫老师口中比较累的活暂时还没有人报名。
　　秦柠合上本子，侧身询问：“卫老师，我能报那个后勤的吗？”
　　“你要报后勤的那个？”卫老师惊讶问道，“那个活比较累啊，我不是跟你讲了，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这个事比较适合我，因为我了解过这方面的事，”秦柠没有隐瞒，也没有说的太明确，毕竟她在学校里给人装修赚钱的事是摆在明面上的，迟早有一天卫老师会知道，“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昨天还说要给卫老师分担呢。”
　　她是临时的志愿者，昨天刚来，按理说应该是哪个容易做哪个，不由得她选择。
　　但既然有个适合她，别人又不愿意去干的活，那她就不客气了。
　　卫老师问她：“你确定吗？真的愿意去？现在要是举手报名了，可不能说反悔就反悔，得一直做到后勤部确认都完成了才行。”
　　“我确定，”秦柠点头，看向卫老师，“就是昨天说……”
　　卫老师笑了：“昨天说归昨天说，跟后勤部去干活，比坐在办公室里可要累的多，而且你出去给人干活了，还能换个到我办公室来，我又不亏，主要是怕你不适应，不过没想到你居然愿意干苦活。”
　　秦柠也笑：“我主要是想积累干活的经验。”
　　“也对，趁还年轻多干点，”卫老师抬手轻拍了拍她，“那你去报名吧。”
　　秦柠确认卫老师眼神中的肯定，这才起了身，主动表示自己愿意跟后勤一起去检查。
　　“你是？”
　　“她是新来的志愿者，我办公室的，”卫老师举手，笑着开口，“王老师，现在她出去干活了，你可得给我办公室再配个人才行啊。”
　　“你少来，你都说是她是新去的，你那儿缺什么人？”王老师笑着调侃卫老师，随后看着秦柠，“以前没见过这位同学啊。”
　　秦柠立即做自我介绍：“王老师好，我是秦柠，秦朝的秦，柠檬的柠，今年海城大学的新生，刚刚在学校里租的房子，这段时间没什么事，经赵教授介绍，来学生处帮忙，我是主动想要去跟后勤干活的，希望能多学一些不了解的事。”
　　“新生啊，怪不得没见过你，行，那你跟后勤部去，”王老师点头答应，“这里还缺一个人，谁要去，不去的话我点名了。”
　　底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等了半分钟左右，一个男生主动站起来：“王老师，我可以去。”
　　“行，那你带带秦柠，”王老师在本子上写上两人的名字，又开始写下一个，“接下来是……”
　　全部安排过后，剩下的人被安排到了卫老师那边，毕竟她那边是真的需要抄录不少资料。
　　会议结束，卫老师收拾本子，同时跟秦柠说话：“后勤部那边需要检查所有宿舍楼和教学楼，事情会比较多，你就跟着他去，后勤部那边应该已经在等着你了，过去之后尽量配合，不管怎么样也就一个多礼拜的事。”
　　秦柠听出了她的话外音。
　　言下之意，就算闹的不开心也忍一忍，反正就是一个多礼拜，毕竟是她主动举手要去的，又只是志愿者，彼此双方闹的不开心，学生处这边也会为难。
　　不过秦柠倒也不觉得她会跟后勤部的人闹的不愉快，便爽快点了头：“我知道了，卫老师，既然我去了，安排我干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干。”
　　卫老师满意点头：“那你去忙吧，本子和笔你都拿着，至于用餐的问题，你都跟后勤部的一起，他们会安排好，接下来直到开学前，你每天就到后勤部报到就行。”
　　“谢谢卫老师提醒。”
　　说过话，卫老师抱着自己手上的资料，带着几个刚分配到她那儿干活的人离开。
　　秦柠则站在原地，等候要与她一起去后勤部的人。
　　那人在跟那位安排工作的王老师说话，见秦柠等着，他先跟她挥了挥手，随后与王老师说了两句，快步走到秦柠身旁。
　　“你好，我叫程鹏图，今年开学读大三，你是今年的新生，喊我师哥就好，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工作。”
　　秦柠看着伸到她面前的手，也举起手与他握了握：“程师哥你好，我叫秦柠。”
　　“刚才听到你做自我介绍了，”程鹏图笑道，“刚才我坐在那边，看到卫老师跟你说话了，她肯定说了这个工作挺累的，你怎么还选这个？”
　　“我想多锻炼自己，”秦柠说道，见他神情似有不信，笑着加了一句，“我有自己对未来的职业规划。”
　　“那我有点信了，”程鹏图实话实说，冲着她竖起大拇指，“都说能考上海城大学的都不简单，还真是这样，从我入学以来，见到过好几个人，从开学就对自己未来的职业有着切实的规划，毕竟就算是可以分配工作，也有好坏优劣之分嘛，要是对分配的工作不满意，或许还能凭自己的本事换一份自己喜欢且有前途的。”
　　秦柠算了算时间，等她大学毕业，应该是没有分配工作这件事了。
　　不过海城大学的学生在这年头还是很有含金量的，就算不分配工作，她以后的同学基本都不需要担心找不到好工作。
　　两人说着话，一起往后勤部走去。
　　后勤部显然对这次安排分配，到底有多被嫌弃一事颇有自知之明，见两人出现，直接给两人戴上了工具箱，完全不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66]许多问题:要换的话是不是都得换？
　　水电、门窗、消防、电路……
　　秦柠边走边看不久前刚送到手里的文件，确认接下来需要检查的具体内容。
　　“这栋宿舍楼是六十年代造的，最初只拉了一条电路，后来随着需求逐渐增加，电路越拉越多，检查的时候需要格外仔细些，秦柠，你可以吗？”
　　“我可以的，高老师，”秦柠跟在带她的后勤部老师身后，顺着梯子一步步往上爬，时不时身后拽去缠绕到自己身上的蛛网，“就是这些蛛网有点挡视线。”
　　“这里不常有人上来，打扫卫生也不太方便，”高老师蹲在上方平台，低声与她说话，“慢点不要紧的，我们有不少时间收拾这里。”
　　“我不敢快，”秦柠已经走了三分之二，抬头与高老师说话，“怕走快了激起一地的灰。”
　　高老师笑了一声：“还有时间讲这些，看来是真不觉得累。”
　　秦柠也笑：“其实不累的，就走了这么几步而已嘛。”
　　说着话，她人也到了上方的平台上。
　　这边常年都没什么人过来，不仅遍布蛛网，灰尘的厚度也不低，高老师适时将打扫的工具递给她，也让她明白了之前卫老师说的话。
　　说是跟着后勤干事，其实就是打扫卫生的帮手。
　　就是这里的灰尘比她预想中要厚一些。
　　正当她好奇怎么会积这么厚的时候，高老师开了口：“其实我们差不多每隔半年就会来处理一次，但每次来都会有这么厚的灰和蛛网，这栋楼造的时间早了些，落下来的都不是寻常的灰尘，而是墙灰。”
　　秦柠手里拿着刷子，将灰尘一层一层刷进贴身带着的容器里，将被包裹在灰尘中的东西一点点暴露出来。
　　就像高老师所说，这些厚灰尘基本都是墙灰，甚至刷扫的时候，还能扫进一些小石子，抬头看墙面，很多地方都已经剥落了，明显这些东西确实是从墙上掉下来的。
　　“怪不得这地方明明几乎封闭着，却依然有这么多的灰。”秦柠打开了系统的“清洁助手”，将肉眼可见的脏污清扫干净。
　　每次清扫，积分都会以零点零几的速度往上跳，但再看周围，脏污的程度只是微微减弱。
　　不仅是灰尘，还有一些地方略有发霉的痕迹。
　　而这里是电线经过的其中一个控制区。
　　在这里出现发霉的情况，可不是好迹象。
　　秦柠拿着手电筒，一边清扫，一边寻找导致发霉的源头，终于在找了好几圈之后，找到了问题所在，她举着话筒往上，回头喊人：“高老师，这个地方到下雨天的时候可能会漏水。”
　　“啊？”高老师惊讶反问，快步走到她身旁，“哪儿呢？”
　　“那儿，”秦柠指着头顶，“上面有一条缝，这边底下有一点水渍的痕迹，不过因为现在天气热，水渍散去很快，只留下了不太明显的痕迹，高老师你看，就在这里。”
　　她的手电筒扫向了底下一处明显变深的位置。
　　高老师低着头仔细看了一会儿，随后皱起眉头：“还真是，感觉漏雨很久了，还好这里有一个凹进去的地方，不然雨水直接进这上面，碰到电线可不好，这样，你在这里干一会儿，我上去看看，确认漏雨的位置，之后统一上报，找人过来堵上。”
　　秦柠点头：“好。”
　　高老师叹了一声，往出口走去，要下去的时候她跟秦柠说话：“你要是觉得这里面闷，也可以下去透透气。”
　　“没事，老师，我继续打扫，今天总要把这些可能影响到电路的灰尘和蛛网都处理掉，”秦柠轻松说道，“我是来干活的，来之前就已经有准备了。”
　　高老师脸上带了笑：“那这次学生处可算是做了回好人。”
　　说过，她转身小心翼翼从楼梯往下走。
　　秦柠则继续打扫卫生。
　　不过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她打扫起来直接火力全开。
　　积分！
　　好不容易有这样可以光明正大赚取积分的机会，她自然是要好好干的，最好是一口气多攒点积分，让她以后就算短时间内不干活，也可以兑换足够多的家具赚钱。
　　交到她手里的系统本来就是打扫卫生的系统，又经过了几位宿主使用，不仅基础打扫卫生的工具齐全，就连进阶版的工具也有不少。
　　其中就包括吸尘器。
　　不过她也就是小小地动用了一会儿吸尘器，不然打扫太快，也会显得有些奇怪。
　　正打扫着，她听到了从头顶传来的声音。
　　高老师的声音随后传来：“秦柠，是这儿吗？”
　　秦柠立即走过去，举起手电筒亮了光，高喊了一声：“老师能看到我这儿的光吗？”
　　“看到了，那就是这里，”高老师在上面自言自语，不久之后又喊话，“好，漏雨的位置确定了，我这就下去。”
　　秦柠收好手电筒，继续打扫卫生。
　　直到高老师再次下来。
　　爬上梯子，她站在门口惊了一下：“你打扫这么快？”
　　“主要是把明面上的灰尘和蛛网处理掉了，看着就会好很多，”秦柠说着，抬头看着墙面，“不过以这墙面的情况，过些天这里又会变成灰尘满满的模样，想要处理好，还得整个重新刷过。”
　　“这也没办法，毕竟是老宿舍楼了，”高老师走上平台，仔细看了看电线，“主要是看这些线路，它们没问题就行。”
　　确认了线路都没问题，她站在原地环顾一圈，说道：“打扫到这样就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吧，继续看下一个地方，开学前得把该检查的都检查一遍，不过之前几年也都是这个时间检查，不用担心来不及。”
　　她拉了把秦柠，让她先下去。
　　两人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看电路情况。
　　然后根据检查的情况，找专业的人过来维修。
　　这个地方漏雨，回头要找泥水工来填补漏洞，后面两处打扫干净没问题，再下一处，秦柠刚爬上去，就看到了大剌剌断成两截的电线。
　　“这该死的老鼠，”高老师只看了一眼就断定是老鼠干的事，且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老鼠洞，“要不是宿舍楼断电了，我们看到的就是烂掉的死老鼠。”
　　“这宿舍楼好多地方还是用木板隔开的，挡不住老鼠，”秦柠从工具包里抽了跟棍子出来，戳了戳老鼠洞，棍子握在手里都到顶了，前面依然还有不少空间，蹲在地上回头，“高老师，这洞很难找去处，不知道老鼠去哪儿了。”
　　“回头还是叫人来堵上吧，”高老师拿出纸笔，记录位置和问题，“顺便叫电工来处理这边的电线，这宿舍楼是真的老了，今年的事情格外多。”
　　秦柠继续在边上收蛛网，以及扫灰。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虽然她现在还不够格，但她真的盯上了这栋楼，要是可以得到这栋楼的重新装修机会，大学四年她都不用愁业务了。
　　但一整栋楼装修，开销也不会太小，不知道学校会不会干。
　　亦或者，学校可能会直接选择推倒重建。
　　毕竟这栋楼已经是建成二十几年的老楼。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跟此刻的她无关，现在的她顶多就接两三单装修生意，多了她分身乏术，手上的资金也未必能够支撑。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轰然声。
　　与高老师对视一眼后，两人迅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
　　在同时检查其余地方的后勤部的人，也都循着声音跑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有人站在那里往下看。
　　“怎么了？”
　　“五楼的窗户掉下来了，连着窗框一起。”
　　“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窗户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砸碎了。”
　　“窗户问题不大，没事就好。”
　　大家说着，也都走到了走廊尽头，一抬眼就看到了下面碎裂的玻璃和断成几截的木头窗框。
　　确认了声音的来源，大家都没有在这里站太近，直接转身从楼梯往上爬。
　　不管怎么说，总得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柠走在最后。
　　程鹏图放缓脚步，落后几步，站在了她的身边，问道：“你还适应吗？后勤的活就是琐碎，马上就要开学，我们要是不检查，新生过来遇到刚才那情况，要是不小心有人倚靠在上面，问题就大了。”
　　“我适应的，程师哥放心吧，”秦柠认真说道，“程师哥你呢，适应吗？”
　　“还行，”程鹏图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要是可以选，我肯定不选这里，但我们是学生，没办法的，按你说的，就当是锻炼了。”
　　秦柠笑了笑：“嗯。”
　　两人一起到了五楼，看到了窗框落地的实际情况。
　　不像想象中那么危险，窗框底下还有一米多的墙面，所以就算有人倚靠，跟着窗户一起掉下去的几率也不会很大。
　　几个老师正在查看窗户的情况，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内里已经被虫子侵蚀的不像样了，怪不得刚才一碰就掉。”
　　“木头框就是容易出现这种情况，这边的窗户又靠着边上，风吹日晒雨淋的，变成这样也不算是出乎意料。”
　　“这不会是第一例，其它窗户也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得叫人来加固一下。”
　　“依我说，不如直接换了吧，这些木框的窗户本来就过时了，换成金属的，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问题了。”
　　“换一扇两扇可以，但这栋楼所有窗户的窗框都是木头的，要换的话是不是都得换？”
　　“先检查确定情况，宿舍检查组，所有的窗户都着重检查，一旦发现窗户存在被腐蚀严重的，立即登记并上报。”

[67]可以筹备:最有可能的就是暑假。
　　“今年的问题比往年要多啊。”
　　“正常，毕竟房子越来越老，有些问题不彻底搞一下很难解决，有机会的话还是得提一提，就算不是重建，也得叫人来完整地修一修，像我们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永远都改不好。”
　　“学校也缺钱啊。”
　　“但再这样下去，这栋宿舍楼真不行了。”
　　……
　　隔壁桌上传来几位老师的对话声。
　　秦柠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很快就确定了其实后勤处是想要重新装修的，但碍于资金不足，也就只能像这样提一嘴。
　　“你叫秦柠是吧，过来干还可以吗？往年都是安排男生过来的，没想到今年来了个女生。”
　　说话的是坐在秦柠对面的一个老师。
　　秦柠回神：“我是主动报名的，想要多锻炼自己，程师哥也是主动报的名。”
　　程鹏图就坐在秦柠身旁，听她这么说也开了口：“学生处那边都有说法，说是后勤处这边的工作很辛苦，秦柠先主动报了名，我想总不能比不上她一个女生。”
　　他说过，高老师笑着接话：“你们男生就是这样，只要是需要比一比的事，总会来劲，不过你们俩都很不错，周老师你说是吧？”
　　“嗯，比往年要好，”周老师点头，“不过你们俩不能骄傲，检查的事得持续好些天，该干的活还得干，干活的时候仔细些，不管是宿舍楼还是教学楼，有些问题看着小，真要是闹出事来，都是大事。”
　　秦柠和程鹏图都点点头。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吃过饭之后回后勤处休息了半个小时，又起身继续去检查。
　　可能是因为早上发生了窗户坠落的情况，下午检查之前大家都被特意叮嘱了一番，叫所有人都仔细确认所有窗户的情况。
　　现在检查出来及时处理，总比后面学生住进来后出事要好。
　　秦柠则还是跟着高老师检查电路问题。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电路基本是没有问题的，两人主要做的也是打扫卫生的事。
　　导致的结果就是快到工作结束的时候，两人的头发上和身上都缠了蛛网，落了灰尘，再与闷热潮湿的环境一碰，身上还黏糊糊的。
　　回了趟后勤处一碰面，大家都是一个样。
　　“明早的餐券自己拿好，早餐你们要自己去食堂吃，中午晚上我们一起，”老师将餐券一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上，“之后检查也按今天的分配来，临时有事最好提前一天说，我们好提前重新安排。”
　　秦柠收好自己的餐券，心想盼了这么久，自己可算是吃到了学校食堂的饭。
　　相比较来说，还是房管局那边的志愿者干的好，至少那边还有工资，而这里只有一日三餐，不过学校的情况总归还是不太一样，那么多大学生都是“免费劳动力”，能吃到一日三餐已经不错了。
　　“明早八点半之前到后勤处集合，秦柠，程鹏图，你们俩也直接来后勤处，不用去学生处那边。”
　　“好的，老师。”
　　该说的都说过，大家都解散离开。
　　程鹏图走到秦柠身旁：“是还有点累的，你后悔吗？”
　　秦柠察觉到他话语中的疲惫，看他一眼后说道：“明年不来了。”
　　程鹏图笑了：“就我们俩傻乎乎的，居然主动报名，人家聪明的都不愿意来，说锻炼其实也没有锻炼太多。”
　　秦柠接话：“明年应该会有今年的新生当志愿者，到时候让他们报名锻炼。”
　　“有道理，”程鹏图点头，抬头看了眼道路，“我就住学校附近，骑自行车十几分钟，你也是海城人吧？住哪儿？”
　　“我不是海城人，”秦柠摇了摇头，“前些天运气好，在学校里找到了一处出租的房子，暂且住在学校里，我往那边去。”
　　“住学校好啊，那你以后不仅不用住校，每天上课来回还方便，”程鹏图说道，“行，那我去自行车棚，明天见。”
　　秦柠点头：“明天见。”
　　程鹏图离开后，秦柠往住处的方向走去。
　　住处一楼是闻教授的房子，刘师傅带着人干了一阵，屋里头的基础装修情况已经有了大概的雏形。
　　正常这个点刘师傅应该已经下班了。
　　秦柠站在门口，看着低头在干活，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刘师傅，稍微等了一会儿，在他干完手上的事后才进门：“刘师傅怎么还不回家？”
　　“秦老板？”刘师傅说了一句，随后看了眼手表，“哎，一不留神已经这么晚了，我都忘了时间，还剩一点活，干完就走。”
　　秦柠知道他的性格，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行，那刘师傅你慢慢干。”
　　刘师傅爽快应答：“好嘞。”
　　随后他再次拿起工具，开始细致地干起活来。
　　秦柠也没有逗留，出了门往楼上走去。
　　裴文慧今天也比她早到家，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等秦柠上楼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出来，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了她。
　　“怎么灰扑扑的？”裴文慧上前，伸手要擦。
　　秦柠避过她的手：“身上的灰和蛛网都很黏糊，沾了洗不干净，我先洗个澡，家里热水还有吧？”
　　“有，我刚烧的热水，”裴文慧看着秦柠的模样，眼中多了几分心疼，“不是去学生处，怎么搞成这样？”
　　“学生处安排人去后勤处，检查宿舍楼和教学楼，我跟着一起去了，想着多了解一些学校建筑的问题，但那栋楼建造时间久远，灰尘和蛛网很多，就变成了这样。”秦柠用纸擦了擦身上的脏污。
　　裴文慧没有再说话，立即进卫生间帮她兑水。
　　这里的卫生间没有莲蓬头，不能淋浴，也没有浴缸，只有一个特意买的大盆，专门坐着洗。
　　但即便是这样的环境，也比外婆家的情况要好，至少这里是隔间，而外婆家那边是纯粹用帘子隔开的。
　　水兑好，裴文慧又问：“晚饭有没有吃过？”
　　“吃过了，我口袋里还有明早的餐券，以后一日三餐都是学校包的，”秦柠说着，想要去卧室拿衣服，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模样，开口让裴文慧帮忙，“妈，你去卧室帮我拿一下衣服，顺便把我的包放一下，我这样走进去弄脏了。”
　　裴文慧应了应，帮她把包放好，又去拿了衣服出来，放在卫生间的干净凳子上。
　　秦柠这才进卫生间。
　　从头到脚全部洗完，身上沾了水汽，又洗去了黏糊的脏污，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来到客厅，裴文慧正在吃晚饭，简单的两个菜，她吃的却很开心，边上还放着明天要带去厂里吃的饭盒。
　　“吃过饭下去走走？”
　　“可以吗？我对这里的人都不熟。”
　　“没事，相处相处就熟了，学校里都是老师，基本没有不好相处的，”秦柠说着，想起裴文慧以前给她写的信里写过的内容，“你以前不是说想学画画，学写大字，学别的什么，要是熟了，没准还能去蹭课。”
　　“这怎么能行啊？”裴文慧不好意思道，“我都岁数这么大了，而且人家来读书都交了学费的，我去蹭课像什么话？”
　　“反正教一个是教，教十个也是教，到时候你遇到感兴趣的课，就坐到教室最后面，不会有人赶你走的，”秦柠笑着说道，“真要是赶了，大不了就走呗，听到了课就是赚。”
　　裴文慧还是不太敢，倒也没有反驳秦柠，只是摇了摇头。
　　秦柠便没有再多说，等她到时候熟悉了学校的环境，没准不用说，她自然就会去蹭课。
　　这年头大学还没有扩招，大学的含金量比后世要高一点，但大学毕业并没有太强制的高标准，基本还是靠自觉，学校老师自然也不会抓的太严，大多数情况下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文慧吃过饭，两人一起下楼。
　　这个季节的海城，屋外要比屋里凉快些，两人下楼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有不少人坐在楼下聊天说话。
　　消遣的游戏也有不少。
　　有人在下棋，有人在打牌，有人在织毛衣，有人在缝衣服，还有人坐着凑在一起，在聊不知道谁家的八卦消息。
　　两人默默地凑了过去，竖起耳朵听八卦。
　　听了一会儿，大家聊起另一个话题，裴文慧忍不住接了话，说起她听到了某个八卦消息。
　　自然而然就让她融入其中。
　　秦柠则在说话声中，听到了传呼机的声音。
　　周围有人在摸口袋，她也摸了摸口袋，看清传呼机上的内容，起身在附近找了个电话亭，打了传呼机上提醒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急迫的声音：“我有点想你，你想我吗？”
　　“我可以说没有吗？”秦柠笑着回道。
　　“真没有啊？”陆屿有些失落地回道。
　　“不是我不想想你，主要是太忙了，”秦柠握着话筒，“今天学生处重新分配任务，我选了去后勤，检查了一天的宿舍楼，又闷又热，还满是灰。”
　　“3号宿舍楼吗？”
　　“对，就是3号宿舍楼，这你都知道？”
　　“就3号宿舍楼最久最破，”陆屿说道，“之前还有一栋五十年代建的，我刚入学的时候拆掉重建了，就是现在最新的那栋，但那栋楼已经被鉴定危房了，不得不拆，3号楼短时间内估计不可能拆。”
　　“我也这么想，虽然墙面都落灰，但基础还是不错的，主要是宿舍楼里的有些木结构不太行，”秦柠说着，想到自己今天想的，跟陆屿分享了一下，“我今天脑子里还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我能接这栋楼的装修项目就好了，可惜手上没钱。”
　　陆屿帮她分析：“宿舍楼要装修，肯定要等到寒暑假，最有可能的就是暑假，足有两个月，我们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筹备。”

[68]创造空间:每一寸都是符合这个屋子的格局的。
　　秦柠：“有道理，那我再努力努力，争取在机会到来之前攒够资金。”
　　说是这么说，秦柠自己觉得机会不大，要只是一排宿舍也就罢了，这可是一整栋宿舍楼，即便装修相对住宅会简单一些，但全部重新装修，也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不说别的，就今天出了问题的窗户，肯定都要全部换掉。
　　而这种大工程，基本都需要垫资。
　　她现在却只是个连公司都没有的个体户。
　　“你不相信自己吗？”陆屿却仿佛听出了秦柠的画外音，直接问道，“我却信你，相信你可以得到这个机会。”
　　“你比我自己还相信我啊，”秦柠笑道，“你别忘了，我跟你买房还抵押了全部身家的首饰呢。”
　　“但那时候你也说了，迟早有一天你会从我这里赎回那些东西，”陆屿说着，坚定道，“那日我信你，现在我依然信你。”
　　秦柠失笑：“可那日我说的是两年，给了自己足够的期限。”
　　“但那同样是你的初始资金，”陆屿知道秦柠的打算，所以最初当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拒绝，“不管怎么说，你会成功。”
　　秦柠听着他的语气，也渐渐定下了心，她不需要陆屿的帮忙，但这番话她听着舒心。
　　不论最终能否成功，她都希望身边的人是支持她的。
　　“我试试，如果成功，我请你吃大餐。”秦柠笑着说道。
　　那边回话的语气带了几分调侃：“只是吃大餐吗？”
　　秦柠握着话筒靠在电话亭上，同样调侃着回问：“你想要什么？”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就以这件事为赌注，”陆屿说道，笑声溢出，“我赌你能成功，如果我赢了，你要送我一份礼物，但要是我输了，我送你一份礼物，如何？”
　　“那我不亏啊，就算不成功，还有一份礼物拿，”秦柠笑了，“行，就按你说的，我们打这个赌，希望到时候是我送你礼物。”
　　陆屿答应：“没问题！”
　　……
　　“一直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听你讲电话啊，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黏糊糊的，我真受不了，”吕利国摸了摸胳膊，“之前读书的时候那么多人追你，都没见你心动，我还以为你没感情呢。”
　　“谁追我我都要应，你当我是什么？”陆屿无语，看吕利国还站在门口，直接催促，“进来，一直站在门口，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办公室出问题了。”
　　吕利国笑着进了门，抱着怀里的资料坐在他对面：“我刚才在门口听你说什么抵押，是说之前买房的时候那姑娘抵给你的东西？”
　　陆屿点头，伸手跟他要资料。
　　吕利国立即将资料递给他，又继续说话：“当初买房的时候，你俩还不是男女朋友，抵押就抵押了，现在既然谈了朋友，你为什么不把东西还给人家？左右那些东西在你这里也就是存着，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啊，你不会真打算等她还你钱吧？”
　　陆屿抬眼：“不行？”
　　“不是，你缺这点钱吗？”吕利国着急道，“人家跟你谈朋友了，你还叫人家出钱，这显得你很抠门啊，你说你，几千块的传呼机都买了白送给她，怎么不把那些首饰还给她，抵了那债呢？”
　　“那不一样，传呼机是我送她的，至于房子的债，那是我们的约定，”陆屿淡定说道，“至于你说的抠门，她不会这样认为，两件事一码归一码，你不懂。”
　　“我真不懂，”吕利国皱眉，“难道是你没打算跟她结婚？”
　　陆屿立即开口：“当然要结婚，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就是现在她太小了，说这个还早。”
　　“之前叫你追她的时候你也这么说，”吕利国撇嘴，“而且既然你们迟早要结婚，你的她的有什么区别吗？”
　　“这么说的话，她太奶奶的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一样的，”陆屿说道，看着吕利国明显疑惑的表情，没打算继续解释，“既然你不懂就别问了。”
　　礼物归礼物，项目归项目。
　　刚才提起宿舍楼的项目，秦柠也从来没想过找他帮忙，显然是打算自己干的，所以在房子抵押这件事上，她也肯定不会想要直接抹除。
　　吕利国真的不懂。
　　所以他单身。
　　不过他也没必要懂，因为那是秦柠，不是别人。
　　……
　　秦柠打完电话回去，发现裴文慧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聊天的队伍中。
　　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现在天色已暗，但时间不算太晚，才八点多，即便这年头的消遣娱乐活动少，她也至少得到十点才会入睡，这些天忙着设计家具，晚上都到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才会睡。
　　反正早上到后勤处的时间不算太早，即便十二点睡，她也足有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见裴文慧正跟人聊得开心，她便没有直接走近，而是出了海城大学，去了属于她的那套房子里。
　　索性这套房子的位置就在海城大学边上，走路都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很快就能走到。
　　没过多久，她就到了地方。
　　天气炎热，走近这边的楼里，也基本家家户户都开着门通风。
　　秦柠避开大家的视线，拿着钥匙到了门口，轻轻地开了门进去。
　　再锁上门，屋外的声音就挡了不少。
　　之前叫刘师傅带人刷的漆当中，有一种是她特意兑换出来的“隔音漆”，虽然那只是一种漆，不能挡住所有的噪音，但整体的隔音效果确实很不错。
　　她站在这间屋子里，别的邻居屋里的声音能听到30%左右，但牛桂香屋里的声音，只能听到15%，而这还是隔壁开着门的情况。
　　隔壁屋里也刷了隔音漆。
　　以后这屋子装修好，新主人搬进来，也能感受到这屋里的隔音效果。
　　秦柠在屋中走动，关上了所有打开通风的窗户，又拉上了窗帘。
　　对这间屋子的装修，她打算做的更极端一点。
　　虽然隔壁屋子装修好，四张床最终只用到了三张，交易换房都十分爽快，但她依然坚信这年头乐意换房的主要还是因为居住条件不好。
　　所以在这间屋子里，她打算做更多的床。
　　除了主卧跟隔壁类似的分隔高低床，她还在客厅里放了折叠沙发床，以及主卧多加的抽拉床。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主卧下铺床底的空间，做一层可以抽拉的床板，这样人多的时候，只要将床板拉出来，就可以将一米五的小床，变成一米九的大床。
　　还有屋子里的一些家具，她特意打了可变形折叠的。
　　譬如说旋转折叠餐桌，折叠椅等等。
　　这么做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生活体验标准，但对于人多的家庭而言，是容纳更多人的标准处理方案。
　　用的时候展开，可以好好休息，不用的时候合上，可以用足够多的玩耍空间，不会显得拥挤。
　　家具之前已经在系统的家具空间里打好，她只需要根据实际屋子的情况再进行些微的改变，就可以安排它们落在对应的位置。
　　“全屋定制”的每一寸都是符合这个屋子的格局的。
　　甚至包括所有的桌椅板凳，临时进行调整，可以确保之后使用过程中，方便又不会局促，不管是座椅的高度，桌椅的距离，亦或是坐下后的动作，都会是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恰到好处。
　　……
　　“你说隔壁屋子什么时候能装修好？”
　　“应该快了吧，我们这屋子装了一个月，隔壁应该也差不多这个时间，就是没怎么听到动静，每次回来都不干活了。”
　　“是说呢，别的屋子装修，恨不得从早上干到晚上，那小姑娘雇人完全不多干，从来不在晚上干，就偶尔那师傅走晚了会遇上，他还说那小姑娘特意叮嘱，不让晚上干。”
　　“毕竟跟我们休息的时间隔开了嘛，而这段时间在装家具，说是怕灰尘出来，整天都是关着门的，更见不到了，不过我也想知道隔壁装成什么样了，虽然那原先是我们的房子，但装修好肯定跟我们之前住的时候是两模两样的。”
　　“那是肯定的啊，这里不就是么，跟我们之前的房子不是完全一样的么？”牛桂香盘着腿，看着电视机的画面，心思完全没在电视上，转头看向丈夫，“你有没有觉得，自从搬进这里，我都没跟你发火了。”
　　“你还知道之前总跟我发火啊？”丈夫看她。
　　牛桂香抬手拍了拍他：“我说真的，而且之前也不是我想发火啊，我就是忍不住，看见什么都烦，看见你更烦，觉得你每次一进门，就会导致原本就拥挤的屋子变得更加拥挤，那时候我想着，都怪你，害我没有大房子住。”
　　丈夫无奈：“你觉得这话合理吗？”
　　“你不懂，反正我那时候就看你不爽，谁管合不合理，”牛桂香靠在沙发上，再看向丈夫，“不过现在看你不烦了，不仅不烦，有的时候看你还挺好看，感觉回到了我们结婚之前的样子。”
　　丈夫脸上的无语瞬间变成了笑，凑近了说话：“那你仔细看看，其实我可能变更好看了。”
　　牛桂香伸出巴掌挡开他的脸，笑骂：“少来，不要脸！”
　　丈夫脸上的笑容大了些，如实道：“其实我感觉到了，现在的日子真的比之前好，还好之前你提出要换房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答应了，不然叫别人换了房，去了另外的地方，我们可遇不到这样的好事了。”
　　牛桂香看他，认真点头：“确实，你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立即答应了我，不然我肯定越看你越不顺眼！”

[69]组装配件:假装安装一样敲敲打打。
　　“没想到学校的老师也跟我们普通人一样喜欢聊八卦啊，”裴文慧跟秦柠一起上楼，忍不住说道，“我还以为跟大家不会有什么话说呢。”
　　“学校老师也是普通人啊，就是学识高一点，”秦柠拿出钥匙，“我们搬过来这边，原先的老邻居都见不到了，也不像之前那样一家人可以坐着一起讲话，你无聊的时候就到楼下跟大家聊天，比窝在家里要好。”
　　“嗯，今天聊过，现在我不怕跟他们聊天了，”裴文慧等待秦柠开门，进去之后换上拖鞋继续说话，“刚说要搬过来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不安的，但想着能跟你住在一起，怎么都好，没想到大家都挺好说话。”
　　裴文慧长到这个岁数，实际面对面交流的人就在那几个圈子里，家里、厂里和村里，其余的基本不会去联系。
　　答应搬出来，纯粹是为了秦柠。
　　不过秦柠却觉得她现在岁数还年轻，应该趁现在有机会，多与一些曾经没有交流的人多多联系，学校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最后究竟能交流到什么样的程度，全看她自己。
　　秦柠没有多劝，只是道：“我这段时间都忙，晚上在食堂吃，可能结束后还要开会，妈你不用等我，自己吃完饭就下楼走走，愿意看书的话等我开了学，看能不能单独办一张卡，或者用我的卡，你去图书馆看看书，也不一定是专业书，图书馆里也会放小说和绘画的图书，你都可以借来看看，可以打发时间。”
　　裴文慧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我自己安排，你忙你的就行。”
　　……
　　“来了，吃过了吗？”
　　“在食堂吃过了。”秦柠走进后勤处，找了个没有人的空位坐下，等到人都到齐之后，便跟着大家一起去今天的检查。
　　后勤处的检查项目主要就是那些，不过今天检查的宿舍楼比昨天那栋要新，实际检查的时候便没有出现像昨天那样灰尘和蛛网漫天的情况，也没有出现窗框被腐蚀的情况。
　　而且后勤处主要是检查，实际的维修有专人来处理，工作强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不过检查了一圈之后，秦柠对宿舍楼和教学楼的情况也有了深入的了解。
　　最旧最破的就是那栋3号宿舍楼，但3号宿舍楼还没有到需要拆除重建的地步，最有可能的还是重新装修。
　　但装修也需要耗费大量财力，这些年海城大学在各方面都支出不少，相较于可装可不装的宿舍楼，采买实验器材，计算机等与提升学业环境相关才是重点。
　　这样一来，海城大学在短期内肯定还是以检修为主，不会舍得花大价钱装修宿舍。
　　她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
　　距离开学还剩三天，所有的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检查完毕。
　　秦柠和程鹏图从后勤处拿到了写着“优”的纸条，让他们带回去交到学生处，以证明两人这些天的努力成效。
　　“今年做的不错，明年还来吗？”高老师看着秦柠，“你过两天才入学，才是大一新生，除了大四之前要忙一些，前面都有时间吧，你要是愿意来，我给你留个位置。”
　　秦柠点头：“可以啊，谢谢高老师。”
　　“真答应啊？”高老师扬眉询问，“之前来的那些可都不会连着来，要是你实在不想来我也不介意，主要是这次跟你搭档还算舒服。”
　　“我愿意的，真的，”秦柠还是点头，脸上扬起笑容，“高老师，我真挺喜欢这个活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常来。”
　　毕竟这活在她看来真的不累，重点是可以检查那么多地方，让她有积攒积分的机会。
　　光是这段时间积攒的积分，足够她装修好几套房子的。
　　时间也不久，就是学生开学前的几天。
　　而且要是能搭上后勤处的关系，对她接下来的计划也会很有利。
　　高老师打量着她的表情，见她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也高兴起来：“要是你能总来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直接喊你。”
　　秦柠答应她：“嗯，没问题。”
　　聊完，秦柠跟程鹏图一起离开。
　　回学生处的路上，程鹏图忍不住问她：“你真愿意？”
　　“嗯，”秦柠点头，见他面露疑惑，随口解释一句，“可能是因为我是乡下来的，这个活在我眼里并不算太累的缘故吧。”
　　程鹏图多看了她几眼：“看不太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秦柠疑问，反应过来后直接笑了，“看不出来我是乡下来的啊？”
　　程鹏图迟疑着点了头：“我没有别的意思。”
　　秦柠摇头：“没关系，我自己都不介意，自然更不会管别人介不介意。”
　　要是因为“乡下来的”这几个字而破防，她就不会主动去提，毕竟在她心里，也确实并不在意这个事。
　　程鹏图松了口气，提起另一件事：“那你开学后要进学生会吧？你有跟后勤处和学生处交流的经验，到时候进学生会更容易一些，你可以直接提交，也可以找我，我就在学生会。”
　　“好，谢谢程师哥，等开学后我考虑一下，”秦柠说道，“要是有意向的话，我会提交申请，也希望到时候程师哥通融一下。”
　　“哪里，你进肯定是因为你的实力强，”程鹏图笑着说道，“你要是能进学生会，我们到时候还能共事。”
　　秦柠点头：“嗯。”
　　说着话，两人已经回到了学生处。
　　开学前所有的任务都已经下放，每个人都收到了属于自己的任务，现在两人的任务完成，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可以放松一下。
　　又有评价为“优”的条子，之后不管是进学校的哪个学生部门，都会更方便些。
　　……
　　“柠柠，你明天或者后天，大后天也行，有没有空？”裴文慧站在家门口跟还在楼梯上的秦柠说话，“今天我在厂里的时候，你大舅给我打电话，说是组装床的那些木头都已经到齐了，全部堆在屋里，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帮忙装一下。”
　　“我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秦柠上楼，“正好我那边的工作干完了，明天就回去一趟吧，趁着开学前有空，都给装好，之后就不用再抽空回去了。”
　　“这么巧，都干完了？”裴文慧惊讶，“那也行，明天回去一趟，不过我明天不休息，没办法陪你一起回去。”
　　“没关系，本来也是我一个人干。”
　　……
　　说要回去，秦柠也没有特意起太早，还是按照原定的时间起了床。
　　走出卧室，她看到客厅桌上放着早餐，想来是裴文慧觉得她既然不在后勤处干活，就没有了餐券，特意为她准备的。
　　说也说不通。
　　秦柠洗漱完坐着吃早餐，环顾一圈，觉得家里还是缺了点电器。
　　洗衣机、冰箱、电视机，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已经不是十分稀罕的东西，就是价格贵点。
　　这些电器类的产品价格，跟几十年后的价格都差不多，甚至有些还更贵一点，但平均工资水平却是实实在在涨了十几二十几倍。
　　不过对比更昂贵的大哥大，这些电器的价格还不算太高。
　　还是先从冰箱开始，等闻教授的房子装修好了，款项到账，她就去买个冰箱，这样以后食材都可以多存放几天，不用次次现做。
　　吃过早餐，秦柠收拾好桌子，下楼骑自行车，往外婆家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不确定秦柠什么时候回来，她到的时候，家里只有外婆一个人，其余人都还是去上班了。
　　“不是说这段时间忙吗？”外婆起身，“你大舅他们还说要给你搭把手，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有空回来，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不用的，外婆，我自己来就行，有人搭手反而会让我手忙脚乱。”秦柠停好自行车，背着工具包进屋。
　　当着外婆的面将所有的配件都一一搬出来，然后开始搭最重的外框架。
　　这也是她会敢光明正大接这个活的原因。
　　从小到大，她的力气就不小。
　　搭完外框架之后，她将所有的配件都重新搬进屋里。
　　“外婆，接下来的配件安装要仔细小心些，我关门安装啊，”秦柠拉着门把手，“有些小配件需要嵌进去，要是不装好，回头睡在上面的时候容易晃动作响，之后大舅小舅他们都睡不好。”
　　“好好好，那你忙，”外婆连连点头，“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杯水，这么热的天，你在里面关着门干活，肯定会很热。”
　　“不用，我带了冷水，”秦柠晃了晃手上的杯子，“外婆你就在外面就行，我专心干。”
　　“行，你干你干！”
　　秦柠点头，直接关上了房门。
　　然后开始在屋子里假装安装一样敲敲打打。
　　实则是将所有的组装配件都一一转进了系统的家具仓库里。
　　现实中打的家具，即使给了尺寸，也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偏差，这些偏差落到实际可能并不大，可能就几毫米的差别，但对于一张需要常睡的床而言，一点小误差都会导致休息的时候嘎吱作响。
　　这也是她的自信。
　　家具落到她的手里，她能调整到几乎没有误差，且让家具结实牢固，特别是上铺的位置，即便多睡几个人，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事实也确实如此。
　　转移到家具仓库后，一个一个小问题累积起来，出现了一道不容易被忽视的响声，真要是按这个尺寸落地，每次睡觉都得小心翼翼，连翻身都不敢。

[70]互不打扰:我们俩的小房间都在上面。
　　床的所有木材转移进家具仓库，安装的速度比在外面快不少，再直接将成品转移出来，直接就是一个贴缝的床柜桌一提家具。
　　因为这间屋的面积不算小，完整的这套家具打好，不管是走动的空间还是休息的空间都是充裕的，虽然因为人多而略显局促，但因为每一个走动的空间都是在贴合身高的接触上设计的，之后住在这里并不会难受。
　　不过装是装好了，秦柠还是特意在屋里多待了好一会儿，还特意弄出声音，让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她确实在里面干活。
　　直到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收拾好所有的工具，起身去开门。
　　刚打开门，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
　　“晓静，大舅妈，你们怎么等在外面？”秦柠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还没到你们下班的点吧。”
　　“你在里面忙活，我总不能什么都不敢，”邓兰笑道，“你外婆给我打电话，说是叫我别急着回来，但我怎么都觉得要回来，特意请了假，想着等你装好，怎么都得请你留下来吃饭。”
　　裴晓静微笑：“我也请了假，帮我妈的忙。”
　　邓兰抬手，碰了碰她的头发：“她着急想知道装好之后属于她的床是什么样的。”
　　裴晓静立即看她：“妈，你怎么还拆我台啊。”
　　“又不是外人，把心里话跟柠柠说怕什么？”邓兰笑道，看向秦柠，“你收拾好了，我现在开始做饭，今天这顿饭无论如何你都得在这吃。”
　　秦柠没有推辞，直接点头：“好的，大舅妈。”
　　随后她跟裴晓静招手：“里面的床已经完全装好了，你进来看吧，上面的两张床是你跟晓彤的，还有专门为你们准备的桌子，可能面积有点小。”
　　“有床就好，其实之前我已经看了好多回，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装好，”裴晓静高兴地跟着秦柠进了屋，看着完整组装好的大床，激动道，“我的天，居然这么大的吗？感觉比想象中要大不少哎。”
　　“那还行，”秦柠走到梯子边，“你从这里上去就行。”
　　裴晓静立即点头，脱了鞋子就往上爬。
　　秦柠也脱了鞋子走上去。
　　“不小啊，”裴晓静躺在什么都没有铺的床上，“不仅可以坐起来，还可以半弯腰走动哎，还有这个桌子，坐在这里好大，柠柠你还说很小，哪里小了，一点都不小啊！！！”
　　秦柠并不觉得这地方不小，但裴晓静确实是发自内心认为这里很大。
　　主要是因为两人的参考系不一样。
　　裴晓静对比的是之前，而秦柠对比的是她现在住的房子，以及云深村的房子。
　　如果不是住宿空间实在不够，又怎么可能需要这样的床柜一体？
　　“所以以后这里就是我一个人睡的地方了，是吗？”裴晓静期待地看着秦柠。
　　秦柠笑着点头，抬手指了指上面特意留出来的空间：“之后你可以在这里挂一个帘子，找厚一点的，不透光也不会太透声音的那种，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帘子拉上，这里面就是你一个人的空间，不过头顶的灯是共用的，你要是想在这个空间里待着，以后可以买一盏小台灯，这个位置有插座。”
　　“居然还有插座？”裴晓静看向秦柠指的地方，看清后惊叹地“哇”了一声，“你考虑的好周到啊！”
　　激动过后，裴晓静看向秦柠，认真问道：“那个……我现在可不可以去拿我的东西上来？”
　　“当然可以啊，已经装好了，”秦柠点头，“这是你的地方，你自己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说过，她起身，来到属于裴晓彤的区域，坐在裴晓彤的椅子上，笑着用眼神示意裴晓静，让她下去拿自己的东西。
　　裴晓静收到她的目光，立即笑着爬了下去。
　　外屋传来外婆的声音：“做什么呀？”
　　“拿东西，柠柠说已经完全搞好了，我要把东西都搬上去，以后那里就是我的小房间，”裴晓静兴奋地跟老人说话，“奶奶，我也有自己的房间啦！”
　　“别忘了把褥子拿上去。”
　　“嘿，差点忘了。”
　　不一会儿，艰难的脚步声满满靠近。
　　秦柠起身去接。
　　“没事，我自己来，没多少东西的，”裴晓静说道，抬头看秦柠走开，话语脱口而出，“没想到这屋子这么亮，原先没觉得。”
　　窗户在靠桌子的方向，正是白日阳光正好的时候，外头的光照进来，把整个上层都照的通亮。
　　裴晓静走到了顶，将东西直接放在脚下，然后开始吭哧吭哧干活。
　　先把崭新的褥子铺在床上，然后再铺上一层竹席。
　　再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放进边上的小柜子。
　　又爬下去一趟，拿了属于她的生活用品，一样样摆在桌上。
　　面霜、发卡、耳环、项链、手帕……
　　可能是底下的桌子有点脏，这些东西刚拿上来的时候也带点灰尘，裴晓静越看越不顺眼，下去一趟，拿了沾水的干净毛巾上来，将这些东西的每一个角落都擦的干干净净。
　　再郑重放在桌子上。
　　以后这张桌子是完全属于她的。
　　不仅是桌子，柜子和床也是完全属于她的。
　　最后她躺到床上，忍不住翘了翘脚：“好舒服呀。”
　　裴晓静从出生以来，就一直生活在拥挤的环境中，这一刻是她这辈子最惬意的瞬间，直到躺在这张床上，她才觉得自己对这个家有了归属感。
　　她从床上坐起来，头顶与她还有些距离，让她完全感觉不到压迫。
　　看着坐在对面的秦柠，她由衷开口：“柠柠，谢谢你。”
　　秦柠摇头，正要说“不客气”，就听到裴晓静的下一句话：“我妈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星，因为你来了，我们家才会变得越来越好，我们真的特别特别幸运！”
　　秦柠失笑：“只是一张床，怎么跟幸不幸运搭边了？”
　　“这不是一张床的事，床谁都能打，但能想到这个方法的只有你，”裴晓静认真道，“要不是你，我们家可能会一直挤在一起，所以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星。”
　　她往前挪了挪，脚往下垂了点，就使力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秦柠面前，张开手抱住了她。
　　秦柠拍了拍她的背。
　　裴晓静带着哽咽说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但现在我真的感觉自己好幸运，我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单独有一个自己的床，自己的柜子，自己的桌子，以前每次听别人说起自己有单独的空间，我心里特别特别羡慕，现在我也有了，多亏了你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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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静是高兴的，你怎么也……”
　　“我也高兴，”邓兰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都怪裴文宇，他要是一早没有把名额让出去，晓静这会儿哪里会这么高兴？”
　　“就是，都怪文宇，他这人不干好事！”老人安抚邓兰，“你别把他放在心上，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能赚钱拿回来就行，不用搭理他。”
　　邓兰被这话逗笑，眼泪很快止住。
　　她其实也想要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样，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给秦柠做好吃的菜，不过听女儿的声音，里屋的情况一定是很好的。
　　侧身时，她看到了外头穿过的声音，整个人往外看了眼：“淑芹，晓彤，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特意接她们回来的啊，有一个大大的惊喜！”裴文安在停自行车，快速停好后拉着老婆和女儿进屋，“今天这可是大好事，一个都不能少。”
　　邓兰好奇问道：“淑芹不是要上班吗？从哪儿接来的？”
　　祝淑芹对着裴文安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去了我的单位，拉着我领导的手，非要给我请假，说是有特别重要的事，一刻都不能耽误，我领导还以为家里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呢。”
　　回来的时候，她问了一路，想知道是不是家里人出事了，好歹套出了一些有用的消息，结果就是家里谁都没出事，但裴文安依然不说到底什么事。
　　“就是大事啊，怎么不是大事，”裴文安理直气壮道，伸手指里屋，“看到了没？现在的里屋大变样了！今天变的样，你们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当然要第一时间感受这屋子的变化！”
　　祝淑芹惊讶地看着透出来的家具，心里闪过“到底变成什么样”的念头，却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情况。
　　裴晓彤却不管，直接松开她的手跑了进去，刚进去就惊讶地“哇”了一声。
　　祝淑芹跟着女儿进了里屋。
　　邓兰站在厨房门口，被人推了推：“你也去看看，急死了。”
　　“我也没有很急。”邓兰不好意思道，但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裴晓静蹲在上层，与下层楼梯口的裴晓彤说话：“晓彤，你的小房间在上面，脱了鞋子上来吧。”
　　“我的小房间吗？”裴晓彤仰着头，“以后我也有小房间啦？”
　　裴晓静笑说：“对啊，我们俩的小房间都在上面，以后一人一间哦，要不要上来？”
　　裴晓彤立即点头：“要！！！”
　　话音落下，她立即脱了鞋子，抓着边上的小扶手，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底下，祝淑芹跟邓兰对视一眼。
　　“是柠柠的设计，之前一直在打这些木材，今天刚装好，”邓兰跟她解释了一句，指了指下层两边的空间，“那边是你们的，这边是我们的，帘子之前已经按照尺寸做好了，待会儿就能装，不仅外层，里层也有装帘子的地方，这样以后睡觉，谁也不会打扰谁。”

[71]不少空间: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妈妈，妈妈你快上来看啊，好漂亮的小房间呢，我还有一个书桌，姐姐说这就是属于我的，以后可以坐在这里写作业！”
　　祝淑芹看着窄小的楼梯，又看了看通体都是木结构的床，正要拒绝，就听到秦柠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小舅妈也上来吧，这个床的承重很好的，别说只是多一个人，再上来三四个成年人都不成问题。”
　　祝淑芹还是有些犹豫，就怕把好端端的床也踩坏了。
　　但听着上面一声又一声的“妈妈”，她还是脱了鞋，踩到了台阶上。
　　实际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要稳的多。
　　踩上去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异响，仿佛她走的并不是上下床的台阶，而是上下楼的楼梯。
　　虽然这楼梯比较狭窄，但只是所谓走路的小楼梯，她的脚掌可以完全落在楼梯板上，至少上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刚走到一半，她就看到了身旁跪坐在床上，扒着栏杆的女儿。
　　床铺挨着楼梯，怕翻身滚落，边上搭了高高的半层封闭护板，再往上还有护栏，这样即便是在床上站着，也不会有摔落的风险。
　　祝淑芹看着满眼开心的女儿，也忍不住笑：“这里就是你的床啊，以后你一个人住这里可以吗？”
　　裴晓彤连连点头，然后摇头，指着对面的裴晓静：“姐姐陪我一起睡的。”
　　她在床上蹦了两下，又拍了拍床板：“爸爸妈妈在下面，也跟我一起睡的。”
　　裴晓静笑道：“以后我还可以陪你写作业，好不好？”
　　裴晓彤高兴点头：“好耶。”
　　祝淑芹看向对面，秦柠跟裴晓静都坐在椅子上，而在她们的椅子身后，是与床体连在一起的两个桌子。
　　桌子旁还有柜子，看大小不仅可以放日常的生活用品，还可以放许多书，这对即将上小学的裴晓彤而言，真是最好的礼物。
　　一时间，祝淑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带着女儿回娘家，一方面确实是想让女儿多陪陪她外公外婆，毕竟等开学，她就很少有时间可以回去了，另一方面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家里人太多。
　　这个家原本人就很多，她一直都觉得拥挤，自己倒无所谓，但连带着女儿也要跟着在这么拥挤的环境下生活，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只是以她的能力，也无法为女儿提供更好的住所。
　　她对女儿也有着愧疚。
　　但实在是有心无力。
　　好在秦柠只是暂住，等海城大学开学，她就会搬出去，这样家里虽然拥挤，却不会是像她想象中那样挤上加挤。
　　只是随着学校即将开学，她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些焦虑，女儿要上学，但家里却很难腾出一个好的桌子，让她可以安安静静坐着写作业。
　　却没想到在焦虑加深之前，问题迎刃而解。
　　她心里更愧疚了，而这次，是对秦柠的愧疚。
　　“妈妈，这里要放我的书，”裴晓彤说着，刷一下站直了，“我的书都在外婆家里，忘记带回来了！”
　　“待会儿让你爸过去带，全部都带回来，”祝淑芹说道，“还有啊，要谢谢柠柠姐姐，要不是柠柠姐姐，你可住不上这样好的房子。”
　　裴晓彤立即看向秦柠，脆生道：“谢谢姐姐。”
　　“不客气，彤彤喜欢就好，”秦柠笑着拍她的脑袋，拉着她坐在椅子上，“试试，你以后就在这里写作业，不过现在的凳子比较高，桌子比较矮，等你以后再长大一些，可以从这里抽一块板子出来，这样你总能坐的舒服。”
　　“哇，好棒哎，”裴晓彤兴致勃勃地探索，“里面好几块板子呢。”
　　“嗯，因为彤彤会一直长高啊，”秦柠笑道，回头见祝淑芹还站在楼梯上，冲她招了招手，“小舅妈也上来吧，以后彤彤做作业需要人辅导，小舅妈总要上来的。”
　　祝淑芹点头，小心爬到上面。
　　以她的身高，在上面是没法站立的，但如果是坐着，就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秦柠从边上拿了个可折叠的小凳子。
　　小凳子不占空间，不用的时候放在角落，用的时候展开来，可以移动放置，非常适合需要辅导功课的情况。
　　祝淑芹接过凳子，看着秦柠郑重说道：“谢谢你，还有……”
　　“不客气，”秦柠打断她后面的话，“小舅妈，我们是一家人。”
　　她很清楚祝淑芹心里的想法，从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了，但她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人类的本质多少是会有些自私的，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变的更好，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祝淑芹只是心里有了想法，并没有付诸行动，且她最大的反抗也是带着女儿回娘家，所以在这件事上，最受委屈的其实是她自己。
　　祝淑芹笑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彤彤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两人相视一笑，将那点藏在心底的小隔阂散了去。
　　秦柠转头，对着底下说话：“小舅要不要也上来看看？”
　　“我上去不行吧？”裴文安不动作，但眼神里带着些期待，拒绝过后又主动道，“等你小舅妈看好我就上去，这一下子上去这么多人，万一塌了，我女儿怎么办？”
　　秦柠失笑：“没事的，你上来吧，大不了看一会儿就下去。”
　　这套家具在家具仓库里是做过承重试验的，最大承重量可以达到至少十几个人同时上。
　　毕竟是小孩住的空间，至少需要确保她在上面蹦蹦跳跳也不会有事。
　　而底下的裴文安得到她的确定后，二话不说就脱了鞋子往上爬。
　　爬到可以看清上面的情况后“嚯”了一声：“上面这么好啊？要是我小时候有这样的地方住就好了，彤彤，爸爸跟你换好不好，你跟妈妈睡下面。”
　　“不要，”裴晓彤毫不迟疑地拒绝，“我要睡上面的。”
　　“爸爸睡上面，你跟妈妈睡下面不好吗？”裴文安继续逗女儿，“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跟妈妈一起睡？”
　　“我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睡，”裴晓彤板着脸认真道，“爸爸你跟妈妈一张床，不要抢我的床，妈妈——”
　　“不抢不抢，”祝淑芹安抚好女儿，不满地看向裴文安，“多大个人了，跟女儿抢床。”
　　裴晓彤叉腰：“就是，爸爸你多大个人了，不能跟我抢床。”
　　“好吧好吧，我不抢，真是的，我今天还特意去接你们呢，”裴文安嘟囔着，还想再逗一逗，被祝淑芹瞪了一眼，默默退了下去，“你们看吧。”
　　裴文安下去没多久，邓兰就走了上来。
　　虽然秦柠多次说没问题，她也跟裴文安一样就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
　　她没有像裴文安那样不靠谱，上来之后先全部打量一番，随后道：“这个帘子我叫人去做，彤彤，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帘子？大伯母去给你选一个你喜欢的颜色。”
　　裴晓彤看了眼祝淑芹，祝淑芹点头后，才笑着举手：“我要粉色的帘子。”
　　邓兰点头：“行，那给你买粉色的，晓静呢，你要什么颜色？”
　　裴晓静想了想：“灰色的吧。”
　　邓兰皱眉：“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要这么沉的颜色？灰色不好，你换个颜色。”
　　裴晓静坚持：“我就要灰色的，妈你不给我买，我自己去买，就要灰色的。”
　　“行行行，灰色的，我去给你买，”邓兰无奈妥协，低声嘟囔，“以前也不喜欢这种颜色啊，怎么到这个岁数，喜欢这样的颜色。”
　　她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多劝说，而是道：“彤彤的这个褥子我也做好了，颜色跟晓静的这个一样，至于我们床上的褥子，暂时还没做，我想着最近天气热，睡木板床就好，等天冷了再看情况做。”
　　祝淑芹点头：“行，那个我自己来，彤彤的褥子谢谢大嫂。”
　　“客气什么，”邓兰笑道，聊过正事，又看了看上面的情况，说起闲话来，“这上面确实不错，底下看着好像挺小的，实际好像也差不多，没有想象中那么矮。”
　　“是，坐着上面还有不少空间呢，”祝淑芹举起手碰了碰屋顶，看向邓兰的位置，“还有大嫂你有没有发现，站在楼梯那边是可以站直，这样上楼的时候不用缩着。”
　　“好像是，能够站直了走，比缩着走要舒服太多了，”邓兰低头看了看，再看向秦柠，“柠柠，这也是设计的一部分吗？”
　　秦柠点头：“嗯，为了节省空间，楼梯本来就设计的相对狭窄，如果还不能站直了走，很容易摔倒，所以这个楼梯的高度，是特意根据晓静姐的身高设计的，这个高度等以后晓彤长大也完全不会触碰，就是大舅跟小舅上来需要弯一弯。”
　　至于家里的女人，包括大舅妈和小舅妈在内，都比裴晓静要矮，裴晓静没问题，她们更不会有问题。
　　“他们没关系的，不要紧，”邓兰直接道，“怪不得这东西还得设计，没想到连楼梯都需要考虑好高度，还是柠柠你想的周到。”
　　“这种家用的家具，肯定都要考虑到大家的情况，用的时候才会舒服嘛，”秦柠说着，确认都看的差不多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大舅妈看过楼下的小空间了吗？”
　　“在门口大概看过了，还没进去呢，我们住的地方无所谓的，”邓兰转身下楼，“现在能有单独的小空间，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秦柠跟在她身后下楼。
　　祝淑芹也打算跟着一起下楼。
　　然后是裴晓彤，激动地嚷着也要看，插队跟在秦柠身后下楼梯。

[72]家里事情:上下铺床的位置特意错开了。
　　上下铺床的位置特意错开了。
　　上面的床，是下面的柜子，上面的书桌和侧边柜位置，是下面的床。
　　床的作用主要是躺着睡觉，高度稍微矮一点也不影响什么，所以上面床的位置特意挑高了一些，这样的话，即便这间屋整体的层高不够，在错层的情况下，底下的这个位置也能容许成年人直立行走。
　　下面的两张床中间有一层柜子隔开，既可以放置一些东西，也可以充当隔音层。
　　毕竟这间屋并不是真的隔成了两间，只是打了一个床柜一体家具而已，即便家具本身很稳当，也无法完全隔音，说话的声音，打呼的声音，多多少少会影响到隔壁。
　　中间的这一层虽然占据了一定的面积，却可以提升隔音效果，可以从侧面提高居住体验。
　　“里面好像没有外面看着那么小啊，”邓兰走进去转了一圈，抬手碰了碰略高的顶板，“感觉我来回走动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啊。”
　　“不止大舅妈走动没有影响，大舅跟小舅也是影响不大的，这个位置的高度比家里身高最高的小舅还要高几公分，”秦柠介绍道，“楼上的床不是略高一点么，空间全部用在这儿了。”
　　“那我们的床顶部是不是要矮一点？”邓兰反应过来，走到里面抬头，“但好像也没有那么矮。”
　　裴晓静凑近了看：“就是没办法在床上走嘛，跟上面一样，坐着是没问题的。”
　　“谁会在床上站起来啊？”邓兰吐槽道，也往里打量了一番，“这床好像比楼上的要宽一点。”
　　“对，楼上的床边做了柜子，楼下的柜子在外头，床就做的大一点，”秦柠说道，指着床边顶部，“这里还留了装帘子的地方，以后这里挂一个，外面挂一个，这样外面有人走动，就算不小心把帘子掀开也不要紧，里面这一层还在，睡觉的时候可以更安心。”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下午就去扯帘子，晚上就能挂上去，”邓兰反复看着，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跟秦柠说道，“你说都是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我们以前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搞。”
　　她的话音传到了隔壁，祝淑芹接话：“因为我们的脑子没有柠柠好使呗。”
　　邓兰笑了，问道：“你觉得还行吗？”
　　“行，这可太行了，自从嫁进这个家，从来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行的，”祝淑芹说道，“我们两间的格局应该差不多吧？”
　　“就是一样的吧？”邓兰问秦柠，秦柠点头后，又大声回祝淑芹，“柠柠说是一样的，对了，你那边试试看小声说话，看我能不能听见。”
　　祝淑芹立即回：“我试试。”
　　不一会儿，那边传来裴晓彤的声音，也只有她的声音。
　　“怎么样，能听见吗？”祝淑芹问道。
　　“只能听见晓彤的声音，可能是她年纪小，声音还尖着，你的声音我真听不见，没想到这么点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好的隔音效果。”
　　几人一起走出小隔间。
　　祝淑芹惊讶：“我刚才真的说话了，没听见。”
　　邓兰率先摇头：“没听见。”
　　秦柠和裴晓静也都摇了头。
　　邓兰和祝淑芹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以后这里住的是她们俩，之前同睡一屋的时候最愁的就是一点小动静就会影响到对方，现在确认小动静不会被对方听见，自然是很高兴的。
　　“都看好了，这么高兴？”
　　秦柠转头，喊了一声“外婆”，随后道：“大舅妈和小舅妈正在看呢，不过应该是挺高兴的，是吧？”
　　两人都笑着点头：“何止是高兴。”
　　她们动手，将老人拉进来，也带着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虽然这屋子搞好了，不是老人住，但以后这屋子住六个人，老人就可以一个人睡在外屋，不会有人能打扰到她。
　　老人看过后也是满脸惊讶，上手摸了摸：“原先那么多板子放在那里，看着好像不怎么样哎，全部装起来怎么这么好的？”
　　“所以说柠柠聪明，我们家最幸运的就是有柠柠，”祝淑芹笑着说道，“按这个分，以后大家都有各自的地方，住起来会舒服很多。”
　　“是好的，真的不错，”老人连连点头，“这下好了，以后你们都能住的开心。”
　　这话同样也是大家的心声。
　　笑过后，邓兰想起来刚刚撂下的事：“哎呦，我还得做菜呢，柠柠你别走，晚上也别走，待会儿给你妈厂里打电话，叫她也回来一道吃晚饭，我下去再去多买几个菜。”
　　“下午我去买菜吧，得我出点，不能总叫大嫂你出，”祝淑芹立即说道，“大嫂我帮你，还有什么菜要处理的？”
　　“这有什么，几个菜的事。”邓兰说道。
　　“就是几个菜的事，所以得我出，大嫂你别跟我争。”祝淑芹跟着邓兰一起进厨房，帮着她开始忙活起来。
　　裴晓静也跟着进了厨房。
　　裴文安则在外面带小孩。
　　但裴晓彤已经八岁了，不是小孩子，完全不需要他带。
　　裴文安看她一眼，默默凑到秦柠身边：“你知道吗？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大舅妈和小舅妈相处这么愉快的。”
　　秦柠看他：“那还不是因为小舅你没本事。”
　　裴文安完全不以为耻，笑道：“这还真被你说对了，我确实没本事，以后小舅就靠你了，等你毕业了有出息，带带小舅，小舅以后全家的幸福都落在你肩上了。”
　　秦柠无语：“小舅你还真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没本事，就盼着你有本事啊，”裴文安笑道，“我跟你说，别的我不行，但我看相很准，就看出你是个有大出息大本事的人，顶好的这个。”
　　秦柠看着裴文安竖起的大拇指，戳破他话里的BUG：“小舅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傍上大款了，还会等到我出现？”
　　“哎，你这话有点道理，”裴文安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对啊，我这么厉害，怎么就没有早点傍上大款呢？按理说不应该啊。”
　　正当秦柠以为他会想出什么的时候，裴文安坚定道：“我懂了，一定是因为我只能看亲近的人的相，看别人的不太准，但我相信，我看你绝对准！所以柠柠，小舅我以后的养老就靠你了，你就让我抱个大腿吧！”
　　秦柠：……
　　小舅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正想着，她看到骑自行车回来的大舅。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大舅也就是看着靠谱，实际上跟小舅一样不靠谱。
　　邓兰也对他失去了靠谱滤镜，见他回来直接指挥道：“裴文宇，去买点汽水，柠柠中午要喝的。”
　　裴文宇自行车刚停稳，听到了指挥正要反驳，看到秦柠站在门口，也看到了里屋已经装好的床柜一体，笑道：“今天天热，柠柠你等着，大舅去给你买冰汽水。”
　　秦柠正要说话，厨房传来新的指示。
　　这次是祝淑芹对裴文安的指示：“没什么事不要干站着，去菜市场买点熟食，买贵的卤肉。”
　　裴文安不服：“我在看女儿呢。”
　　“看什么看？彤彤都这么大了，还需要你看吗？”祝淑芹怒骂，“还不快去。”
　　裴文安嘟囔着往外走：“我今天还特意去接你呢，一回来就这个态度。”
　　祝淑芹提着锅铲出来：“你说什么？”
　　裴文安立即道：“我说——老婆，我好想念你的声音啊，多骂我几句，我喜欢听，一段时间没听见你骂我的声音了，我还挺不习惯的。”
　　祝淑芹拉长了脸：“我总是骂你吗？”
　　裴文安点头，在她恼怒之前迅速开口：“打是亲骂是爱，我懂的，老婆你对我的骂都是对我的爱！你越骂我就表明越爱我！！！当然，我也特别特别爱你，老婆！”
　　祝淑芹直接被气笑了，然后再也气不起来，硬板着脸说回正题：“还不快去买东西？”
　　“这就去！”裴文安快步走出院子。
　　祝淑芹在他离开后，还是憋不住，笑着回了厨房。
　　秦柠全程看了两人的互动，被小舅的一套连招折服，心想怪不得小舅能追到小舅妈，原来靠的是这样的没脸没皮。
　　两个男人被派出去买东西，厨房的菜也一道一道端上来。
　　菜色丰富，但在邓兰口中，还不够好。
　　“有些菜需要时间做，中午时间仓促来不及做，但下午有足够的时间，”邓兰再次说起留饭的事，“反正你学校还没开学，不用急着回去，留下来吃一顿，我给你做几道需要时间的好菜，之前也都没那么多时间给你做。”
　　“其实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嘛。”秦柠推辞。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那是不一样的，反正你不能走，”祝淑芹也开了口，转头看女儿，“彤彤，下午你好好缠着柠柠姐姐，把她留下来，不准她走哦。”
　　裴晓彤郑重点头，抬手行礼：“收到。”
　　裴晓静同样举了手：“我下午也请了假，一定会好好缠着柠柠，不会让她跑掉的！”
　　秦柠失笑，见大家留饭的意向都很坚决，便也没有再提起要离开的话。
　　不止是她，还在上班的裴文慧，也有一通电话打过去，强调让她下了班一定要过来这边。
　　裴文慧提出下午要不要请假过来帮忙，或者是需要买什么东西，被电话这头的众人严词拒绝。
　　“你就带一个人，带一张嘴过来，别的什么都不用带。”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今天这顿饭就是为了感谢柠柠的，不用你帮忙，也不用你买东西，不然显得我们很不像话，反正你来吃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

[73]堵不如疏:你们裴家的祖坟，真是冒了青烟啊。
　　“文慧回来了啊，柠柠也回来了，你们大学是不是跟中小学一样，都是九月一号开学啊？”
　　“文慧，听说你跟柠柠一起住学校里，环境怎么样？一个月房租多少钱啊？”
　　“马上开学了，是得回来一起吃个饭，不然等开了学就没时间了。”
　　……
　　除了下乡那几年，裴文慧从小到大都在这里成长，这段时间又离开了好些天，陡然回来，邻居们都格外好奇她的情况。
　　边聊天边跟着一起进院。
　　看到了敞开着门的裴家里屋情况。
　　“呦，你们家的床装好了？”
　　“这床花了不少钱打吧，听木匠说好多配件都可费时间了，装起来是什么样子？”
　　“本来屋子就小，还装个这么大的床，越发没地方走动了。”
　　“好像也没有很小啊。”
　　邻居们带着好奇，进了里屋看情况。
　　从外面看里屋，床柜一体的家具占据了整间屋子，显得屋子窄小且压抑，但真的在里面走动，却也不会撞头什么的。
　　特别是对比如今普遍人均居住面积小的情况，这样有独立空间的情况，反倒叫人明显感觉到住进去会很舒服。
　　看了一会儿，刚才还在碎碎念的邻居们都不说话了。
　　“这里还能挂衣服啊。”
　　“桌子有点小，但也够用，放点面霜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底下还有空间，夏天用不着的棉被可以直接塞进去。”
　　“就是近了点。”
　　“这还近啊？怎么都比床面对面摆着要好，我们家就那样，妯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这里的床还在里面，就两口子，晚上睡觉都能穿薄一点。”
　　“也是，好歹隔开了，你都不知道，最近这两个月天气热，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身的汗，难受的要命。”
　　“就是说啊，冬天还好，大热天的一大家子睡一间屋总归还是不大好，我记得原先……邓兰，你们原先是不是也没拦着啊？”
　　邓兰都挤不进，站在外头喊：“拦了，怎么没拦，中间还是用帘子隔开了的。”
　　“帘子跟这木板挡着，还是不一样的，”里头的邻居在说话，“帘子一掀就开了，这板子可没那么容易掀开。”
　　外头的邻居也没有闲着，看中间有楼梯，问也不问直接脱了鞋子爬上去。
　　秦柠坐在外头的门口，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皱了眉头。
　　她还是更喜欢后世的邻居，可能在一栋楼里住了好久都不认识，大家都很有边界感，不像现在，邻居之间的关系太过密切。
　　不过除了她之外，裴家其余人都不觉得有什么，还颇有几分“我有你没有”的高兴感。
　　算了，入乡随俗吧。
　　反正这张床也不是她睡。
　　“柠柠来，饿了先吃点水果，”外婆将一盘切好的水果端到秦柠手里，上面还特意插了牙签，“还有几道菜在做，等做完了开饭。”
　　秦柠接过水果，看着外婆脸上的眉眼之间压不住的开心，拉了把椅子在身旁，让她坐下后说话：“外婆今天开心啊。”
　　“开心，特别开心，”外婆坐下，看着热热闹闹的里屋，回忆起过去的事，“这房子分下来的时候，你大舅都还没有结婚，那时候外头的这个就是客厅，里面隔了帘子，那是都是一家人，隔了帘子就觉得可以，没想那么多，后来家里人越来越多……”
　　秦柠静静地听着外婆叙述过去的事。
　　家里人越来越多，原本宽敞的屋子越来越挤，又是各自成了家的，自然就有了一些无法避免的矛盾。
　　裴晓静还好，作为女生，长大了也还可以跟外婆一起睡。
　　但裴晓康却不行，他是独立的成年男性，要是睡里屋，就要从本就拥挤的空间里挤出单独的空间，要是睡外屋，也得有单独的空间。
　　所以在工作后，他立即就去申请了宿舍，即便宿舍是跟同事住一间，也比在家里左右不便要好。
　　“哎呦，上头这么好呢，晓静跟晓彤一人一张床，还有专门的桌子，老惬意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
　　“哎呦，真不错啊，那这一间房，隔出了四个小房间啊，怎么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这么个住法，真是惬意的很了。”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
　　……
　　“其实你来之前，你小舅妈就在发愁，彤彤眼看着就要上小学，岁数越来越大，没有别的法子，还得跟我这个老太婆一起睡，”外婆低声说道，“她不是很喜欢这样。”
　　秦柠挽着外婆的手：“我想外婆也需要一个独立的床，岁数大了睡眠浅，稍微有点动静就很容易醒来，总是跟人一起睡也不好，外婆你等我琢磨琢磨，之后有时间把这间屋子也稍微改改，日子是自己要过的，总得舒服些。”
　　外婆笑弯了眼：“行，反正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外婆都没意见。”
　　她拍了拍秦柠的手背：“外婆没本事，之前你妈妈也想把你带回来，但家里就这么点大，对不住你，以后还得靠你这样的小辈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外婆不用说那么多，”秦柠用牙签插了块果肉，送到她嘴里，“吃水果就好，别的不用想，既然说了要靠，索性就不要太操心，外婆你活到一百岁，亲眼看我们日子过的越来越好。”
　　“那也不用那么久，活到差不多就行了。”外婆笑着吃了水果。
　　两人边吃边聊，直到邻居们参观完出来。
　　“柠柠，听说这床是你搞的什么设计图，你叫人做的啊？难不难做？”
　　只听这话，秦柠就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家具的技术难度并不高，想要模仿也并不难，从她确定要做这个家具开始，就做好了会被人模仿的准备。
　　不过模仿归模仿，跟定制还是不一样的。
　　就像之前她给牛桂香那屋子做的家具，也有人模仿着做。
　　一味强压，不叫人模仿，也会有人悄悄模仿，还不如索性放开，就算她要接单，也只接那些舍得花钱的。
　　所以秦柠这会儿并没有卖关子，直接道：“这个床柜一体是我设计的，样式就是这么个样式，大家愿意自己去做，可以让老木匠去琢磨，至于我的设计图纸，不是我不想拿出来给大家用，确实是我的图纸里面有一些配件是很难做的，我特意找了最厉害的木匠打的，贸然叫别人做要是弄坏掉了，整个床都容易坏。”
　　“这么复杂？”某个邻居皱眉回头，“瞧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嘛。”
　　“就是因为瞧着没什么特别，才更要重视，这个床柜一体也跟个机器似的，”秦柠说着，还真从包里拿了一把极小的小配件出来，“本来床柜一体做起来并不难，但我想着是家里，就特意做好一些，才多费了些精力，都是细活。”
　　这些配件倒并不完全是掩人耳目的，确实那个床柜一体的家具用到了这些，不过她原本放包里的目的是为了告诉裴家人为什么只有她能组装。
　　如今拿出来，正好可以免去邻居们的想法。
　　其中一个邻居伸手接过了秦柠手里的配件，仔细看了看后说道：“这活确实难做，而且装的时候一个不好，也确实有可能断裂，不完全只用了木头配件吧？”
　　秦柠知道这人是个懂行的，点了点头：“还有些金属的配件，不过那些东西不容易坏，我就没有多备，安装的时候已经全部都用完了，自家用的东西，牢固些总没有错。”
　　“这倒是，不过你这个床的结构不难模仿啊，”那邻居说道，“这巷子里好多人家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要是能有个差不多的，也能改善一下居住环境，听说外头的一些家具设计都是不允许别人做的，你真答应让大家自己去做？”
　　秦柠没想到这人还了解家具设计的专利相关，倒是个懂行的。
　　不过她的这些东西可不是靠专利的“独家”。
　　且看其余邻居的神情，显然并不认可这人说的话。
　　也就是说就算这时候秦柠摇头拒绝，不愿意花钱让她打的，也会自己私下打，绝不会经过她的允许。
　　所以她还是点了头：“当然啊，要是能帮到大家，让大家也能有好的居住环境，自然是可以的，就是大家尽量让木匠做好一些，毕竟是上下铺，万一做的不牢固掉下来，只摔一下碰到脚或者是腿都还算好的，要是撞到头可不行。”
　　“这我们知道的，让木匠打了，总不能还搞坏了。”
　　“就是，要是做出来那么不稳，还做什么木匠？这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我们真的可以按你这个做是吧？”
　　“没问题的，”秦柠点头，“你们要做，自己去找木匠就行，真要叫我做我可能还做不来，毕竟学校马上要开学了，接下来我事情很多，忙不过来。”
　　“那还是学业重要。”
　　“你只管去读书，我们自己去做就行。”
　　“不过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脑子就是活络，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好法子，要不是你，我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还能这么做。”
　　“就是啊，本来想着高低床嘛，肯定都一个样，层高就那么点，再怎么弄也弄不出花来，结果你这一搞，上下错开，睡觉归睡觉，走动归走动，感觉好像真的把一层楼隔成了两层楼似的。”
　　“文慧啊，你怎么生了这么个聪明的女儿啊，这要是我女儿该有多好。”
　　……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夸完秦柠夸裴文慧，然后又开始夸裴家。
　　最后出了一句经典台词。
　　“你们裴家的祖坟，真是冒了青烟啊。”

[74]需要厂房:这样一来，装修成本会高一些。
　　“这么开心啊，妈，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听到你的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就忍不住笑，虽然之前家里氛围也没说多差，但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裴文慧说着，又笑了一会儿，“你说就是搞个高低床的事，之前怎么谁都没想起来呢？”
　　“可能是因为没有谁先动吧，只要有人动了，别人自然会跟着干，”秦柠对接下来的情况有所估算，“之后巷子里应该会有很多人家都会叫木匠打高低床。”
　　“我想也是，高低床地方大，可以多睡几个人，”裴文慧点头，想起之前秦柠的话，“但你之前不是说要靠这个赚钱吗？要是那些人都自己打了，你就赚不到钱了，这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不会，那些自己去打高低床的，就算是我限制了，他们也依然会自己去打，”秦柠淡定道，“我等的是那些有钱，又想要居住条件更好的家庭。”
　　这个年代其实正处于房价大混乱阶段。
　　商品房一两千一平，普通住宅交易四五百、五六百一平，但分配的住房却很便宜，买产权的只要一两百一平不说，还有不少是没有产权，不用花钱，却可以支持一直居住的房产。
　　现在的人不知道后来的房产情况，只知道分配的住房便宜实惠，大家都觉得迟早有一天会轮到自己，自然不会舍得花大价钱去买房。
　　可不买房，家里的面积又确实小，手上有点钱的总会想着改善住房条件。
　　这就是秦柠的精准客户。
　　裴文慧这段时间跟秦柠聊的多，也大概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那等之后要是有人打电话问，我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你。”
　　“行，”秦柠点头，顺势将传呼机的存在放到明面上，“之后我会去买个传呼机，把传呼机号码放到外婆家，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会不会贵了点，你手上的钱还够用吗？”裴文慧问道。
　　“够的，现在属于我们的那套房子已经装修差不多，等开了学稍微空点，我会想办法换出去，还有闻教授那套房子，开学后过一阵就能装修好，也会有入账。”秦柠细数手上的资金，让裴文慧确认她有存款。
　　至于陆屿的事，她暂且还没打算跟裴文慧说。
　　主要是她才来海城不久，连大学都没有开学，这就跟人谈恋爱了，裴文慧心里多少会有些担心，还不如等稳定下来再跟她提。
　　而她那么说完，裴文慧也信了她的话，没有多问。
　　“有传呼机也好的，这样以后找你方便多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学校大门。
　　随着开学之日临近，大二大三大四的学生陆陆续续都提前到达学校，如今的海城大学要比之前热闹不少，甚至停车棚里，也多了不少自行车。
　　“时间好快啊，”裴文慧停好车，看着来往的学生，“不知不觉的你都上大学了，感觉我生下你都还没过去多久。”
　　“那是真的过去好久了，”秦柠笑着说道，“不过那时候妈你在云深村的时候，高考还没恢复。”
　　“对，”裴文慧点头，“我还记得那时候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村里好多知青都高兴的不行，甚至我都去考过，可惜没考上。”
　　秦柠是胎穿，自小就有记忆，对那段记忆也尤为深刻。
　　那时候很多知青在乡下，都以为高考就是唯一能回城的机会，好多人都铆足了劲想要通过高考回城，裴文慧那时候已经跟秦柠的爸爸闹的不开心，自然也想借这个机会回城。
　　只是当年的高考覆盖的学生数量实在是太多，说一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完全不为过。
　　即便此时的刘教授在当时日夜为云深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知青辅导，后来考上的人也就两个，第一个是本来就很聪明，第二个则擦边考上一所普通的中专院校。
　　裴文慧不仅没考上，在所有考生里成绩还是中等偏下的。
　　不过她依然没有放弃，后来第二年高考，她又去考了一次，这次考了中等偏上的成绩，却依然没能收到录取通知书。
　　那段时间是裴文慧下乡以来最不开心的一年。
　　即便秦柠是胎穿，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
　　直到知青可以全部回城的消息传来。
　　“那时候的高考太难了，”秦柠说道，“估计只有真正天赋好的人，才能考上。”
　　“可不是么，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我那时候哪来的勇气，”裴文慧说道，看着来往的学生，不禁失笑，“没想到我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居然能来海城大学住，今天邻居们的话你都听到了吗？大家都羡慕的很呢，可真是沾了你的福气。”
　　两人溜达着，走到了宿舍楼下。
　　这会儿正是饭后闲聊的时间，她们并没有上楼，随便找了个空的地方，站着跟人聊起天来。
　　这栋宿舍的教授和老师们同样随着开学时间临近，从四面八方回来，聊天人群里多了不少陌生的脸孔，也多了一些新鲜的话题。
　　“闻教授的房子卖出去了？”
　　“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我刚才从那边的院子外头看了一眼，里头大变样了，所有的东西都清空了，以她对那些书的宝贝，不卖出去怎么书都消失了？”
　　“装修呢，”回话的人笑了，“你之前不在，都不知道情况，她不是总咳嗽吗？本来闻教授的女儿要将她接走的，结果有人过来一看，说她咳嗽的原因是里头有霉菌，只要消除霉菌的影响，就不咳嗽了，这一说，闻教授又舍不得离开，索性花钱叫人装修一番，这阵子在她女儿家住呢，等装修好再搬回来。”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这些书都不见了，不过只是装修倒是满足她的想法了，之前她就一直舍不得，她女儿说了至少有一年多了吧，她就一直咳咳咳，怎么都不愿意。”
　　“她就是犟，跟女儿住有什么不好？”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嘛，有的人喜欢人多，有的人喜欢清静，闻教授一贯都是喜欢清静的，真要是让她一直跟女儿住一起，肯定不习惯，我敢断定，这段时间她肯定回来看过不止一次。”
　　“还真被你猜中了，我都看见她好几次了，说是闲着回来看看，还好那师傅干活认真，不然还真被她盯烦了。”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啊，这还能有假，我还听闻教授说，叫那个刘师傅别跟装修的老板提起，她不急着装修好，但我看她那样子，其实还挺着急的。”
　　“那看来她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搬回来了。”
　　“可不是么，就是不知道那刘师傅有没有提？”
　　秦柠默默摇了头。
　　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白天的时间她大多数都在后勤处跟着跑上跑下忙活着，裴文慧也是，基本白天都要上班，而晚上的时间，刘师傅又是不加班的，自然碰不到也说不到。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毕竟是闻教授的房子，她多在意几分很正常。
　　她也没打算加快节奏，还是按自己的节奏走。
　　但这件事也给她提了醒。
　　海城大学边上的那两套房子，因为都是属于她的，所以不管她什么时候搞，怎么搞，搞快搞慢都不会有人催促，全然可以由着她自己来。
　　邻居们没看到家具搬进搬出，就当是没对上时间。
　　她屋子里时刻紧闭房门，什么时候有人进去打家具也没个准。
　　但装修别人的房子，总不能拦着不让人看，在这种情况下，她那个“全屋定制”的家具就不太好掩人耳目了。
　　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用裴家的套路。
　　先叫木匠打了家具配件，再统一运过来安装，之后从她的家具仓库转一圈，依然能达成“全屋定制”一样的严丝合缝效果。
　　就是这样一来，装修成本会高一些。
　　不过转念细想，这装生意要长久做下去，也不能光靠她的金手指，还是得有个光明正大的家具渠道，不然之后等开了公司，先不提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掩盖总是凭空出现家具的事，公司的账目问题首先就过不去。
　　也不能把这个事完全交到别人手里。
　　装修这一行，家具的制作也有不小的利润，而且她还得自己控制家具的品质，全交了出去不能把控品质，对她以后的生意口碑多少会造成一定的冲击。
　　这样的话，索性自己开一个制作家具的工厂。
　　开始都不用大规模的，租个厂房，配置一些基础的工具，再雇两三个木匠，做一些简单基础的活，主要做出来的大型家具先供应她装修的项目，再做一些普通的小家具，卖到市场上回些本金。
　　这样的话，总体的投入主要在厂房、工具和木匠的工资上。
　　初期的投资会略高一些，但同时有项目在做的情况下，总体应该也还是会处于正向的盈利状态。
　　之后如何发展，就得看她能揽到多少的业务。
　　要是真有机会能把学校的宿舍翻新业务抓过来，工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用担心没有事情可干。

[75]开学一日:再次庆幸还好三个人一早就换回来了。
　　“好热闹啊，你看，好多学生和家长都逛到我们这边来了。”
　　“毕竟是开学第一天嘛，”秦柠刷着牙看向窗外，“其实妈你今天不用特意请假，我们都已经在学校里了，陪不陪都无所谓。”
　　“那不一样，虽然我们本来就在学校里，但今天毕竟是你大学开学第一天，我肯定要陪着你的，”裴文慧笑着看着秦柠，“之前你读书，我都没机会陪你。”
　　“没关系，以后我的人生大事，妈你都能陪着我，”秦柠笑着回，又看了眼窗外，“今天的任务主要是开学报到，下午没什么事，一起出去逛逛？”
　　裴文慧立即点头：“行啊。”
　　秦柠加快收拾的速度，吃过早餐之后，回屋换了身外出的衣服，随后简单背了个包，跟裴文慧一起下楼去教学楼报到。
　　她从太奶奶手里得到系统传承的时候，是高考之前，也一早就知晓了家具仓库的存在，但很可惜，这年头大学的专业没有后世那样五花八门，建筑设计专业是想报名都没得报。
　　所以她还是按最早的决定，报了经济学。
　　走出教师宿舍区，大学校园里更要热闹几分。
　　秦柠倒是还好，裴文慧显得格外兴奋，边看边跟秦柠聊耳边听到的声音到底是哪个省份过来的，又低声嘟囔着都是大包小包过来，肯定很累，庆幸还好她们一早就搬了过来。
　　不同于其余人的步伐匆匆，她们俩完全不赶时间，速度格外缓慢，就好像逛街一样走动。
　　……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没事，”刘玉琴移开视线，“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急什么，今天除了报到又没有别的事，慢点就慢点呗，”刘玉珍看她，“你要是不愿意陪我去，就不去呗，回头我跟爸爸说，反正你这个人说一套做一套不是一两天了。”
　　刘玉琴也看她，嗤笑道：“你爸爸是海城大学的教授，你却考不上海城大学，还好意思说，说出去到底是谁丢脸？”
　　“那怎么了？”刘玉珍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你以为海城大学那么好考吗？再说，你一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人，有资格说我吗？”
　　“我只是发挥失常，明年我一定能考上大学！”刘玉琴咬牙，抬手指向前方，“你看那是谁？”
　　刘玉珍皱了皱眉，顺着刘玉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好多背影，不耐烦道：“谁啊？”
　　“那是秦柠啊，也对，好多年没见，你没认出她来也很正常，”刘玉琴笑道，“小的时候她被你爸妈养了三年的，你说当初你们俩是不是没有抱错啊，不然怎么她这个假教授的女儿考上了海城大学，你这个真女儿却没有？”
　　“怎么可能？”刘玉珍下意识反驳，再看向前面那年轻的背影，许多年没见，即便刘玉琴说了，她依然还是认不出人来，所以直接嘲笑道，“你随随便便指一个人就说是秦柠，搞笑呢？”
　　“是不是骗人你自己上去看就知道了啊，”刘玉琴见刘玉珍虽然不信，却也有些慌乱的模样，感觉有被爽到，“对了，忘了告诉你，秦柠不止考上了海城大学，她还住在学校里，就在我们隔壁栋，你现在自欺欺人不去看一眼，以后也有的是机会见面，甚至有可能她还是你爸的学生哦。”
　　“不可能，秦柠这个乡巴佬怎么可能考上海城大学？”刘玉珍拉下了脸，见刘玉琴说的信誓旦旦，直接快步走了两步，高喊了一声，“秦柠！”
　　秦柠听到自己的名字回了头，在看到几人的模样后，恨不得没有回这个头，假装没有听见。
　　但仔细看刘玉珍和刘玉琴的表情，似乎有点乐子可以瞧。
　　她好整以暇地回道：“好久不见。”
　　裴文慧愣了片刻，想了一会儿才想出来：“哦，玉珍啊。”
　　“真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海城大学！”刘玉珍质问道。
　　秦柠扬眉。
　　没等她说话，刘玉琴就开了口：“我刚才跟你说了，秦柠考上了海城大学，没骗你吧，人家不是都说智商是可以遗传的吗？怎么你没考上，秦柠考上了？”
　　“闭嘴，你这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蠢货，”刘玉珍没惯着刘玉琴，骂了一句后蓦地回头看向秦柠，“你真的考上海城大学了？录取通知书给我看看。”
　　秦柠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说给你看就给你看，你脑子没病吧？”
　　刘玉珍皱眉：“你怎么可能考上海城大学？”
　　“因为她比你聪明呗，”刘玉琴再次接话，虽然被怼了，但看刘玉珍不爽，她就高兴，“刘教授不是一直都说了，秦柠自小就比你要聪明，以前辅导你做作业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唉声叹气，他一个堂堂教授，怎么生出你这个学不好的女儿。”
　　刘玉珍脸色黢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回怼。
　　裴文慧却看不下去，直接开了口：“玉琴，你怎么越长大越不像话了？刘教授是你后爸，他辛辛苦苦赚钱把你养大，就是叫你这个对他女儿的吗？你对得起刘教授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小孩子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你说那么多做什么？”周凤兰往前一步，“裴文慧，她们俩现在是我的女儿，与你无关，你只管教好你自己的女儿就行。”
　　“还有你，不说你你以为自己很好吗？”裴文慧同样看周凤兰不爽，“怪不得人家说后妈心狠，我看你就是那样心狠的后妈，纵容自己的女儿骂继女，你就不心虚吗？”
　　“怎么骂了？玉琴这是恨铁不成钢，”周凤兰狡辩，“玉琴你说是不是？”
　　“就是，”刘玉琴立即点头，“我多说也是为她好，不行吗？”
　　几人说着话，声音逐渐越来越大，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围观，听到这里，大家低声嘟囔了几句，有点站队周凤兰和刘玉琴。
　　但这样的站队在刘玉珍开口说，瞬间破碎瓦解。
　　“你有这个时间说我，不如管好你自己，还为我好呢，”刘玉珍笑着说道，“你自己连大学都没考上，站在那里说我这个考上大学的人成绩不好，这是为我好？”
　　话音落下，好几人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然后是细微的说话声。
　　“这对母女有意思啊，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谎，也是一种本事。”
　　“肯定不止一次这么干了，不然刚才不可能说那么快，像我们不知道内情的，要不是被戳穿，可能真就误解了。”
　　“但这事我怎么捋不清逻辑呢，自己成绩不好，拉个外人过来比？干嘛啊？”
　　“还真是……怎么不继续吵了？让我听听到底怎么个事。”
　　……
　　周凤兰跟刘玉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凤兰感觉回到了之前在公交车上被笑话的那一刻，忍不住抬手拍打刘玉琴：“你说你，无缘无故拉秦柠干嘛呢？你怎么这么没本事，你要是能考个好大学，我会像现在这样没面子？”
　　刘玉琴也没想到裴文慧居然会站在刘玉珍那边。
　　她咬牙，看着裴文慧越来越不高兴。
　　前世她一直跟着裴文慧生活，就算是揭穿抱错孩子之后，遇到事，裴文慧都会下意识站在她那边为她说话。
　　可这一世，裴文慧已经不止一次说她不好！
　　刘玉琴垂了眼眸，在周凤兰的抱怨声中开口：“我只是复读一年，一年后肯定能考上大学，到时候大学肯定会比刘玉珍要好。”
　　“那你今年也没有考上大学。”刘玉珍嘲笑她，见刘玉琴这副模样，她心里舒坦，再看秦柠，对她的不满也少了些，但她心里对于秦柠考上海城大学一事不太舒服。
　　最初抱错孩子那三年，秦柠是被她爸妈养大的，换回来后没多久，她妈妈去世，是秦柠占了最重要的三年。
　　那也就算了。
　　换回来之后，小时候爸爸辅导她做作业，隔三差五都会说一句秦柠的好，说她学东西很快，明明才两三岁的小孩，说话就一套一套的，从小就可以看出是个聪明的种子。
　　她不信，从小一直努力学习，只希望有一天爸爸能知道她才是最好的。
　　却没想到秦柠居然考上了海城大学。
　　全国那么多学校，她为什么要报考海城大学？！
　　不满归不满，至少刚才两人都是向着她的，刘玉珍还是咬着牙说了好话：“恭喜你考上海城大学，没想到自小在乡下长大的你，也能考上海城大学，肯定很辛苦吧？”
　　秦柠抬手碰了碰耳朵，听着对方这恭喜声中带着刺的话，回道：“还行，也恭喜你考上大学，有刘教授在边上教你，应该没有那么辛苦吧？”
　　刘玉珍干笑，知道说不过秦柠，转头看向一旁的刘玉琴：“我也还行，总比某人同样有教授教着，连大学都考不上，还得复读一年要好。”
　　刘玉琴回她：“你比不上秦柠，她都考上了海城大学，你却没有！”
　　刘玉珍回：“反正比你强，我至少考上了大学，你把自己说的那么厉害，怎么不考个大学炫耀炫耀？总拿别人炫耀算什么？”
　　刘玉琴蓦地看向秦柠。
　　秦柠却没打算继续站在这里聊闲话，直接转了身：“我还得去报到呢，不跟你们聊了，你们是异父异母的两姐妹，你们俩吵架也好，相亲相爱也好，别把我扯进去，跟我没关系啊。”
　　说着，她拉上裴文慧就走。
　　再次庆幸还好三个人一早就换回来了，不然以这两人的脾气，扯上真假千金那一套，她的人生可真是永无宁日了。

[76]不用客气:所有的费用都得我自己负担。
　　“哎，那个人是不是之前送你回家的小伙子？”
　　“送我回家？”秦柠顺着裴文慧指的放心看过去，见到陆屿的瞬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两人偷偷谈恋爱的事被发现了？
　　没等她说话，裴文慧就接了她的话：“是的呀，之前有一次你回来晚，是他送你回来的，你还说他是房管局的同事。”
　　秦柠这才恍然。
　　陆屿也在这时候走近：“阿姨好，我是陆屿，你喊我小陆就行。”
　　“噢噢，小陆你好，没想到今天在学校里见到你，”裴文慧笑着打招呼，“你今天不上班啊？”
　　“这不是开学么，回来学校有点事，”陆屿说道，顺势做起自我介绍，“我大学也是在这里读的，今年六月刚毕业，之前说我是在房管局做事，其实也是正好跟房管局有个合作的事情。”
　　“这样啊，”裴文慧恍然，“那你其实不在房管局做事喽？”
　　“嗯，”陆屿点头，“我现在自己在创业，前不久接了个政府宿舍楼的建造项目。”
　　“这么厉害的啊？”裴文慧惊讶，看着陆屿的眼神满是欣慰，“那你妈妈一定很高兴的，有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
　　“哪里，您女儿也很厉害，那天跟房管局的人聊天，他们都说秦柠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陆屿看向秦柠，冲着她笑了笑，“我还想跟秦柠打好关系，不然等她以后有出息了可不好搭边。”
　　秦柠也看他一眼，却并不说话。
　　“这话说的，柠柠今天都还没报到呢，”裴文慧这么说着，脸上却扬起了抑制不住的笑容，“还是你厉害，刚毕业就能接政府的项目，以后柠柠要跟你打好关系才对。”
　　“我相信以后我们会合作的，”陆屿说道，“对了，听说秦柠学的是经济学，正好我之前学的也是经济，我想去找老师聊些事，不如一块过去。”
　　“行行行，那就一起，”裴文慧说着，回头拉秦柠，“柠柠，小陆还跟你是一个专业的，你们以后多多聊天，你们俩应该认识的吧，比我熟。”
　　“当然，之前见过几回，陆师哥人还不错，”秦柠游刃有余地说道，“陆师哥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好好照顾我，是吧？”
　　“当然，”陆屿点头，“都是一所学校毕业的，已经是缘分，还是一个专业，照顾师妹是应该的。”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都带着笑。
　　裴文慧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来往，只是高兴于遇上了一个照顾女儿的小伙子，边走边跟陆屿说话，问他学业相关，问他海城大学的生活相关，问他事业相关。
　　陆屿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柠默默跟在后头，听着两人来往的对话，不免觉得好笑。
　　裴文慧单纯想知道海城大学相关的事，但陆屿却越说越多，恨不得将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
　　直到三人抵达报到的教室。
　　学校要求大一新生需要住校，但秦柠现在就住在学校里，没必要多花一笔钱住宿舍，老师虽然同意，却需要办一些手续。
　　裴文慧单独跟着老师去忙活。
　　陆屿才有了单独跟秦柠说话的机会。
　　“今天怎么来了？”
　　“还能为什么？”陆屿看她，“女朋友上大学报到，总要过来看看，不然以后我们吵架，你翻出这一页出来，我都没办法辩解。”
　　“我是那种人吗？”秦柠看他，“不会是到时候吵架，你翻出这一页出来，说我上大学报到，都没答应让你陪我，叫你不高兴吧？”
　　“那也不是不行，”陆屿失笑，“不过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我想着总得过来看看，本来我们俩相处的机会就少，要是连这样的日子都不相处，那我做的实在不到位，这恋爱也没必要谈了。”
　　“经验这么丰富？”秦柠笑着看他。
　　“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有脑子会思考，”陆屿也笑，提起刚才的事，“我在你妈妈那边应该算过关吧？”
　　“那可不一定，”秦柠抱着手臂，“刚才她看你，是看校友，跟未来女婿可是不一样的，你还得继续努力，多多在我妈面前刷好感，不然等她知道你在我还没上大学就让我跟你谈恋爱，她肯定不高兴。”
　　虽然那时候是秦柠主动的，但裴文慧绝不会管到底是谁主动。
　　陆屿也没提，只是笑道：“那我还得再接再厉。”
　　裴文慧还没忙完，陆屿转头看秦柠：“今天你是不是没时间陪我了？”
　　“我妈今天休息，她平常陪我的时间也不多，”秦柠说道，突然想到件事，转头看他，“但是我们俩是男女朋友，应该不用跟你那么客气，对吧？”
　　“要我做什么？”陆屿直接问道。
　　“我想办个个体经营的营业执照，搞个小型的家具工坊，”秦柠这两天一直都在惦记这个事，“你知道我在搞装修，里面会用到很多家具，我自己对这方面也有一些了解，但在海城这边我没有人手，如果有个家具工坊，在这一块好歹可以省点钱。”
　　这件事办起来不难，她自己也可以去做，但既然有现成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在这方面，陆屿是有经验的，他去找人也方便不少。
　　果然陆屿脸上完全没有任何难色，不仅点头答应下来，还道：“只是营业执照不够吧，我再想办法给你找个厂房，这些年工厂的竞争很激烈，有些厂子莫名其妙就干不下去倒闭，你应该需要一个工厂的。”
　　“你那儿有资源？”秦柠问道，“我原本想要自己去找，只是打小型的家具，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海城这边的情况，我还是比你熟悉一些的，”陆屿看她，认真说道，“左右你都需要找人干，不如找我，我直接处理，不是比你重新找人要方便吗？”
　　“你说得对，”秦柠点头，理直气壮道，“那你回头列一些可以帮我做的事，要是我以后遇到那些事就直接找你。”
　　陆屿失笑：“行。”
　　“不过一码归一码啊，别的东西就算了，这些属于我的事业，所有的费用都得我自己负担，”秦柠抬手指他，“你不准给我垫付，也不准给我虚报，那会影响我对海城各行各业的了解，不利于我以后做生意赚大钱。”
　　陆屿也抬起手，抓着她的手握住：“我答应你，一定如实将账单交给你。”
　　聊过公事，两人低声细语。
　　“刚才我在远处看到你跟刘家的人起了冲突？本来我想走近帮你，但想想你应该可以解决，我就没去捣乱，什么情况？”
　　“还好你没去，你去了又得多吵一会儿，我跟你说，刚才……”
　　秦柠虽然不喜欢跟那几个人打交道，但对于刘家的八卦消息，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感兴趣的，毕竟国人就是爱凑热闹。
　　她不喜欢这些热闹发生在自己身上，看别人的热闹还是蛮好玩的。
　　索性陆屿也不是个死板的人，不仅会听她讲热闹，偶尔还会讲一些他听到的热闹。
　　这样一个生意上能沟通，八卦上能聊到一起，人长的还帅的，谈恋爱真的是不亏。
　　“柠柠。”
　　“啊，妈，怎么了？”秦柠淡定放开陆屿的手，“办好了吗？”
　　“办好了，就是签了一些免责条款，”裴文慧拿着资料回来，“说来说去就那么些，不过我们反正都是住在学校里，没影响的，以后你也不用住宿舍。”
　　“那很好，宿舍人还是多了点，”秦柠说道，“我刚才看到有八人间，还有十二人间，人那么多，洗漱都不方便。”
　　“可不嘛，不过学校的宿舍都是这个样子，不然哪住得下那么多人，你晓康哥住的宿舍也是八人间，他都说住着不舒服，宿舍里总有人打呼，此起彼伏的，”裴文慧吐槽了一番，“我们就住外头，多花点钱花点钱，好歹你一个人一间房，晚上能睡的安心些，你自己赚的钱攒下来，我每个月的工资扣掉房租，剩下的足够我们俩日常花销，对了，还有那个食堂，这里有一些，还有说是缺的要自己补，，我还没太懂，待会儿再去问问。”
　　“阿姨，不用问，我给你解释吧。”陆屿开口，介绍了一番学校食堂的票据使用和兑换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用粮票+现金兑换饭票，现金兑换菜票，再持有票据去食堂打饭。
　　裴文慧听完，恍然大悟：“那还得多备一些国家粮票啊，只用现金不行吗？”
　　“暂时还不行，不过这几年已经逐渐放开了，可能过两年就不再需要粮票，早年更严格的时候，饭菜都是需要拿票去换的，”陆屿说着，直接拿出了一叠粮票，“现在外面都不怎么用到粮票了，本来这些是给一个老师准备的，但他的票已经够用了，这些给你们吧，这样以后阿姨也可以直接在食堂吃。”
　　“这怎么好意思？”裴文慧推辞拒绝。
　　陆屿坚持交到她手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些我拿着也没用。”
　　“那我给你钱。”裴文慧翻包拿钱包。
　　陆屿看向秦柠，无声说“特意为你准备的”。
　　秦柠伸手拦住了裴文慧：“妈，不用你拿钱，我以后遇到陆师哥多请他吃几顿饭吧，国家粮票不好找，直接给钱不够还陆师哥的人情。”
　　裴文慧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停止了翻包的动作，看向陆屿：“那以后让柠柠多请你去外面吃几顿饭，你要是有事，也只管找柠柠，不用客气。”
　　陆屿笑着点了头：“好，我不会跟柠柠客气的。”

[77]新的朋友:得出了错误的答案。
　　“那个小陆人真挺不错的，上次看天色晚了特意送你回去不说，这次也全程在帮着忙活，”裴文慧由衷感慨道，“可惜人都毕业了，要是他还在学校，有事找他帮忙也方便。”
　　秦柠垂眸一笑，心想陆屿是冲着当女婿来的，要是不好好表现，到时候两人交往的事情公开了，有他的好果子吃。
　　“其实不止这两次，”秦柠适当帮陆屿带了带好感，“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套房子吧？那房子就是他的，那时候我手上的现金不够，还抵了一些太奶奶的首饰在他那里，说好的两年还清，要不是他，我这生意没办法那么快起步。”
　　裴文慧愕然：“是他的？你那时候钱还不够用，怎么不跟我说啊？”
　　“够用啊，只是现金不够，”秦柠淡定道，“至于妈你给的存折，我后面装修不也还是要现金的吗？他那边答应可以用首饰抵押，这不是最好？”
　　“哎呀，你不早说，你要是早点说，中午怎么都得请他吃饭，而不是让他就这么走了，”裴文慧后悔不迭，“也怪我，你那时候说手上的钱够用，我还真以为你够用，我那儿也还有几样金银首饰……”
　　“现在够了，”秦柠立即说道，这也是她之前一直没将具体情况告诉裴文慧的原因，“不止够了，再过一阵还能将太奶奶的首饰赎回来。”
　　“那还行，”裴文慧松了口气，“依你这么说，小陆人更好了，那孩子是不是还当过兵？我看他身形挺拔，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应该是，不过估计没有当太久，也可能就是去接受了一两年的训练，不然他不能这个岁数从海城大学毕业。”秦柠还真没有细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从陆屿的状态看，肯定是没有什么可以深究的艰难。
　　开学第一天，不仅海城大学附近到处都是人，整个海城的人流量都比平常要高出不少。
　　很多学生的家长从远路过来，发自内心认为可能一辈子就这一次到海城的机会，子女总会想着带家中在海城走走看看，感受大城市的风光。
　　两人上了公交，也是人挤人的状态。
　　“好在现在天气凉了，不然这么多人挤一辆公交车，肯定都是汗臭味。”裴文慧低声跟秦柠嘟囔。
　　秦柠也低声回她：“等我以后赚了钱，买辆小汽车，我们就不用挤公交了。”
　　“那到时候一定要去巷子里炫一下，”裴文慧光是想想，就笑了起来，“以前我们家都是垫底的，以后有你在，我们家肯定越来越好，让大家都羡慕我们，也叫你外婆享享福。”
　　秦柠笑了笑，看向窗外。
　　海城毕竟是海城，即便现在还是九零年，外头来来往往的小汽车也有不少，但这时候的汽车保有量，对比后世，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这时候说坐汽车是享福，再过几年，这样的念头就会散去。
　　就是现在的小汽车实在是贵了点。
　　十几万一辆小汽车，从到手那一刻起价值就一直在往下跌，有那个钱，还不如多买两套房子，在海城买房子，起码的涨幅也有几十倍。
　　两人一路坐到了商场。
　　到站后公交车上哗一下下去好多人。
　　而离开公交车，附近的风吹来，感觉跟公交车上的温差都有好几度。
　　边上有人却完全不在意这些，用蹩脚的普通话惊叹：“这就是海城的商场啊，这么大的呢，我在外头看看就行，不进去了吧。”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这么大的商场，里面的营业员一定很凶。”
　　“不凶，现在不是以前，这种大商场的营业员不仅不凶，跟你讲话的时候还都会带着笑呢，进去看看吧，这样回去了还能跟村里人说说海城大商场里的模样。”
　　孩子连哄带骗的，总算是说服了老人，带着老人往商场走去。
　　但看老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对于进商场这件事，心里依然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裴文慧拉着秦柠的手：“我们也进去吧。”
　　秦柠：“嗯。”
　　……
　　大学新生入学，不出所料依然是以军训开局。
　　她站在领取军训服的人群中，听着前后的人彼此搭话聊天。
　　刚刚入学，大家都是陌生人，最先建立的自然是亲近的同宿舍关系，而秦柠没有住校，天然与这些住校生多了一重陌生关系。
　　学生时代的关系又不掺杂任何利益和任务，反倒是秦柠不太擅长的部分。
　　倒不是完全不能聊，只是就算这会儿聊了，之后大家依然还是会以宿舍为界，建立宿舍中心制相处模式。
　　所以在不了解彼此性格和行为习惯之前，没必要这么快建立一段可相处关系。
　　秦柠拿出本子和笔，开始设计家具。
　　家具工厂要开业，不能完全只针对她的装修生意，还得有一些大众款，可以在装修生意普通的情况下，招揽一些生意。
　　而家具的设计也主要着重于“多功能”，如同装修需要尽可能容纳更多的人居住需求，这年代的家具也不能过于单一。
　　桌子不能只是普通的桌子，而需要具有可折叠的功能，这样人多的时候展开，人少的时候折起来，尽量少占用房屋空间。
　　柜子需要在尽可能占用小面积的同时，容纳更多的物品。
　　板凳和椅子，也可以开发一些新的功能。
　　除此之外，她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
　　置换的那套房子几乎已经装修好，需要寻找愿意换房的人家。
　　裴家的里屋装修好了，外屋也得稍微处理一下，比如说添一个浴室什么的，现在浴室在厨房边上，就只用帘子遮着，用起来还是不太方便。
　　闻教授的房子过些日子需要装家具，得在那之前搞定家具厂，到时候可以光明正大从家具厂运配件过来。
　　……
　　“秦柠。”
　　“在，”秦柠伸手，接过属于她的军训服，抬眼看到面前这张不算陌生的脸，瞬间想起是在学生处的会议室见过，笑着喊了一声，“谢谢方老师。”
　　“不客气，记性不错，”方老师也笑了笑，“有时间你还可以来学生处帮忙。”
　　秦柠点头：“会的。”
　　拎了军训服，她抱着衣服回了教室。
　　刚走了一会儿，有人跑着过来：“你刚才跟那个老师打招呼了啊，你认识那个老师吗？”
　　“之前在学生处见过。”秦柠如实回。
　　“学生处？可你不是跟我们一样都是刚开学，怎么你能认识学生处的老师？”对方好奇问道，“还有啊，学生处跟学生会是不是有关系，你要进学生会吗？”
　　“我来得早，听说学生处开学之前比较忙，就去帮了帮忙，至于学生会，我暂时没有打算进。”秦柠依然如实回了。
　　固然这年头的学生会是很有含金量的，又是海城大学的学生会，要是能够走到学生会领导层的位置，对之后进政府部门工作会有一些助力。
　　但秦柠本身确实没有进学生会的打算。
　　一来学生会主要处理的是学校里的一些琐事，面向的是学校里的学生，可以提升一定的管理能力，却对她没什么用。
　　二来嘛，她对海城大学的宿舍改造还有些觊觎，真要是以学生会的身份参与这桩事，怕是会有人说她“以权谋私”。
　　学生会的权也是权嘛。
　　她是真的挺怕麻烦的。
　　“是这样啊，”对方遗憾地回了一句，“不过没想到开学之前学生处还可以去帮忙，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也早点来问问，我也是海城人。”
　　秦柠扬了扬眉。
　　对方抱着军训服，微笑着看她：“我刚才注意到你了，别人都在聊天，你却没有，而我们大多都是一个宿舍的人聊天，你就很有可能没有住校，所以你大概率是海城人，而且就住在学校附近。”
　　秦柠伸手竖起大拇指：“你的猜想很不错，可惜先入为主，又在只知粗略条件的情况下，得出了错误的答案。”
　　“不对吗？”对方惊讶，在秦柠要开口之前，先伸手，“不行，你别说，等我推一推，按理说我的猜测不会有问题的，学校老师一般不会允许学生不住校，就算我是海城人，也没有得到这个优待，那也就是说你的情况下很特殊，学校没有那么害怕你会出事，所以你并没有住在校外，而是住在学校里了？”
　　秦柠见她愿意推，便没有打断她，笑着点了头。
　　对方又想了想：“还是不对，你这个情况单从现有条件推测，很难会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住在学校里的情况有两种，一是你家就在学校，二是你在学校里租了房子。”
　　说着，她灵光一闪：“对了，刚才我说你是海城人还住在学校附近的时候，你说的是我得出了错误的答案，给出的是‘完全否定’，这句话的意思是两个答案都是错误的，那也就是说正确答案是你在学校里租了房子，对不对？！”
　　秦柠没想到她还能从自己的话意里排除错误答案，没有故意逗她，点头肯定：“是，你猜对了。”
　　“那怪不得，你本身就住在学校里，学校老师在斟酌过后，才会同意你不住校的打算，实际也没有不住校，你还是住了校的，”她说着，拍了拍脑袋，“没想到还能这么来，早知道我也不住校了，我住的那个宿舍是八人宿舍，比十二人宿舍稍微好点，但人还是很多，住起来肯定很不舒坦，我都想好了，等开学我就只在宿舍睡觉，其余时间都去图书馆看书，对了，你叫什么？我叫荆芷蔓。”
　　“我叫秦柠。”

[78]房管局呼:或许比她认为的情况还要好。
　　大学的教室并不完全固定，连带着每次的座位也并不固定。
　　秦柠和荆芷蔓聊着天回教室，自然坐到了一起。
　　“所以你怎么会想着在学校里找房子租的？”荆芷蔓对此抱有十分好奇，“又是怎么找到的，学校里出租的房子应该不会很多吧？”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安静的环境，”秦柠回她，“如果是宿舍的话，肯定需要多人住的，而且有的宿舍还比较旧。”
　　“对对对，”荆芷蔓连连点头，“我今天看了一圈，其中有一栋宿舍楼真的格外旧，还好我们没有被分到那栋宿舍楼，也希望以后我们不会搬过去。”
　　身后有人听到两人的话题，忍不住插了一嘴：“听说那栋宿舍楼出过事，有人摔下来过哎。”
　　荆芷蔓立即回头：“真的假的？有人从楼上摔下来了，人有没有事？”
　　秦柠也回了头，竖起耳朵仔细听，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到对方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人特意去看过，那地方确实有摔下来的痕迹。”
　　“现在还有痕迹？”秦柠问道，“在哪个位置？”
　　“是啊，”对方点头，“就3号宿舍楼的边上，大概是……东边？不止底下有痕迹，上面窗户也有痕迹呢，那扇窗户明显是新装上去的。”
　　秦柠默然。
　　她说呢，哪里出了事过去一个暑假，痕迹都没有散去，原来是前些天才发生的事，怪不得她听着耳熟。
　　“没出事，”秦柠解释道，“只是一扇窗户掉下去了，开学之前后勤处检查发现的，确认存在问题之后，后勤处将所有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所以那栋楼虽然旧了点，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出事。”
　　“这样吗？”眼前的同学懵了一会儿，随后庆幸道，“那就还好。”
　　秦柠笑了笑，遗憾地收回了听八卦的耳朵。
　　回过头，荆芷蔓低声问道：“这是你在学生处听到的？”
　　“嗯。”秦柠没说她也在现场。
　　荆芷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有再多问。
　　秦柠也没有多说。
　　大学刚开学，一切都很松弛。
　　学生全部到齐之后，班主任和辅导员进来说了几句，分发了之后大一课程的所有课本，又着重说了之后军训的时间，便叫大家回去了。
　　大一的课程并不多，课本也不多，确认可以离开，大家都兴致勃勃地抱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摞书，跟同宿舍刚结识的舍友一起离开。
　　荆芷蔓主动邀约：“我想去图书馆，你要一起去吗？”
　　“我今天就不去图书馆了，”秦柠也抱起她的书，“去图书馆不用带这么多书，我先回家。”
　　“也是，”荆芷蔓低头看了一眼，“那我也先把书放宿舍去吧，然后抽一本书预习。”
　　大学生活平静而顺遂。
　　军训的那么些天虽然疲惫，却也让刚入学没多久的学生们很快熟悉起来。
　　不过因为大学过于自由，大家在摸清学校的节奏之后，就不满足于只待在学校里，开始呼朋唤友走动起来。
　　而学校里的一些大大小小的社团也开始趁机招收一些愿意忙活的新生。
　　其中最受人欢迎的自然是大学校园中顶尖的社团——学生会。
　　“你真的不进吗？我去说的话，你一定能进的。”
　　“原本我是想进的，但开学之后突然多了一些额外的事，实在是有心无力，”秦柠婉拒了程鹏图的邀约，“学生会是一个很好的去处，要是之后有机会，我会努力的，多谢程师哥为我费心。”
　　“倒也没有很费心，我跟学生会会长提了你的事，他知道你能力出众，想着要是你能进学生会，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可惜你没时间，”程鹏图没有强求，“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之后你要是有空可以递交一下申请，就算到时候我不在，你也可以提我的名字。”
　　秦柠点头：“好，多谢。”
　　说着，她听到口袋里的声音响，伸手将口袋里的传呼机拿出来看。
　　传呼机的事她跟裴文慧说过，但还没有到明处，目前只有陆屿知道，而陆屿一般找她的时间，基本是在中午。
　　如今下午刚刚上完课，不知道是谁。
　　这个电话，好像是房管局的电话。
　　“你还买了传呼机？”程鹏图惊讶问道，“你不是乡下来的吗？”
　　秦柠点头抬眸，注意到程鹏图震惊中的探究，回了一个不会被他继续深入探究的答案：“这是我朋友的。”
　　果然这话说完，程鹏图恍然点头。
　　“那我先去打个电话，”秦柠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电话亭，“学生会的事劳烦程师哥记在心里，回头有空我请程师哥吃饭，我们……回见？”
　　“行，你去打电话吧。”程鹏图说道。
　　秦柠笑了笑，与他挥手后往电话亭的方向走去。
　　投了币之后，她没有再看传呼机上的号码，直接拨通了记在脑海中的电话。
　　那边声音一响起，她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直接喊人：“香秀姐，刚才看到房管局的电话我还有点惊讶呢，这会儿我刚下课。”
　　“我估摸着海城大学下午两节课上完正好这个时间，”厉香秀在那边也笑道，“你就不问你的传呼号码是哪儿来的？”
　　“没别的情况了，只能是陆屿，”秦柠指出源头，“其实这传呼机我刚拿到没多久，这段时间军训也忙，我正想着这几天有空去房管局的时候，顺便把传呼号码给香秀姐呢。”
　　“那我还是急了，”厉香秀说道，“对了，你待会儿还有课吗？”
　　“三四节没课，”秦柠听出了厉香秀的画外音，主动道，“那我现在去一趟房管局？”
　　厉香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你那个新房子还没被人占了名额吧？”
　　“倒是有人来问过，不过我没答应，”秦柠说着，提议道，“要不我回一趟家，把那套房子的资料都一并拿过去？”
　　“那最好了，你过来吧，跟你说话果然轻松，都不用多说别的什么，”厉香秀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叮嘱，“尽量准备齐全一点，你来一趟，对你不是坏事。”
　　秦柠也压低声音：“谢谢香秀姐，我稍微准备一下，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秦柠抓紧时间回了一趟住处，将房子的一些资料都带全了。
　　主要是房屋的产证资料，以及现在装修的设计图纸。
　　出门之前又特意进了一趟小农场，从里面拿了两大串葡萄。
　　小农场的产量并不算太高，但如果只是她自己吃和送人吃，完全是绰绰有余。
　　不过她要是没考上大学，估计会去给人打扫卫生赚钱攒积分，然后再一次次催熟小农场里的各种作物，再将作物拿出去卖，同样不失为一种发家致富的手段。
　　骑车到房管局门口，她熟门熟路将车子停好。
　　随后拎着葡萄进门。
　　从进门开始就跟大家打招呼。
　　“罗姐”、“胡哥”、“香秀姐”……
　　胡杨调侃：“刚才你骑自行车过来，就猜到是你，今天你这葡萄我们可不好收啊。”
　　“几串葡萄都不好收了？”秦柠表示震惊，“我才离开没多久，就有了这样的新政策？”
　　“不是有了新政策，而是你现在是来办事的，我们怎么好收你的东西？”罗秋英笑着接话。
　　秦柠伸手比了个“OK”：“明白，那我回头放车斗里，大家下了班再吃，就是情谊，不算公事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出声来。
　　胡杨调侃：“还是你鬼点子多。”
　　秦柠笑了笑，却也没有真那么做，直接将葡萄都交给了厉香秀：“香秀姐是我朋友的姐姐，我过来顺路特意给香秀姐带的，也不能算是公事。”
　　厉香秀不跟秦柠客气，直接接过葡萄：“行，我来分吧，秦柠你去里面的办公室，领导在等你呢。”
　　“惊动领导了？”秦柠疑惑的眼神看向厉香秀。
　　厉香秀点头，低声与她通气：“没关系，事情要是成了，对你没坏处。”
　　秦柠放松下来：“好，那我进去。”
　　说过，她走到领导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等里面传来声音后推门走了进去。
　　“领导，好久不见。”
　　“进来坐，”领导笑着说道，“刚开学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就是前些天军训累一点，别的时候都还好，”秦柠坐在领导对面，“开学前我也忙了一阵，正好有空，我去学生处帮了几天忙，去的时候说起我在房管局也帮了一阵忙，人家立马就收下我了。”
　　“少来，”领导直接戳穿她的话，“开学前是学生处最忙的时候，估计谁去都会收下。”
　　秦柠笑了：“那还是不一样的，本来我进去干活，学生处的老师还犹豫让我干什么呢，一听我在房管局抄录过资料，立即就放心让我抄学生处的资料了，不过我闲不住，又跑去后勤处待着，跟着一起检查宿舍和教学楼。”
　　领导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你在房子装修这一块，确实有些见解？我记得原先你来房管局的时候，说你未来打算在这行发展，是真的一步一步在往这个方向走，是吗？”
　　秦柠听到这话，就知道重点来了。
　　她故意提起在学校后勤处帮忙的事，就是为了给领导在寒暄之后的一个切入点。
　　虽然那不知道厉香秀说的“好事”到底是什么，但既然她都说了是好事，或许比她认为的情况还要好。
　　她翻包，拿出了新房的设计图，也拿出了已经换出去的牛桂香那套房子设计图。

[79]看上房子:到时候真有事找你，你可不能退缩。
　　“这是你画的？”领导仔细看了秦柠给的图，“有这个水平，怪不得你对未来的规划是这个房产行业。”
　　“是，我从小就喜欢这方面的事，小的时候也会跟着做一些小家具，”秦柠说道，“久而久之，就有了经验。”
　　她从小跟太奶奶一起长大，虽然不干农活，但村里自制家具的情况很多，她闲着没事也会看看，再找些木材做一些迷你的家具。
　　后来继承了手镯，发现手镯里的家具仓库，更是激起了她对家具的兴趣。
　　更何况她还能从中赚钱。
　　“你那个房子现在装修好了吗？”领导看过秦柠的设计图，“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过去看看？”
　　秦柠对领导的意图有些猜测，直接点头：“已经装修好了，剩下一点收尾的工作，随时都可以过去看。”
　　“那这就去吧，”领导起身，“边走边说。”
　　秦柠也起了身，接过领导递过来的资料，跟着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之后两人径直离开房管局。
　　……
　　“刚才你没说完，领导怎么突然把秦柠喊过来了，什么事啊？”
　　厉香秀往外看了眼，确认秦柠跟领导都已经骑自行车走远，这次开口：“前两天领导去开会了，你们记得吧？”
　　“记得啊，好像是要给谁安排住房来着，这跟秦柠有什么关系？”
　　“之前不是说秦柠在搞装修换房，难不成是要让秦柠装修住房？”
　　“那得好久吧，而且给人安排住房已经很好了，还得装修？那得多花不少钱吧？而且时间也敢，前两天领导开会回来，不是说要抓紧时间安排吗？”
　　“那是让秦柠叫人给刷个墙什么的？”
　　“问题不在于安排住房，”厉香秀摇了摇头，“重点是那家人还挺多的，直接安排住房当然没问题，就是太挤了，就算安排好了，人家以后没准会有不满，秦柠的房子不是装修了好多床的吗？领导就想过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就用我们的房子换一下。”
　　房管局名下有不少安置房，是属于政府的房子，基本不会卖出去，但要是特殊情况，也不是完全不能处理。
　　“安置的是一个退伍军人，之前打仗受了伤，家庭情况比较特殊，现在拖家带口过来，总共有七个人，”领导骑着车跟秦柠介绍情况，“房管局的房子固然也能安置，但房子的面积大多比较小，也不能分两套房子，正好听香秀说你装修房子会特意多一些睡觉的地方，就想找你问问，刚才看你的设计图纸确实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打报告上去，回头用房管局的房子换你那套。”
　　“原来如此，”秦柠恍然：“其实之前在房管局调研的时候，就发现现在很多的家庭都存在个人居住面积严重不足的情况，所以我装修房子的时候才会特意选择这种增加居住面积的方案。”
　　房子在海城大学边上，距离房管局是有点路的，但骑自行车过去，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停好自行车之后，秦柠走在前面，带着领导一起上楼。
　　“屋子是上个月装修的，里面的家具都已经全部打完，”秦柠拿出钥匙，到了地方之后戳进锁孔，开锁之前指了指隔壁的屋子，“原先跟我换房子的就是这家，两间房的面积是一样大的，但这家人看过我的房子后，即便还没有装修完，也迫不及待跟我换了房。”
　　说话间，她已经打开了房门。
　　这次房子的装修跟隔壁牛桂香家是不太一样的，除了卧室的家具之外，客厅的家具也几乎一应俱全。
　　厨房和卫生间自然也不例外。
　　下午的阳光正好，之前换好的窗户干干净净的，显得屋子都大了一些。
　　而且刚装修好的房子，到处都是崭新的，看上去都赏心悦目。
　　领导进了屋之后，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这实际装修后的样子比图纸上看着要好不少啊，而且厨房卫生间都齐全。”
　　“卫生间的瓷砖，还有马桶、浴缸，都是我去市场里选的。”秦柠将领导当成了客户，详细介绍了屋里的情况，也包括客厅和卧室里那些可折叠和收起，不会占有太大面积的家具。
　　“这沙发乍一看完全看不出还能抽出来啊，”领导惊奇地看着秦柠操作，“按你这么来，这里还能睡两个人呢。”
　　“本来设计的时候就是按照人多的情况来的，反正客厅里总要摆沙发，可能大部分时候它也就是个沙发，但需要的时候，直接打开就是一张床，总比睡地上要好。”秦柠又将沙发床推回去。
　　这年头不像后世，亲戚之间的边界感极低，交通又没有那么便利，所以走亲访友的时候，总会出现留宿的情况，而很多主人家又很客气，亲戚留宿，总想着把床留给亲戚，自己可能就睡地上将就。
　　前世的时候秦柠总听网上不少人吐槽，说装修房子的时候，家里长辈总会说要留个客房，等以后客人来的时候可以住。
　　而年轻人总会觉得没必要为客人留客房，真要玩耍走动，四处都是旅馆和酒店，哪里都比住别人家里要好。
　　秦柠设计的是这个年代的房子，自然会考虑这时候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因此在小小的房子里塞下了尽可能多的床。
　　“你的这个设计很好，”领导看过沙发，又去看卧室，清点确认了卧室的全部床位，再次满意点头，“这样的设计，既可以睡下足够多的人，还可以保证彼此都有尽可能多的独立空间，还有这个床……”
　　领导直接上手推了推，走到角落里看贴墙的痕迹。
　　“这屋子里所有的家具都不是外面商场里卖的那些，而是我找了人，特意根据这房子的大小和格局打的，所以前后左右上下，都是紧贴的，可以更好的利用卧室的空间，”秦柠再解释道，“房子太小，每一寸都需要用到，不然没有用到的面积实在是浪费，这就是为什么外面有的房子比我的房子大，却会让人感觉比我这边小很多的原因。”
　　上下铺不是现代才有的，从古至今只要遇到面积小的情况，就会打造上下铺，将高度合理利用起来，增加屋子的实际使用空间。
　　现在很多卖家具的地方也会有上下铺，但几乎都是同等大小的，跟学校的上下铺一模一样。
　　那种上下铺不仅睡起来不算舒服，放在家庭的环境里，没有那么合适不说，还没有足够的隐私性，不够温馨。
　　“你说的对，房子太小，就该将每一寸面积都用到，”领导十分认可秦柠的话，又绕着屋子看了一圈，最后走到门边冲着秦柠伸出手，“你的那个设计图可以借我用两天吗？”
　　秦柠立即笑着将图纸递过去。
　　看领导的表情，她知道换房的这件事应该不会再有差错了。
　　前两天她还在思索要怎么寻找合适的，愿意换房的人家，没想到还没等她去找，换房的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更靠谱的房管局。
　　领导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换房的事我会上报，顺便细说具体情况，那家人的情况特殊，普通的房子没办法满足要求，你这套房子正合适，确定的话，应该会在这附近找一套房子跟你换，你尽快把房子装修的事收个尾，一旦确定下来，就不好拖了。”
　　秦柠立即点头，笑着回话：“没问题！”
　　领导收好图纸：“我先回去，你接下来主要是做好这边的事，有消息我让厉香秀通知你。”
　　秦柠还是跟着领导一起出了门，继续介绍装修的情况：“干活的师傅是个老师傅，给我装修了好几套房子，现在在海城大学干活，我在那儿接了个装修的活，待会儿我去跟他说一声，叫他来这边收个尾，快的话两三天就能解决。”
　　“还让你在海城大学接到生意了？”领导笑问。
　　秦柠说道：“凑巧了，本来是说要去租房的，发现那房子霉菌比较严重，总惹人咳嗽，对身体不好，正好那是个老教授，手上有些存款，没有太犹豫，就说让我装修一下。”
　　领导看她：“香秀说你装修收费一百块一平啊。”
　　秦柠微微垂眸，羞涩一笑：“这不是开销大，所有的家具又是定制的，收费就会高一点，不过我一开始是想着用装修好的房子，换稍微大一点点的房子，毕竟我这房子比人家的实用面积还是大点。”
　　她说过，特意伸出手指比了比，然后故作可惜地叹了一声：“可惜到现在都没有换到大点的。”
　　领导听出了她做作的画外音，又见她与往常不同的做作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你放心吧，房管局不会亏待你的。”
　　“感谢领导支持，”秦柠笑着道谢，“领导放心，以后有任何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领导点了点她：“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真有事找你，你可不能退缩。”
　　秦柠笑着爽快答应：“没问题！”

[80]车站接人: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房子都换了，你还特意跟着一起来，难道是怕人家不满意，房管局会反悔吗？”罗秋英跟秦柠说着玩笑话，“我跟你说，到时候要是房管局反悔，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保管有用。”
　　秦柠笑问：“房管局这边是不是总有人过来这么闹？”
　　“可不是么，”罗秋英无奈摇头，“都是些难断的家务事，那些人嘴上说的好听，叫我们做主，真做了主又不满意，这个说偏心，那个说不行，好在绝大多数人都拖不得，事情稍微拖一拖，人家就妥协了。”
　　“毕竟事关房子的事，很多人也未必觉得不满足，就是要更多，”秦柠说着，想起记忆里房改的事，跟罗秋英说了一句，“等之后房改开始，肯定还有人要闹。”
　　“想到了，所以上面这不是一直都在讨论么，反正尽可能处理好，”罗秋英凑近了与秦柠说话，“我听领导说，之前你提的那些建议，上头都听进去了，之后会搞一些针对性的政策，就像，对，就像你之前跟我们说的话术，房改是接下来海城至关重要的大事，上头都下了指令，得办好，好办。”
　　这两个字虽然只换了顺序，但意义却并不相同。
　　办好意在执行力度，好办意在人文关怀。
　　“还好成立了专门的部门，不然接下来房管局肯定要忙的不得了。”秦柠感慨道。
　　罗秋英却叹了一声：“就算成立了专门的部门，房管局这边也要配合行动啊，忙是肯定会忙的，只看忙多忙少，外面人不懂，都说房管局是个清闲的部门，谁能了解我们的辛苦？就像今天，还不得出来接人。”
　　秦柠看向车站的方向，抬腕看时间：“按火车的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下车啦，他们一行人足有七个，一起结伴出来的话，目标会很明显。”
　　“还好你陪我一起来了，不然就自己一个人等在这儿，无聊得很，”罗秋英吐槽，突然目光一紧，抬手碰了碰秦柠，“哎，你看，那几个人是不是？当中那男的腰背这么挺，看着很像是当过兵的。”
　　秦柠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罗秋英又道：“不过跟照片上看着不像啊，好像比照片上老了二十几岁不止，领导说那人只比照片上大五岁，可能不是这个。”
　　秦柠却肯定道：“是他。”
　　“啊？是吗？”罗秋英疑惑，又仔细看了看，等人越走越近，才逐渐看清，“好像真的是，不过这人怎么……这么老啊？”
　　“应该是生活上遇到了一些困难，不然也不会拖家带口过来，”秦柠说道，看了眼罗秋英，“而且还让房管局出面安置房子。”
　　罗秋英点了点头，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可能真是你说的那样。”
　　说话间，那几人也在左右寻找接站的人。
　　而伴随着那几人的动作，秦柠和罗秋英更看清了当中那人的情况。
　　罗秋英直接抓住了秦柠的手臂：“他……他是不是？”
　　可能是冲击太大，她一时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刚才远看着，她们只注意到了当中那人身姿挺拔，却没有注意到，他的两条胳膊袖管都是空荡荡的。
　　双臂缺失，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普通的残疾。
　　秦柠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情绪：“既然确定是他们，我们过去吧，免得他们四处找不到人，心里慌乱。”
　　罗秋英立即答应，跟着秦柠一起走近。
　　几步远的时候，那几人的目光看过来，罗秋英主动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房管局的罗秋英，今天特意来接许岩同志，我想您就是许岩同志吧？”
　　“你好你好，我是许岩，辛苦你们了。”许岩没办法跟罗秋英握手，直接给她鞠了一躬。
　　罗秋英后退半步，对着他也微微弯了弯腰，随后才道：“房管局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住处，之后你们一家都住一起，不过海城这边房子还是紧俏的，没办法给你们安排太大的房子，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领导愿意给我们一个住处，我们已经很满足了，”许岩认真说道，“而且能来海城讨生活，我们也很满足。”
　　他这么说着，身旁的人也都纷纷点头，可见即便他没了双手，依然是家中的主心骨。
　　之后聊了几句，秦柠也总算清楚了这家七人的结构。
　　年迈的，手一直抖的停不下来的许岩奶奶；脸色惨白，一看就身体不好的许岩母亲；年轻却瘦弱的两个女人，一个是许岩的妻子，还有一个是许岩的大嫂。
　　还有两个同样瘦弱，且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后，用慌张的眼神环顾四周的两个小孩。
　　除了许岩和其中一个小男孩，其余都是女人，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造成这样的格局。
　　但大抵不是什么好事。
　　罗秋英跟秦柠都没有多问，带着他们坐上公交车去海城大学方向。
　　如果人少，做三轮车也不是不行，但这么多人起码也得四辆三轮车，且三轮车又没有票据，报销起来还挺费劲，索性就坐公交车。
　　上了车，罗秋英付了全部的车钱，随后跟售票员拿了全部的车票，揣好后才走到那几人身旁，跟他们介绍情况。
　　“这辆公交车不直达你们接下来住的地方，下了车之后还得走个七八分钟，你们没问题吧？”
　　一行人连连摇头。
　　许岩妻子说着带有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只是走七八分钟，很方便的。”
　　说完，似乎是察觉到公交车上乘客若有似无的目光扫视，又默默闭上了嘴。
　　秦柠站在一旁，见到了这一幕，却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公交车上的陌生人，没必要多说，且在这时候跟人家争论方言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人家该怎么想还是怎么想，真要闹起来反倒让刚来海城，还没积起兴趣的许岩一家人感到更加羞恼。
　　罗秋英却不知有没有注意到，只是自顾自给这一家人介绍周围的建筑。
　　秦柠在一旁听了一会儿，见许家人对周围滑过的建筑露出惊艳却茫然的表情，等来到一段没多少建筑的道路时，主动接过话题，为他们介绍接下来在海城住下后，需要注意的一些问题。
　　都是些日常且基础的问题，寻常人可能都不会注意，但秦柠想着，他们既然是刚来海城，想必会想要了解这些，所以介绍的格外仔细。
　　比如说如何寻找公交车站，如何确定公交车费用。
　　日常如何买菜，如何交水电费，如何在附近寻找零碎却来钱快的小时工……等等。
　　车上的其余乘客时不时眼神瞥过来，有的人眼神中甚至还带着几分鄙夷。
　　但不管是秦柠还是许家人，都完全没有去关注这些眼神，许家人甚至全身心沉浸在她说的那些话里，听的格外认真和仔细。
　　看到他们这样，秦柠知道的猜想是对的，他们确实需要了解这些。
　　这很正常。
　　即便秦柠自己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刚来到海城那几天，也花了些时间摸索了一阵，才弄清楚现在海城的一些情况。
　　像许岩他们这一家人，特别是许岩之外的人，恐怕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镇，或者是县城之类的地方。
　　海城目前的城市建设虽然并没有很好，但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对于刚来海城的他们而言，这些对海城人而言最基础的生活常识，是他们完全不知的世界，如果她不说，他们不知道需要撞多少次南墙，才能得到正确答案。
　　说着说着，就连刚才闭了嘴的许岩妻子，都忍不住再用别叫的普通话问道：“海城的工资这么高的吗？一天能赚六块钱？”
　　秦柠这段时间装修房子，接触了不少海城这边的小工情况，听她这么问，答案自然也是信手拈来。
　　“现在海城的普通工人，普遍的平均工资是两三百块，分摊到每天，差不多是七块到十块，小工的工资自然也是按这个来的，但也分情况，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工，因为工作时间不足，工资可能不会太高，一天下来赚两三块，要是水电工，或者是建筑工人，工资就会高一点，他们一般每天的工作时长也会长一些，每天可能有八块左右，干得好还会多一些。”
　　“那我是不是也能去干活？”许岩妻子立即问道，“我也不要太高的工资，一天能赚五块六块，两三块也好。”
　　“可以啊，当然没问题，”秦柠点头，“我了解过小工的行情，一般不是每天都会有活，但临时的有些活给的工资也不会太低，这样，等你们安定下来，我带你去看看，按最低工资算，一天赚三块钱的话，一个月有九十块钱。”
　　“九十块也好啊，我们那儿很重的活，一个月就七八十，一天三块就能有九十块吗？”许岩妻子有些惊讶，低头掰手指算，自己嘟嘟囔囔，“要是有这么多钱，一个月都不用愁了哎。”
　　许岩大嫂也忍不住开了口，拉了拉许岩妻子：“我跟你一起去干活，都说大城市的东西都很贵，我们俩一起赚钱，才能够花。”
　　“等我们赚了钱，把娃娃送去学校读书，”许岩妻子脸上不禁露了笑，“大嫂，我们俩一起去干活，我能算清楚，一个月有一百八十块钱呢，好多的哎。”
　　许岩大嫂也笑了起来：“嗯。”
　　……
　　罗秋英凑到秦柠耳边，低声说道：“好神奇，说到赚钱养家，她们俩的脸色好像都不苦了，不像刚才，一看就苦兮兮的，还是你厉害，你越说这些人的脸色就越好看。”
　　秦柠低声回了她一句流传的经典话语：“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罗秋英立即竖起大拇指，敬佩地看她：“有道理！”

[81]安置住进:遇到你这样好的人，真是太幸运了。
　　“到了，就是这里，”罗秋英拿出钥匙，“安排给你们住的地方就是这里，还是那句话，面积可能有点小，你们不要介意。”
　　许岩一家人连连点头。
　　可能是一路过来有些熟悉了，许家人对罗秋英的陌生度少了些，这时候的话明显比刚见到的时候多了。
　　“能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是的是的，我们睡哪里都可以，没关系的。”
　　“能到海城来生活已经很好了。”
　　……
　　一行人跟在罗秋英身后往上楼。
　　在开门的时候，大家都纷纷往屋里看去，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屋子。
　　不过因为罗秋英提前说过两次地方小，他们对屋子的期待值并不高，只是对这个接下来要长时间住的房子略有些好奇心罢了。
　　然而等到房门打开，站在最前面的许岩夫妻俩还是忍不住惊叹起来。
　　“好亮的房子，”许岩妻子这时候都忽视了自己普通话的不标准，“不愧是海城啊，比我们村里要好太多了。”
　　许岩也点了头：“真好。”
　　其余人没有说话，但从看房子的眼神中可以发现，他们对这个房子也是十分满意的。
　　而罗秋英观察着他们的神情，面上不禁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许家人不清楚，她却清楚这房子可是房管局特意跟秦柠换的房子，刚刚装修好，崭新的房子，比现在海城很多人家住的房子都要好得多。
　　不过就让他们认为海城就是这么好，也不错。
　　罗秋英率先进门，看了眼站在门外的秦柠，冲着她眼神示意了一番。
　　秦柠笑着抬手，意思是让她来介绍屋子的情况。
　　罗秋英才点了头，开口为许家人介绍屋子：“知道你们人多，特意找的这房子，先带你们看看卧室吧，这卧室原本是一间，现在变成了两间的格局，乍一看左右两边各一张床，实际上底下还有抽拉的床板，你们七个人应该够睡。”
　　许家人跟着进卧室门。
　　“这床的手艺真好。”
　　“这么大一间屋子，就放这么一张床，得费多少木头啊？”
　　“来的时候还担心没地方睡，要睡地上，结果有这么多的床，大家都能睡床上不说，挤一挤还能多睡两个人嘞。”
　　“这房子好像没有那么小嘛，外头还有好大的空。”
　　许岩晃着空荡荡的袖管，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开口安排怎么睡觉：“左边的这个大床，妈跟奶奶两个人睡，上铺大嫂跟小洁睡，右边的下铺我跟兰睡，上铺文文睡，不过这样的话，右边的小房间人少点。”
　　“就是三个人跟四个人的区别，不用再想了，”许岩大嫂开口，“就按你说的这样安排。”
　　老太太也开口说道：“确实，这样安排更合适。”
　　许母脸上露了笑，摸了摸床底下没有抽出来的床板：“原本以为我们七个人过来会很挤，谁曾想这么一安排，好像还空得很，我跟妈两个人睡这边，底下的床板都不用抽出来用。”
　　许岩大嫂笑道：“要是哪天小洁想跟你们俩睡，就将床板抽出来，这样抵了墙，不会太挤，不然小洁晚上睡觉，要踢到你们。”
　　“踢就踢呗，”许母搂着孙女，低声问道，“小洁要跟奶奶和太奶奶睡吗？”
　　小孩看着那张床，抬手认真点了点头。
　　这边正说着，那小男孩也嚷嚷起来：“我也要跟奶奶一起睡！”
　　男孩还小，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跟大人睡也完全不成问题。
　　他这么说，许母和老太太自然也都笑着点了头。
　　许岩妻子则笑道：“这下好了，我们这么多人住进来，还能多一张床出来。”
　　“不止多一张床，”罗秋英走出客厅，拉开了客厅里的沙发，“需要的时候，这个沙发也可以打开当床用。”
　　许家人看到这一幕，再次惊叹不已。
　　“这里也是个床啊？”
　　“这沙发打的也好，做这沙发的木匠，手艺是真的很厉害，”许岩弯腰看了看，“这样的结构做出来的沙发，可以用好多年呢。”
　　“你还懂木匠？”罗秋英问道。
　　许岩点了点头：“打小就跟家里人学了，可惜……”
　　他晃了晃两条手臂。
　　但凡还有一条手臂，他也依然能干活赚钱，偏偏两条手臂都没了，很多事就算有心，也无力去做。
　　“抱歉。”罗秋英道了歉。
　　“跟你又没关系，不用道歉，我还是运气好的呢，”许岩看着房子，“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住进这么好的房子，感谢领导的安排。”
　　不同于他以前住的房子，这个房子明亮、清新，处处都好，却又不知该如何描述这样的好。
　　来之前他早有准备，不管来了之后住什么样的地方都没关系，只要能在海城有个落脚之地，能够有机会打工赚钱养家，怎么都好。
　　谁曾想到了之后，见到的居然是这样好的房子。
　　罗秋英被他触动了一下，见他有些泪眼蒙蒙的模样，也差不多要落泪。
　　真的苦，大人小孩都苦。
　　她努力压下自己心里的情绪，继续给这一家人介绍房子的情况。
　　看过最要紧，也是他们最重视的床之后，接下来看的是厨房和卫生间，相较于床，卫生间和厨房在许家人看来都是惊喜。
　　“只有煤气灶吗？不能用柴火？”
　　“柴火可不能用，不然太危险了，海城这里的楼房基本已经全部变成煤气灶了，”罗秋英连忙解释，“虽然煤气要花钱买，但这里的一桶煤气是刚换上的，简单做饭用一两个月都不成问题，回头我把换煤气的电话给你们。”
　　许家人只能点头，又开始琢磨赚钱的事。
　　之后看的是卫生间。
　　对于这个，许家人的问题可多了。
　　比如说上厕所冲下去后到底去了哪儿，全堵在一起会不会臭，会不会有人去偷偷挖之类，一时间让罗秋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还是秦柠接过了这个话题，按她的了解跟许家人简单介绍了一番。
　　然后怕岁数大的老人会对此心动，真去偷挖什么的，故意道：“真要是有人去挖了，把周边都搞的臭烘烘的，你们可以报警，警察会抓人。”
　　老太太果真惊讶问道：“警察还管这事？”
　　“管啊，”秦柠点头，瞎扯道，“这叫危害公共安全，简单来说就是你干的事影响到了别人，那就不行，毕竟真要是有人去挖了，然后不小心被小孩子看到，不小心掉进去，那是真的会死的。”
　　老太太仔细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记得了，海城果然是大城市，想的就是全面，我们村里就有小孩掉进粪坑的，要是一个不注意，真会死掉，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搞什么计划生育，孩子越来越宝贵，大家都盯的紧呢。”
　　许母在一旁跟着点头，看向漂亮的厕所，忍不住道：“海城就是海城，连厕所都搞这么干净，这上了厕所就冲掉，岂不是一直都不会臭了？”
　　罗秋英在一旁听着，侧身靠近秦柠，与她低声嘟囔：“你的房子装修太好了，人家从村里过来，真以为海城家家户户都这么好呢，谁曾想呢，有的海城人比他们住的差多了，干净的厕所才稀奇呢，用痰盂的比比皆是。”
　　“这样他们以后去外面跟人聊天，才会知道房管局给他们的待遇有多好，”秦柠一本正经道，“我们这叫礼待贤士。”
　　“还得是你啊，讲话依然一套一套的，”罗秋英再次冲着秦柠竖起大拇指，“不过也有道理，虽然他们现在误会了，真以为海城都这么好，但只要他们住下来就会发现，自己住的才是真好，没准还能觉得骄傲呢。”
　　之后罗秋英跟秦柠就站在一旁，看着许家人在屋子里四处走动。
　　将带来的东西都一一安放好。
　　虽然他们带来的东西几乎都是旧旧的，甚至还有不少打了许多补丁的地方，但放在这屋子里后，还是给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带来了温馨人气。
　　他们在布置的，是属于他们以后的家。
　　“喝杯茶吧，我们从家里带过来的茶，”许岩妻子清洗了杯子，“辛苦你们大老远过来接我们，还给我们介绍了这么多，就是我们来这里，带的不全……没有热水。”
　　“不用这么客气，”罗秋英笑着说道，“我待会儿还得回去上班交差呢，你们也刚来，先安顿下来，之后有空来一趟房管局，离这里不算太远，不认路的话你们问问边上的邻居。”
　　“我也不用，我在海城大学读书，回头还有课，”秦柠看了眼时间，“不过现在我没事，你还有力气吗？有的话我带你去附近走走，看看菜市场，对了，边上还有一个二手市场，你们刚搬过来，估计需要添置不少东西，那里的东西便宜。”
　　许岩妻子连连点头：“谢谢你，真的谢谢，我正想着需要添的东西多，钱带的不够呢，二手的就很好，那就麻烦你了，你人真的很好，我们刚来海城就遇到你这样好的人，真是太幸运了。”
　　“没事，我也是替房管局来的。”秦柠笑着说道，转头看向罗秋英，见她似乎忘了什么，伸手指了指她的包。
　　罗秋英突然想起来：“差点忘了，还有一份文件需要签名。”
　　她拿出文件和笔，看了眼许岩后，将纸笔都递给了许岩妻子：“你就写自己的名字。”
　　许岩妻子显然也不是第一次签名，没有任何犹豫，就从她手里接过笔，认认真真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82]生意兴隆:还打算接着干我的项目吗？
　　“那我就先回房管局了，这边麻烦你忙活，”罗秋英对秦柠说道，“还好今天你陪着一起过来，不然我都想不到还要给他们介绍海城的一些生活问题，刚才我都注意到了，你说过之后，他们的表情看上去都放松很多。”
　　“可能是因为我来的时候也遇到了一些问题，将心比心罢了，”秦柠笑道，“至于他们的事，这也算是换房的售后服务，跟着一起过来，要是他们住进去发现什么问题，我也好及时处理，以后装修的时候就会多加注意，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做事还是你用心，”罗秋英由衷说道，拍了拍秦柠的肩，“我走了，之后有事你随时来房管局。”
　　秦柠点头：“行。”
　　罗秋英离开之后，许岩妻子背着自制的布包，快步走到秦柠身旁。
　　她的神情紧张，边上有人路过都会被吓一跳。
　　初来海城，周围的一切不仅是新鲜的，也是未知的，即便知道这所城市并不危险，心里也会多少升起几分惧怕的情绪。
　　虽然秦柠刚来的海城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情绪，但她却可以理解对方的情绪来源。
　　她主动开口：“刚才没有自我介绍，我叫秦柠，秦朝的秦，柠檬的柠，你可以喊我小秦，也可以喊我柠柠，姐姐你叫什么？”
　　自我介绍是每个人都最为熟悉的领域，也是最为放松的领域。
　　所以即便刚才她已经看到了对方的签名，也依然这么问了。
　　对方的神态放松了一些，微笑着说道：“我叫于兰，就最简单的那两个字，很好写的。”
　　“那我知道了，”秦柠笑着点头，“那两个字去确实好写，不像我，比划不少，小的时候写作业，恨不得家里人给我取名叫一一。”
　　“我也一样，”于兰也笑了，“我小的时候，村里还真有人去跟爸妈说了要改名叫一一，基本都会得一顿打，不过还好我们村基本都姓于，至少姓氏是很好写的。”
　　“那我不一样，我们村里好多人都姓秦，姓氏就不好写。”秦柠笑着接话。
　　于兰惊讶：“你也是村里长大的吗？”
　　“对啊，我也是乡下人，”秦柠说着，凑近她，“我跟你说，海城这边其实对乡下人还蛮……怎么说呢，不是很和蔼，但我完全不觉得有关系，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于兰好奇问道。
　　秦柠笑着说道：“因为我基本听不懂海城这边的方言，哈哈，然后那些讲普通话的，基本都还算和蔼，我就当没听见呗。”
　　“我也听不懂，”于兰也跟着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其实我在乡下也听说了，很多城里人都不喜欢乡下人，觉得乡下人脏，土，来的时候还挺害怕，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本来就是啊，大家都是人，城里人乡下人不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吗？城里人又没有三头六臂的，怕什么？”秦柠说着话，带她往附近的菜市场走去。
　　一个人刚到新环境，最适合融入的就是菜市场，只要打通了菜市场，别的地方完全不在话下。
　　而偏偏于兰最熟悉的就是菜市场里的各种东西。
　　……
　　“办好了，他们满意吗？”
　　“何止是满意，简直是惊叹，”罗秋英进了房管局，快步回到自己座位上，喝了一大口水，解了渴之后才再次开口，“就秦柠的那个房子，别说是他们满意，我住进去我也满意。”
　　“这么好？”胡杨好奇问道，“我都没去看过，那房子到底什么样啊？”
　　“就这么跟你说吧，”罗秋英抬手比划了一下，“那房子总共就38平，听着不算小，但住进去七个人，你仔细想想还是有点挤的，但秦柠的那个房子，人家安排了一下，住下那七个人之外，居然还能住下三四个人，都不会拥挤，你说这算不算好吧？”
　　“这么夸张？”胡杨有些惊讶。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不信你问问香秀，”罗秋英看向厉香秀，“现在那套房子的隔壁，是不是也是秦柠装修的，也不错吧？”
　　“嗯，确实不错，”厉香秀点头，“不完全是房子新，所以不错，主要是屋子的格局规划的很好，厨房卫生间都一应俱全不说，该铺瓷砖的地方都铺了瓷砖，那个卧室的家具打的也好，从图纸上看就是普通的上下床，实际上床的大小、高度都很够，实际住起来应该完全不会觉得局促。”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罗秋英连连点头，“我们邻居家里也有上下床，看着就是没办法所以才搞那样的床，但秦柠那边房子里的床，上下床都是大床，要我我也愿意住。”
　　“真这么好啊？”胡杨感慨道，“早知道你去看房的时候，我也去看看，不然光凭想象，完全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
　　“想象出来的跟实际的确实不太一样，”罗秋英说道，“我去之前也看过图纸，脑子里想了一个版本，但实际去看了才发现，屋子里的情况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看过那房子之后，我都觉得自己家有点旧了，也想要翻新一下。”
　　厉香秀在一旁轻轻敲了敲卷起来的文件：“好像还真可以找秦柠装修房子，就是价格不算太便宜，一平一百块，之前她那房子换出去，人家给了三千八百块的装修费。”
　　“这个价格也不算贵，”罗秋英仔细想了想，“我们邻居去年装修，五十平的房子人家收了三千五百块，结果实际的装修效果特别差，虽然刷了墙、换了床和柜子，但也就是比装修之前好一点，完全达不到惊艳的效果，秦柠的收费，就比人家每平多三十块。”
　　“倒也是，这几年物价越来越贵了，”厉香秀也点了头，“秦柠的装修费里，包含所有的家具，卫生间的马桶、浴缸，厨房的厨具，还有那么多窗户，以及还都是全屋定制家具，这么算的话，一百块一平真不算贵。”
　　其余人听着，也都点了点头。
　　在房管局里做事的，不说特别有钱，至少都是吃穿不愁的，每个月的工资也都会准时发放，基本不存在缺钱的问题。
　　而随着物资越来越丰富，物价越来越贵，没有别的困扰的工人家庭，大几百的衣服也是说买就买。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住房紧缺。
　　这也不是他们才有的问题，是整个海城都存在的问题。
　　商品房买不起，普通住宅很难找到愿意出售的买家，至于福利分房，都得等，一代一代等，谁都一样。
　　几千块的装修费，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事。
　　聊过天，罗秋英就悄悄摸到了厉香秀身旁，低声询问：“所以真的可以叫秦柠装修吗？我还挺喜欢她的装修风格的，至少看上去房子就是不一样，不像有的人家，装修好了，左看看右看看，实在说不出变化。”
　　“你真想叫她装修？”厉香秀问道。
　　罗秋英立即点头：“没看过她装修的房子，真不觉得自家的房子差，看过了才知道老话说的对，有对比就有差距，房子住的年限久了，楼上走两步，楼下就落灰，有的时候饭菜里都会掺上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吃土饱腹呢。”
　　厉香秀听着她的描述，忍不住笑的停不下来，直到被推了推，才开口：“我听说秦柠在海城大学里接了一单装修的生意，所以她应该是接装修生意的，不过你要装修，还是跟家里人说一声，毕竟装修期间，你们都没办法住家里，而且我记得你们家应该不小吧，按一百一平算，也是比不小的费用。”
　　“我们家的面积，”罗秋英算了算，“全部加起来应该有八十平的样子，一百一平的话，就是八千块，这也还好，不过按你说的，我还是回家问问，我们家人都好说话，而且也苦吃灰很久了，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们肯定会举手赞成！”
　　……
　　“秦老板，活都已经干完了，”刘师傅在屋里走动检查，见秦柠出现，立即迎上来，“秦老板你再检查一遍，这样我也好放心，不然我心里总惦记着。”
　　“那还是老规矩。”秦柠进了门。
　　闻教授这边的房子面积比之前两套更大一些，又是定制的装修，复杂程度也要更高，但好在经过一个多月的辛苦，房子除了木制家具之外，别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包括卫生间的马桶和浴缸等。
　　这不是秦柠非要用浴缸，实在是这年头的热水器行业才刚发展起来，很多技术都在初期阶段，淋浴的话还是不太方便，用浴缸的话，只需要烧水往里倒就行。
　　不过这屋子里，她还是特意留了安装热水器的空间，等技术再发展成熟一些，随时都可以安装。
　　秦柠在屋里转了一圈，还是像之前一样仔细检查了所有的细节。
　　刘师傅跟在她身后，每当她检查一处点了头，脸上也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个地方跟之前做法不一样了，”秦柠指着其中一处，“不过比之前的法子更好一些。”
　　“对对对，我特意改的，”刘师傅高兴道，语气中带着跃然的兴奋，“还是秦老板眼睛尖，一下就看出来了！”
　　秦柠笑着看他：“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刘师傅还打算接着干我的项目吗？”
　　“还有吗？”刘师傅问道，见秦柠点头，老大的男人，兴奋的直在原地翘脚，“要干要干！希望秦老板生意兴隆！以后都有源源不断的生意！”

[83]你的江山:你们俩……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啊！
　　“今天又不唉声叹气了，难不成是那个秦老板又有新的房子要装修？”
　　“老婆，你猜对了，”刘师傅笑着说道，“秦老板把上套装修好的房子换了出去，又换了套旧房，所以我还能接着干她的项目。”
　　“这么好？那秦老板本事还真大，说换就能换出去，倒是便宜了你，能让你一直做她手底下的活，你说说你，上次也是一样，还没到时间呢就唉声叹气，这次也是，我都叫你别着急，你就是急，结果刚干完，又来新活，你说你急什么？”
　　“哎呀，控制不住嘛，”刘师傅无奈道，“你都不知道，跟秦老板干活，跟给别人干活差别有多大，自从给她干过活，我一想到那边活干完，还得遇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老板，我心里就会害怕，就会忍不住叹气。”
　　刘师傅老婆摇了摇头：“你总是叹气，我听着也不舒服，下回也不准这样了，要是那个秦老板实在没项目，你索性就休息一些日子等等，她那么有本事，迟早会接到项目，免得你总是唉声叹气，不只是我，孩子都小心翼翼的。”
　　“休息能行吗？”刘师傅迟疑。
　　“怎么不行啊，”刘师傅老婆直说道，“原先你接到秦老板的项目之前，也不是天天都有活干，隔三差五不是总有的歇么，这两个多月你给她干活，几乎就没歇过，之后这个项目干完，歇个十天半月都不成问题，不然中间你要是去找了别的活，错过秦老板，她找了别人干活，你肯定会懊悔的要命。”
　　“没歇过吗？”刘师傅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主要是干的不是很累，别的老板干活，晚上有的时候要干到十一点十二点，给秦老板却不一样，我就跟人家办公室里上班的人一样，下午都准点下班。”
　　“所以说喽，你到时候更得歇着，不然错过了这么好的老板，你又得时刻叹气，我可受不了。”刘师傅老婆摇了摇头。
　　“好好好，都听你的，以后我就等秦老板的活。”刘师傅认真说道。
　　刚接了新活，刘师傅在家歇了两天，约定好要上班的那天一早，提着工具箱屁颠屁颠去的新的干活点。
　　这次依然是楼房。
　　刘师傅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秦柠骑着自行车过来。
　　还是熟悉的秦老板。
　　刘师傅满脸笑意地迎上去。
　　“秦老板。”
　　“刘师傅，怎么来这么早？”
　　“不早不早，我也刚到，”刘师傅笑着回道，“秦老板不是还要上课嘛，不耽误你时间，我们交接完，我立马就可以开始干活。”
　　“那还是老规矩？”
　　刘师傅点头：“还是老规矩，我看过房子的情况，再去市场上找小工，秦老板放心，我找的小工都是精挑细选的，干活可能比我差点，但有我再边上盯着，准不会出错，就算中间不仔细，后面我也会检查，这房子的重要性我懂的。”
　　房子装修好需要拿出去跟人换房，第一印象就很重要，如果是粗制滥造的房子，人家一看就不喜欢，那房子就换不出去了。
　　房子换不出去，就没有新的空房，意味着他也会失去这份好工作。
　　他还记得最初秦柠说过的话，她名下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如果换不出去，她就得自己住。
　　这可不行。
　　秦老板就得多赚钱，赚大钱，然后再接更多装修的生意，这样他也能跟着沾光，一直持续做秦老板手底下的项目。
　　秦柠不知道刘师傅这会儿心里的想法。
　　她之所以一直找刘师傅，就是因为他干活做事认真，且自己每次检查，他都是乐意之至，而不是质疑她怀疑手艺，但凡这两步当中有一步不行，她都会考虑换人。
　　不过目前来说，刘师傅做的都是合格的，她便也不会考虑更换。
　　甚至已经在思索将刘师傅发展成长期的工头。
　　她带着刘师傅上楼，边走边说了大致的情况：“这次的房子格局有些特殊，并不是方方正正的户型，所以之后干活的时候要更加仔细，水电什么的都得按我的图纸上做。”
　　她这么说着，却没有立即拿出图纸。
　　带着刘师傅到新房门口后，拿出钥匙开了门，带他进里面转了一圈。
　　因为这栋楼建造时，做了一些外观上的花样，有些房子的位置正好在边角的地方，就会出现不方正的情况。
　　而这套房子，比不方正要更不方正。
　　刘师傅看了一圈，都忍不住震惊道：“这房子怎么这么多三角区啊？看着面积好像不小，但实用面积好像不是很多。”
　　“所以更需要在装修上花功夫。”秦柠打量房子四周，即便之前来过一次，现在再看依然会觉得这房子的户型过于别致。
　　全屋找下来，甚至找不到一处宽度能达到两米的直线区，要不就是凹进去，要不就是凸出来，甚至还有好多处都是三角形的。
　　只能站下一个人的三角区，能站两个人的三角区，细长的狭窄小空间……这些奇怪的角落，任何普通大众款的家具都塞不进，全屋家具无论如何都得定制。
　　但也正是这个原因，秦柠才能用38平的精装修房，换到了这套48平的毛坯房，比她预期报价的面积多出了2平。
　　按她之前买房的价格算，多出来的2平差不多是950块钱。
　　有了这个差值在，房子再奇形怪状她都能接受。
　　不就是全屋定制么，反正她本来就是干的全屋定制的活，大不了就是为这套房子单独定制全套的家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家具仓库在，这问题再好解决不过。
　　秦柠拿出了设计图纸，递给刘师傅：“这是我这两天根据这套房子设计的，你就按我说的做，至于那些小空间，你不用管，后续的家具我会另外打，刘师傅你只要带人做好这些工作就行。”
　　刘师傅接过图纸看了看，确认了自己的工作内容后松了口气：“这些活跟我正常干活没区别的，房子户型怎么样都不影响，秦老板你放心，我能干。”
　　“那就行，那这里还是交给你，”秦柠说着，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里离学校比之前那几处房子都要稍微远一点，你找我不是那么方便，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以后要是有事呼我，我看到就会给你打电话。”
　　刘师傅接过名片看了一会儿，高兴道：“秦老板真的要生意兴隆哦，连名片都有了。”
　　“这东西谁都可以印，主要是放着方便，也不像手记，容易看不清。”秦柠正说着，听到包里传呼机的声音，拿出来看了下，上面的电话是陌生的，但这年头不像后世有那么多骚扰电话，既然过来了，大概率是熟人。
　　刘师傅主动道：“秦老板你忙去吧，我这就开始干活了。”
　　秦柠点头：“行，那你忙，我去打电话。”
　　说过，她将提前准备的备份钥匙交给刘师傅，随后转身下楼。
　　刘师傅在屋里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走到角落里提前备好的东西里找出了自己需要的，拎起来走到一边开始干起活来。
　　他觉得秦老板这里的装修材料，都要更加好用点。
　　另一边，秦柠下楼，在边上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家提供打电话服务的小卖部。
　　这年头投币式电话亭也是稀罕的物品，海城大学里有，外面却不容易找到。
　　拨通电话，没等多久，那边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开口便是笑言：“陛下，过来看看你的江山。”
　　秦柠失笑，跟着回道：“不愧是陆爱卿，做事的效率就是高，哪个地方？我我现在在XX小区这里，要怎么过去？”
　　陆屿报了地址，又细说了从她这里要怎么过去。
　　秦柠确认了一番，看着电话上的时间，在到达一分钟之前挂断。
　　没办法，这时候的电话机都是按照时间收费的，每分钟五毛钱，在这个普遍月薪只有200左右的时代，电话机七个小时就能赚210块钱，虽然电话机不可能连续打七小时，但整体折算下来，电话机比人工的价值高多了。
　　付了电话钱之后，她又确认了一遍位置，这才骑自行车往陆屿说的方向过去。
　　厂子的事从开学办到现在，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效率极高。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她看到了等在厂子门口的陆屿和吕利国，在两人身后的建筑，说是工厂，其实有点像是仓库，面积不算太少，只是作为临时的小工厂，是很够用的。
　　秦柠在陆屿身旁停了车。
　　陆屿顺势接过，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边走边解释：“这附近完整的工厂不好找，找了一圈就找到这么一处，说是工厂，其实是这后面纺织厂的后门，最早的时候是堆放废料的地方，这些年厂里的生意不太好，废料堆到了前面的一个仓库，这里就空出来，纺织厂就将这里单独拎了出来。”
　　“不过虽然纺织厂愿意出租，却不是谁都知道的，”吕利国接话，“陆屿为了找这地方，可废了不少力气。”
　　陆屿抬手握拳，敲了敲他。
　　吕利国后退半步：“这话都不能说了？”
　　陆屿白了他一眼，看向秦柠：“其实找这个厂房也不都是我的功劳，这些天他也帮着打听了一圈，要不是他，我未必能找到这里。”
　　吕利国惊讶看他：“你的功劳，就不要啦？”
　　陆屿笑了笑，看向秦柠：“为了感谢他，回头有空，我们俩请他吃个饭？”
　　秦柠笑着点头：“应该的。”
　　吕利国愣了片刻，随后突然恍然，抬手指着两人：“你们俩……你们俩……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啊！”
　　陆屿抬手又打了他一下：“会不会用成语？我们这叫同心同力。”
　　吕利国摇头长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84]生意乐趣:看你们相亲相爱我不舒服。
　　三人说笑了一番，陆屿拉上秦柠的手：“走吧，进去看看。”
　　说是看，其实就真的只是“看”而已，毕竟这地方曾经是作为仓库的，东西清空之后，一眼望去都是空荡荡，完全没有七拐八绕挡视线的东西。
　　“应该够用了吧？”
　　“够，这个大小正好，太大了我负担不起房租，”秦柠实话实说，“还有就是需要一个正规的位置，之后才有机会跟海城大学商讨。”
　　“你想好了要怎么做？”陆屿问道，“之前不是说资金不够，是不是需要我……”
　　“不要，”秦柠直接打断他的话拒绝，“既然是我的生意，当然得我自己来，让你帮忙算什么？而且生意同样也是我生活的乐趣，你要是帮了我，那我岂不是太无聊了？”
　　“哇，你把生意当乐趣啊？”吕利国震惊问道，“在你看来是好玩的事吗？”
　　“当然好玩啊，不过主要是这一行有趣，”秦柠点头，摊手笑道，“不好玩我就不做这一行了，毕竟这年头很多生意都能赚钱。”
　　房地产行业、装修行业固然是好生意，但真正起飞的时候还没有到，她要只是为了钱，有千千万万的方法赚钱，不用跟装修死磕。
　　即便她做一行也有系统的原因，但重来一世，她对未来如何格外清晰，即便这个世界与她原本的世界并不相同，但只要大方向一致，发家致富的方法也有很多。
　　要选自然是选择能让自己感到快乐，又能赚到钱的前路。
　　吕利国听着，不禁冲着她伸出拇指：“怪不得我表姐对你大夸特夸，你是真的与众不同，她说要不是你还在读大学，以你的本事，房管局领导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你留下，重点培养你，只可惜你意不在房管局。”
　　秦柠还没说什么，陆屿就骄傲接话：“柠柠不管去哪儿，都会很有前途。”
　　这下轮到吕利国白了他一眼：“我夸秦柠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作为家属，不能与有荣焉吗？”陆屿笑着回他，侧头寻求秦柠同意，“我说的对不对？”
　　秦柠笑着点了头：“你说得对。”
　　吕利国后退两步，举起手作投降状：“我说你们俩行了啊，怎么这么腻歪呢？谈正事，正事好不好！那个秦柠，你这边是打算作为家具厂，需要我们帮忙吗？我们那儿有不少能干体力活的。”
　　“这就不用了，”秦柠摇头，“本来工厂的事就该我自己解决，但海城这边我不是很熟，才让陆屿帮忙，现在厂子已经办下来，后续的事得我自己去做，要是都依赖陆屿，我这生意也没法做了。”
　　“就是你刚才说的，你得有自己的乐趣？”吕利国问道。
　　“是啊，”秦柠环顾空荡荡的厂子，“做生意最爽的不就是从一无所有慢慢发展起来吗？我就喜欢这个过程，是好是坏都由我自己去闯，最后有了成果，才会有成就感，否则就不好玩，没意思了。”
　　“我还是跟不上你的节奏，”吕利国说道，却还是敬佩地看她，“不过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很有成就，到时候没准我们还能有合作关系呢。”
　　秦柠笑了，侧头指了指站在身旁的陆屿，给了他一个眼神：“这话他一早就说过了，所以我们之间有合作是迟早的事。”
　　吕利国看向陆屿。
　　陆屿笑道：“我当然会比你更早了解她，不然呢？”
　　吕利国立即抬起双手，比了个“禁止”的手势：“行行行，我懂，你不用说了，怎么回事，这会儿听你说话这么不舒服呢？”
　　他现在这个状态，俗话说就是“狗粮吃饱了”。
　　可惜现在还没有这种说法。
　　秦柠笑了笑，抬手拉住陆屿：“刚才不是说要请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待会儿你顺便把办这些事的账单给我，我给你结算一下。”
　　“行，”陆屿看了眼时间，“距离饭点还有些时间，不如走的稍微远点，有一家不错的饭店日日都排队，这个点过去应该正好，不需要排太长的队就能吃上。”
　　说是远点，但也不算太远，骑自行车二十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就像陆屿所说，这家店确实很热闹，还没到饭点，里面就已经几乎坐满，可想而知一旦到了饭点，店里坐满了人，外面一定会排满了队。
　　他们又稍微等了一会儿，排了个靠墙的桌子，可以不被打扰地边吃边聊天。
　　“说真的，你确实很厉害，”吕利国看着秦柠说道，“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做成了这么多单的生意，我表姐说你甚至还替房管局搞定了一桩事。”
　　“香秀姐是怎么跟你说的？”秦柠好奇问道。
　　“她说……”吕利国想了想，“说你一开始去找她的时候，她真的被惊讶到了，没想到居然有人会主动去当志愿者，而且看你侃侃而谈，就觉得你一定很能办事，结果也是果不其然！”
　　“其实还得谢谢你，”秦柠喝了杯里剩下的汽水，将杯子放到陆屿面前，伴随着他倒饮料的声音，与吕利国说话，“那时候如果不是你带我去了一趟，我确定那是你表姐，可能也不会主动，毕竟要不是有那么一道关系在，房管局对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那你也很厉害啊，一般人哪敢啊，”吕利国感慨道，“不过其实我们一开始在火车上遇见，你给我们带来的印象就很深，特别是给他带去的印象，别看那天出了车站是我跟你说的话多，实际上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最后还给你一张名片，就是故意让你注意到他。”
　　“确实注意到了，”秦柠看了眼陆屿，笑着开口，“毕竟名片基本上是高端人士才会配的，但我建议，要想格外引人注目，不如给名片做个烫金工艺，绝对从拿出来那一刻开始，就格外吸引眼球。”
　　陆屿不说话，倒完饮料后在默默剥虾。
　　吕利国也看向陆屿，笑着调侃：“干嘛？怎么还害羞了？你这人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会害羞过了？”
　　“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陆屿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少说多吃，免得浪费了这桌好菜。”
　　吕利国不吃这一套，反问：“怎么就说我？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话。”
　　陆屿瞪他一眼。
　　吕利国还是不吃这一天，继续笑呵呵的。
　　秦柠这才伸了手，靠近陆屿并抱住了他，给他支招：“让他闭嘴不是用你这个方法，得像这样，我们越黏糊，他越说不出话来。”
　　陆屿笑了，活学活用，将刚剥好的虾直接送到秦柠嘴里。
　　吕利国伸出的手指在发颤：“你们俩！真的有点过分了！”
　　秦柠和陆屿都笑出声来。
　　笑过后，吕利国恢复正常表情：“对了，还有个事，我表姐叫我转达一下，她说房管局有个姓罗的，看过你装修的房子之后觉得很不错，可能有意向叫你装修她家的房子，还有房管局别的一些人也多少有点心动，虽然现在还不确定要不要找你，但机会还是有的，叫你准备准备，最好是有一些能让他们更加心动的法子。”
　　“更加心动？”秦柠想了想，“罗姐之所以心动，是因为看过了房子装修好之后实际的模样，其余人没有那么心动也是同理，所以要让他们有想法，最好就是让他们看到实际的模样，或者是更有冲击性的实际画面。”
　　“可以拍照，”陆屿说道，“我家里有个暂时没用的照相机，可以借你用，你拿着照相机去拍几张照片，带到房管局给大家看……这次给你换房子的不是房管局吗？那家人也住进去几天了，你正好带照相机去拍拍他们一家人生活的状态，送到房管局那边，正好叫他们有资料交差。”
　　“对哦！”秦柠的眼神亮了亮，侧身张开双手抱了抱他，夸赞道，“你好聪明啊，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办！正好也多洗两张照片交给那一家人，给他们的房子增添几分人文气息，他们刚搬来海城，一定也会很开心看到一家人在新房里拍的照片！”
　　陆屿回抱了她一下：“那我回去拿，明天中午送到海城大学。”
　　“就约在食堂见吧，二号食堂，”秦柠说道，“我前些天吃到了一家做炒面特别好吃的窗口，据说是刚来的，都是现炒的炒面，也推荐给你尝尝。”
　　陆屿：“你这么一说，我现在都有点想吃了。”
　　然后横插出一个声音：“我也想吃。”
　　陆屿抬眼看他，吐槽道：“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不能，看你们相亲相爱我不舒服，我也想谈恋爱了，”吕利国认真说道，“那个秦柠，你们学校里有没有可以介绍给我的？”
　　“我也不熟啊，”秦柠松开陆屿，笑着回吕利国，“开学后一直都在忙，现在不是刚办了厂子么，接下来估计也会一直忙，所以只能说一声抱歉了，真的没办法给你介绍女朋友。”
　　吕利国叹气：“行吧，那我自己想办法找找，不自己找的话，我妈得安排我相亲了。”
　　“相亲也好，知根知底。”陆屿说道。
　　“你没有资格说这话，”吕利国回他，“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不管是什么样的聚会，一提起‘相亲’两个字，立马就转移话题，连想都不带想的，现在好了，你自己有了女朋友，不管兄弟未来如何了？”
　　陆屿举起杯子：“喝吧。”
　　吕利国立即指他：“对，就是这样！”
　　秦柠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笑的脸都快要变形了。
　　不过在她的脸变形之前，某人的形象已经变形了！

[85]做什么用:我在海城这边需要一批木材。
　　“走了走了，别总是黏黏糊糊的，人家小姑娘都没有你黏糊。”
　　“你这是对我羡慕嫉妒恨，”陆屿回了吕利国一句，回头继续跟秦柠说话，“那就说好了，明天中午在食堂见面。”
　　“嗯，”秦柠笑着点头，冲着他摆了摆手，“去吧，不然他得念叨个没完。”
　　“早知道就不告诉他我们俩的事了，也怪我，他一问我就憋不住，”陆屿垂眸，“你可以管我管的更严一点。”
　　“下次一定，”秦柠笑道，抬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原本不让你将我们俩的事说出去，主要就是防着家长，同辈知道有什么关系？而且你跟他一起合伙做生意，很多事都瞒不过他，但还是那句话，你不能阳奉阴违，我们之间不能有所隐瞒。”
　　吕利国知晓两人的关系，是陆屿在经过秦柠点头后才说出去的，要是不经过她同意还往外说，她肯定是要生气的。
　　好在陆屿不是这样的人，也证明她的眼光没有错。
　　陆屿也跟她的想法一样，点头说道：“我们的关系要想长久发展，肯定要彼此坦诚，你放心，以后我也不会瞒着你。”
　　“我相信你啊，”秦柠笑着说道，又看向不远处的吕利国，“好了，你去吧，我们的事回头单独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再说，别让他等急了。”
　　“嗯，那我先走了。”
　　说过，陆屿和吕利国两人结伴骑车离开，远离的过程中，陆屿回头跟秦柠挥了挥手，吕利国则再次大声调侃起来。
　　秦柠失笑，将刚从陆屿手里得到的一系列证件资料都放到车筐里，随后骑自行车往厂房的方向过去。
　　走到一半，看到边上有可以打电话的小卖部，停下来过去，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谁啊？”
　　“是我，大伯。”
　　“哦哦，柠柠啊，你是不是开学了？之前你爸寄过去的东西收到了吗？我让你爸过来接电话啊……小娟……”
　　“大伯，我不找他，不用喊了，”秦柠握着话筒，打断大伯着急忙慌的话语，“电话费贵，我长话短说，我找大军哥有点事，大伯你有他那儿的电话吗？”
　　秦大军是秦柠大伯的儿子，比秦柠大十岁。
　　“找你大军哥啊？电话好像是有的，我找找看啊，”那边传来打开抽屉的声音，不一会儿又传来翻找的声音，“有有有，他之前留了个厂里的电话，说是有事就打这个电话找他，那边接电话的人会喊他，你打过去说一声是找他，就挂断电话，过会儿再打就行，我把电话报给你，你记一下。”
　　秦柠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在自己身上翻了一圈，没找到纸笔，索性直接用脑子记：“大伯你说吧。”
　　那边将电话号码一个一个报给她，她确定之后，又重复了一遍。
　　“对对对，就是这个电话，”大伯在那边连连点头，“那你有事直接找他。”
　　“好的，谢谢大伯，我给大军哥打电话。”
　　“成。”
　　……
　　“柠柠的电话？哎呦，你怎么挂断了啊。”
　　“她找大军，不找你，”秦大伯回道，“而且电话费那么贵，柠柠在海城住着，又要租房又要生活，再在电话上多花钱，肯定不行啊，对，她还给你买衣服了。”
　　“她妈妈不是在海城么，还是有工作的正式工人，怎么会没钱？”秦父低声嘟囔道。
　　“她妈妈是在海城工作，但海城大学学校里的房子肯定不便宜的啊，租房就花掉一大笔钱了，柠柠又在上大学，哪里都要花钱，你这么当爹的都没帮到她，还好意思说？”秦大伯直接回怼。
　　“那我……给她寄点钱？”秦父迟疑道。
　　“寄就寄，不寄就不寄，这幅不情不愿的样子给谁看？”秦大伯伸手将人推出去，“行了行了，好好顾好你自己，别给柠柠拖后腿就好。”
　　秦父不情不愿地往外走：“我都没跟柠柠说句话，你稍微等我一会儿啊，让我跟她说两句也好。”
　　“下次下次，之后柠柠再打电话过来，我一定跟你说好了吧。”秦大伯敷衍道。
　　……
　　秦大军在厂里上班，电话找过去他果然没没办法第一时间接电话。
　　秦柠便挂断了电话，在小卖部这里等了十分钟，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次打过去，那边传来的就是秦大军兴奋的声音。
　　“柠柠，你找我？”
　　“大军哥，”秦柠笑着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好啊，很好，听说你考上海城大学了，可惜我离的太远，都没能回去面对面恭喜你，正好你打电话过来，给我发个地址，我给你寄些礼物。”秦大军笑着说道。
　　“礼物就不用了，我这里有件事要你帮忙，”秦柠直接说道，“我在海城这边需要一批木材，大军哥你不是在木材厂干活吗？可不可以给我送一车过来？”
　　“木材？”秦大军愣了下，没有细问，只是道，“是做什么用的？”
　　“打家具用的木材，具体什么用回头写信说，我就在海城大学，大军哥寄信到海城大学就能到，”秦柠看着电话机上的时间快速说道，“对了，我这儿有个传呼机号码，大军哥记一下，回头有事可以呼我。”
　　“好好好，我记一下，那个运货的地址你给我，我给你选一批最好的打家具的木材，”秦大军立即说道，“行，我已经拿好了纸笔，你说吧。”
　　秦柠报了传呼号码，随后说道：“也不用特别好啊，不然我付不起钱。”
　　“哈哈哈哈，那不能，太好的这儿也拿不出来啊，”秦大军大笑，“但你要打家具，肯定不能给你拿差的，你放心，有哥在这儿，绝不能让你失望。”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然后卡点结束通话。
　　秦柠重新骑上自行车，往厂房的方向过去。
　　她手头的资金并不多，到目前为止赚了钱的就是换给牛桂香的那套房子，和现在在装修的闻教授的房子，这两套房子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就赚几千块。
　　而一车木头的价值估计也要个几千。
　　不过这一车木头过来，可以打不少家具，且之后再给人装修房子，所有的木头都有来源，不用担心有人好奇摸去源头。
　　她固然也可以直接在家具仓库兑换木材，但相较于用积分兑换木材，还是用现金兑换更好一些。
　　积分有限，每一个积分都得用到刀刃上，现金拿在手里迟早都是要贬值的，还不如换成实际的东西。
　　不管是木头也好，家具也罢，花出去小千，赚进来大千，那就不亏。
　　想着，她已经到了厂房的门口。
　　这个单独拎出来出租的小厂房，后边才是人家的正面，是一整个大型纺织厂，虽然这些年生意不太好，但老厂房的底子在，还能听到机器轰隆隆的声音，和扯着嗓子喊话的大嗓门。
　　她拿出钥匙看了一圈。
　　手上的钥匙一个是小厂房的钥匙，一个是后门外圈铁栅栏的钥匙，而在小厂房靠后的侧边，还有一道铁栅栏的门，挂了两道锁，一个锁在那头，一个锁在这头。
　　也就是说想要来回走动，必须同时用两把钥匙才能开门。
　　这样一来，至少安全性能有所保障。
　　她又往外看了看。
　　周围也是厂区，还坐落着几间民宅，不算热闹，但也不算完全寂静无声。
　　不过厂房这边，她还是打算规规矩矩来的，只要能确保安全，别的问题都不大。
　　她进了厂房里头，看着空荡却并不算干净的四面，从系统里拿出全套的打扫工具，开始认认真真清扫起来。
　　许久未动的积分又开始一点一滴往上涨。
　　清扫干净后，她看着那些无法用常规手段清楚的霉点，又拿出了一桶漆，将带有霉点的墙面又刷了一遍。
　　……
　　家具仓库里不仅仅只有家具，还有不少木材，这些木材基本都是用积分兑换的，好在太奶奶积攒了不少积分，且兑换这些木材消耗的积分并不大。
　　打扫完厂房之后，她关上了大门，从系统仓库里兑换了一整套打家具的电动工具。
　　将之前存在家具仓库里的木材移出来。
　　最后是家具仓库里已经打好的成品家具，一部分小家具完整取出来，剩下的大家具则是拆分过后再取出。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这样可以更好地“假装”现场全屋定制，二来成品大家具都是大家伙，不仅在车上运输不便，送到房门口之后，抬进去也不方便。
　　就按裴家那边的情况，以配件的模式运进去，再进行“现场打磨和安装”，就可以掩人耳目，让别人以为这些家具之所以那么贴合，确实是因为量身定制的缘故。
　　这是她的招牌，以后还要靠这个招揽生意，中间的过程都得考虑周到，这样才能有口碑，做长久的生意。
　　东西全部都安放好，她也没有立即将家具运出去，就让它们放在这里，等过几天再运进学校里。
　　之后再费些天组装家具，散散味，闻教授的房子就可以交付了。

[86]事实真相:就我们两家这么好？
　　牛桂香已经观察隔壁好几天了。
　　这套房子原本属于她家，虽然现在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总是好奇房子会装修成什么样，换给了什么人，这些人住的怎么样之类的问题。
　　虽然……确实跟她没关系。
　　可是人总会有好奇心的嘛。
　　在隔壁又开了门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端了一碗自家腌制的咸菜，敲了敲半开的大门：“你们好，我家就在隔壁，刚我婆婆叫人捎了一大袋咸菜，给你们送点。”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刚搬过来，东西都还没备齐全，这……这屋里都没有什么能给你的。”老太太在努力说普通话。
　　牛桂香反应过来，这家应该是外地来的。
　　索性她也不是本地人。
　　“这有什么，邻居之间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你们刚来，我该再点过来才对，”牛桂香端着咸菜不请自入，主动道，“你们拿个碗装一下，这咸菜是我婆婆自己做的，味道很好。”
　　“那真是谢谢你啊，”老太太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找了一圈，翻出一个没有缺口的完整瓷碗，双手捧着看牛桂香手里的咸菜倒进她碗里，同时寒暄道，“你们就住在我们家隔壁啊？邻居吗？是左边那家？”
　　“对啊，”牛桂香倒好了咸菜，继续跟她说话，“前些天就发现你们搬了进来，但你们还挺忙的，不好意思来打搅。”
　　“我们也不好意思说话，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老太太说着，忍不住低声絮叨，“听说这边的本地人有点不喜欢我们这样的乡下人。”
　　“是有点的，”牛桂香点头，见老太太面露惊讶，笑道，“我们两口子也是乡下来的，我丈夫他爸好多年前就来海城工作了，出来早又运气好，才能在这边定下来。”
　　“原来是这样，”老太太恍然点头，“那你们很厉害啊。”
　　“你们也很厉害，”牛桂香看着厨房，“这房子还是新装修的呢，之前装修的时候我都看着，没想到原先旧旧的模样，变成了这么好，对了，我感觉你们家人挺多的，这么小的房子住得下吗？”
　　“住得下，住得下，”老太太笑得露了牙，“你不知道，我们来之前就知道，海城这边地方大，但住房很紧俏的，就怕我们来的人多了住不下，人挤人的，谁想到房子是小点，住起来还蛮舒服的。”
　　“真的吗？”牛桂香故作夸张地问道。
　　老太太笑弯了眼，将手里的碗放下，就热情地带着牛桂香去看卧室：“真的啊，我们在这儿住了几天，就是很舒服，晚上睡觉都要笑醒。”
　　38平的小房子，卧室的空间并不算大，但因为整个卧室的结构就是四张床将两条过道，每一张床都是大床，睡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许家的卧室，并没有将底下的床板拉出来，格局跟牛桂香家里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牛桂香并不关注这卧室的床铺，而是看向了软装，发自内心感慨道：“你们的卧室搞的好温馨。”
　　“都是我儿媳妇和孙媳妇搞的，她们喜欢做这些，”老太太依然笑容满满，“带我们来这边的小姑娘，特意带我孙媳妇去了附近的一个二手市场，海城的东西都太贵了，但二手市场的东西都很便宜，她们淘了不少好东西，里面有很多还很新呢……你不介意吧？”
　　说到最后，老太太似乎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心里一惊，蓦地看向牛桂香。
　　牛桂香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笑着摇头：“不会啊，那边的二手市场确实不错，我有的时候也会去买，就是平常要上班，没时间慢慢挑。”
　　“上班好啊，那还是上班重要，”老太太看着牛桂香，“在我们那儿，要是有人能到城里上班，那都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我小的时候，我们村里的人也都这么想，那时候我也想要是自己长大也能到工厂上班就好了，现在都不稀奇了，”牛桂香看过卧室，再看外厅，注意到外厅的小桌子，“这桌子这么小，你们够用吗？”
　　“一开始我跟你想法一样，”老太太笑了，这次是骄傲且带着几分炫耀的笑，走到桌子面前，将底下的桌板抽出来打开，然后固定住，“你看，要吃饭了就打开，全家人一起吃，然后平常不用的时候它是个小桌子，靠墙放着完全不影响走路，客厅的空间都能大不少。”
　　“这桌子不错哎，”牛桂香诧异地看着老太太动作，“这样一来，不然直接弄个大桌子，白天都不方便走。”
　　“可不是么，所以这屋子虽然小，我们住着却舒服，”老太太止不住地笑，“不过我们全家最满意的，还是那个厕所，本来想着厕所在屋里，会不会臭烘烘的，但上完厕所那些脏污只要水一冲就下去了，屋子里完全不臭，不像我们老家的厕所，任何时候都是臭臭的。”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牛桂香找到了共同点，也忍不住发表自己的想法，“原先这屋里没有这个厕所的，上厕所都要用痰盂，最好是一天倒一次，不然那痰盂满了，那感觉……我现在习惯了这种干干净净的厕所，都不愿意想起之前用痰盂的感觉了。”
　　“啊？”老太太表示惊讶，“你们海城人不都用的这样的好厕所吗？怎么还用痰盂啊？”
　　“哪里啊，”牛桂香见老太太的模样，就知道她因为刚来这里，以为这样的好房子就是整个海城的全貌，解释道，“现在海城好多人家家里都用痰盂呢，包括这栋楼里，好多人家都用痰盂，这房子是因为刚刚装修了，再加上前几年外面搞了污水管，才能装卫生间，不然就算装修也搞不了卫生间，还是只能用痰盂。”
　　就在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就听到后面几个字，下意识问道：“什么痰盂？”
　　老太太转述牛桂香刚才说的话。
　　于兰也惊了一下，眼睛瞪圆了：“所以说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比好多海城人住的还要好？给我们安排住这么好的房子啊？”
　　牛桂香点了点头，顺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你们这房子是哪里安排的啊？”
　　于兰没有警惕，直接回她：“是房管局安排的。”
　　“原来是这样。”牛桂香点了点头，心想怪不得她没有得到消息，是房管局的话也难怪无声无息的。
　　“那我们是不是住太好了？这能行吗？”于兰心里忐忑起来。
　　“应该没关系的，这房子就是普通的房子，就是装修好一点，”牛桂香见她这样，怕闯了祸，连忙解释，“而且我们这栋楼好多人家最近都在装修，也有装厕所的，不过可能装修没有这边好，其实我们家也是同一个人装修的。”
　　于兰和老太太都看向她。
　　牛桂香笑了笑，掏了自家的老底：“以后我们是邻居，有些事你们迟早会知道的，其实原来这里是我家，不过你们放心，你们来这里之前已经不是了，我们换了隔壁的房子，我就是见你们搬了过来，就想知道里头变成什么样了，才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原先的老破房子装修好了也这样好。”
　　即便两套房子是完全一模一样的格局，但这里是她曾经熟悉的住处，她心里多少有几分执念，想看看这个老破小的变化。
　　说过，见两人好奇，她往门外走去：“你们也看看我家现在的房子，跟这里的装修几乎一样，不过我们家人少点，孩子的小卧室里放了书桌。”
　　孩子就在屋里，她刚才出门又只是到邻居家，便没有锁门，这会儿到自家门口，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于兰跟老太太带着好奇心走到了她身后。
　　虽然房子装修几乎一样，但屋子里的软装都是要自备的，再加上牛桂香家里客厅的家具也都是她原先家里搬过来的，实际看着并不太相同。
　　唯一相同的就是同样的明亮和干净。
　　牛桂香将空碗放到厨房里，笑着跟两人说话：“你们别看我们两家都这么好，就以为这栋楼里的别人家也一样好，实际上我们两家是这栋楼里住宿条件最好的，别的人家就算重新装修，也装不到这么好。”
　　于兰下意识问道：“就我们两家这么好？”
　　“嗯，毕竟装修的人不一样嘛，我们两家是同一个老板带人装修的，”牛桂香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房管局安排的太好，既然你们是房管局的人带过来的，那肯定是没问题的，而且那个装修的老板之前在房管局做过事，肯定是房管局那边觉得既然给你们安排了，总要给你们安排好一点的，不然人那么多，普通的房子不好住。”
　　牛桂香这样猜测着。
　　或许是房管局拿自家的房子跟秦柠换了这套，她反正是觉得普通的房子，就算面积比这边大，住起来感觉也会很小。
　　就像她原先住在隔壁房子的时候，明明是同样面积的房子，但就是觉得狭窄、拥挤、窒息，自从换到这边来之后，她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
　　她这么一猜也确实正好是事实真相。
　　于兰想到之前那个房管局的人说的话，开口道：“对，我们刚来的时候房管局接待的人说，房子可能有点小，我们那时候没多想。”
　　“那就是了，”牛桂香拍了拍掌，“肯定是因为怕面积太小你们住不好，特意给你们安排的这里，这样你们能住的舒服些。”

[87]回访任务:可不可以麻烦你，进去跟大家聊聊天？
　　“老婆，老婆，你看谁来了！人呢？”
　　“这儿呢，”于兰后退一步，来到走廊，看到跟丈夫一起过来的人，脸上的笑容立即加深，“小秦，你怎么来啦？怎么不早点过来，我们刚吃过饭。”
　　“我中午跟人有约，是吃了饭过来的，”秦柠看着于兰出来的屋子，笑道，“邻居寒暄呢。”
　　“对，哈哈哈，今天刚认识，”于兰笑着看向屋内，“刚认识的新邻居，正好隔壁，你说巧不巧，我们家新房子跟她家居然是同一个人装修的。”
　　这时候牛桂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接过于兰的话，看着秦柠笑道：“我听声音耳熟，没想到真是你，秦老板这么忙，连房子换了都没有说一声，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啊？”于兰左右看看。
　　牛桂香指了指秦柠：“她就是装修房子的人啊，我现在的房子和你们住的房子，都是她装修的，那些全部的家具，也都是她带着木匠，给定制的，所以卧室里的那个家具才能跟房间严丝合缝，外头买的家具可没办法跟房子那么契合。”
　　“是这样吗？”于兰看向秦柠，“小秦，不是，秦老板，你不是海城大学的学生吗？”
　　“是学生，正好自己有点能力，就拉人干了点活，于兰姐你还是喊我小秦吧，秦老板我听着不习惯，”秦柠说着，看向牛桂香，“还有桂香姐，你怎么也喊我秦老板。”
　　“我听刘师傅总这么喊你，”牛桂香笑了，“那我也喊你小秦吧，我以为这房子是房管局直接接手了，没想到你还亲自参与。”
　　“毕竟是我装修的房子，总得确定住的人习不习惯，”秦柠这时候就站在两间房的中间，可以同时看到两边屋内的情况，“现在看来大家都住的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好了，”牛桂香转头看向于兰，“刚才我们还聊呢，说这房子就是装修的好，所以面积看着小小的，实际住起来就是舒服，不过你设计的太好了，叫人家以为我们海城所有的房子都这么好，把海城都高看了好几分。”
　　于兰不好意思道：“我们也没有见识，只知道海城是大城市，没想到……”
　　“这也正常，”秦柠接话，“我来海城之前，也以为海城这里估计是寸土寸金的，但仔细想想，海城这么大的地方，总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而且国家在发展，早年的时候总有些想的不周到的地方，这里的房子可能大多没有刚装修的好，但对比棚屋危房，还是好多了。”
　　于兰不明所以，牛桂香却知道棚屋危房的情况，点头认可她的话：“说的也是，其实原先你没来之前，我觉得自家住的也好，主要是你一来，一下把我的期待都拔高了。”
　　对着秦柠说过，牛桂香转头对于兰介绍了棚屋危房的情况。
　　于兰越听眼睛眼睛瞪的越大：“按这么说，那些棚屋危房，跟我们乡下也差不多啊？”
　　“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毕竟那些棚屋危房的位置，早年也确实是乡下的位置，就是这些年海城在发展，逐渐扩出来，这些地方估计都得拆掉建新房，”牛桂香对这方面还是比较了解的，看向秦柠问道，“听说已经在做了？”
　　“嗯，是有在做前面的工作，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倒是不能确定。”秦柠依旧给的是模棱两可的答复。
　　索性牛桂香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大概聊过之后，又跟于兰和许家人介绍海城的情况，别真让他们以为海城就是个破落的小城市。
　　不管怎么说，她在海城待了好多年，对海城还是有些归属感的。
　　固然在这栋楼里，绝大多数的房子都没有两家的房子好，且还有不少更差的棚屋和危房等，但也有很多漂亮的，能彰显海城大城市风貌的地标性建筑。
　　包括电影院、百货大楼、大酒店在内的现代建筑，以及从民国时期就存在的一些大型古建筑群。
　　“当然最好的还是那些个小洋房了，”牛桂香说着，语气中带着羡慕，“能住在小洋房的人才厉害呢，那一栋栋小洋房，就算现在都旧了，也是超好的地方，以前都是大地主，大老板才能住的地方，现在能住在小洋房的，也都不是一般人，所以你别以为咱们这里是这样，海城也都是这样，海城地方大的很，好的地方也多的是呢！”
　　她这么说着，许家人都连连点头，连带着两个岁数还小的孩子也跟着一起点头。
　　牛桂香见他们这样，往回找补了一句：“不过那都是别人家的好地方，跟咱们没关系，我们不跟他们比，就比比这栋楼，那就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对着每个许家人都比划了一圈。
　　许家人自然是再次点了头。
　　老太太率先开了口：“我们来海城，能住这样的好地方已经很好了。”
　　许岩也点了头：“我们能住这里，已经很知足了，至于海城别的好地方，跟我们没关系。”
　　“好的地方多的是，我们村里村长住的也比我们好，但总不能所有好的都归我们，”于兰笑道，“我们现在能住在这里，按你说的已经比这栋楼别的人家都要好了，那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
　　许家人的心情在此刻都很一直，所以这会儿都笑的满足。
　　秦柠举起一直挂在身前的相机，对着这家人拍了张照片。
　　或许是都很开心，一时间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直到相机的声音响起，许家人才注意到她。
　　没等他们询问，秦柠就主动开口：“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来回访一下你们的居住情况，顺便拍一下房子的模样，以后好给别的客户看，顺便再给房管局送几张照片过去，不知道……”
　　“你拍你拍。”
　　“你拍房子，拍我们做什么？”
　　“你进来拍吧。”
　　许家人立即给她让出位置。
　　于兰退了一步，想起什么：“哎，我去收拾收拾，里面有点乱。”
　　“别，”秦柠伸手拦住她，“要的就是这种生活气息浓重的状态，要让看到照片的人知道，你们住在这里的实际状况。”
　　于兰迟疑：“这行吗？”
　　“行的，”秦柠点头，看着亮堂的屋内，“现在这状况正好。”
　　许家人刚搬过来没多久，里面的东西增加了一些，但并没有堆积的意味，而且许家人都还算爱干净，现在的屋内就是增添了一些生活用品，实际上所有的东西都井然有序，多却不乱。
　　秦柠进了屋内，对着重点的卧室多拍了几张，又拍了厨房、卫生间、客厅等的照片。
　　之后让许家人进了屋。
　　“我想给你们也拍几张，”秦柠说道，见几人露出局促的表情，又开口，“不过你们就当我不存在，正常在屋里聊天说话，要干活的也可以干活……”
　　说完，她见许家人还有些局促，转头跟牛桂香说话：“桂香姐，可不可以麻烦你，进去跟大家聊聊天？”
　　“我吗？”牛桂香指了指自己，“那待会儿你是不是也会拍到我？你要把照片给房管局，我在上面是不是不太合适？”
　　“合适啊，照片的名字可以叫许家人和邻居牛桂香，”秦柠笑道，“桂香姐不用紧张，我主要是希望照片拍出来自然一点，不然人家一看就是摆拍，效果不好，桂香姐你会说话，跟大家聊会儿天，等大家都放松下来，拍出来的照片会更好看，要是你不愿意，待会儿我就拍你的背影。”
　　牛桂香看了看秦柠手里的照相机，又看着紧张到眼睛都不敢眨的许家人，想着只要说几句话就能帮到秦柠也好，憋了一口气点头：“我跟他们聊，至于照片拍不拍到的，我都行，你只管拍，。”
　　“那谢谢桂香姐了，你跟他们随便聊什么都行，反正照片上听不到你们的声音，我也不在这儿盯着你们，”秦柠举了举手里的相机，转头看向隔壁，发现牛桂香的两个孩子正探着头看她，笑道，“我去给他们辅导一会儿功课，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过来，你们随便聊，还是刚才那句话，该干什么干什么，这边大门开着，待会儿我会多拍几张照片。”
　　“那感情好啊，”牛桂香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立即笑起来，“你是海城大学的学生，成绩这么好，辅导他们俩不成问题，那我帮你聊天，你帮我辅导一会儿。”
　　秦柠点头。
　　两人达成合作，牛桂香立即进了屋里跟许家人聊了起来。
　　秦柠则去了隔壁。
　　两个孩子都不小了，十几岁的年纪不算是小孩，刚才全程听到她说辅导作业的话，这会儿并不觉得排斥，只是期盼地看着她。
　　秦柠也说话算话，推着两人进门：“走吧，我就在客厅坐着，你们把不会的题拿出来给我，我给你们讲一讲题，姐姐刚刚考上大学，正是知识储备丰富的时候，正是最适合教你们作业的年纪。”
　　“姐姐，想要考上海城大学？是不是每次考试都需要第一名啊？”女孩问道。
　　秦柠看她岁数，还没有到能预估最终考上哪所大学的年纪，没有直接回答，笑着问道：“你想要考海城大学吗？遇到了什么困难？”
　　女孩抿了抿唇，有些失落道：“我想，但我没办法每次都考第一名，如果我能考上海城大学，妈妈和爸爸一定会很开心的。”
　　秦柠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努力吧，想要考上海城大学，不一定每次都是第一名的，但需要很多的努力，虽然努力过后未必能考上海城大学，但你一定不会后悔，相信我，只要你努力过了，不论结果如何，你妈妈和爸爸也都会为你感到高兴。”
　　从她跟牛桂香的相处过程中可以发现，她并不是极端在意孩子学习的人，所以才会这么说。
　　女孩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茫然，却多了些亮光。
　　而站在卧室门口的男孩，脸上也多了几分思索。
　　秦柠垂眸微笑。
　　人生可以有目标，但目标未必一定要达成，只要过程中一直朝着目标前行就好。
　　她笑了笑，冲两人招手：“来吧，我给你们讲题。”
　　与此同时，隔壁响起了牛桂香和许家人的大笑声。
　　这已经不仅仅是任务，大概是真的讲到了有趣好玩的事。
　　这两家邻居，以后是能好好相处的。

[88]谢谢支持:这恰恰是生活最平常的状态。
　　秦柠站在门口，看着聊天聊到忘我境界的一屋人，在他们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快速拍下了几张照片。
　　等她拍完，屋里的人才反应过来。
　　“你来了也不说一声。”
　　“说了不是没效果了吗？”秦柠放下相机，笑着看向众人，“刚才那几张照片的效果很好，之后我多洗几张出来，给你们送过来。”
　　“谢谢你啊，真是麻烦了，让你为我们的事操心劳累。”许岩笑着道谢，他知道，秦柠过来大概率跟房管局有关，而她本身不是房管局的人，做这么多事一方面房管局那边可以用，另一方面也能让他家人在这里安稳生活。
　　“不客气，你们住的舒服，是我们所有人都想看到的，”秦柠摇头微笑，又看向牛桂香，“正好我在相机在，桂香姐，我也给你和孩子拍几张照片吧？”
　　“这怎么好？”牛桂香有些不知所措，“还让你给我们拍照，这不是浪费胶卷吗？”
　　“只要照片上拍了人，那就是值的，有人的照片比胶卷值钱，”秦柠招了招手，让牛桂香出来，随后对许家人说道，“刚才是抓拍，都是侧脸和背影，我再给你们拍张正脸的全家福，之后洗出来挂在这屋里，你们随时都能看到。”
　　许家人也有些不好意思，秦柠却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喊了让他们站在靠近正门的位置，这样照片可以拍到他们的同时，也可以拍到屋子，证明他们是这家的主人。
　　怼正脸的照片，大家的笑容多少会有些刻意，但这样正脸的全家福对他们而言也意义十足。
　　拍完许家人，秦柠按照约定来到了隔壁牛桂香家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牛桂香的丈夫回来了，而牛桂香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
　　秦柠看他们重视的样子，特意给他们多拍了几张照片。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客户，排面足一点也很正常。
　　……
　　“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谁要见你？这辈子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秦柠刚走进房管局，就看到两家人互相骂骂咧咧出去。
　　她扬了扬眉，凑到罗秋英的座位旁。
　　没等她说话，罗秋英就开口：“没什么事，就是因为房子的事吵起来了，这种事隔三差五就有，不过别看他们现在闹的大，实际很难真的做到老死不相往来，可能过些年又会慢慢亲近起来，人嘛，总是很难做到完全遵循心里的想法的。”
　　秦柠点了点头：“我懂，毕竟带着血缘关系，老人说得好啊，打断骨头连着筋。”
　　反正是别人家的事，八卦几句就算了，谁会真的参与其中？
　　是憋屈是爽快都是人家家里的事，外人又感觉不到的。
　　罗秋英显然很认可她的话：“对了，你今天过来之前，有没有知道我家的事啊？”
　　秦柠看她。
　　“看我做什么，你跟香秀关系好，大家都知道的呀，我的事香秀知道了，不就是你知道了？”罗秋英没有卖关子，“不过我还没跟家里人商量好，原本我以为大家都会同意的，但……涉及房子的事，总归是各有各的想法，而且你那个装修的情况，他们也不太了解。”
　　秦柠懂她的意思，这要是她总想着对换房的人精挑细选的原因。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这时候房子是稀缺资源，物以稀为贵，越稀缺的东西，自然会更加被重视和在意，任何一个稀缺资源相关的决定都需要慎之又慎。
　　秦柠低头，从包里拿出一摞照片，挑拣着从里面拿了一张，递给罗秋英：“只看设计图纸不看现场，有的东西是想象不出来的，罗姐可以带回去可以给家里人看看。”
　　罗秋英接过照片，看清后“呀”了一声：“照片拍出来效果好得很哎。”
　　身旁有人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看清照片上的房间后也有些惊讶：“这是你装修的房子？这么亮堂的啊？”
　　“是好的哦，看着就舒服，”另有人说道，看着秦柠手里剩下的照片，“有没有近一点的？”
　　秦柠便拿出了其中一小摞，平铺放在桌上，让大家都看得清楚，顺带说道：“剩下的都是许家人的照片，我打算交给领导的，之后提交资料的时候可以让大领导看看，许家人住的还不错。”
　　说着，她将手上的照片展开成扇状，让大家也可以大致看到人站在那屋里时的情况，证明她镜头下的房子，确实是适合人居住的。
　　“所以这是许家人现在住的房子？”
　　“不是说只有38平，怎么看着这么大？”
　　“确实看着有点大，我们家有六十几平，客厅还没有这个大，主要是这张，这么多人在客厅里坐着站着，好像完全不挤。”
　　“怪不得上次许家人过来，说住的很宽敞，是真的宽敞啊。”
　　“但是好奇怪，怎么会这么大？”
　　“因为许家只有一个卧室，”罗秋英作为实地去看过的人，很有说话资格，“还有人家家里的厨房和卫生间面积其实也不大，就是设计的好，还有就是你们家客厅肯定放着完全不能动的大桌子，那肯定是挤的，许家人家里桌子在这儿呢，平常不吃饭的时候就占了这么点地方，那肯定不一样的。”
　　“好像是哦。”
　　“原先看图纸，在心里想想是个什么格局，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实际的照片才发现，自己想的还是有不少误差，这房子装修成这样，真是不错。”
　　“对了，秦柠，你接不接装修生意的啊？”
　　秦柠直接点头：“接的，不过具体的收费不太一样，我现在在装修的那套，需要做防水防潮工作，还要打很多家具，价格就会贵一点，平均一百多块钱一平吧。”
　　“那你能装修成这样吗？”有人指着照片问道。
　　秦柠摇头。
　　在大家都露出迟疑且遗憾的表情时，才开了口：“每个人对自己家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这样的设计也不适合每一户人家，毕竟这是专门针对人多的户型做的设计，要是人比较少，房子面积大，就没必要搞这种高低床了，睡觉的床，肯定还是直接接触地板，上方也有足够空间的情况下，睡的更舒服些。”
　　别看她设计出来的这些高低床基本都不影响睡觉，但要是有更好的选择，大家自然会往好了走。
　　小户型这么搞是没办法，只能在这样的条件下尽可能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大户型又不缺面积的情况下还这么搞，要么是本身喜好特殊，真喜欢这种上下床半封闭的空间，要么就是纯粹给自己找罪受。
　　大家听着逐渐恍然：“也就是说你还会给不同的人家专门设计装修？”
　　“对啊，如果是定制装修，肯定要满足客户喜好的，”秦柠说道，还是举了最基础的例子，“比如说柜子，高度肯定要在家中最常用的人，抬手取用和收拾最顺手的位置，还有厨房灶台，高度也要适宜，再有颜色，有的人喜欢深色，有的人喜欢浅色，那肯定都是不一样的。”
　　“这么复杂？”
　　“复杂是我的事，至于出钱装修的老板，那肯定是只要给了钱就好，既然给了钱，当然要自己住的舒服啊，”秦柠笑道，“总不能给了钱又住的不爽，那多难受？”
　　这话说出，罗秋英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我家邻居装修，说什么只要翻新过就好，结果那房子一塌糊涂也不在意，可既然出了钱，那肯定要自己看着舒服，住的舒服才好，我回去就跟家里人说，要装修的话一定得找你！”
　　其余人没有说话，但从眼神和颔首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他们也都很认可这番话。
　　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秦柠收起照片：“那我去找领导了，这些照片都得交给领导。”
　　随后她笑着与众人挥手，快步往领导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入。
　　刚坐下，就听到领导的灵魂质问：“推销完了？”
　　秦柠笑着回：“果然一切都瞒不过领导的眼睛，我想多接点装修的生意嘛，不过这次不是空手上门的，还带了这些，我想安置许岩的上级领导一定会很想知道他现在的生活条件。”
　　上交的主要是抓拍的照片和已经具有一定生活气息的空屋照片。
　　领导伸手一拿，就拿了三张照片，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大照片。
　　合起来，就是全屋最完整的照片。
　　左边是卧室，两个小孩正坐在卧室床上翻花绳。
　　中间是大客厅，许老太太和许母在跟牛桂香聊天，正大笑着。
　　两人的身后是阳台区，于兰在水槽边洗衣服，许岩则站在一个装满了衣服的大盆上，正在用脚踩衣服，严格来说，他也在洗衣服。
　　而右边，是厨房，许岩大嫂在厨房里摘菜，头朝着卧室方向，面带微笑地关注着两个孩子的情况，与第一张照片交相呼应。
　　领导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这几张照片拍的不错，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你，但这恰恰是生活最平常的状态。”
　　“我想他们既然被安排过来了，住下后的生活状态一定会最受人关注，”秦柠正襟危坐，“不过不瞒领导，我也正好想要拍一下房子装修好的照片，所以特意上门去了。”
　　言下之意，她并不是为了拍摄许家人的生活状态才去的，这些照片反而只是顺便。
　　领导又低头看了看照片，抬头后肯定道：“你一直在朝着计划中的方向走，这很不错。”
　　秦柠微笑：“谢谢领导支持！”

[89]木头送到:你说你怎么就不怕他呢？
　　“我没骗你们吧，装修风格是真的很好，”罗秋英还是希望房子能重新装修一下，在努力地说服家里人，“我们这房子早几年还是不错的，但时间久了住着真的不舒服，我们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不重新装修呢？”
　　照片就放在桌子正中间。
　　围坐在餐桌边的众人都认真看了看，脸上的神情多少都带了些迟疑。
　　“好像真的不错。”
　　“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跟想的不太一样，隔壁装修，就是把该刷的地方刷了一遍，看着就是比之前稍微新一点，但这个确实有不一样，看着舒服多了。”
　　“但不同的房子装修感觉也不一样吧，人家这是水泥房，我们这是木头房，可能没办法装这么好。”
　　“可是秋英说的也对，这房子确实有点旧了，晚上我听着还有老鼠。”
　　“秋英啊，这人怎么算的钱？”
　　“最低一百块一平，”罗秋英说道，“不过她也说了，不同的房子装修效果不一样，价格也是不一样的，我们要想装修好点，可能就稍微贵点，我们这些房间加起来八十平的样子，效果稍微好点的话，一万块左右吧，但也划算的。”
　　“一万块是还好的，也不算特别贵。”
　　“是的哦，主要是装修好了，我们自家人住着舒服，好歹把那些该堵的洞给堵起来，还有哦，外头靠近屋檐的地方，下大雨的时候还会漏水，住着也不舒服的。”
　　“漏水啦？妈妈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的。”
　　“跟你说了，你能做什么？你知道了就不漏水啦？而且你平常上班已经够忙的了，没必要让你知道这些，原本想着叫你爸爸有空补一补，既然要装修了，索性就不用搞这些，我们手头还有点存款，”老人说道，看着桌上的大家，女儿女婿，儿子儿媳都在，直接开口，“正好，房子分一分。”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罗秋英抬手，碰了碰坐在身旁的丈夫。
　　房子是方家的，她这个儿媳妇不好说什么，只能由丈夫开口。
　　方母却看她，直截了当问道：“你有什么看法吗？”
　　罗秋英立即摇头：“房子是爸妈的，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没意见，不过我认为，姐姐姐夫的婚房，应该属于姐姐姐夫。”
　　她跟丈夫结婚多年，大儿子都十几岁了，对方家的情况已经十分了解，就算她不说这话，婆婆也肯定会给女儿留房子。
　　毕竟当年丈夫的姐姐结婚的房子，就是特意为她买的。
　　果然，方母也是这样的想法：“原本家里的房子就是三间，以后也还是按三间算，我们老两口一间，西华一间，西平一间，正好一间二十平，剩下两间各三十平，虽然分开后每家的面积都小了，但这样以后能清净点。”
　　罗秋英听到这话，就知道方母这是早有准备，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机会说，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说了出口。
　　她倒不觉得这样不好，只是感觉这样一分，好像房子也小了许多。
　　心里难免起了些心思。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原先处理那些有分房纠纷的家庭，她总在心里笑着想何必闹得那样那样不可开交，都是一家人，好好说话，好好商量不行吗？
　　实际真落到自己身上来了，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大方。
　　哪怕一早她就知道等老两口走了，房子肯定会有姐姐姐夫的份额，可房子一下就从之前认为的八十平，变成只剩三十平，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落差感。
　　“秋英？”丈夫喊了一声。
　　罗秋英从那股莫名不适的落差感中脱离，抬头看着公婆和姐姐姐夫的表情，努力将自己当成一个房管局第三人，说道：“我们的房子原本就是有三本房产证的吧，要是爸妈觉得没问题，可以更改一下姐姐姐夫那间房的房产证归属。”
　　这话或许也该由她提议。
　　方母问她：“你没意见吗？”
　　罗秋英点头，随后看向丈夫：“你觉得呢？”
　　“应该的，”方西平点头，“不过也得看爸妈的意见，房子是爸妈的，你们说该怎么分都行，至于以后孩子们的住处，等孩子长大要结婚，我们当父母的来想办法，秋英之前提过，有些私人住宅也会有人出售的，是吧？”
　　罗秋英听着，心里思索了一会儿。
　　她就在房管局工作，最知道现在房子的行情是什么情况，虽然明面上除了商品房之外都不允许买卖，但私下交易也是有的，比如说秦柠的房子。
　　这房子就分了三十平，不代表她不可以去别处买房。
　　海城这么大，她手上只要有钱，想买到房也没有那么难。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股子莫名的不舒服都消散了不少。
　　也对，本来就是爸妈的房子，他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儿女都是掌心上的肉，儿子有的，女儿也要有，都是新时代的人了，哪能有老思想？
　　她自己儿女的未来，她自己能解决的。
　　罗秋英微笑：“要是分了家，我们这小间装修，还是我们自己出钱吧，爸妈存钱不容易，你们多留点钱养老。”
　　方西华也开了口：“秋英说的对，妈，要是分了家，我们也自己出钱，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得为自家负责任。”
　　方母满意点头：“真是长大了，看到你们这么相亲相爱，妈以后都能放心，那就这么说定了，先办房产证，之后再考虑装修的事。”
　　……
　　“柠柠！”
　　“大军哥？！电话里怎么没说你亲自来了？”秦柠笑着走到大卡车边上，“大军哥现在越来越壮了啊。”
　　“那是，天天干体力活，能不壮吗？”秦大军握拳挥了挥胳膊，“看到没，都是肌肉。”
　　秦柠笑了笑，随后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要是太奶奶看到，肯定不会说你的肌肉好，都是花架子。”
　　“哪里花架子了，我这也是力气活干出来的好吧，”秦大军撸起袖子，露出更加明显的上臂肌肉，随后说道，“不过跟太奶奶觉得好的肯定没法比啊，她见到最多的都是打鬼子的英雄，那都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当然不一样。”
　　炫过肌肉，秦大军看着面前的仓库，问道：“你不是说在读大学吗？怎么干这活了？”
　　“读大学的同时也能干活啊，我不是从小就爱玩木头么。”秦柠拿钥匙过去开门。
　　秦大军跟在秦柠身后，一起往仓库走去，问道：“那你是给人干活？”
　　“可以这么说，但不是简单做这事，这个仓库是我租下来的，”秦柠走到仓库门口，“我提前来了海城，发现海城这边有不少房子都比较旧，接了几单装修的生意，然后自己叫人打家具，这样价格能便宜点。”
　　仓库门打开，露出里面的模样。
　　秦大军跟在秦柠身后，拿出工具丈量仓库的尺寸，好安排待会儿木头运进来之后怎么摆放。
　　量数据的同时，也没忘记跟秦柠说话。
　　“也就是说不是你打，你雇人来干是吧？”
　　“对啊，全都自己打多累啊，雇人来干，干完我直接给人安装，省的中间商赚差价嘛，”秦柠笑道，指着边上的半成品，“这些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能运走，去给人安装。”
　　“这倒是好，”秦大军测好手上的数据，去看半成品木头，“这手艺可以啊，你做的吗？”
　　“对啊，手艺是不是又精进了？”秦柠笑道。
　　还好她这辈子出生就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小时候无聊都不跟小孩玩幼稚的游戏，总喜欢去看长辈们做各种家具，如今自己做装修家具，并不显得突兀。
　　至于秦大军，他虽然比秦柠大，但小时候的幼稚期也很长，他对秦柠的印象也就是她喜欢干木匠活，至于她到底学了多少，那是一概不知道的。
　　眼下看到这些，却不觉得她手艺过于好，只觉得这就是她的本事。
　　所以秦大军无脑地竖起了大拇指：“你果然从小到大都很厉害，不仅学习厉害，做家具也厉害，我们秦家就数你最有出息。”
　　秦柠失笑：“那以后大军哥你多给我送几趟木头，不过说好了，我要的木头都是要打家具的，都得是好木头，不能差了。”
　　“那你放心，别人就算了，给你的肯定是最好、最直的！”秦大军拍着胸脯保证，“要是给了你差的，给你拖了后腿，就算你不说，我爸都要骂死我，从小到大，我爸最喜欢的就是你，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那是因为从小到大，只有我不怕大伯啊，”秦柠淡定道，“你们一个个的，看到大伯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他都碰不到你们，怎么喜欢你们？”
　　“那是我们的缘故吗？”秦大军匪夷所思地反问，“还不是因为他太吓人了！你说你怎么就不怕他呢？”
　　秦柠依然淡定：“因为我背后有太奶奶撑腰啊，大伯再吓人，在太奶奶面前，他才是怕猫的小老鼠。”
　　秦大军再次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测量完仓库的大小，秦大军又用手比划了一下，随后出了门，跟一起过来的司机将车上的木头一根一根抬进仓库里。
　　秦柠站在边上清点木头的数量。
　　就像秦大军所说，这些木头果真是精挑细选的，不说完全百分百笔直，至少大体是直的，是很适合打家具的木头。
　　等到秦大军带着人搬完木头，秦柠直接锁上仓库大门。
　　“好不容易来一趟，带你们去吃海城的特色菜。”

[90]快装好了:不同的人受到的影响不一样。
　　“你还是学生，怎么能让你来呢？”
　　“大军哥大老远特意给我送木头过来，肯定不能让你付钱，”秦柠说着话，直接付了饭钱，拦住秦大军掏钱的动作，“我虽然是学生，但也已经自己赚钱了，这顿饭就应该我请。”
　　“你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秦大军感慨，“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去哪儿都能混出来？回头我爸知道，又得拽着我的耳朵说我没出息。”
　　“出息不出息又不是大伯说了算的，”秦柠跟秦大军并肩走出饭店，“要是大军哥没出息，我怎么可能联系你，自从我到了海城，除了叫我爸给我寄了生活用品之外，第一个联系的就是你。”
　　“真的？”秦大军问道，见秦柠点头，立即高兴起来，“那可以！”
　　货车还停在仓库门口。
　　秦柠将秦大军送到车前：“下次来的话，提前跟厂里请个假，我带你四处走走，还有我妈，你也很多年没见她了吧，也可以见见。”
　　“行，到时候有时间一定让你带我玩玩，”秦大军上车，抬手比划了打电话的姿势，“有需要木头的，随时打电话，办公室的电话一般不会变，还是老规矩，只要我在厂里，你稍微等一会儿再打，我一定能来接。”
　　秦柠点了头，后退一步帮忙看了倒车的间隙，等到车子倒出去后挥了挥手。
　　随后她又回了仓库看刚运到的木头。
　　她做的生意不大，就是小型的装修生意，需要的家具数量并不太多，所以仓库这边她没打算长期雇人，还是跟装修那边一样，临时雇小工来干活。
　　这样一来可以掩人耳目，让外人看到她这边确实有人干活，而不是“凭空”出现的各种家具，二来也不会有长期在这干活的木匠，对她这边的各种家具制作进程并不会太了解，自然也猜不到她偷偷用了想不到的手段。
　　让她彻底放下系统家具仓库是不可能的。
　　好端端的金手指，要是不能用，那实在是可惜。
　　更重要的是她也希望自己装修的房子里，所有的家具都很完美，每次看到房子有人入住，让他们看到那些家具的好，她都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
　　“怎么不让大军多留一会儿，让他来家里吃饭？”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说要回厂里，之后还有活，就没留，不过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下次他会尽可能腾出时间，”秦柠用签子插了一块苹果肉，吃过咽下，继续跟裴文慧说话，“妈你没看到，大军哥现在可壮了。”
　　“干的都是体力活，肯定不会太瘦弱，”裴文慧笑道，“但真的有好多年没见了，一想到他，我脑子里都是他小时候的样子，不太能想出来他现在长什么样。”
　　“没事，有机会见的，我这边装修，需要的家具不少，他肯定还得运木头过来。”秦柠自信自己的生意不会断，又插了块果肉。
　　裴文慧见她吃的差不多，起身拿苹果去厨房清洗切块，侧头跟秦柠说话：“闻教授的房子是不是要弄家具了？”
　　“嗯，该备的都备好了，明天我叫人运过来，”秦柠说道，“正好我有时间，明天都给安装处理一下，可能有些细节需要打磨，不过问题不大。”
　　“那就好，”裴文慧切了苹果出来，“我这段时间在楼下跟大家聊天，这栋楼里好多人家都很好奇闻教授的房子装修好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是教授老师，平常福利好，工资也高，没准以后都能成为你的客户。”
　　秦柠笑：“妈你还给我招揽生意啊。”
　　“我就是多听了听，这生意可不小，不好直接招揽，除非他们自己感兴趣，”裴文慧说道，想了想这些天听到的那些话，“不过他们都不愧是教授和老师，讲话都很有文化和道理，说什么……海城未来不同地方的房价差距应该会变大，而海城大学里的房子，因为处于最好的位置，以后涨幅肯定也会很不错，现在的那些商品房价格是高，估计以后没有海城大学的房子值钱。”
　　“他们还说房价啊？”秦柠惊讶片刻，而后道，“不过这话确实有点道理，海城其实不缺有钱人，只要有有钱人在，就会有高房价的地方，而海城大学作为海城最好的大学，在全国的排名都那么靠前，以后周围的房价肯定不会低。”
　　“那我们是不是也要买海城大学附近的房子？”裴文慧问道。
　　“嗯，不过这个不着急，海城房价飞涨不是短时间内会出现的，”秦柠对房子的事早有计划，“妈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在大学毕业之前有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不再跟人换的房子？”
　　她上大学的这个时间正好，就算大学毕业也才94年，那个时间海城的房价跟这时候的差距不会太大。
　　她有足够的时间赚钱，可以在房价飞涨之前，囤到几套房子，可以让她实现当包租婆的梦想。
　　海城大学附近的房子，永远都不用愁租不出去。
　　“按你这么说，好像是很快的，”裴文慧笑了，“妈妈岁数大了，跟不上你的脚步，你不用理会我怎么说，按你自己的想法做就行，我都没问题。”
　　裴文慧的性格，一贯都是随波逐流。
　　秦柠则喜欢自己做主，两人相处倒完全没问题。
　　而这段时间，裴文慧也逐渐习惯了在海城大学的生活，吃过饭收拾好，跟秦柠聊了两句，就拿上钥匙要出门，打算去跟楼下聚在一起的人聊天。
　　“对了，我今天在图书馆借了两本书，”裴文慧站在门口，“是用那个胡老师的图书证借的，没有用你的啊，你的那个证在桌上，我以后也都用她的，你要读书学习，自己用就好。”
　　“那给胡老师带两个苹果去？”秦柠指着桌上的苹果。
　　“这我能想到，”裴文慧摆了摆手，“我之前自己在外头买了水果给她，好了，那你忙你的，我下去了。”
　　说完，她便开门出去。
　　隔着门可以听到她跟边上敞开了门的邻居大声打招呼。
　　大门关上，声音才散去。
　　秦柠失笑。
　　所以说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裴文慧刚来的时候还很怕跟人交流，觉得自己跟周围都是教授老师的环境会交流不起来，实际她融入的比秦柠融入班级还要快。
　　不过这也跟秦柠自己有关，是她融入班级太慢了。
　　从开学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在班里也就认识周围三四个同学，其余的同学在教室里待着还能确定那是同班同学，一旦出了教室，路上看到可能还以为是哪个眼熟的路人。
　　这也不是她刻意为之，实在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军训那段时间累到什么事都干不了，好不容易军训结束，堆积起来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而且肉眼可见接下来还会忙碌。
　　实在是分不出精力跟同学相处。
　　索性就算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真要是有交朋友的缘分，她什么都不干，也能自然走近。
　　……
　　“小心点啊。”
　　“放心吧，老板，我们都是专业的，而且就这么点路，不能给你磕了摔了。”
　　随着说话声，家具配件被一样一样搬进屋里。
　　正是周末休息日，楼里的邻居们也不需要上课，见到这一幕都好奇地打量，还有上手触摸家具的。
　　不过相较于裴家那边的邻居，这边邻居还是比较有边界感的，好奇打量过之后，绝大多数人都离开去干自己的事了，留下来的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自己好奇看屋内的情况。
　　闻教授家里已经全部装修完毕，不管是墙面、地面还是别的地方，都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特别是之前明显的霉点，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已经变成了新房。
　　秦柠站在一旁，盯着人将所有家具的配件都搬进屋里，确认没问题之后，付了钱进门。
　　随后将大门锁上。
　　不过锁门之前，她特意与在门口围观的邻居们说了一声：“待会儿可能会有些声响动静，请大家通融。”
　　众人这才开口。
　　“没事，装修房子嘛，稍微有点动静很正常。”
　　“你这还算好的，至少晚上不干活，要是晚上干活，那是很吵的，只是这会儿功夫吵一吵很正常。”
　　“是不是快装修好了？”
　　秦柠：“对的，装好家具，再有些收尾的工作做好，就装修好了。”
　　“那很好的，闻教授都回来好多次了，你这边装修好了，她能搬回来住，这样的新房子，她住进去要舒坦了。”
　　“之前总咳嗽，新房子装修好了，应该不会再咳嗽了吧？”
　　“不是说她咳嗽是因为屋里头霉菌多吗？她在她女儿那里就不咳嗽的，现在这是新房子，里头也没有霉菌，肯定不会再咳嗽了。”
　　“我们家屋里头霉菌好像也多，”一楼的邻居说道，“那个小姑娘，霉菌对身体影响很大吗？”
　　“多少肯定会有影响的，只是不同的人受到的影响不一样，”秦柠说道，“闻教授这房子之前霉菌的情况很严重，再加上她岁数打了，所以才会总咳嗽，要是怕有什么身体的问题，最好去医院看看呼吸科，查一下，要是医生查出来是霉菌的问题导致的，那还是最好处理一下屋里的霉菌。”
　　霉菌的问题不仅仅只是闻教授这边有，整个海城绝大多数一二楼都会有霉菌问题，甚至高层都有少量霉菌，这是没办法的，毕竟地理环境因素摆在这儿。
　　那邻居想了想：“我是有点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那我去医院看看。”

[91]这里也好:在闻教授看来，处处都合她心意。
　　“秦柠？”
　　“罗姐？”秦柠正在收拾闻教授家的院子，听到声音起身，却看到站在院外的罗秋英，“罗姐……是来海城大学有事吗？”
　　罗秋英微笑：“我特意来找你的。”
　　“你来找我，提前给我传呼啊，”秦柠拍了拍满是泥的双手，快步走到院门处开了门，“我也不一定在这里，罗姐你提前说一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坐着聊啊。”
　　这也是她一开始并不认为罗秋英是特意来找她的缘故，毕竟海城大学并不算小，她有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并不容易。
　　“反正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罗秋英低头，看着院子里特意铺出来的石头路，“你的装修费里，还包括铺院子啊？”
　　“我给闻教授的报价挺高的，而且都装修了，总得搞好，”秦柠侧身，“进来吧，我洗个手，然后我们在那边坐会儿。”
　　靠近院子的走廊上，摆了两把椅子，她干活累了，就会在椅子上坐一会儿。
　　房子装修到了尾声，剩下的主要是院子的工作。
　　倒也没有搞的特别好，就是把原先有点乱的院子收拾了一下，弄了点花花草草，弄了几处可以种菜的小菜地，又弄了条小路。
　　然后把院墙用木头重新打了一遍，缠了几条已经长成的藤蔓。
　　罗秋英坐在椅子上，侧身看着边上的板子，将板子抬了抬，一下就知道了这板子的作用：“这也是折叠的置物架？”
　　“对，特意打的，”秦柠洗了手，走到她面前，指着板子上的凸起，“这个地方还能拔出来固定，之后能放书，闻教授喜欢看书，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在院子里边看书边喝茶，不用的时候收起来，可以避免被雨淋湿。”
　　“你还是想的那么周到，”罗秋英放下板子，又透过小门看向屋里，“之前只听你说闻教授有好多书，都没感觉，现在看这么多书架，真能摆下不少书了。”
　　秦柠压低声音：“重点是闻教授说她以后还要经常买书。”
　　罗秋英笑了：“不愧是教授，想法就是不一样。”
　　两人说笑了一番，罗秋英说起正事：“之前提起过的，要找你装修的事，一直拖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秦柠摇头：“这有什么，罗姐你之前又没有完全确定的，而且就算确定了也能反悔嘛，装修要花不少钱，谨慎一点很正常。”
　　“也不是谨慎，主要是我婆家分了家，”罗秋英叹了一声，“之前你在房管局的时候，我不止一次跟你吐槽过，说很多人家为了房子的事闹的不可开交什么的，那时候都觉得是别人家的事，现在真落在我家了，心里总会有些算计。”
　　秦柠静静看她。
　　罗秋英笑了笑：“你别想那么多，我没有跟家里人闹翻，就是找个人说两句，不然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是不舒服，可能说出来会好点。”
　　秦柠这才说道：“这种情况很常见，主要是现在房子太少了，就像我外婆家，最初就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妈和我舅，五个人住两间屋子，虽然不大，却也温馨，但下一代再出生，问题就多了。”
　　“我婆家也是因为下一代出生，事情才多了，”罗秋英怅然微笑，“我嫁进去的时候，家里其实已经有三间房了，不过我丈夫姐姐那间，是她结婚的时候，公婆特意给她买的，这样她一间，我们一间，公婆一间，好多年都相安无事。”
　　她说着，转头看向外头，呆愣了好一会儿。
　　秦柠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她缓过神来。
　　“这次我提出装修的事，公婆提出要分房，我心里一开始也有点不太舒服，但仔细想想对方家来说，一儿一女一碗水端平没问题，这是应该的，我也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以后他们长大了我也要一碗水端平，但是……”罗秋英转头，笑的很难看，“但我没想到她居然在背后说我为了坑方家的钱，才故意提出的装修，想偷偷眛下，天地良心啊，我哪点对不起方家了？！”
　　秦柠一时间都没办法说什么。
　　心说怪不得从古至今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偷偷在背后说的，不犯法不犯事，唯一就是让被说的人听着难受不舒服。
　　但她肯定还是站罗秋英这边的，毕竟她清楚罗秋英想要搞装修确实是因为看中了她的装修，是心动才会提，然后有了这些麻烦。
　　她说道：“相处这么多年，她还是不相信罗姐的人品。”
　　“就是啊！”罗秋英气的拍大腿，“我心里不舒服我也没说啊，我自己缓过来了，她却在背后那么说我，枉我还以为这么多年她人很好，这还是让我听见的，不知道背后有多少我没听见的！”
　　“所以说人心难测，真不能涉及到利益，相处那么多年都闹出事，一提到利益问题就出事了。”秦柠说道，这也是她寻换房的人选时，会慎之又慎的缘故。
　　再厉害的人遇到难断的家务事，那都是一脑袋的困扰。
　　“所以我现在都不信她说什么自己花钱装修的话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罗秋英摆了摆手，“反正我家要装修的，就是现在地方小点，前两天我们换了新的房产证，现在那小房间是属于我们的，小秦，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去看看。”
　　“可以是可以，”秦柠点头，“就是这两天有点忙，这院子，还有屋里有些收尾的工作，这样吧，晚上我有时间，我先拿着工具去测一下面积，坐下来我们谈谈装修的一些事，如果都谈的差不多，你们找时间先收拾，我过两天把设计图纸给你们，再等你们搬完，我这边就派人上面去干活，这样都不耽误时间，行吗？”
　　“你这儿的工作晚上不干？”罗秋英问道。
　　秦柠摇头：“这栋楼里都是教授和老师，晚上干活太吵了，而且现在这边主要是一些收尾工作，急也急不来，不过你要是觉得太匆忙了，我们往后延一延也没问题。”
　　“不延不延，”罗秋英摇头，“那你晚上来吧，我跟我老公商量好了，不管姐姐那边要不要装修，我们都要装修的，眼看着孩子越来越大，不能叫他们总睡在一起，还是得有单独的空间，特别是女孩子，越发要隔开来。”
　　“行，那我晚上过去，”秦柠点头，“至于具体怎么安排，我们到时候说。”
　　听罗秋英的介绍，她家里的情况跟牛桂香家里还挺像的。
　　但牛桂香家里还有38平的面积，现在她家能安排的空间只有30平，还得仔细考虑怎么安排。
　　两人聊了一会儿，罗秋英确定了要重新装修的问题，又吐了一会儿心里的唠叨，总算是舒服了一些，起身就要走。
　　秦柠还是送她到院子门口。
　　毕竟屋里是闻教授的房子，即便还没装修好，她也不便带着外人进去。
　　“下次罗姐你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就住在上面，”秦柠说道，张开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天我这身上都灰扑扑的，都没能好好招待你。”
　　“你愿意听我说话，就已经算是招待我了，”罗秋英笑道，“那晚上你早点过来，最好六点就到，晚上也别吃了，到我家吃，行吧？”
　　“那我尽量早点。”秦柠地点了头。
　　说过话，罗秋英转身骑自行车离开。
　　秦柠正打算回去，看到了不远处晃晃悠悠走过来的人。
　　索性她没有回头，就站在院门口等着。
　　“今天是你在搞呀？怎么搞的这么脏乱？”
　　“院子里都是土，肯定是这样的，”秦柠笑道，“好些天没来了，闻教授。”
　　“哎呦，前些天感冒了，我女儿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去，我说在家待着传给小孩，她说我出来会传给更多的人，啰嗦个不停，头疼的要命，”闻教授揉了揉眉心，“我怎么生了个这么爱操心的女儿？”
　　“她也是关心你嘛，”秦柠让她进院，汇报进程，“正要跟你说，房子差不多都搞好了，要不了几天你就能搬进来。”
　　“好了啊？”闻教授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书架，带着一阵一阵“哎呦呦”就冲了进去，抚摸着书架温柔道，“这书架好啊，这么大的书架，能放下好多本书呢，我那些个宝贝书可算是有个好地方住了。”
　　她不说是自己住的好地方，而是说书有好地方住。
　　秦柠失笑，站在走廊说话：“我身上都是泥，就不进去了啊，屋里的家具已经都装修好了，就是还有一些细节要调整，我已经跟刘师傅说过了，他明天会带人过来，之后我把院子处理好，屋子再稍微通通风，就能住了。”
　　这屋子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到胶，但用的都是系统提供的安全无甲醛的环保胶，装修好随时都能住进来，不用担心空气问题。
　　包括之前两套房子，也用的是环保胶。
　　闻教授完全不需要她提醒，嗖一下就进了小房间。
　　从外面都能听到小房间里传来的声音：“这里头也有好多书架啊，蛮好的蛮好的，这房子就适合我，早知道重新搞一下就能装这么好，我早就搞了，结果折腾好久，咳嗽好久。”
　　闻教授的房子很大，对比她装修的所有房子，这套房子最大，但实际装修好并不显得这房子太大，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闻教授需要足够多的书柜。
　　这样的房子，有的人会觉得不好，但在闻教授看来，处处都合她心意。
　　“好的好的，这里也好。”

[92]实地确认:你们装修，想怎么装就怎么装
　　“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搬进来住了？”闻教授看过屋子，出来就迫不及待问道。
　　哪怕刚刚秦柠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
　　面对再次的疑问，她依然点了头：“差不多了，过些天就能搬进来。”
　　“那好，”闻教授笑了，看着秦柠的目光中也满是高兴，“我就说交给你很好的，果然装修出来效果也这样好，而且和你跟我说的一样，确实多了很多放书的书架，以后我不用担心书放不下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书。
　　这次看过离开，闻教授的步伐都显得格外轻快，有人迎面而来，只是打个招呼，闻教授就会主动提起房子的事，笑着说：“我的房子马上装好了，过几天就能搬回来。”
　　那人懵了一会儿，走到院子外才反应过来，对着秦柠说话：“她这是干啥？”
　　“高兴吧，”秦柠笑回，“闻教授对房子挺满意的。”
　　那人踮起脚尖，透过院墙看里头，看了个大概，点了点头：“新房子，是不错的，不过这个人真的是，都高兴成这样了。”
　　说着话，这人摇头晃脑离开。
　　秦柠关上院门，继续干院子里的活。
　　海城现在是有专门卖花草的花卉市场的，不过秦柠拿出来的花草，基本都从系统的小农场里转了一圈，可以提升种植效率，这样种下去只要好好养护，便能持续生长。
　　干的差不多之后，她看了眼时间，上楼去简单冲了冲，然后换了身衣服去上课。
　　“我都没在图书馆看到过你，你平常这么忙啊？”荆芷蔓好奇地低声问道，“所以你到底在忙活什么？”
　　“接了点小生意，”秦柠翻开书本，“给学校里的一个教授装修房子。”
　　“装修？”荆芷蔓惊讶道，“你给人搞装修？真的假的？”
　　“真的啊，”秦柠点头，抄下老师讲的内容，转头看她，“你总在图书馆？”
　　“对啊，宿舍有点吵，”荆芷蔓依然低声说道，“所以我跟你一样，和她们都不太熟，不过相比较而言，他们对你更不熟，有的时候也会猜测你到底在干什么，每次只在上课的时候见人，一下课就没人了。”
　　“不是大家都一样吗？只在上课的时候才能见全，”秦柠笑道，看向在窃窃私语的同学们，“不过大学跟以前读书的时候真不一样，以前交流得多。”
　　“确实是，现在交流多的，基本都是同宿舍的人，”荆芷蔓握着笔，也抄了笔记，“不过我也不交流，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得再往上念念，以后找份好工作。”
　　两人的关系也仅限于上课的这段时间。
　　下午的课上完，秦柠收拾东西回了趟家，在桌上给裴文慧留了张纸条，随后骑自行车去罗秋英留下的地址。
　　到了地方后，她又看了看手上的地址，再仔细打量眼前的建筑。
　　罗秋英之前只说一间两间三间，她还以为是传统的筒子楼公房，没想到居然是洋房，虽然这洋房看着旧点，但这种房子哪怕是小小的一间，在未来也不会太便宜。
　　她突然也能理解那些为了房子大打出手的家庭了。
　　几千上万的房子她可以不看，但一想到为了房子能涨到几千万上亿，那就算是她也不能做到大方让出。
　　钱能让人改变想法，这是至理名言。
　　“这儿呢，”罗秋英招手，“自行车都要停在这里，别的地方都不安全。”
　　“这里晚上也有人偷自行车？”秦柠骑了过去，熟练地解开暂时挂在车把手上的车锁，停好后将车轮锁上。
　　“有呢，哪里没有，特别是像你这辆，新自行车能卖出价钱，偷的人多，”罗秋英看着她锁车，“不过你基本在学校，管理会比较严格，问题是不大的。”
　　“学校里也要锁车的，虽然未必会被偷出去，但要是不锁车，可能莫名其妙就被人骑走了，哪怕还在学校里，也找不到车子，”秦柠锁好车起身，跟罗秋英解释，“开学之前后勤处的老师跟我说的，要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学校都这样啊？”罗秋英摇了摇头，带着秦柠往里走，“小偷小摸的，真的烦。”
　　进了里头，秦柠一脚踏上楼梯，就感觉到了洋房的“地气”。
　　果然木结构的房子特性都是一样的，哪怕是城里头的洋房，用的时间久了，也会出现嘎吱嘎吱的声音。
　　而这样的声音响起，路过的左右每一家，都能听到动静。
　　罗秋英家在三楼，刚走到两层多，上面就传来了声音：“到啦？”
　　“到了，”罗秋英走在前头，上了三楼后站定，回头看向秦柠，左右两边介绍了一下，“这是秦柠，就是我说的海城大学的学生，小秦，这是我公公婆婆，我丈夫，还有我的两个孩子和我外甥。”
　　秦柠笑着跟众人打了招呼。
　　“还有几道菜要做，你先进来坐会儿。”
　　“我先看看屋子，”秦柠环顾左右，“里面可以都看看吗？现在有时间的话，我先量一下房子的尺寸，之后才好出设计图。”
　　方母立即点头：“你看你看。”
　　罗秋英主动上前：“我带你看吧，也给你讲一下屋子里的一些问题。”
　　“嗯，正好你待会儿帮我扯一下尺子，”秦柠进门，敲了敲屋里的木墙，“木头都还不错的，不算新，但用材实诚，再用些年也没问题。”
　　“是，当年造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木头，就是这两年不大好，总能听到老鼠的声音。”罗秋英说道。
　　“老鼠跟木头好坏没关系，但老鼠要是多了，确实会影响到房屋的稳定性，回头想办法灭一下，”秦柠走到阳台，回头又看了眼屋内，“这屋子严格来说不止30平。”
　　罗秋英注意到她的目光，点头：“算上阳台确实不止，隔壁是我公婆家，最早这两间房也是两家人的，早些年的时候方家买下来就是这样。”
　　“那你姐姐姐夫的房子在……”秦柠好奇问道。
　　“在楼下，他们是二楼的一间，不过不是我这边底下，是隔壁邻居的楼下。”罗秋英指向隔壁。
　　秦柠恍然：“那本来三间房也不可能一起装修的。”
　　“我没想那么多。”罗秋英笑了下。
　　秦柠没有再多说，看到阳台底下明显存在木板泛白的痕迹，抬头看了下：“要装修的话，上面需要全部掀开重新搞，不然下了雨还会漏水。”
　　“可上面是别人住的，会不会难搞？”罗秋英问道。
　　“那得到时候拆开来看，最好是跟上面没关系，直接搞这边就好，”秦柠又仔细看了看，“楼上的阳台也没封，这是漏水的起因，楼上不动的话，这边的防水就要做的更好一些，不然长期日晒雨淋，过些年又会漏。”
　　看过漏水点，她又拉着罗秋英，测量了阳台的面积。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罗秋英的姑姐和姐夫回来，饭菜也全部做好，大家都坐到了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聊装修的事，直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秦柠才开口。
　　“咱们来聊聊装修的事吧，既然是你们家装修，我需要了解你们家的情况，把你们的需求都告诉我，我才好根据你们的需求出设计图纸，首先需要知道的，是你们的装修需求，是只装修这间房，还是两间房？”
　　方母开口：“各装各的，这边要装修，隔壁的也装修。”
　　“那是全部完整装修，还是分功能装修？”秦柠又问，见大家都面露疑惑，她解释道，“如果是全部完整装修，那这间屋子需要有客厅、厨房、卫生间和卧室，隔壁房间也要有类似的功能，要是这样的话，两边的面积都太小了。”
　　方母皱眉。
　　罗秋英则问道：“许岩他们住的房子，面积是多少平？”
　　“38平，”秦柠说道，“你们这边包上阳台的话，面积估计应该差不太多，就是层高矮了点，难以做到那边那样的双层床。”
　　做双层床最需要的就是层高，层高越高，双层床住的越舒服，毕竟是上下床都要睡人的床铺，层高太低硬做双层床，住着会很局促。
　　她直言：“我刚才量过，你们家的这个层高做双层床不太合适，我也不建议做那样的双层床。”
　　话音落下，大家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方西华开口：“要是分功能装修，是不是要把这两间合在一起？”
　　方母抿了抿唇。
　　秦柠却摇头：“那也不是，主要是删掉一些重复的功能，比如说厨房，既然大家都是一起吃饭一起做菜的，两间房三间房只需要一间厨房就行，还有吃饭的餐厅，也只需要一处有，卫生间倒是可以每间房做一个，你们毕竟都是一家人，真要是完全拆分，不仅功能区小，还会浪费，比如说罗姐这边做个厨房，结果她都不做饭，那不仅多花了钱，还完全用不上，那也不合适，对不对？”
　　这话说出，所有人或明或暗都松了口气。
　　方母的神情也舒展开来：“那还是分开好，厨房就装我们那儿，反正平常都是我做饭菜的时候多。”
　　罗秋英也开了口：“吃饭的地方可以放这里，搞个那个折叠桌，吃饭的时候展开来，不吃饭的时候收拢靠墙，不会耽误屋里走动，爸妈那边就加个厨房卫生间，不用客厅，晚上住着能舒服些。”
　　方西华点头：“我没意见，你们装修，想怎么装就怎么装，不过我们再等等，暂时有点忙，顾不上这些事，而且我们本来就不在一层，是不是在一起装修都没影响。”
　　她说过，罗秋英看了眼秦柠。
　　秦柠微笑，没有去接方西华的话。
　　不过她不装修，两人本来就没有合作关系，这话也不能算是对她说的。

[93]有点念旧:她才刚来海城多久，就当老板啦？
　　“那大概就这些，”秦柠盖上笔帽，“回去后我会根据你们的实际需求，提供装修设计图，正式开始装修还需要些时日，这个期间，你们得把东西都搬一搬，暂时得住到外面去。”
　　“那找地方住也需要些时间。”方母说道。
　　“你们要多久搬，跟我没什么关系，”秦柠摇了摇头，“反正我的装修时间是从你们完全搬走，正式动工开始计算的，你们搬的早些，那就早点动工，搬的晚就晚点动工，不过过些天我会把设计图纸给你们看。”
　　她手上没有专业的装修团队，唯一称得上是固定员工的只有一个刘师傅，其余的都是小工，现在刘师傅手上正有活在干，这边要是晚到直接接上那边歇的时候，倒是方便了她，不然她还得自己过来监工，或者是另外找靠谱的监工。
　　不过她虽然不着急，罗秋英却有点急。
　　“妈，我们要装修房子不就是因为现在住着不舒服吗？”罗秋英看向方母，“早点搬出去早点装修好，我们可以在过年前就搬进新房，岂不是更好？至于住的地方，也不需要在外面住很长时间，问问单位有没有空出来暂时没有人住的房子，东西搬过去临时住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方母虽然觉得麻烦，但也确实希望快点装修，只好点了头：“那行，我去单位问问，只是两个月，也不需要多好的地方，应该问题不大。”
　　方西华在这时候开了口：“有些实在不好搬的，暂时可以放到我们家去。”
　　秦柠接话：“家具类的大件也在装修提供的范围内的，实在用不上的还是留屋里，回头我喊人来拆分一下，能用的用上，不能用的直接丢掉吧，要是装修好了还是用这些旧家具，搬进来后体验感还跟现在一样，就没有新房的新鲜感了。”
　　方母有点舍不得：“都不能留下吗？”
　　“那也不是这么说，实在是舍不得的，也能留下，但房子就这么大，留下来一来占地方，二来旧家具跟新房也不太匹配，”秦柠说道，“不过你们要是真需要，可以留几样家具，我给你们翻新一下，主要是小件，大件就没必要留了。”
　　方母高兴了：“小件就行，那个椅子，还有那个箱子我得留下，那箱子还是我以前的嫁妆呢，虽然旧了，但它一直在家里，真要是丢掉，我心里还难受。”
　　秦柠看向方母指的东西，觉得大小还行，点了点头。
　　她合上本子起身：“那今天就说到这里，过几天我设计好再过来，或者你们直接给我发传呼消息，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坐下聊也行。”
　　“那你走慢点。”
　　“我送你。”
　　罗秋英送秦柠到楼下。
　　“我婆婆这人有点念旧。”
　　“她这个岁数的人都这样，”秦柠理解方母的想法，“我外婆也这样，之前收拾东西，找出好多旧东西，结果也是舍不得丢，能舍得花钱装修已经很好了。”
　　“主要是房子也确实旧了，”罗秋英感慨道，“别人看这里，都说是小洋房，住在里面的人一定很惬意，实际上也就那样，我们也就占了几间，又不是一整栋，还没有住在公房的体验好，木头房稍微有点动静，就嘎吱嘎吱的。”
　　“公房面积小，离的近，隔音效果也看情况的，”秦柠笑道，看了看时间，“我先回去了。”
　　“不然我送你一段。”罗秋英提议。
　　“不用，来的路上我都确认过路线了，没问题的，而且这边离海城大学也不算远，很快就能到，”秦柠说着，从包里拿出了大号的手电筒，“我先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秦柠骑上自行车，打着手电筒迅速离开小巷，然后从大路快速往海城大学的方向去。
　　刚到校门口，她就看到有人在学校门口举着手电筒四处看。
　　到了近处后，秦柠下车：“没多远。”
　　“是没多远，但天黑了也危险的，”裴文慧关了手电筒，“怪不得学校一般不允许学生不住校呢，住在外面确实有点危险，还好我们是住在学校里，心里安心许多。”
　　“学校保卫是严格一点，不过外面也没有那么危险，”秦柠笑道，“真要说人多眼杂，外婆家那边才复杂呢。”
　　“说的也是，那我可能是在学校里待久了，逐渐习惯了学校的安全了吧，”裴文慧说道，忍不住笑，“你说人也真是哈，到任何地方都能融入进去，我跟你说，我报了个免费的练字班。”
　　“啊？怎么突然想练字了？”秦柠是真的有点惊讶，毕竟她之前让裴文慧去报班，裴文慧还不太愿意。
　　“也不算是正规的班，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练练字，说是叫……社团，好像是这么个称呼，”裴文慧说着，声音中带着满满笑意，“原本这是学生才搞的，这不是我们聊天闲着没事么，而且天气也冷了，就想着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然后有人提议索性就搞个社团嘛，也不都是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学生也能来，不过我们得每人都顺便多买点笔墨纸，给那些学生免费用，他们不上班没钱。”
　　“学生没有赚钱的渠道，不过笔墨纸不贵，多买就多买吧。”秦柠觉得这样挺好，她估计别的人都是以老师的名义进的社团，但裴文慧是外人，能不花钱进社团就很好了，笔墨纸这些都花不了几个钱。
　　“我也这样想，”裴文慧点头，主动道，“那我这个月工资发下来手上多留点。”
　　“妈你自己都留着就好。”秦柠说道。
　　裴文慧摇头，在这件事上，她格外有主见：“别的地方我也不花钱，多的还是存你那边的存折，没事，我自己有打算，不会缺钱花的。”
　　两人一起回到了宿舍楼下。
　　手电筒打着光，坐在宿舍楼下的人很容易就看到了两人。
　　“文慧，把你女儿接回来了？”
　　“嗯，我刚到没多久，她就回来了，”裴文慧回道，转头看向秦柠，“那你先上楼，我再聊会儿天。”
　　秦柠笑了笑，她觉得现在两人的情况似乎反过来了，裴文慧不再需要她陪着，她反倒有点舍不得。
　　不过裴文慧能在学校里认识新的朋友，总比单独窝在屋里要好。
　　这里没有熟人，不像以前在外婆家，她有自己的事，总比全心都挂在秦柠身上要好。
　　索性秦柠也有不少自己的事要做。
　　“我刚接了个装修的新单子，之后我要设计图纸，妈你待会儿上来不用喊我，我可能会比较沉浸。”秦柠说道。
　　裴文慧立即点头：“行，那你忙去吧。”
　　说过，裴文慧打着手电筒照亮，看着女儿上楼。
　　“你对你女儿可太贴心了。”
　　“她都不用我操心，所以我才只能在这种小事上多做一些，”裴文慧来到人群里，“可能是我跟她爸都太没主见了，反而让她需要多承担一些。”
　　“那她爸爸是……？”
　　“我们离婚了，离好多年了，”裴文慧坦然说道，“有的时候我也想，要是小时候把她带在身边，可能情况会不一样，但我们家的条件也一般，出来也未必会比在她爸身边要好。”
　　“你也做很多了，”与她熟悉的人说道，“这么多年都一直给她寄钱寄东西回去，不过你女儿也很好，没有忘记你，现在长大了，还跟你一起住。”
　　“是啊，我女儿真的很好，她比我贴心。”裴文慧笑道。
　　“她那么有出息，以后你有福了。”
　　“嗯，”裴文慧笑着点头，“不过我当妈的，福不福的都还好，只要以后不拖她后腿就行。”
　　正说着，其中一人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我觉得你女儿眼熟呢，白天的时候看她在闻教授的院子里干活呢，所以她这是在给闻教授干活？勤工俭学？”
　　这话问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裴文慧在楼下这么久，或多或少说过家里的情况，自然有不少人了解秦柠在干什么，所以这时候都不用她说话，就有人开了口。
　　“这话倒也没错，她确实是在给闻教授干活啊。”
　　“不过不能算是勤工俭学，闻教授那房子就是她接的装修，严格来说她是老板来的吧。”
　　“啊？她是老板啊？她不是刚上大一么，而且之前不是一直都没在海城，这……她才刚来海城多久，就当老板啦？”
　　“所以我们才说文慧有福了啊，女儿这么有出息。”
　　“没有没有，她暂时就接几个小项目，装修了三套房子而已，”裴文慧摆手谦虚道，“主要是她打小就喜欢做家具，跟家里人学了不少，来海城之后发现这是桩好生意，就自己摸索着干了起来。”
　　“那也是厉害的，”之前惊讶那人说道，“而且看闻教授的房子，装修的确实不错，我原先还想呢，不知道是谁搞的，是你女儿的话，以后我要是有想法，找人就方便了。”
　　“说起来闻教授的房子确实装修的不错啊，就是看着小了点。”
　　“那也没办法，她就想要多放书，那肯定要打不少书柜的，我们看着是小了点，前两天她回来看了看，满意的不得了哦。”
　　“怪不得我昨天在书店遇到她了，我说呢，怎么她又开始买书，看来等房子装修好了，肯定会有一大堆书跟她一起搬进来。”

[94]闻屋入住:给学校比给你有用。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等她搬回来，肯定会有一大堆书跟着她一起回来的。”
　　“我高兴，你管我，”闻教授直接回怼，“我好不容易装好的房子，当然要按我喜欢的来，别说就这么点书，就算是再多买点也能放得下。”
　　“是是是，知道你喜欢啦，哎呦，我又没有说别的什么，你自己的房子，你自己高兴就好了嘛，微微，你妈妈怎么搬走了一段时间，还是这么个臭脾气？”
　　“习惯了，”季知微笑着回道，“她在我哪儿住不惯，好不容易能搬回来，心情好得不得了，今天已经算是脾气很好了。”
　　“这就算是脾气好了？那你的耐心是真的好。”
　　“干嘛干嘛？”闻教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讲话背着我点行不行啊？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是好久不见想我了，要跟我吵架啊？”
　　“呸呸呸，谁想你了，我巴不得你不回来，可你非得回来，我有什么办法？”
　　“是的哦，我就要回来，你没办法的哦。”
　　……
　　秦柠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虽然话语中带着嫌弃和不满，但从声音中却听不出嫌恶，反而带着明显的亲近。
　　住在这里的邻居们都知道闻教授脾气不太好，但再怎么样也就是脾气差点，毕竟是多年老邻居，相处起来多多少少都是有感情的，现在房子装好，闻教授搬回来，大家心里更多的还是高兴居多。
　　至于闻教授的臭脾气，又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相处，臭就臭点，实在不爽了大不了离远点。
　　所以吐槽过后，围观的邻居们便开始帮着放起书来。
　　闻教授的书原本是很多的，但装修之前搬家的时候，捐了一部分给学校，又卖了一部分确实没什么用的，现在房子装修好搬回来，书的数量并不算多。
　　再加上秦柠特意给装了好几个大书架，能够容纳的书的数量，比她最初那批的数量还要多，如今将书都一一装回去，纸箱一个接一个腾空，全部装完之后，书架上还有不少空处。
　　闻教授对这些空处十分满意。
　　邻居们也看出了她的满意，纷纷调侃：“那你是高兴了，之后还能放不少书，得收拾收拾去书店，去外头地摊上淘书了。”
　　“这房子的设计真是符合你的心意，我看着都觉得你会喜欢。”
　　“也怪了，按这么个装法，还能装下好多书呢，但感觉屋子没有之前那么挤了，之前你这屋子，不仅书架上全是书，就连地上也都是书，走都走不进来，以后你买了书都放书架上啊，可不能再往地上堆了。”
　　闻教授直接道：“我的书能放书架，为什么要放地上？而且之前你们进不进得来有什么关系，我自己能进来就好了，我放的书，最知道哪个地方能进！”
　　她话音刚落，秦柠看到好几个人都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过对视一眼后，大家都决定不跟闻教授一般见识，继续往屋子里走。
　　“这里还有个书房啊？”
　　“这书房装修的不错哎，古色古香的，有点那个味道了。”
　　“这桌子也好，够长，写字画画都很好用。”
　　秦柠开口介绍：“装修之前我就跟闻教授沟通过了，她喜欢写字和画画，但原先的屋子空间有限，这点小乐趣的空间被大大挤压，所以重新装修之后，特意腾出了这个小房间，这里的阳光很好，以后闻教授都可以在这里写字和画画，边上还有专门放字画的地方，以后写好的字画都可以放在这里。”
　　“那这里都是她喜欢的？”
　　“当然，房子装修是为了住，谁住在这里就得满足谁的喜好，”秦柠笑道，“以后这里都是闻教授住，肯定是哪里都得她喜欢才好。”
　　“那你给不同的房子设计，装修还不一样？”有人好奇问道。
　　秦柠没有犹豫便点了头：“这是肯定的。”
　　她说完，好几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秦柠便猜想自己之后肯定还能在学校里接到几个装修单子。
　　不过这事不着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接大单，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守株待兔，等待兔子主动上门，而不是她去说服。
　　所以她没有跟这些邻居继续说话，转身看向季知微：“虽然大部分时候，你们并不跟闻教授一起住，但我还是为你们准备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说着，她带着季知微来到沙发处。
　　“这个地方平常就是沙发休闲区，闻教授可以坐着看书休息，你们过来要休息的话，这个沙发可以拉出来。”
　　秦柠操作着将沙发打开。
　　折叠家具是她的“拿手本事”，这种折叠沙发在家具空间里做起来也不难，再加上闻教授给的钱不少，她特意安排了这个。
　　除了折叠沙发之外，她还特意定制了床垫，沙发打开，床垫也能打开，这样就不用睡在硬邦邦的木板上了。
　　以闻教授和季知微的情况，双方长期住在一起的可能性很低，闻教授住在这里一天，季知微就不可能带着孩子和丈夫来这里长住，这种情况下单独为他们准备一个房间很不划算，最适合安排的就是这种折叠沙发。
　　季知微看向闻教授。
　　闻教授看着打开的沙发，开口道：“那你们偶尔过来住一两天也行的嘛。”
　　季知微笑了：“好，不过我尽量不过来打扰你。”
　　闻教授点头，背着手臂走了出去。
　　季知微又笑了下，走到秦柠身旁，低声道：“谢谢你，你装修的很好，我妈很喜欢，不是今天才喜欢，她之前每次回来看过房子，再去我哪儿的时候心情都会很好，然后再盼着下一次过来，仿佛她的期盼都落在这儿。”
　　秦柠听到这话，觉得她的话语中还带着莫名的失落。
　　季知微猜出了她看出自己内心的想法，笑了笑：“我在慢慢跟自己和解，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漫长的时间，但我对她的情绪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我也在慢慢理解她，发现她对我的那些不太能看得见的关心。”
　　秦柠静静聆听她的话。
　　季知微再开口时，语气中仿佛撒上了点能让人感觉到欢快的跳跳豆：“你知道吗？她每次给我递水的时候，温度总是恰到好处，原先我从来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当我仔细观察她之后，发现那杯水就是她特意为我准备的，每次倒了水，她都会将那杯水放到高处，然后到了合适的温度后，再给我喝。”
　　秦柠猜想：“或许是在你小的时候，她不小心给你喂了有点烫的水。”
　　“我想也是，她是那种做事总要有个依据的人，所以她不会将以前的事告诉我，在她看来，那没有依据，所以是没必要说的事，”季知微说道，看向秦柠轻轻眨了眨眼睛，“我原先不理解她，或者说她那个人很难被人理解，但现在我理解她了，所以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她可能一辈子都在闹别扭。”
　　秦柠能感觉到，季知微如今的状态确实比之前见面时轻快许多。
　　闻教授还是那个闻教授，她依然喜欢一个人独自生活，依然爱书，依然在与人说话时会带有情绪。
　　但季知微不一样了。
　　她正在从“妈妈到底爱不爱我”的困境中走了出来。
　　“不完全是我的功劳，”秦柠看着她，“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努力，就不会有我，所以你们俩之间的关系缓和，很大一部分是你自己的缘故，是你自己的努力，让你有机会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或许是这样吧，”季知微说着，忍不住笑起来，“我现在很开心，有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微笑，秦柠，我能抱一抱你吗？”
　　秦柠直接面对着她张开手。
　　季知微将她抱紧。
　　“不论是谁的原因，我都要谢谢你！”
　　“不客气。”
　　屋外传来惊叹的声音。
　　“那小姑娘想的这样周到，还给你搞了个种菜的地方啊？那你以后还能自己种菜喽？”
　　“这院子你原先都不怎么打理的，看着乱糟糟，现在打理过，看着确实比之前好多了，人家果然是专业搞装修的，弄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哦。”
　　“这院子确实不错，你以后真的要享福了。”
　　闻教授回：“原先我也在享福，不过以后福气更好。”
　　她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左右默默看看，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这里坐着适合看书的。”
　　“知道了知道了，三两句都离不开书，你说说你，买那么多书，看得完吗？”
　　“看不完又有什么关系，我开心就好喽，”闻教授双手搭在小腹前，“等我死了，正好把所有的书都捐给学校图书馆，能给学校省下一大笔钱。”
　　季知微在一旁问：“不给我留吗？”
　　闻教授抬眸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回：“给学校比给你有用，你从小就不爱看书，给你做什么？让你拿去烧饭？”
　　邻居插嘴：“你女儿想留着作纪念不行吗？”
　　闻教授摇头：“不留，我不希望自己死后没两天，就烧下来一堆书，不如给我多烧点钱，我下去自己买。”
　　邻居被弄的哭笑不得：“你真是拿书当饭吃了，还惦记着死后买书缺钱花，微微，听见了吧，以后等你妈死了，给她多烧点纸钱。”
　　“嗯，”季知微答应后笑了笑，转头与闻教授说话，“妈，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还早呢。”
　　闻教授淡定回她：“人都要死的，不说难不成就不死了吗？”
　　季知微无言以对。

[95]可以监工:相当于基本都能拿到满勤的工资。
　　闻教授正式入住新屋，秦柠也收到了装修这套房子的最后一笔尾款。
　　多了这笔钱，她拮据的情况总算是有所改善。
　　别看她已经完成了三个装修项目，但实际收进款项的就两个，一个是牛桂香那套房子，还有一套就是现在闻教授这一套。
　　然后又有木材和各种装修材料的支出，手上的钱一进一出，基本没有留下多少现金。
　　不过除此之外，她手头还有一套48平的房子。
　　按现在的房价，这套房子装修好，市值能达到3万块左右。
　　“好多人都夸呢，说你装修的好，”裴文慧说道，“不过自家房子要不要装修，都还没能决定，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正常，毕竟装修钱不是个小数目，”秦柠理解大家的迟疑，“而且我现在手上已经有两个项目要做，后面的项目稍微错开点也好。”
　　她现在做装修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项目不多，好似项目与项目之间都能衔接上，但一旦多招了长期工，之后万一没能继续衔接上项目，那些人她都得养活，可能会导致资金链断裂。
　　一次性来太多的装修项目，反而不太好办。
　　接下来的重点还是要培养监工。
　　小工好找，但合格的监工不容易找，现在只有刘师傅一个能挑大梁，项目要做大做强的话，还得多几个挑大梁的人。
　　两人排在队伍中。
　　前面的人往前挪一挪，她们也往前挪了挪。
　　海城大学的政策是，对每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发放一定额度的免费粮票和菜票，平均到一个月一般来说都能吃到至少七八分饱，但要是想吃饱，也不是没办法，只要交上全国粮票，再交一定的现金，就能兑换粮票和菜票。
　　裴文慧一开始还会想着自己做，但做了几次之后发现就算在食堂吃，也不会多花很多钱，索性也偷懒起来，除了偶尔有空闲的时候自己做饭做菜，很多时候也会跟秦柠一起来学校食堂吃。
　　很快队伍排到了两人。
　　秦柠低头看了眼菜色，很快选中几样，点了菜抬头，却看到了窗口内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兰姐？”
　　于兰冲她笑了笑，往她的餐盘里多盛了点菜，然后指了指左右。
　　秦柠了然：“那你忙。”
　　打完饭菜，秦柠跟裴文慧一起走出队伍。
　　“你认识的人？”
　　“就是住进第二套房子的那家人。”
　　“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双臂残缺的军人，她是家属？”
　　“嗯，是他的妻子，之前见过几回，没想到会在学校里见到她，”秦柠说道，“我猜她的工作应该是政府安排的。”
　　学校里的工作不是想找就能找的，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如此。
　　裴文慧也认可她的说法，点头道：“那肯定是，她家里那种情况，不可能只让他们来海城，虽然提供了房子，但海城的生活压力也大的，没有工作很难生活，更何况她家还有七口人。”
　　两人边吃饭边聊天。
　　排队打饭的人越来越少。
　　于兰从后厨走出来到了她们面前，笑着跟秦柠说话：“我早就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但总遇不到你，我就想只要我在打饭，没准就能遇见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恭喜于兰姐，学校里的工作比较稳定，工资也发的及时，以后就不能那么焦虑了。”秦柠笑着恭喜。
　　于兰坐到两人身旁：“是，原先我真有点焦虑，怕在海城生活不下去，其实原本国家给安排的工作是给许岩的，让他当保安，也不用做什么，就跟着学校保安巡逻，但他不太愿意，怕当保安后拖后腿，真发生了什么事帮不上忙。”
　　秦柠道：“学校保安一般不会有事。”
　　“我们也这么说，但他就是觉得不行，政府的人过来跟他说了好几遍，他都不答应，人家说怕我们家没工作生活困难，他说可以去搬砖，虽然他没有手，但他有肩膀，可以扛，可以拉，搞的那些来劝说的人都没脾气了。”于兰说起这件事，声音中没有太多情绪，但说到最后，还是带了几分无奈的笑。
　　秦柠听着，理解了那些劝说的人的想法，既然许岩说不通，就只能采用迂回方法，总归这家人肯定需要有一个人干一份稳定的工作，既然许岩不愿意，就找于兰，两人是夫妻，这份工作安排说得过去。
　　果然于兰继续往下说道：“他们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单独找了我，问我愿不愿意来海城大学工作，那我肯定是愿意的啊，所以我就来了，但我不太认识字，所以只能干食堂，不过食堂的活也好，晚上回去还能带点剩饭剩菜。”
　　说到这里，她脸上带了笑。
　　秦柠也笑：“这样很好啊，比找零工好多了，工作稳定的话，家里人也不会那么愁。”
　　“是，其实从我们过来到现在，也没过去多久，还没来得及发愁呢，”于兰笑道，“不过这样确实也是很好的。”
　　秦柠观察她的脸色，发现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不仅眉眼舒展开来，说话时也没有了之前的畏畏缩缩，不能算是很大方，却也是极为坦然的。
　　这么想着，她也直说：“于兰姐看着比之前好多了，想来应该已经适应了海城的生活。”
　　“嗯，不只是我，我们家的人都已经在适应了，”于兰点了点头，看向秦柠由衷说道，“得谢谢你，一开始你跟我们说的那些真的很实用，让我们知道了这个大城市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那就好，”秦柠笑着回她，“我也是将心比心，你们能适应生活，我也就放心了。”
　　“嗯，”于兰看着她抿唇一笑，“那我就先回去忙了，回头有空你来我们家吃饭。”
　　秦柠答应：“行。”
　　说过，于兰转身回了厨房。
　　裴文慧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就算她有一份正式工作，要顾着一家七口也不容易，听你说她家里还有个奶奶，有个妈妈，两个小孩跟没了双臂的丈夫，能干活的就只有她跟她嫂子吧，特别是那个没有双臂的丈夫，估计政府要给他找工作也不好找，想来想去找个走走路就行的保安，他又不同意。”
　　“他之前是军人，又能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还没忘记一家人，责任心比较强吧。”秦柠说道。
　　“确实，”裴文慧叹了一声，“按你刚才说的，学校保安一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就想着万一遇到事，自己顾不过来反而不好，这样的人不仅责任心强，人也很好。”
　　秦柠“嗯”了一声，低头吃了几口饭。
　　吃着吃着，她抬头。
　　“刚才说了什么？”
　　“啊？”裴文慧茫然，疑惑看她，“你怎么了？”
　　“我们刚才说，那个许岩很有责任心，但因为缺了双臂，不好干活是吧？”秦柠重复了一遍，“那要是有一份不需要用到手臂的工作呢？”
　　“哪有那样的工作？”裴文慧回问，“不管是干什么工作都是需要用手的，怎么可能不用手？”
　　“有啊，”秦柠笑了，“我房子装修需要个负责任的监工，这个工作未必需要自己干活，但需要负责任且仔细，许岩不正好是这样的人吗？”
　　裴文慧愣了一下，仔细想想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对啊，你不是正好担心项目太多了没人盯着，怕有问题吗？让许岩给你看，正好他找不到别的合适的工资，帮你盯装修，他能赚钱，你也能少付点工资，正好哎。”
　　“嗯。”秦柠越想越觉得许岩可以。
　　他虽然断了手臂，但正常生活自理都没有问题，要是别的工作，他还得担心这个那个，但只是监工却没问题。
　　毕竟这时候的监工并不是后世那样严格的模式，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盯着现场的人而已。
　　她正发愁要去哪里找个像刘师傅那样负责任的监工，结果人就找上门来了。
　　甚至许岩比刘师傅更在意这份工作。
　　“妈，吃完饭你先回去吧，”秦柠对裴文慧说道，“我待会儿单独再去找一趟于兰，跟她一起去许家，他应该能同意。”
　　裴文慧比她还更有信心：“他肯定能同意。”
　　而说服的结果也果然不出所料。
　　甚至秦柠都来不及发挥她的口才，只是简单说了到访的原因，不管是许岩本人，还是许岩家里所有人，都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于兰，因为来之前就知道秦柠的目的，这会儿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但从她的表情看，她也是十分高兴的。
　　“不过工资可能不会很高，不会跟正常的工资持平，比刘师傅的工资要低不少，”秦柠将丑话说在前头，“同样的，你去现场也不需要干活，只要帮我盯着就好。”
　　“没问题没问题，”许岩再次猛点头，“你愿意来找我干活，我就很高兴了，工资都没关系的。”
　　“行，”秦柠见他这样，就知道没必要再多说什么，索性说出了工资，“那你明天早上九点到XX小区，刘师傅在那边，你先跟学几天，之后监工也先按刘师傅的流程走，初期你算是学徒阶段，按日工资结算，一天工资我给你三块钱，之后学出来了，给你四块钱一天，要是以后你完全学会了，还能带人的话，我再给你涨工资，可以吗？”
　　许岩瞪大了眼睛：“这么多啊？我以为一个月给我五六十块就差不多了。”
　　一天三块，一个月满勤就是90块，四块钱一天，一个月满勤能有120块。
　　而秦柠这边的工作，除了项目和项目衔接期有两三天休息的时间，其余时间都得上班，相当于基本都能拿到满勤的工资。
　　海城工人普遍的工资是二百多块，许岩这样的情况，一个月能拿到120块，对许家人而言是惊喜中的惊喜。

[96]欣然答应:眼中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秦柠知道许岩是满意的，但还是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许岩再次郑重点头：“可以可以，我没问题，一定好好帮你监工！”
　　“那就行，”秦柠微笑，“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谢谢谢谢，你慢走啊。”
　　“不用送了。”
　　秦柠回头挥了挥手，便下楼离开。
　　今天她在许家逗留的时间不长，回去的时间早，但因为已经到十月份，天色已经黑了，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又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裴文慧。
　　“谈好了？”
　　“嗯，他很高兴，他家里人也挺高兴的，不过我也高兴，”秦柠下车推着自行车走，“监工的事要求比较高，刘师傅那边是因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很严谨的人，所以我信他，至于别的人，短时间内要找到完全信任的并不容易，但许岩没问题，他这人本性靠谱谨慎，让他当监工最合适不过。”
　　“我也这样想，”裴文慧慢悠悠跟着秦柠的步伐走，“你之前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就想着他这样，就算许家人都到海城了，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估计也不容易，你说这两只手摆在这里，平常没觉得有多重要，但想想他的情况，才觉得自己的双手这么重要。”
　　“所以我们只要健康，就很好了。”
　　“你说得对，只要健康，”裴文慧说着，转头看秦柠，“下周我周二休息，你有多少课？”
　　秦柠想了想：“下午有两节课，然后就没了。”
　　“那你陪我一起回去看看你外婆吧，说起来自从你开学前回去过一趟，都一个多月没回去了。”裴文慧提议道。
　　秦柠答应：“行，那到时候一起回去一趟。”
　　虽然都在海城，但真要见面似乎也没有那么容易。
　　裴文慧现在上班，一周就一天休息时间，一个月总共就四天，她忙活了一周，休息的那天也想完全不干任何事好好歇歇。
　　从海城大学去外婆家，自行车单程要三四十分钟，来回骑车一个多小时。
　　原先她自己每天下班回上班走，不觉得不习惯，现在换了个地方住看，反而不太习惯骑这么久的自行车。
　　“到了，你上楼歇着吧，我聊会儿。”
　　“好。”
　　……
　　“干嘛呢？翻一晚上身了。”
　　“睡不着，心里激动，”许岩躺的板正，“要是我学不会怎么办？”
　　“学不会就慢慢学呗。”
　　“要是人家嫌弃我怎么办？”
　　“不会，只要你努力，人家不会嫌弃你。”
　　“要是我干不好呢？”
　　“哎呀，还没干呢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于兰直接坐了起来，压低声音说他，“要不是这床够牢固，全家人都要被你吵醒。”
　　许岩没有再说话。
　　但于兰知道他没睡，缓了缓后说道：“你现在已经忘了，之前你学东西有多快吗？”
　　许岩疑惑地“嗯”了一声。
　　于兰重新躺下去：“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全村人都知道你学东西快，不管是干地里的活还是干木匠活，你都能干的很好很快，后来招兵，你被招上，也是因为你学的很快，那时候听说要跟你相亲，我心里可高兴了，因为我觉得你是全村最聪明的一个人。”
　　“现在呢？”许岩问道。
　　“现在……说实话，我不太高兴了，”于兰侧身，“不过不是因为你没了双臂，而是你变了，你变得不自信了。”
　　许岩沉默许久：“但我现在只有两条腿。”
　　“可是那小姑娘还是看中你了，因为你有本事，有责任，她喜欢你这样的人，觉得你这样的人能好好帮她干活，你一直都很好，”于兰抬起头，靠在许岩的胸膛上，“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你没了两只手，她可能还不会要你呢。”
　　许岩无奈：“你想骂我？”
　　“实话实说而已，”于兰听出丈夫语气中的那点不满，反而笑了起来，“那小姑娘可会精打细算了，做事也很认真的，如果你还有两只手，她雇你干活价格贵啊，要是一个没了手的你和一个有手的你站在她面前，她肯定会选择没手的你。”
　　许岩知道妻子的意思：“她想要一个能盯活的人，所以我有没有手都没关系。”
　　“有手的你会更厉害，但没手的你就不代表不厉害了，”于兰伸手，摸着丈夫的脸，轻声道，“许岩，我们以后都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许岩生意喑哑：“可我抱不了你。”
　　“我可以抱你啊，”于兰张开手，将他紧紧抱住，“许岩，以前是你抱我，以后由我抱你，我们是夫妻，你不能不给我这个机会。”
　　许岩感受着妻子的拥抱。
　　许久之后，他开口：“我会好好干活，赚钱养家，不会让你一个人太辛苦。”
　　“嗯，那就好。”于兰靠着他，侧了侧脸，努力不让自己脸上的泪水滴落到他身上。
　　自从许岩出事，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家里的累赘，虽然他很少将心里的事表现出来，但作为妻子，于兰最清楚丈夫的变化。
　　要不是还有一大家子老弱在，他可能真的会去寻死。
　　但现在，她觉得丈夫重新活过来了。
　　哪怕他没了双手，但他还是许岩，那个她从小就很喜欢、很崇拜的许岩。
　　……
　　“今天穿这么好？”秦柠看着穿着中山装的许岩，扬眉抬手指了指楼房，“我这儿可是干活的工地，这身衣服在这里可遭不住。”
　　许岩红了脸，转头对身旁的许母说话：“我就说不要穿这身。”
　　“你媳妇给你穿的，又不是我给你穿的，”许母看他，毫不客气回怼，“而且不知道是谁早上起来照镜子得意的不得了，我倒是想提醒，你给我提醒的机会了吗？”
　　许岩的脸越发红了。
　　秦柠失笑：“好了，开玩笑的，今天的活没有多少灰尘，而且你的工作主要是站在刘师傅身旁学习，穿成这样让刘师傅看看你有多重视也好。”
　　听到这话，许岩窘迫的神色总算有些好转。
　　转头又跟许母说话：“妈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待会儿我能自己回。”
　　“那行，我就先回了，”许母点头，“回头你这儿下了班去公交车坐车，跟售票员说一声，让人自己从你口袋里拿钱。”
　　她数出坐公交车的钱数，将钱装在许岩的衣服口袋里，继续碎碎念：“海城这边有些人不太喜欢我们乡下人，嘴上讲话不太好听，但绝大多数都是好人，心都是好的，你也不要觉得丢脸，该麻烦别人的就麻烦别人，人家看到你这样，都会乐意帮忙的。”
　　许岩认真听着母亲的话，边听边点头。
　　或许是心态发生了转变，他现在听母亲的话，只觉得心里熨帖，不像以前，每一句话都尖锐的好像是一根根刺。
　　秦柠也在边上等了一会儿，直到许母叮嘱完毕。
　　不过最后先转身的还是秦柠和许岩，许母没舍得走，就在原地看着许岩进门。
　　进了楼，许岩低声道：“我妈比较操心。”
　　秦柠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我妈也操心，昨天从你们家回去，就那么点路，她还特意在校门口等着我，我真想跟她说没必要这么操心，但知道说了也没用，索性就不说了。”
　　许岩笑出声来：“原来天底下的妈妈都一样。”
　　两人说着，上到了房子所在的楼层。
　　秦柠转身：“你的事我还没跟刘师傅说，这会儿我进去跟他说一声，说过来就出来喊你，不过你别担心，刘师傅人比较严格，但很好说话。”
　　“好，”许岩点头，站在原地等待，“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自己赚钱的事，麻烦什么，只要你以后好好替我干活就行。”秦柠笑道，随后进了正在装修的房子里。
　　此刻小工正在干活，刘师傅站在边上，一边跟着干活，一边指导小工。
　　“对，就是这里，你把它对齐了，这一步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效果会好很多，”刘师傅认真说道，“房子装修好了，要住的舒服，每一点都需要注意的，干活稍微慢点不要紧，不着急，只要活干的好，老板不会介意。”
　　小工点头：“知道了。”
　　刘师傅也点了头，继续盯着人干活。
　　秦柠在背后喊了一声。
　　刘师傅立即起身，笑着说话：“秦老板你怎么来了？”
　　小工有些慌乱，刘师傅却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还很高兴秦柠能过来，主动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段时间的装修成果。”
　　“嗯，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秦柠说着，走出正在装修的卫生间，站定后和跟出来的刘师傅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许岩的出现并不是要代替刘师傅，而是要作为他的替补。
　　监工的这件事上，刘师傅还是主力，只是在一些需要有人监工，却未必需要刘师傅这么专业的人的情况下，可以让许岩留下，这样刘师傅可以去监工别的项目。
　　多劳多得，毕竟她给刘师傅的工资也更高一些。
　　说清楚情况，刘师傅知道自己不是被取代，心里完全没有不舒服，只是问道：“那我要教到什么程度？这段时间我跟着小工们还学了铺瓷砖、水电、吊顶这些活，都要教给他吗？”
　　“这些不用，他学不来，”秦柠摇头，低声说道，“刘师傅，他以前是当兵的，因为一些意外失去了手臂，所以他只是监工。”
　　“啊？”刘师傅震惊地看向秦柠。
　　秦柠点了点头，叮嘱他待会儿不要表现的太刻意，才带着他出门去见许岩。
　　而在亲眼看到许岩的那一刻，刘师傅眼中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97]劳逸结合:之前不是说价格太贵吗？
　　“刘师傅。”
　　“哎……哎！”刘师傅回神，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许岩的手臂位置，看着许岩的脸挤出笑容，“你就是许岩吧，刚才秦老板跟我说了你的事，监工这个事听着好像不是很重要，其实是很要紧的，你不知道，有些干活的人就得盯着，稍微一错眼，人家就给你搞岔了。”
　　许岩认真点了点头：“我能盯住。”
　　“知道知道，刚才秦老板说了，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刘师傅笑呵呵道，“正好秦老板手头项目多，需要人时刻盯着，你来的话，有些活可以交给你，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了解这些活的做法。”
　　许岩再次点头：“明白，刘师傅，我会好好跟你学。”
　　两人对话了一番，很快达成共识。
　　秦柠确认没问题，便开了口：“那之后你们忙，我先走了，刘师傅，他的工资按月算，你这边记录一下天数，之后统一报给我。”
　　“没问题，他交给我就行，秦老板你忙去吧。”刘师傅爽快道。
　　秦柠点了头，又跟许岩说了声让他好好干，之后便转身下了楼。
　　到了楼下，她看到还在不远处徘徊的许母。
　　许母也注意到了她，立即冲着她微笑点头。
　　她回以微笑，没有跟她多说什么，骑上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去。
　　许岩可以接上刘师傅的工作，也算是解决了她一桩心事，等以后刘师傅把许岩教出来，他可以独当一面，之后两人都可以再带徒弟，她就可以接更多的项目。
　　刚回到学校不久，她收到了传呼消息。
　　电话回过去，是罗秋英。
　　她家即将要装修的房子已经收拾出来，随时可以开始装修。
　　秦柠只能重新从车棚拉出自行车。
　　“我想着今天周末，你应该是有时间的，”罗秋英今天也在楼下等她，“我在房管局借了套房子，一家人都在一起，东西也几乎都搬过去了，不过借住的时间就两个月，所以房子需要在两个月内装好，时间来得及吗？”
　　“两个月够了，”秦柠点头，“之后正式开始装修，我会让人在这边搞基础装修的同时，让工厂那边立即开始打家具，之后过来组装，稍微打磨一下就好，只要尺寸测量精准就好。”
　　“那样最好了。”罗秋英带着秦柠上楼。
　　不一会儿，两人就已经到了地方。
　　这一层的房子总共50平，面积不算小，但实际住了六个人，原先东西也是堆的满满当当的，现在屋里的东西全部清空，就显得这屋子大了很多。
　　不过同样地，一些原先注意不到的问题也都暴露了出来。
　　“这里的木头都腐烂了。”
　　“对，之前真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罗秋英也盯着木头看了一会儿，“这地方是不是需要大动？”
　　“至少得处理掉，不然这地方会越来越严重，还会影响到别的地方。”秦柠看过这块，又去看别的地方，又找到一处腐烂的地方，弯下腰掰了一下，轻松将这块木头掰了下来。
　　罗秋英叹了一声：“外人都说我们住洋房里舒服，结果也就这样。”
　　秦柠蹲在原地，左右看了一圈：“这房子整体是木结构的，还不好铺水泥瓷砖，至少不能大铺，不然承重压力太大，对整栋楼都会有影响。”
　　“那怎么办？”罗秋英问道。
　　“最好还是继续用木结构，”秦柠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虽然木结构不比水泥瓷砖，但自古以来都是木结构，只要用好的木材，住好些年是没问题的。”
　　见罗秋英还面露愁色，秦柠笑道：“都是我的事，你不用发愁，之后房子交给我，你都不用管，安心歇着就好。”
　　别的问题她不好解决，但木结构的问题对她而言反而是好处理的。
　　罗秋英反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笑了：“对哦，装修的事都交给你了，不用我发愁，我刚还想呢，这么多问题该怎么办，你这么一说，我还瞎操心了。”
　　“我既然接了这份工作，肯定能给你干好，”秦柠打包票，向她摊开手，“行，大致就是这个情况，罗姐你把钥匙给我，之后两个月这里就交给我，我保证在两个月之内让你搬回来住。”
　　罗秋英立即拿了钥匙出来，放到秦柠手里：“那就麻烦你了。”
　　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包：“这是一开始定好的前期装修金。”
　　秦柠接了钥匙和信封。
　　“那我就先走了？”罗秋英指了指门外，“真的没我的事了，是吧？”
　　“没事了，”秦柠点头，冲着她摆手，“你忙去吧，之后我要把这屋子里能拆的都拆了，灰尘不少。”
　　“那行，我就交给你了。”
　　说过，罗秋英出门，走出门口后又看了眼屋内，眼中还有些依依不舍，但一想到下次再回来，住的就是干净漂亮的屋子，心里又高兴起来。
　　用不着依依不舍，两个月内她还会回来住的。
　　罗秋英下楼，遇上了楼下的方西华。
　　“开始装修了？”方西华站在门内，“需不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不用了，姐姐，”罗秋英客气道，“装修的事交给小秦了，后面的事都由她来办，不需要我们操心，时间差不多，我还得去收拾租的房子，就不跟姐姐多聊了。”
　　“好，你去吧。”
　　两人对视着笑了笑。
　　方西华看着罗秋英离开，身影从眼前消失，默默垂下眼眸。
　　回了屋里，她的表情也不好看。
　　“怎么了？她给你脸色看了？”
　　“没有，”方西华摇头，却忍不住皱眉，“但她明显对我不高兴，可我之前又没有多说什么，那房子五十多平，装修费要六七千，这么多钱，爸妈得攒多少年啊？”
　　“好了，别想那么多，爸妈岁数大了，想要住好一点正常。”
　　“谁知道是不是她跟妈说了什么，还有那个装修的小秦，就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真能装修好房子吗？”
　　“东西都搬空了，等着看吧。”
　　“哼，我就等着看，花那么多钱，不知道能装修出个什么东西。”
　　……
　　秦柠关上了大门。
　　不过她并没有拆家，而是先拿出全套的打扫工具，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然后再将能拆的都拆下来。
　　这房子与之前装修的几套房子情况都不一样，之前那几套都是砖瓦结构，而这套房子是砖木结构，除了墙体和基础是砖结构，其余都是木结构。
　　所以实际装修起来，也不能跟之前那几套房子的流程一样。
　　但都是房子，大体来说，还是差不多的。
　　正好刘师傅在装修的那套房子才刚开始没多久，没办法分出太多心神来这边，索性一遍搞木结构，一遍搞普通装修。
　　带着专业的工具，她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拆了一圈。
　　内部情况还好一点，重点的问题在会被雨淋到的地方。
　　阳台顶部一拆开，已经不是已经不是轻微腐蚀，而是重度腐烂，要不是海城的湿度高，在木头中充当了微弱的黏性作用，那些木头估计一捏就会变成灰。
　　忙活了一天，哪怕她带着金手指，干这些活稍微轻松点，到下班的点，浑身也变得微脏且黏糊。
　　还好现在天气凉了些，她提前戴了帽子，穿了旧衣防尘。
　　脱了旧衣和帽子，她锁好门下楼。
　　刚下了一层楼，就听到了突然传来的声音。
　　“你自己干活啊？”
　　秦柠看过去，见是方西华，笑着与她打招呼：“你好，对，我自己干点活，装修的工作比较多，不同的人干的活还不一样，我自己做这个生意，总要会干一点。”
　　“那你挺辛苦的，”方西华说道，“你不是海城大学的学生吗？干这种体力活也愿意？”
　　秦柠微微睁大眼睛，眨了眨眼后笑道：“还好，平常在学校的时候，就只是看书学习，脑子进了太多新东西，偶尔会觉得不太舒服，干体力活不需要动脑子，对我来说就跟运动差不多，可以放松心情。”
　　方西华笑了笑：“你们读书人想法就是不一样啊。”
　　“可能是我比较喜欢劳逸结合的方式，”秦柠还是微笑，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那我就先回去了，天色太晚我妈会担心我。”
　　方西华看她：“那你回吧。”
　　之后她又看着秦柠消失在转角。
　　“又在看谁？”方西华的丈夫站到她身边。
　　“那个搞装修的小姑娘，”方西华说道，话音中带着困惑不解，“你说她一个海城大学的学生，怎么还喜欢干体力活？说什么劳逸结合，不会是蒙骗我的吧？”
　　“她干活了吗？”
　　“干了，今天忙活了一天，就中午急匆匆下来吃了顿饭。”
　　“那就说明她说的是真话。”
　　“可真的很奇怪。”
　　“奇不奇怪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又没有花钱装修，进屋吃饭了。”
　　“哎，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搞一下装修？”
　　“又改变心意了？之前不是说价格太贵吗？”
　　“但他们都装了，我们不装，显得我们不合群啊……算了算了，还是等楼上装修好再看吧，要是楼上装修的好，我们就装，行不行？”
　　“行，你说了算。”

[98]工作安排:好东西留着自己吃吧。
　　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第二天早上，秦柠又去了正在装修的新房。
　　她到的时候，刘师傅和许岩都已经在了，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一个临时雇的小工。
　　小工在干活，其余两人站在后头，刘师傅一边指导小工如何干活，一边跟许岩解释这么干的原因，以及接下来监工要关注哪些问题。
　　与此同时，刘师傅手里还握着纸和笔，正在写下他讲的那些内容。
　　“就算你记性再好，有些东西可能也没有在你脑子里留住，所以这会儿给你记一笔，回头你忘记了，翻翻笔记，能想起来我们今天说话的内容，可以加深印象。”
　　明明是刘师傅在教授，但记笔记的也依然是刘师傅。
　　许岩认真听讲，同时也认真看着刘师傅记下的每一笔内容：“师父你放心吧，回家之后我也会好好看笔记，将这些内容都记在心里。”
　　“哎，”刘师傅熨帖微笑，“你这样的学习态度就很好。”
　　许岩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有点麻烦师父。”
　　“麻烦什么，我要是能教出个好徒弟，那比什么都好，你也别想有的没的，好好记，好好学，以后学出师了，也能独当一面。”刘师傅笑着说道。
　　秦柠在两人身后听了一会儿，脸上也不由露出微笑。
　　轻笑声引起了屋内三人的注意，都回头看过来。
　　“秦老板！”
　　“秦老板，是有事要干吗？”刘师傅知道秦柠又接了个装修的生意，问道，“是不是别的地方需要监工？”
　　“那边还要收拾一天，你的活在后头，”秦柠说道，“今天我就是过来看看许岩大哥适不适应这里的工作，没想到刚到就听到你们的对话，这才一天时间，许岩大哥就开始喊师父了，看来还算适应？”
　　“师父很好，昨天教了我很多，”许岩说道，“谢谢秦老板给我这份工作，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干的。”
　　秦柠看刘师傅，笑问：“这徒弟满意不？”
　　刘师傅立即点头：“满意，何止是满意，简直是满意的不得了，这孩子脑子灵活，还能举一反三，跟他说过的事情他都记得很快，是我有点操心，怕教的不好，所以才备了笔记本。”
　　“是我怕学错了，总是问，就是太麻烦师父，还得让师父给我记笔记。”
　　“写几个字算什么，你要是能学会我全部的本事，那才好呢。”
　　秦柠伸出双手比划了个“禁止”：“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俩都好，不用再互相谦让了，再这么说下去，你们师徒俩是一家子，显得我像个外人。”
　　她这么一说，两人都笑了起来。
　　秦柠能看出来，刘师傅昨天看许岩的眼神，更多的是心疼，但今天，他的眼神中变成了欣慰和熨帖，显然他对许岩这个徒弟十分满意。
　　而许岩，也很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所以学的格外认真。
　　两人一拍即合，相处自然愉快。
　　不管他们相处和谐的起因是什么，现在的情况都是她想要看到的。
　　所以秦柠并没有多说，直接道：“许岩大哥你先看着这里，我跟刘师傅单独说几句话，不过你放心，今天刘师傅还会在这里教你，不会让你这么快单独监工。”
　　说过，秦柠带着刘师傅出去。
　　“我刚接的那单装修生意是在XX路那边，是个小洋房，内部的结构基本都是木头的，所以大部分的活都是木工的事，需要刘师傅操心的地方相对没有那么多，但是还有一些活需要刘师傅去盯着，比如说水电、厨房、卫生间这些地方，刘师傅应该明白的吧？”
　　“明白，”刘师傅是专业的老师傅，自然明白秦柠的意思，“虽然屋子整体是木头的，但厨房和卫生间不适合用木头，还得我带人去干。”
　　小洋房那边因为整体是木结构的缘故，内部没办法全部更换成水泥瓷砖等，一来存在承重问题，二来与整体建筑风格不符，所以大体也还是得继续用木结构。
　　但厨房和卫生间不行。
　　厨房有明火，木结构危险易燃，得换；卫生间则有很大的水汽，木结构易腐蚀易漏，也得换。
　　还有水电管路铺设，也得专业的水电工去干。
　　这些都是刘师傅干过的，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交给他带人去做，秦柠更加放心。
　　说过让他干的活后，秦柠继续道：“至于别的地方，我会另外找人干，正好你这里还得继续监工，顺便教许岩，我会安排好你跟我在那边的工作时间，我休息的时候由我带人去做，其余的时间你安排好，时间表回头我会贴在那边，你照我的安排做就好。”
　　大一学校里安排的课程比较紧凑，她没课的情况不多，要干活只能抽出时间来干。
　　所幸她需要干的很多木匠活并不是一定得在现场干的，平常她没课的晚上，完全可以关上门在家具仓库干，不扰民的同时，干活的速度还很快。
　　而且那套房子装修的时间足有两个月，跟刘师傅“两班倒”的情况，在两个月内装修好那套房子绰绰有余。
　　按她的估算，最多一个半月就能装修完。
　　她看向刘师傅，等待他的回应。
　　刘师傅问道：“也就是说不需要我安排是吗？”
　　“刘师傅还是要安排的，不过你去那边干活的时间由我安排，你主要安排好这里的工作，”秦柠指了指脚下，“简单来说就是根据那边的时间，给这里安排一些简单好监工的工作，期间可能出现我一天中只有几个小时有空的情况，刘师傅还得来回走，这样行吗？”
　　“行！”刘师傅大大松了口气，“吓死我了，秦老板，我还以为你让我安排呢，我这人有的时候事情一多，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秦老板你给我安排好，我做事就畅快多了，你只管安排，剩下的事放心交给我。”
　　“那行，”秦柠笑了，“今天你先在这里干，明早去那边，这是备份钥匙，居然要干什么我会写纸条放在那边，装修会用到的材料我也会备好，你先去看看，然后老规矩。”
　　刘师傅接过钥匙，淡定回：“老规矩，没问题！”
　　两人合作几次，该说的都说过，这时候没必要再叮嘱如何干活。
　　秦柠走向正在小工正在干活的里屋：“许岩大哥，你跟着刘师傅干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事找我，给我发传呼，我看到会回的。”
　　“我会听师父的话，秦老板慢走。”许岩走出来。
　　“不用送，我先走了。”
　　离开这个小区，秦柠没有立即去罗秋英家里，而是去了附近提供拉货服务的点，雇了一辆车，带着车子去了厂房那边。
　　从厂房拉了一堆她提前处理好放在这里的木板，跟车去罗秋英家里，然后将她家里那堆拆下来的木头都搬到厂房。
　　厂房这边她暂时没有雇过人，但会时不时过来，从家具空间里转移一批半成品家具配件出来。
　　反正这边的厂房就算雇人也只是雇临时的小工，半成品的家具都摆到了这里，只要她说雇了人那就是雇了人的，小工流动性那么高，外人就算想要查也不知道从哪里查起。
　　随着这样的半成品家具越来越多，她的家具生意也能逐渐做起来。
　　不管是车子过来拉货，还是有人过来参观，只要东西在这里，那这里就是一个工厂。
　　“下回还找我拉货啊，老板，”货车司机往秦柠手里递名片，“这种大家具运来运去，总还是有辆大车方便点，但现在车子贵，自己买车不太划算，还是临时租一辆我们这样的车更便宜，是不是？”
　　秦柠收了名片，笑着回：“那师傅你要保证，下回还有这么好的服务，帮我搬东西啊。”
　　“一定一定，”货车司机笑着答应，“这样的重货肯定得由我们来干，老板你歇着就行，有事情随时喊我。”
　　再次得到秦柠答应，货车司机高兴地开车离开。
　　秦柠则进了厂房，处理刚运过来的这些木头。
　　这些都是从罗秋英家里拆下来的木头，因为使用时间漫长，很多都已经不能用了，不过其中也有一小部分还结实着，回头收拾出来，可以打点小家具。
　　至于那些实在不能用的木头，她将它们都碾碎，转移进了小农场里，充当农场林地的肥料。
　　离开小农场时，她将地里刚长熟的茄子都收了，然后又种下一茬西红柿。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种下西红柿。
　　不是她不想种别的，主要是她在家吃饭的次数实在是不多，种别的菜收获了，能在仓库里存好久，唯独西红柿，种一茬吃一茬。
　　作为可生吃可熟吃的蔬菜，西红柿本身的食用情况就很多，容易消耗大。
　　更重要的是小农场里的西红柿确实好吃。
　　前世她其实并不爱吃西红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以为西红柿就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味道，直到她尝了小农场里种出来的西红柿，她才发现原来好吃的西红柿这么美味。
　　酸的恰到好处、甜的恰到好处，硬度和沙瓤程度也都是恰到好处。
　　从那以后，她得了空就会忍不住吃个西红柿，导致西红柿库存一降再降。
　　秦柠将又一批西红柿种下，看着平坦的土地心想：
　　这西红柿这么好吃，要是拿出去卖，估计能卖出一个不错的好价钱。
　　但她自己都还没有吃够这样好吃的西红柿。
　　所以还是算了。
　　好东西留着自己吃吧。
　　秦柠离开小农场，将手上的西红柿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她开始理解太奶奶独享美食的心情了。

[99]越住越好:何止是还行，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又干完一天的活。
　　秦柠将之后的工作安排纸条放在靠近大门的椅子上，拿钥匙出门锁上。
　　正好有邻居在这个点回来，好奇看了一眼，客气地点头示意后便开门进了自家屋里。
　　住在这里的人，似乎要比巷子里的邻居和学校宿舍的邻居更有边界感。
　　秦柠下楼，路过方西华家门口的时候，特意加快了步伐，生怕又遇上她。
　　虽然方西华并没有直接对她说什么，但她的态度还是明显的，再加上之前罗秋英说过的那些话，也让她对方西华多少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左右她不是自己的客户，没必要迎着她多说。
　　下了楼，她骑上自行车往学校里走，一路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两套房子在同时装修，不可避免会出现工作时间冲突的问题，不过只要安排好两边的工作进程，就可以确保工作顺利完成。
　　整体还是以罗秋英这边为主，毕竟这边有交付时间。
　　至于另一边，那本就是属于她的房子，等装修的差不多她还需要花时间寻找新的换房人选，早一点晚一点都问题不大。
　　回到家里，秦柠直接进了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看到桌上放着一堆东西，裴文慧则在烧水做饭。
　　秦柠看了下桌上的东西，基本都是食物和衣服：“要给外婆带去吗？”
　　“这不是有一阵没回去了么，”裴文慧说道，“不过也不完全是给你外婆的，里面有两套衣服是给你的，正好换季，你待会儿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明天带去换，后天可以穿。”
　　秦柠笑回：“怎么，怕外婆觉得你虐待我？”
　　“是的啊，”裴文慧也笑着跟秦柠说玩笑话，“不然让她知道我跟你一起搬出来，都不照顾你，肯定要骂我。”
　　“也不一定，女儿和外孙女，外婆肯定会更疼女儿，”秦柠抬手，继续擦头发，走过去看裴文慧在煮的东西，“妈，你的手艺见长啊。”
　　“还行吧，我特意问了厂里的同事要怎么做才好吃，”裴文慧侧身，拿了个干净的碗，给她盛了一点点出来，递到她手上，“你尝尝看味道，不好的话我再调一调味。”
　　秦柠伸手接过，吹了吹碗里的汤，凉了些之后放到嘴边喝了一口，仔细尝过后道：“有一点淡，就一点点。”
　　“刚才的盐好像是加的少了点，”裴文慧用勺子舀了一点点盐，放到锅里，看了眼秦柠后郑重道，“还好，没有把你养瘦。”
　　秦柠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饿了自然会自己找吃的。”
　　“但你最近比较累，”裴文慧又看她，“装修的活得你自己干。”
　　“就一小部分而已，活不多，”秦柠摇了摇头，“主要的那些活我不都交给刘师傅了么，现在又多了个许岩，算是在一点点积累人才，以后肯定会越来越轻松。”
　　裴文慧叹了一声：“我是不懂，不然也能帮上你的忙。”
　　秦柠抬手，指了指锅里正在煮的东西，笑道：“这不就是帮忙了，我呀就不喜欢做饭，偶尔能吃到妈妈做的饭，心情都很好。”
　　可能是因为过去许多年两人都没有相处的缘故，裴文慧对秦柠总有一种愧疚感，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做的不够。
　　虽然秦柠不止一次说她的贡献，她也依然会时不时表现出想要多干事的状态。
　　但好在这样的状态要压下去也容易。
　　秦柠又说了一通，总算是说服了裴文慧，让她压下了顿顿给秦柠做饭的打算，这才转身回卫生间，将擦头发的毛巾挂好。
　　之后从桌上拿了裴文慧给她买的衣服进卧室换。
　　不得不说，裴文慧挑衣服是有点眼光的。
　　她选衣服并不是按她的喜好来，而是会根据秦柠之前买的衣服，选择合适的风格，这次的两套衣服都是秦柠之前跟她出去时挑选的风格。
　　不仅风格合适，大小也合适。
　　“我女儿就是好看。”
　　“妈你挑的衣服也好看，那就穿这一身去外婆家吧。”
　　……
　　“柠柠回来看你外婆啊？有一阵子没回来了，上大学感觉是不是很好？”
　　“柠柠又漂亮了。”
　　“时髦了哦，女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哎呦，柠柠跟文慧回来了啊，这都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
　　“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自行车的轮子从各家门口过去，只要是有人在的，都会寒暄两句，他们未必需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笑容就可以面对所有的寒暄。
　　“大家还是跟之前一样热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点紧张。”
　　“可能是因为妈你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吧。”
　　正说着，有人从院里走出来。
　　是大舅妈邓兰。
　　“一听到外面有喧闹的动静，就知道肯定是你们俩回来了，”邓兰说着，看向裴文慧手上拎着的东西，皱眉道，“回来就回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了回来不用买吗？该买的菜我都买了。”
　　“没买新鲜菜，主要买了些干菜和腌肉什么的，多放些日子也不要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什么也不带，”裴文慧搭着邓兰的肩，“不说这些，这么久不见，大嫂有没有想我？”
　　“想啊，怎么不想，有的时候遇到个什么事喊你名字呢，结果喊了两声响起来你没住这儿了，”邓兰伸手去拿裴文慧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没两步路了。”裴文慧这么说着，还是将东西交给了邓兰。
　　拐了个弯走进院里，她才发现今天的人格外齐。
　　秦柠作为小辈，面对这样整齐的家庭，只能逐一打招呼：“外婆，大舅小舅，小舅妈。”
　　然后转头对着邓兰补了一声“大舅妈”。
　　邓兰笑了：“哎呦，我也才发现，今天人来的还挺齐，那就算是我们一家子团聚了，就是晓彤要上学，晓康和晓静得上班，都没能回来。”
　　“待会儿我去接晓彤，她快放学了，”祝淑芹说道，看向秦柠和裴文慧的目光中满是温和，“晓彤自从搬回来之后，一直都很开心，总嚷着要好好谢谢柠柠，她还画了画，回头让她亲手给你，就是她画的不太好，你别嫌弃。”
　　“有画收，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秦柠笑道，看向里屋的方向，“这大家具装着，住着应该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邓兰开口，“原先我们住一间房，感觉转个身都能撞上，现在每间小房的面积虽然小点，但住着确实舒服多了。”
　　祝淑芹接话：“刚住进这里的时候感觉还行，后来越住越好。”
　　两人往里屋走去，带着秦柠和裴文慧一起进屋。
　　四个人在里屋低声细语。
　　“原先最不方便的就是睡觉和换衣服的时候了，虽然每次都能挡着帘子，但心里总是慌兮兮的，现在不仅换衣服不用愁，睡觉的时候也能穿的舒服。”
　　“我跟淑芹的烦恼都是一样的，自从变成这样，确实对我们俩来说方便了不少。”
　　妯娌俩说着，看着彼此都笑了笑。
　　自从换了格局，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好了不少。
　　裴文慧对此同样深有感悟：“我之前还得进里屋换衣服，你们还记得吧？现在可好了，在客厅里走动都能穿的宽松舒服，反正家里就只有我跟柠柠两个人。”
　　“虽然你那样更好，但毕竟条件有限，”邓兰拍了拍身后的床，“现在能有这样的条件，我真觉得以后就算一直住这里也行。”
　　“那就住这儿呗，至于新房那边，让晓康带老婆去住，那边地方也小，真要是住四个人，那也不舒服的，等以后晓康生孩子，就更不方便了，”祝淑芹开始留人，“你们要是真搬走了，我还不习惯呢，现在这样多好？”
　　“那不行，”邓兰却摇了头，“那房子是文宇分下来的，那就是属于他的，晓康以后结婚，让他自己去申请单位分房，总不能一直住我们的房子。”
　　祝淑芹思索着点头：“这也是，现在大哥分下来的那套房子，以后是你们的养老房，确实得自己留着，就是我们家文安没本事，都没机会得名额。”
　　“你们家早呢，文宇最开始有名额，比文安的岁数大不少，再等等，还是有机会的，”邓兰说道，“不过你们家可以一起住，反正就彤彤一个女儿。”
　　“计划生育嘛，没办法，只能生这么一个，”祝淑芹说着，看向一旁的裴文慧和秦柠，“不过一个女儿也不错，像柠柠这样就很好，我也不求彤彤以后大富大贵，她只要有柠柠一半的出息就很好了。”
　　“彤彤自小就聪明，以后也一定会有出息，”裴文慧说道，“你也别想那么早，彤彤还小呢。”
　　……
　　“大哥，我发现我老婆跟大嫂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啊，现在总是背着我们说悄悄话。”
　　“她们关系好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她跟大嫂关系好了，跟我说的话就少了，有的时候总觉得她在嫌弃我，我又没有招她惹她，怎么总冲着我来？”
　　“不冲着你冲着谁，这家里你跟她关系最近。”
　　“哎呀，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多找大嫂啊，这样大嫂分了心，就不会总找我老婆说话了。”
　　裴文宇看着弟弟。
　　裴文安也静静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震惊问他：“这么久了，大嫂还没有消气吗？”
　　裴文宇瞥他一眼，不再跟他说话，端着洗好的菜起身进厨房。
　　裴文安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细想过后突然高兴起来。
　　嘿，至少他老婆没有一直跟他生闷气！

[100]有人模仿:这张床摆在这里就是一个标杆。
　　“柠柠，好久不见，”裴晓静一进门就抱住了秦柠，“走走走，我们去上面。”
　　“马上吃饭了。”邓兰叮嘱。
　　“很快很快，我就单独跟柠柠聊几句。”裴晓静拉着秦柠进里屋，脱了鞋带着她一起爬上去。
　　裴晓彤跟在两人的屁股后面，也跟着一起往上爬。
　　祝淑芹同样叮嘱：“彤彤，不要在上面待太久。”
　　裴晓彤乖乖答应：“知道了，妈妈，很快就下来。”
　　这时，秦柠已经跟裴晓静一起到了上面。
　　因为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上面多了不少生活气息，床上除了被子之外，放了些符合各自喜好的东西。
　　裴晓静这个年纪，喜欢深色系的东西，整个床铺都是按她的喜好打造的，灰色的床单，黑色的被单。
　　但也因为喜欢，床上还放了两个可爱的小玩偶。
　　至于裴晓彤的床上，则处处都是粉色，不仅被单床单都是粉色的，蚊帐是粉色的，甚至连夹在蚊帐上的各种小夹子也都是粉色的。
　　“那天你帮我们装好床，当天晚上就睡上来了，彤彤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吵着要跟妈妈一起睡，现在都习惯了。”裴晓静笑着说道。
　　裴晓彤噘嘴，脆生道：“那是一开始不习惯，这很正常的，妈妈也说很正常，不过我现在可以一个人睡了，完全不怕的。”
　　裴晓静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前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要拉着我的手呢。”
　　裴晓彤抱着手臂：“拉着手好玩嘛，姐姐你都不跟我一起睡。”
　　“我们自己睡自己的多好啊，为什么要一起睡？”裴晓静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人睡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一个人睡一张床，她肯定不会再跟人一起睡，哪怕她跟裴晓彤两个人睡一张床也不会挤。
　　裴晓彤也哼了哼：“好吧，但我不是因为害怕，才要跟姐姐一起睡，我是因为喜欢姐姐，才要跟你睡的。”
　　“好好好，知道了，你不怕。”裴晓静只能点头。
　　或许是两人现在都睡在上面的缘故，她们的关系比之前还亲近了许多。
　　与裴晓彤互相说了一通，裴晓静走到桌边，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拿出几样用漂亮的花纸包装的东西，交给秦柠：“一直想给你买点什么，就是不知道你的喜好，之前相处那阵，我觉得你可能喜欢简单一点的，挑了好久选了这几样，希望你能喜欢。”
　　“送给我的？”秦柠拿着礼物，“我现在能打开看看吗？”
　　裴晓静点头，坐在床上：“如果你不喜欢，我再给你去看看。”
　　秦柠没有立即回她，找到了用胶水粘合的位置，小心撕开，全部打开后，看到了里面的几样东西。
　　她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平价小饰品，没想到居然都是珍珠饰品。
　　包括一条珍珠手链，一条珍珠项链，和一对珍珠耳环。
　　手链和项链都是只有一颗珍珠的款，配饰都是纯银，款式相对简约大方，确实是秦柠较为喜欢的风格。
　　她当下就伸出手，拿了手链递给裴晓静：“可以帮我戴上吗？”
　　裴晓静笑着给她戴上。
　　不仅手链，项链和耳环也都一起戴上了，而后还特意从桌上拿了一面镜子，让她能看到自己的模样。
　　认真说道：“你戴上果然好看。”
　　“确实很不错，你的眼光太好了，”秦柠看了看自己的模样，“这些首饰都很适合我，谢谢你的礼物，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裴晓静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裴晓彤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张开双手放到嘴边，惊喜道：“哇，姐姐好漂亮好漂亮啊。”
　　秦柠抱着她，想起刚刚祝淑芹的话，主动道：“彤彤，姐姐算了算，你也有礼物要送我，是不是？”
　　裴晓彤瞪大眼睛：“姐姐好厉害！”
　　她翻身从秦柠怀里出来，走到桌边，拿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回到秦柠面前将礼物给她：“姐姐，这是我画的，送给你。”
　　“谢谢彤彤，我很喜欢这个画，你画的好好啊，”秦柠仔细看了一会儿画，“这里是不是姐姐在画床？”
　　“对！”裴晓彤惊喜点头，“因为姐姐做的床特别特别特别好，所以我特意画了一个姐姐在画床，妈妈都没看出来，姐姐看出来了哎。”
　　“因为彤彤画的是姐姐啊，而且画的很用心，所以姐姐就看出来了。”秦柠又抱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腿边。
　　裴晓静凑过来看了看画，看着秦柠无声地笑了笑。
　　要让她看，她也看不出来画里的秦柠居然是在画床，难为她居然看的出来。
　　不过秦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做事认真又仔细，还很贴心。
　　要是她从小跟着姑姑一起回来就好了，两人能一起玩一起长大。
　　“下来吃饭了，”祝淑芹站在底下的楼梯口，“三个人怎么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彤彤你先下来，别缠着姐姐。”
　　“我才没有呢，姐姐可喜欢我了，”裴晓彤说着，还是起来扶着边上的小护栏一步一步往下走，边走边高兴道，“而且妈妈，我都没有说，姐姐就看出来画里的她在画床哎。”
　　“真的？不是你说了吧？”祝淑芹不太信，女儿那张画她是看到过的，真一点都看不出来。
　　“当然是真的，我才不骗人，”裴晓彤走到了祝淑芹面前，“是姐姐自己看出来的，她还夸我画的好，很喜欢呢。”
　　祝淑芹弯腰帮她穿鞋：“那你以后也跟姐姐学习，要考海城大学。”
　　裴晓彤不知道考海城大学的难度，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点头：“好哦，我会跟姐姐好好学习的。”
　　裴晓静跟秦柠站在上面，互相看着笑了笑。
　　晚上这顿饭，住在外面的裴晓康也特意回来了。
　　一大家子人坐了一大桌。
　　裴文慧搬出两个多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已经变成了裴家的客人，享受的也是客人的待遇，不用洗菜做菜，不用端菜放碗，吃饭的时候还有人给她夹菜。
　　邓兰开口寒暄：“你们在学校里住的应该还习惯吧？不说柠柠，文慧住学校里，离厂里也近了些，早上应该不用起那么早，就是晚上回去得做饭菜。”
　　“学校离厂里确实近了不少，现在我起床也比较晚，”裴文慧说道，“至于晚饭，原本我是打算做的，但柠柠觉得太麻烦了，正好学校食堂有现成的饭菜，我们多交了些粮票和现金，可以直接换食堂的饭菜票，拿着票都能去吃，所以有的时候晚上我们就都在食堂吃了。”
　　“这么好？”邓兰惊讶道，“那是不是会比较贵？”
　　“贵是比正常自己买菜做饭稍微贵点，但也还行，”裴文慧实话实说，“原本我也觉得自己做饭做菜更好，但柠柠说要真是这样，她肯定要帮我忙的，她平常事情那么多，真要分心帮我的忙，实在是太累了，索性我也跟着她吃食堂，就偶尔做几顿改善一下。”
　　“那是柠柠心疼你，你也心疼她，”邓兰恍然，“我说呢，你这么节俭的一个人，怎么舍得总去食堂吃，就是有点费钱，你一个人压力会不会有点大？”
　　最后一句话，是邓兰低声跟裴文慧说的。
　　裴文慧看了眼秦柠，秦柠冲她点了点头。
　　之前秦柠给别人搞装修赚钱的事一直都没有跟裴家人说过，一来初期她主要是给自己的房子装修，而房子的事她暂时没打算透露给裴家人，二来那时候情况也不算稳定，暂时没必要说。
　　今天来之前，秦柠就跟裴文慧提起过这事，觉得是时候可以适当跟裴家人透露一些装修赚钱的事了。
　　此刻裴文慧见秦柠点了头，才开口：“其实现在也不是我一个人赚钱，柠柠现在虽然在读书，却也赚了点钱，她在给别人装修。”
　　“装修？”裴文宇反问，“这可得费不少精力，柠柠这个岁数，还是要以学习为主，要是为了赚钱耽误学习可不行。”
　　“大舅，我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知道怎么安排自己的事，”秦柠说道，“而且我有计划的，可以在做事的同时兼顾学习。”
　　邓兰抬手，拍了拍裴文宇，低声道：“你就别说了，柠柠比你有主见有想法。”
　　裴文宇看她，同样压低声音问：“我是她大舅，说几句怎么了？”
　　“别人就算了，柠柠的事你说什么？”邓兰说他，“她自己计划好好的，你多说几句，万一闯祸了，你能解决吗？而且柠柠这么有主见，你说了她也不会听你的。”
　　夫妻俩低声说着话，逐渐争论起来。
　　场面静了一会儿，裴文安开口：“柠柠你搞装修，是不是就跟我们里屋那床一样？我跟你说，这段时间好多人来问我们这床的事呢，还有的人反反复复来看，想要做一张一模一样的床，结果你猜怎么的，根本做不出来！”
　　“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不过装修需要做的事更多一些，”秦柠说道，“至于一模一样的床，这床的细节比较多，确实比较难做，但要只是差不多的，或许是可以做的。”
　　当初安装的时候，好多邻居来看床，秦柠就知道肯定会有人模仿。
　　毕竟现在家家户户的住房空间都很小，屋里摆一张高低床，就能解决一部分空间狭小的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而高低床这种思维模式从古至今一直都有，真要说模仿，秦柠自己也是跟人学的这种模式，她自己也是模仿者之一。
　　但高低床也有好坏优劣之分。
　　裴家这张床是最好的，除此之外任何模仿形式，除非找到厉害的木匠师傅，否则做出来都只会比裴家的这张要差。
　　这张床摆在这里就是一个标杆。
　　如果是真想要好的，自然会主动找到源头来。

[101]家具单子:给他做家具，你能挣钱。
　　说曹操曹操到。
　　秦柠正想着会有人找来，就有人进了院子，笑说：“都吃着呢？”
　　“盛老师啊，坐下一起吃点？”祝淑芹站起来打招呼，然后转头看向其余人，“这是彤彤学校里的老师。”
　　彼此打过招呼，盛老师面对热情的祝淑芹摆了摆手：“我吃过饭过来的，就不吃了，今天来主要是听说你们家打那床的小姑娘来了，我想问点事，不过你们在吃饭，要不然先吃，我去外面坐会儿。”
　　“没关系，我吃完了，”秦柠起身，“关于床的事，盛老师有什么都可以问我，不过我待会儿还得回学校，天色太晚的话会有些不太方便，所以我们尽量长话短说，行吗？”
　　“行行行，”盛老师点头，“那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
　　秦柠点头，拎起刚坐着的小板凳，又接过祝淑芹递过来的凳子，在院子里找了个略僻静的位置，面对面坐下说话。
　　“不好意思打扰你，”盛老师先道了歉，“主要是你平常不在这边住，有的时候想要多了解一些那个床铺的事都找不到你的人，好不容易你今天回来，我就想得抓住机会过来见见你，影响到你跟家里人团聚了。”
　　“不要紧的，盛老师，刚吃完饭本来就要聊会儿天再走。”秦柠说着，低头挪着凳子往外动了动，到了灯光能照到的地方，免得被蚊子侵袭。
　　这个季节其实没有多少蚊子了，但偶尔也会出现几只环境下的“漏网之鱼”。
　　盛老师看着她挪动，确认她坐定之后才道：“我想问你一下，你的那个床，全套打下来要多少钱？”
　　秦柠抬眸，没想到还真有人来问床的，而且不是模仿，而是要订做的意思啊？！
　　不过惊喜归惊喜，她心里还是没有抱太大期望，毕竟她对床的定价还是比较贵的，想着，她也这么开口：“盛老师，不瞒你说，要是叫我打这个床，我对它是很有要求的，不仅需要贴合屋子的大小，还会选择好木材，所以在价格上会比较贵。”
　　家具生意她打算做，却没打算做大，要按薄利多销的原则去走，要么她自己耗费大量积分打家具，要么雇大量的人来干活。
　　前者她手头积分不足，是不考虑的，至于后者，她现在还在上学，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管人。
　　两条路都走不通，她索性去走精品路线。
　　当盛老师再问需要多少价格时，她直接就说了报价：“得看房子的大小和木材的选择，房间十平起步，价格一千二百块起步，具体多少钱，得根据实际情况分析的。”
　　盛老师果然微微皱了眉头：“所以不管什么木材，都是一千二起步，要是选更好的木材，房间更大，价格也会更贵。”
　　“是的，”秦柠点头，“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我要是接了生意，肯定会好好做，最后打出来的床不会比裴家的差。”
　　裴家的这个床是之前裴大舅叫人去打的配件，用的是人家那边现成的木头，只能说品质不好不坏，做出了的配件品质也跟她预想中略有差距，最后拼装出来能有现在这样的效果，是因为她全部转移进家具仓库里处理过，不然按实际情况拼装，效果也会差一些。
　　这是秦柠的金手指，也是她做精品家具的自信。
　　不过现在的床普遍也不算太便宜，她之前特意去家具市场看过，普通的小床价格在一两百块，好一点的三四百，更好的五六百、七八百也不是没有，当然，真要用到红木、楠木的家具，价格大几千上万也是正常的。
　　这样的市场下，秦柠就算做精品，也只能算是中端精品，真正的高端精品还是她接触不到的领域。
　　海城在民国时期就是大城市，别看底层人们日子过的普普通通，实际上这座大城市里还有许多日进斗金的富豪，让他们花大几千上万买家具，跟普通人花几十上百买家具，对比起来可能前者还更容易一点。
　　盛老师犹豫了好一会儿。
　　“那我能看看吗？大家都说很好，但之前不太方便过来看，”盛老师说道，“其实我们这巷子里不少人家看到你们家的床，都自己去找木匠打了，但我夫人认为那样打出来的家具没有格调，真要打肯定要打跟你们家一样的才好。”
　　秦柠听着他的话，忍不住扬了扬眉。
　　夫人和格调两个字说出来，她就知道这个盛老师的情况跟寻常人不太一样。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
　　坐在另一边的众人看过来。
　　秦柠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随后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跟盛老师说道：“盛老师，现在天色晚了，屋里头会有点暗，看不太清楚，而且我大舅小舅他们都已经住进去了，不太方便进去看，不过我们可以站在门口看看，然后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个一体家具里面是什么样子，这样可以吗？”
　　盛老师没有意见：“这样也行，我其实看过别人家打的床，大概知道是什么样，但那些人自己都说跟你们家的不一样，我心里实在是好奇。”
　　“床就是这样的床，格局都差不多的，至于你们家打的床是什么样的，得看具体的情况。”秦柠带着盛老师进了屋，就站在里屋门口，然后从裴晓彤手里借了用不着的空白本子和铅笔，一边口述一边在本子上画里头大概的样子。
　　这个一体床，裴家人住了一个多月，上上下下都有不少居住的痕迹，但正面完全看不出来，不管是大舅小舅屋里的全景，还是上面的全景，从站在底下的视线看，基本都会被挡的严严实实。
　　与之前相比，现在这情况最大的优势就是隐私性极好。
　　下午秦柠跟裴文慧刚来的时候，邓兰和祝淑芹拉着她们着重说的就是这个。
　　盛老师对隐私性这一点也比较在意，听到她说起这个，也是连连点头。
　　不过他最在意的还是住进这里的舒适度问题。
　　而这些问题就不需要秦柠来说了，围观的裴家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个个都说的有鼻子有眼，日常的片段更是格外引人入胜。
　　毕竟都是自己的亲身体验，由他们来说再合适不过。
　　说着说着，就从原先一大群人围着说，变成了大舅小舅围着他说。
　　“让他们说吧，男人跟男人之间更有共同话题，”邓兰侧身问秦柠，“盛老师是不是要让你帮忙打床啊？”
　　“总不能是想要跟你取经吧？柠柠，你也不能跟他说太多了，他是老师，学习能力肯定很强，要是说太多了让他学会，可不得了，”祝淑芹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加了一句，“不过他是当老师的，为人师表，应该也不会这么做，是吧，哈哈？”
　　秦柠微笑：“盛老师说他看了好几家跟着学做上下床的人家，但不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样子，不过他夫人好像是比较想要原版的。”
　　“那感觉可以哎，我是听说盛老师比较喜欢他老婆的，”祝淑芹低声与秦柠说着八卦，“说是十几年前那会儿，他老婆差点被批斗，他四处求了好多人，还停了两年职，好在那时候形势已经好起来了，最后啥事没有。”
　　邓兰听着，忍不住接话：“十几年前差点被批斗，说明问题早就在的，他瞒了那么多年都没被发现，说明是真的喜欢老婆，不然早就出事了。”
　　“我觉得也是，”祝淑芹点头，“六几年、七几年那会儿举报亲人的可多呢，我们厂里有个老头，就是十几年前被亲儿子举报的，被批斗了好多年，要不是命大，早就死在那时候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邓兰好奇问道。
　　“他自己倒是还行，回来之后房子也还给他了，钱也有了，不过就是跟儿子断绝关系了，我没亲眼见过，但听同事说他儿子好几次求到他跟前，想要求他原谅，都被他拒绝了，”祝淑芹说着，逐渐感慨，“那时候多少人明哲保身啊，所以能一直护着老婆的，说明这个盛老师确实是个好人。”
　　“那他老婆说的话他肯定愿意听，”邓兰看向秦柠，“柠柠，我觉得这个可以，给他做家具，你能挣钱。”
　　八卦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秦柠听着也觉得这单子能成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这个不是大单，但相较于装修生意，这单子需要付出的精力也稍微少点，左右设计图是现成的，还能在家具仓库里解决问题，除了木材支出，都是净赚。
　　这边说的差不多，那边被大舅小舅拉着的盛老师也听的差不多，不再是原先犹豫不决的模样。
　　不过他回到秦柠面前时，还是没有立即答应，只是道：“这个事我差不多已经了解了，但到底要不要打，我得回去问问夫人，要是她觉得行，那我们就打，到时候再算算价格，行吗？”
　　“没问题，盛老师和夫人商量好就行，”秦柠说着，本想直接拿出名片，转念一想名片上是她的传呼号，而现在传呼机价格不便宜，可以暂时再瞒一瞒裴家人，所以她低头，在本子上写了裴文慧厂里的电话，“这是我妈妈厂里的电话，要是商量好了，可以打电话说一声，我会过来测房价大小，然后我们再算价格。”
　　说完，她将写着电话的纸撕下来，递给盛老师。

[102]好好干活:到时候还能缺你的活干？
　　“回去注意安全，骑车速度不要太快了。”
　　“不要走小路。”
　　“柠柠，大舅跟你说……”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邓兰挡住裴文宇，跟秦柠说话，“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家你的学历最高，最聪明，别人的话没必要听。”
　　裴文宇反抗：“我也没有要说什么。”
　　邓兰回怼：“但你总爱说些别人不爱听的话。”
　　秦柠微笑，跟两人说话：“我明白大舅的好心，好不容易考上海城大学，我之后还是会以学业为主，至于装修生意的事，我会跟学习安排好，不会顾此失彼。”
　　“哎，这就对了，”裴文宇满意点头，“那你们小心点，有空的时候多回来看看，叫你大舅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邓兰瞪了他一眼，回头看向秦柠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笑：“你要回来之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提前准备你爱吃的菜，反正大舅妈在家，不会叫你吃不着好吃的。”
　　秦柠只能点头。
　　寒暄过后，她跟裴文慧一起骑上了自行车，跟大家打了招呼之后便离开。
　　天色太暗，两人不敢在路上花费太长时间，没有说闲话，就埋头骑自行车。
　　到了海城大学附近，周围逐渐热闹起来，两人才都松了口气，放缓速度。
　　之后她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秦柠每天照常上学，然后一下了课就会抱着书离开教室，要么去罗秋英家里装修，要么回家进家具仓库忙碌，要么去家具工厂。
　　罗秋英家里整体的格局是木制的，所以不管是墙面还是吊顶，都需要用木头来做。
　　除了一部分她可以干的活之外，剩下的活都是她提前将准备好的木材放在屋里，去市场喊小工来干的。
　　刘师傅需要同时兼顾两边房子的装修，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但干着干着也逐渐熟练起来。
　　而许岩，在刘师傅的教导下也开始对那些工作上手，虽然他自己没办法亲自动手，但该怎么做，什么样的做法才叫合格，他都清楚记得，刘师傅不在的时候，叫他单独盯着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秦柠再见到许岩时，明显发现他的精神气都跟以往不一样。
　　许岩笑着跟她打招呼：“秦老板。”
　　“刘师傅一直夸你干的好，现在看来确实如此，”秦柠笑着回道，“感觉你比之前状态好了很多。”
　　“是，”许岩点头承认，憨笑着开口，“说实话，原先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但这段时间跟着师父忙活了一阵，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废，师父也夸我学的快，说我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那说明你确实好，刘师傅的性格你我再清楚不多，他可不是眼里容得沙子的人，要是你做的不好，他肯定没办法昧着良心夸。”秦柠对刘师傅的脾气还是清楚的，他在心疼许岩的情况，真要是许岩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他要夸也只会是捏着鼻子夸，而不是真心实意认可。
　　这段时间她不止一次听刘师傅由衷夸许岩，说明他确实很好。
　　她这么说，许岩倒是不好意思了：“我有那么好吗？”
　　“那肯定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你师父？以你师父对装修的在意，你要是做的不好，他肯定不会放心把这里交给你。”秦柠指着已经大体成型的房子。
　　这房子是直接跟房管局换的，说起来跟许岩也有很大的关系。
　　当初房管局要是没有想起她，这房子是有可能给许岩一家人住的，不过真要是那种情况，也未必是这一间，毕竟这间房边边角角确实不好处理。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装修，房子大体已经成型。
　　能拆除的非承重墙早就拆除，房间的布局也已经全部重新布置，边角难搞的三角区还在，但秦柠已经为这些边角设计好了专门的定制柜体，只要将柜体都装上，所有边角的位置都会被拉平。
　　当然边角区也不是完全用不着，它们会成为各种置物架，为储物柜增加深度，还有一些边角，则放置了难看的各种管路，这些管路塞进去之后，再用板子将边角堵上，全部刷上新漆，与周围的墙面形成自然的夹角，要是不熟悉的人，很有可能会认为这就是正常的墙交，不会想到里面还有一层。
　　许岩带着秦柠转了一圈，转述着刘师傅让他传达的话。
　　“师父说这个地方工序比较复杂，之后还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来完成，还有这里……”许岩没有手可以记录，也不方便翻阅笔记本，所以只能采用最笨的办法，将所有知识都记在脑海中。
　　他记性不错，秦柠不管问什么，他都能一一答上来。
　　不过笔记本还是有的，只是一般并不是由他来写，要么是刘师傅写，要么是小工写。
　　秦柠来到客厅，找到了放在旧桌上的笔记本，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乱糟糟的本子，没想到里面的内容格外清晰，虽然字体稚嫩，但每一个字都很分明，笔画顺序十分到位。
　　许岩解释道：“这是单独抄录的本子，有些小工写的字也不好，还容易写错别字，我每天会带回去，让孩子抄一遍，所有的错字都订正过来，这样能看的清楚些。”
　　“不错，这样确实清晰不少，”秦柠点了头，看到边上的木制夹子，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笔，”许岩说着，弯腰用牙齿咬住夹子的一端，咬着夹子到笔记本面前，用夹子夹起一页纸，往下翻，翻好后又放下夹子，微笑着看向秦柠，“这笔记本放在这里，我也没办法用手翻，但我怕自己记不清上面的内容，就自己设法做了个夹子，虽然简单，但至少我不用总求助别人帮我翻。”
　　秦柠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用途，想起刚才那一段，感觉他用的格外心酸。
　　但他自己却很高兴。
　　有夹子帮忙，他不用求助于人，能自食其力。
　　秦柠便开口夸道：“没想到许岩大哥还能想出这么个好法子，有夹子确实方便很多。”
　　“师父也这么说，”许岩还是笑，“他说我有这样主动的想法就很好，以后他还会教我更多关于装修的知识，这样我能更好地当监工，没准有一天可以独当一面。”
　　“既然刘师傅都这么说了，你肯定可以，”秦柠笑了，又看了笔记本上的内容，确认没问题后说道，“那你继续在这里好好干，我就先走了，得去洋房那边看看。”
　　“好，秦老板慢走。”
　　秦柠离开这边，又往洋房那边走去。
　　洋房那边装修也已经过了好些天，外部的一些问题已经逐渐解决，现在刘师傅正带着人在铺卫生间的瓷砖。
　　相较于许岩这个纯监工，刘师傅的这个监工并不仅仅只是监工，他也会帮着做一些活，比如说铺瓷砖这件事，小工在忙活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帮忙。
　　按他的话说，有些活自己没有干过，永远不会知道怎么干才是最好的，只有他自己干好了，才能当好监工，指挥小工如何干活。
　　所以他的工资，要比许岩高出一大截。
　　不过活是干不完的，要全依赖刘师傅，一套房子不知道装修多久才能装完。
　　秦柠走进了屋里。
　　洋房这边从最初设计，就是高端住宅，所以哪怕建造的时间比较早，屋里也有一些“先进”的空间，比如说卫生间。
　　但因为中间一度的动荡，一栋洋房被分隔成许多间，分别落到了不同人家的户籍名下，卫生间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
　　这次装修的房子其实是两套房子，但卫生间只有一个。
　　索性中间隔墙是木墙，秦柠确认拆除不影响整体格局和承重的情况下，给这个卫生间开了两扇门，可以分别从两边进入卫生间。
　　但只要在里面，就可以将两扇门都锁上，以免洗澡上厕所的时候有人闯入。
　　不然造两个卫生间，两边的居住体验肯定都是要下滑的。
　　“秦老板……”
　　刘师傅刚喊了一声，秦柠就听到了包里传呼机的提示音。
　　她拿出传呼机看了眼，很快就发现上面显示的回拨电话是学校公用电话亭。
　　“我去打个电话，可能就不回来了，长话短说，”秦柠晃了晃传呼机，“我刚刚从许岩大哥那边过来，他那边的情况已经了解了，至于这边，刘师傅在我也是放心的，不过卫生间装修好，别忘了做防水试验，提前发现提前解决，不然回头对楼下有影响会很麻烦。”
　　“好的，秦老板，我不会忘记。”
　　“嗯，那我先走了。”
　　说完，秦柠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不久，屋里的小工就忍不住问道：“刘师傅，防水试验是什么？”
　　“就是回头将往这里灌一层水，等个一天一夜，明天再来看，要是水位一点都没有下降那说明没问题，但要是下降了，就得重做。”
　　“有必要搞那么复杂吗？一般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边边角角哪有缝隙？”
　　“眼睛看有什么用，重点是实际情况，真要是漏了水，这一栋都是木结构的房子，不仅这主家遭殃，别的人家也遭殃，可能还得赔钱，那多麻烦？所以我们做事还是做仔细点比较好。”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要是赔钱，肯定不会少，这栋洋房肯定很贵。”
　　“可不是么。”
　　“那个……刘师傅，你这儿总是要人，我能不能提前定一下啊，你以后有事能喊我不？”
　　“好好干活，秦老板是什么人你也知道，她比我严格多了，但只要你干好了，她人也很好说话，到时候还能缺你的活干？”
　　“得嘞！”

[103]可以试试:花钱给这栋楼重新装修一下。
　　从学校公用电话亭打过来的电话。
　　秦柠脑海中想到了好几种可能，比如说裴文慧，再或者是闻教授之类的，但仔细想想，却觉得可能性不大。
　　裴文慧现在在上班，就算是有事情找她，也不会从学校公用电话亭打电话。
　　至于闻教授，她那边的事情其实已经结束了，就算是房子上有问题，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她，左右她得回去休息，随时都能找到她。
　　至于别的人，她也想不出来。
　　所以在拨打电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好奇，直到打通电话那一刻，她还在思索到底是谁。
　　而那边传来的声音也让她感觉有点陌生。
　　“请问是……”
　　“两个多月不见，你忘了我啊，之前还说要来呢，这段时间这么忙？”
　　那边的话音带着熟络的语气。
　　秦柠仔细回忆了一下两个多月前见过面，且多有交集的人，总算是想起了对方的身份：“高老师？”
　　“你还记得我啊，”那边的声音带着调侃，“我以为你忘了我呢。”
　　“怎么会忘记高老师呢，主要是这电话是公用电话，我以为是哪个同学呢，”秦柠笑着回，“不好意思，高老师，我现在在外面，麻烦高老师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去。”
　　这通电话打过来，肯定是有事情要找她，而现在电话费那么贵，肯定不能将事情原原本本在电话里讲清楚，所以秦柠主动提出要回去。
　　那边没有拒绝，只是问道：“那是不是有点麻烦你？”
　　“不会，我正要回呢，待会儿还有课要上，”秦柠说道，“不知道高老师在哪里等比较方便，我回去找你。”
　　“就在车棚吧，我等你停了车，我们边走边说。”
　　“好，那我这就回，大概十五分钟后到。”
　　说完，她挂断电话，骑上自行车往学校走去。
　　罗秋英的家离学校也不远，骑车就十几分钟的距离，说是十五分钟，她最终用的时间也没有超过这个时间。
　　到了车棚，高老师已经等在那里。
　　高老师是后勤处的老师，开学前秦柠给自己找“工作”，找到了后勤处，两人一起结伴忙活了一阵，后来工作结束，她也说会回去看。
　　那是想着虽然是寒暄，但如果能跟后勤处打好关系，对她未来的计划也会有好处。
　　谁曾想开了学，秦柠手头的事情便多了起来，一来大一新生的课业比较重，二来陆续接到了好几个装修单子，她平常除了上课之外的时间都用到了生意上，实在没来得及去后勤处露脸。
　　“高老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有，你来的很准时，”高老师笑道，“不过之前你在后勤处干活的时候，可没有说你还给人装修啊，闻教授的房子现在在学校老师群里都出了名了，你知道吧？”
　　“闻教授的房子，我接的也是巧合，原本那时候我是想要租房的，”秦柠不好意思地回道，“房子那时候没有装好，我也不好自夸，不过没想到这么多人知道了。”
　　“学校就这么点大，发生了什么事肯定瞒不住，”高老师率先走出车棚，确定秦柠跟上了步伐后说道，“这次找你主要是有点私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宿舍稍微收拾一下，不过那房子是属于学校的，只是临时让我住，不需要收拾太好，只要别像现在这么差就行，装修费用几百块我可以接受。”
　　学校宿舍的归属，当初秦柠刚来海城大学找房子的时候就有所了解。
　　因为时代遗留的因素，学校里其中一部分房子是属于个人的，产权也归属到个人名下，而绝大多数房子就是普通的宿舍，学校的老师和教授都只有居住权，没有产权。
　　闻教授那套房子是属于她的个人产权房。
　　而高老师说的应该就是普通的宿舍。
　　秦柠不知道高老师为什么这么着急处理学校的宿舍，却还是点了头：“装修房子有好有坏，价格多少决定装修优劣，不过如果房子是学校的，确实没必要花那么多钱。”
　　“我也这么想，”高老师点头，“如果这房子是属于我的，那我多花钱也值，可偏偏不属于我，花大价钱装修，总觉得有点亏。”
　　两人一起到了高老师住的宿舍楼下。
　　一到宿舍，秦柠就感觉到了一阵熟悉。
　　忍不住问道：“高老师，这栋楼跟3号楼是不是同时建的？”
　　高老师回头看她：“你也发现了？”
　　“感觉差不多，”秦柠点头，“都带着摇摇欲坠的感觉。”
　　“你的感觉是对的，这栋楼跟3号楼确实几乎是同时建的，不过这栋楼建的时间还要稍微早点，”高老师带着秦柠进了楼道，“所以你可以发现，这栋楼的楼道比3号楼更加简陋。”
　　“不仅简陋，还很黑，”秦柠盯住了高老师手里手电筒的光，“当初建的时候连窗户都没安啊？”
　　“是啊，谁知道当初建的时候是怎么想的。”高老师带着秦柠上楼，来到一处门外，拿出钥匙找了一会儿门锁，打开后露出里面的模样。
　　饶是秦柠进门之前有所准备，看到屋里的情况也有些怔愣。
　　墙皮脱落，脏污贴墙，还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味道，带着若隐若现的臭味。
　　“我也不知道味道是哪儿来的，住进来之后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高老师苦笑着说道，“但没办法，学校老师多，能给我安排单人间就很不错了，总不好挑三拣四，但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了，才想着找你过来看看，你眼睛尖、鼻子灵，之前我们一起检查的时候，你就发现了很多隐藏的问题，所以我想你是不是也能找出我这屋里的问题。”
　　“其实主要是味道，对吗？”秦柠动了动鼻子，见高老师点头，抬头看着上方木制的天花板，“感觉是死老鼠的味道，可能是卡在上面了。”
　　高老师的年纪还轻，听她这么说，抬头时神情都带着几分苦涩：“上面不是楼上的邻居吗？”
　　“不是，你这个是吊顶，单纯属于这间房的吊顶，”秦柠确定道，低头看向愁苦的年轻老师，“高老师，这里毕竟是属于学校的宿舍，后勤处有没有考虑过将这栋楼重新装修一下？”
　　“重新装修？”高老师迟疑，“像闻教授那边那样？”
　　“当然不是，”秦柠摇头，“闻教授的房子是属于她的，所以全部装修都会按照她的习惯来，屋子里所有的家具，包括床和柜子，用的都是好材料，价格会贵不少，但如果只是装修宿舍，一方面不需要用到好材料，另一方面需要搭配的家具不会太多，也就是一个床和一套桌椅，甚至……没有卫生间和厨房。”
　　没有卫生间是这栋宿舍楼的遗留问题，一开始就没有在房间里遗留卫生间的空间，至于没有厨房就不用说了，既然是宿舍，都是老师和学生住，肯定是没有在宿舍里开火的需求的。
　　这两样不需要的话，装修成本可以大幅降低。
　　秦柠从开学以来，就没有放弃过要装修宿舍楼，只是那栋3号宿舍楼太大，她手头资金有限，说出去也接不了，反而给别人做嫁衣。
　　这栋却不一样了。
　　这栋楼开始造的时候，似乎没有预想到后来会有那么多老师，开始造的就不大，要是学校有意向重新装修，她有能力接下这单生意。
　　以这边宿舍楼的面积算，一间几百块是差不多了。
　　“高老师，后勤处要做的就是满足学校师生的需求，做好后勤工作，我想宿舍应该也是其中一部分，”秦柠认真说道，“对于这栋宿舍楼的问题，我想肯定不是只有高老师一个人有，这栋楼建的太早，总会有不少遗留的问题，比如说漏水和死老鼠，或许还有蟑螂和蜘蛛等问题，与其高老师自己花钱装修，不如联合宿舍楼其余的老师提交申请，这一间房的装修价格，我估计一千以下是没问题的，要是一栋楼装修，还能压的更低一些。”
　　重点是房子里本来就有床和家具，她并不需要全部重做，这就能压低一部分成本。
　　高老师皱眉。
　　秦柠再接再厉：“高老师，申请一下让学校处理，只是多费口舌罢了，但要是自己掏钱，好几个月工资直接砸下去，只是试一试，可以省这么大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高老师神色动容，她在逐渐被说动。
　　秦柠又道：“高老师，这栋楼又旧又破，但还没有到危房的地步，还能继续住，学校就不会拆了重建，如果通过装修可以让这栋楼多用几年，学校或许会同意，高老师要是可以联合这栋楼其他的老师一起提交申请，又或者找一位资历深的老师去提？”
　　高老师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她反应过来，蓦地抬头：“等一下，我不是请你来帮我处理我屋里的小问题吗？怎么变成了要给这一栋楼装修？”
　　秦柠笑着说：“不好意思，职业病，忍不住推销，高老师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借个梯子，再去拿专业的工具，先把老师屋顶的死老鼠取下来。”
　　说着，她转身出来。
　　不久之后就扛了梯子和工具箱过来，爬上去敲了敲，打开了天花板。
　　果然在天花板上面找到了一只散发着臭味的死老鼠。
　　高老师看着死老鼠后退几步。
　　随后看着秦柠熟练的动作陷入沉思。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花钱给这栋楼重新装修一下。

[104]做事老练:差点就忘了你是海城大学的学生。
　　“高老师，这死老鼠丢出去，屋里再通通风，接下来就暂时不会有味道了，不过这屋子毕竟旧了，如果高老师觉得让学校出门统一装修比较难的话，也可以简单翻新一下，不换窗户，不做整体装修的情况下，几百块是可以的。”秦柠倒是真心想要接这桩生意，但毕竟是学校的事，一两句话不可能说得清，索性让高老师自己决定。
　　她是后勤处的人，真要做这件事，比秦柠会更加顺利。
　　“那我好好考虑考虑，顺便跟大家商量一下，”高老师说道，“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我着急找你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味道，臭味太重了，待在屋里实在是不舒服。”
　　“我明白的，待在屋里本来就是为了休息，这么重的臭味弥散着，休息都休息不好，”秦柠可以理解她的想法，“那高老师我就先走了，有事随时找我。”
　　“行，”高老师点头，要送秦柠离开时，在桌上拿了个小礼品盒，“这个给你，谢谢你帮我来处理这个问题。”
　　秦柠要推辞，没能推回去，只能带着礼品盒离开。
　　距离上课还有点时间，她带着礼品盒跟工具箱回了住处，将东西放下后，从屋内的书桌上翻找出这段时间查到的资料。
　　她从来也没有打消要接学校装修大单的主意，但空口无凭，不可能她一去说，学校就会同意让她装修，别说她只是学生，就算她是哪个领导的亲戚，该走的流程也得走一遭。
　　所以这段时间除了上课和顾着装修的事之外，她一直在查阅各方的资料。
　　包括建筑的正常使用年限，危房的判定，3号楼之前曾经出现过的问题，以及市面上装修生意的报价等等。
　　不过现在她手上的这些数据还不全，她是打算等再收集多一些资料，再去找学校后勤处提交申请，没想到她还没动手，高老师就找上了门。
　　正好可以用到其中一部分资料。
　　她将资料挑拣着选了一部分可用的，放进书包里。
　　随后才打开高老师给的礼盒。
　　里面是一条丝巾。
　　这个季节天气渐凉，正是用丝巾的季节，不过她从来没有用丝巾的习惯。
　　但看着盒子里的丝巾，她还是拿了出来，对着镜子解开自己的发绳，将丝巾编到了自己的头发里面。
　　最后头发搭在左肩，丝巾长出来的一部分正好下垂。
　　随后她抱着待会儿要上的课本下楼。
　　一楼大门边上，就是闻教授的小花园，此刻天色正好，不凉不热，闻教授坐在走廊的小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半曲着腿，握着本书正在看着。
　　她戴着平常接触时没见过的眼镜，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在书上看到了有趣的内容。
　　然后她放下书，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书上的内容。
　　她沉浸在书中的世界，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人来人往。
　　秦柠笑了笑，抱着书往教学楼走去。
　　……
　　“请进。”
　　“你是……秦柠？”
　　“老师们好。”秦柠进门，打过招呼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又一个大苹果，一一放在每个老师的桌上，就算是没有人的位置，她也放了苹果。
　　这年头的苹果已经不像早年价值昂贵，也不是最好的见面礼，但作为学生送老师苹果，也能称得上礼轻情意重。
　　所以老师们在笑着道谢收下后，有人直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忙，我们都知道的，闻教授的房子我们也悄悄去参观过，确实装修的不错，那院子看着我都觉得好。”
　　“我想着平常闻教授喜欢看书，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的，她看书的时候心情能更愉快些，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看到闻教授在院子里看书呢，”秦柠笑道，“其实我也觉得那院子好，只可惜闻教授肯定是不卖的。”
　　“那闻教授的房子装修的想法都是你出的？”
　　“对，不过参考了闻教授的想法，她比较喜欢看书，希望屋里有很多书架，所以就给她设计了书架，包括院子，闻教授不喜欢麻烦，所以花草什么的我就弄了一小部分，其余都是不需要花时间打理的，”秦柠认真说道，“毕竟是要住好久的地方，总会希望按自己的喜好来。”
　　“这倒是，但也就是闻教授，她一个人住一间，才能这么搞，像我们都是跟家里人一起住的，哪能按自己的心意来？”
　　秦柠看着说话的老师，摇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是一家人住一起，也不能全按家人的心意来，不过现在房子面积确实是紧俏的，我装修房子的过程中就遇到很多类似的情况，因为住的人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东西，又有自己的想法，结果屋里乱糟糟的。”
　　说着，见大家好奇，她去头去尾地说了牛桂香原先那个家里的模样。
　　没有人名，没有位置，没有面积，但这个事讲出来，大家都颇有几分共鸣。
　　相对来说，学校老师的住处与海城绝大多数普通家庭对比，已经算很好了，但房子的大小和格局摆在那里，再加上现在很多家庭都没有专门的收纳想法，这也不舍得丢，那也舍不得扔，东西越来越多，就会导致家里越来越挤。
　　秦柠适时拿出了现在许岩一家人住的那间房的照片。
　　“这不是闻教授那间啊，还做了高低床？”
　　“闻教授那间就她一个人住，而且她岁数大了，做高低床不合适，所以做的就是普通的大床，但这家人多，足有七口人，这样的高低床落在小房间里，可以有四张床，足够他们住。”秦柠认真介绍了房价的格局和装修的思路。
　　哪怕这些老师没有要装修的打算，但多宣传宣传总是没错的，不然装修生意完全变成一锤子买卖，她以后还去哪里接生意？
　　就该在现在市场还在起步阶段的时候，抓紧收揽一些潜在客户。
　　秦柠这边介绍的欢，站在一旁的高老师却有些茫然。
　　她一开始见到秦柠的时候，就确定她肯定是来找自己的，不然哪有这么巧，早上刚见过面，这会儿又在办公室里见到。
　　所以那会儿她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回。
　　就说宿舍装修的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决定的，就算学校同意装修，从研讨到确定，也需要不少时间，后勤处就算可以起到一定的决定作用，也不可能是一言堂。
　　谁想到秦柠居然开始介绍起她在别的地方装修的房子来了。
　　高老师低头，看着她面前的照片。
　　但不得不说，这房子确实装修的不错，哪怕是在照片上，一眼看去也通透明亮。
　　只可惜她是住学校宿舍的，叫她花几百块装修已经是极限了，这房子装这么好，客厅地面都是亮堂的瓷砖，肯定得花不少钱，花那么多钱装学校的宿舍，她可不愿意。
　　“差不多就这些，”秦柠起身，抬手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我是来找高老师的，早上高老师房子里出现了老鼠，我怕屋里也会有老鼠躲着，特意拿了个治老鼠效果很好的药。”
　　“哎，我们家也有老鼠，之前用了几回老鼠药效果都不好，你这个老鼠药效果好吗？”
　　“还蛮不错的，”秦柠分出一部分，“正好我多拿了一下，老师拿去用吧。”
　　“那谢谢你啊，也谢谢你的苹果。”
　　“不客气。”
　　秦柠笑着回了一句，随后看向高老师。
　　高老师点了点头，往角落里走去。
　　“你真只是为了给我老鼠药才来的？”
　　“果然瞒不过高老师，”秦柠笑道，“拿老鼠药是一个事，另一个是我想要给高老师一些资料，关于宿舍楼装修的事，或许会对高老师有些帮助。”
　　高老师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摞资料。
　　顶上那份资料的名字叫“海城大学历年支出。”
　　这些资料虽然在图书馆是可以公开查询的，但短短一天时间，她不可能查得这么全，所以她对于装修的事肯定早有想法。
　　“这个事不一定能成，我也刚来学校没几年。”高老师立即说道，生怕说晚了就定下了要装修一事。
　　秦柠微笑：“高老师放心吧，我没有那么想，只是想给高老师提供一些帮助，就算不是为我，我也希望高老师住的环境能好点。”
　　高老师静静看她。
　　秦柠压低声音：“高老师，要是这事能成，自然最好不过，不用高老师自己出钱，学校就能搞定，但要是不成，我给高老师简单装修一下，给你打折，成本价，可以吗？”
　　高老师眯了眯眼，同样低声道：“贿赂我啊，秦柠同学。”
　　听她这么说，秦柠就知道有戏，不然她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所以秦柠只是笑道：“高老师，我想要的其实是互惠互利，至于学校那边高老师也放心，真要是能谈，我也会给学校优惠价，除了这些资料之外，我还查了外面一些装修公司的报价，到时候我的报价也会比装修公司的低，不过高老师放心，我没有别的想法，主要是希望能有个说得出去的项目，为我以后做这一行打基础。”
　　高老师被秦柠说的更加心动，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不会偷工减料吗？”
　　秦柠失笑：“高老师，我不是从外面来的，我是海城大学的学生啊，我给海城大学做事，偷工减料？真是这样我以后别说是在装修行业，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都混不下去了！”
　　高老师定定看她，神色复杂道：“你做事这么老练，我真的差点就忘了你是海城大学的学生。”
　　秦柠无奈问：“差点还是已经？”
　　高老师：“好的，我看一下资料。”

[105]事业为主:未来能在这个圈子里占据一席之地。
　　高珂说要看资料，原本只是为了转移话题，但看着看着，她还真将资料里提到的内容看了进去。
　　虽然因为可调查的资料有限，这部分单独总结出来的资料在她看来并不完善，其中还有很多早就过期的内容。
　　不过那是因为她是后勤处的，更了解学校的情况，秦柠作为外人，还能了解到这些资料，可见她在这上面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你学的专业是……”
　　“经济学。”
　　“但你以后打算往这方面发展？”高珂神色认真，“我记得开学之前你来后勤处报道，好像提起过在那之前你还去房管局待过一阵，这是你对规划的一部分吗？”
　　“对，我想走装修这条路，”秦柠点头，“这些年国家的发展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好，但有些行业却反而跟不上，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建筑业会发展起来，如果我们海城大学有建筑专业，我肯定会选择这个专业，只可惜没有。”
　　“这倒是被你猜对了，”高珂笑了，“学校确实有在计划开设建筑专业，你生的太早。”
　　“恰恰相反，”秦柠也笑了，且笑容满面，“学校打算要开设建筑专业，说明学校也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前景，我这时候踏入这个行业，是走在所有学生的前面，所以我不是生的太早，是生的正好。”
　　高珂扬眉：“看来你比我想的要更加周全。”
　　秦柠还是笑，从高老师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要做的事已经达成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目标。
　　果然，高珂在问过之后，又低头看秦柠递给她的资料，且看的更加仔细认真。
　　宿舍楼装修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它不像拆除重建那样，要大费周章，却也不是个小事情，真要落实下来，肯定需要学校领导共同探讨决定。
　　至于这件事交到谁手里，那也是有说法的。
　　有的领导会倾向于找圈内名气大的，有的领导会倾向于找便宜的，也有的领导会想要找与自己亲朋相关的。
　　“内部关系”很难完全避开。
　　但也未必能成，毕竟那么多领导，总会有各自的想法和说法。
　　总之都需要讨论一阵，才能达成一致的结论。
　　秦柠的优势在于她是海城大学的学生，这在所有校领导那边，都是可以增加排面分的，她有志向，有想法，要是能将她捧出来，未来能在这个圈子里占据一席之地，她就是海城大学在外面的活招牌。
　　高珂之前确实忘了这一点。
　　明明在跟她聊之前，心里还知道她是学生，但聊着聊着，就将她当成正儿八经可以谈生意的人了，主要是她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秦柠，如果校领导确定要装修宿舍，你能接下这个项目吗？”高珂问道，“据我所知，你的家庭条件并没有那么好，应该是没有家里人给你托底的。”
　　宿舍要装修，肯定是一整栋同时装修，学校就算同意装修，也不可能一次性下发全部资金，这就要求秦柠手头本身就必须要有一定的资金链，才能确保完成宿舍楼的装修。
　　秦柠没有犹豫，立即点了头：“可以的。”
　　如果是学生宿舍楼，她没有把握保证手头的资金流充足，但那栋教师宿舍的体量比较小，在不动大格局的情况下，她手头的资金应该是够用的。
　　实在不行，就把现在正在装修的她那套房子卖出去变现，等装修好学校的宿舍赚了钱，再去附近寻找合适的新房源。
　　毕竟原本她买房的目的就是为了“换房”，没想着长期持有房子赚房价的涨幅。
　　在接下来十年时间里，海城的房价波动都不会太大，且还有不少后期涨幅极大的房子，现在还没有开建，想要赚房子的差价她有的是机会。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握住海城大学的项目。
　　如果她能做好海城大学的项目，每个项目都会成为她未来赚钱的坚实基础。
　　所以这个项目，她必须要接到。
　　秦柠目光坚定地看着高珂：“高老师，我不会给学校丢脸。”
　　高珂看着她坚定的目光笑了：“好，那我信你这一次，这个装修的事我会提交上报，你也准备一下，校领导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你想要接到这个项目，必须得让校领导们都点了头，明白了吗？”
　　秦柠郑重点头：“明白！”
　　“那就行，”高珂将面上的资料合上，递回给秦柠，“你这份资料不全，详细的资料我会根据后勤处现有资料重新整理，提交申请的事我也会去做，对了，你用丝巾编的发带很好看，很适合你。”
　　秦柠低头看了眼，身前的丝巾因为她的动作飘了一下，随后她看向高珂：“高老师挑的丝巾很漂亮。”
　　两人相视一笑。
　　秦柠走出后勤处大门，回头看了看后勤处的招牌，带着笑容离开。
　　……
　　“谁找你？”
　　“柠柠，”陆屿笑道，“待会儿工地的事你多劳心，我去跟她吃个饭。”
　　“去吧去吧，你们这么久不见了，是该聚一聚，”吕利国说道，好奇询问，“不过她真不怪你吗？原先追她的时候你还给她送饭送菜，追到了就结束了？”
　　“送饭送菜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陆屿强调纠正，“不是追到了就结束，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也差不多啊，”吕利国扬眉，“追到没多久你就不送饭送菜了，她不会觉得你这个人不负责任吧？还有啊，自从上次吃过饭，你们俩都好久没见面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分手了。”
　　陆屿拉下脸。
　　吕利国连忙否认：“不是我说的，我前两天偶尔听到别人在八卦，说你明明谈恋爱了，结果一直在工地里，是不是……额，感情不太好，不过你作为男人，应该上点心啊，你们才刚谈恋爱，你就不上心了，这样好吗？”
　　陆屿皱眉：“可是她也很忙，前两天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她白天晚上都在忙，就连去外婆家也是好不容易抽出的时间。”
　　“那你更要找机会陪她，不然感情都淡了，”吕利国试图给他当军师，“就算是夫妻，要是长期不聚聚，感情也会变淡，更何况你们只是男女朋友，而且刚谈恋爱不久就这样，以后怎么办啊？除非你没打算跟她长久在一起。”
　　“我想跟她长久在一起，”陆屿立即说道，“但……她可能不喜欢太粘人的，而且她之前就说了，这几年要以事业为主。”
　　“不能吧？可我听说很多情侣，在一起之后都会变得很粘人。”
　　……
　　“别听他瞎说，他个单身狗懂什么？”秦柠驳斥着陆屿转达的话，“我告诉你，要是你太粘人了，我们索性分手。”
　　“我没有那个意思，”陆屿连忙道，“可我第一次谈恋爱，什么也不懂，或许你比较喜欢粘人的，所以……”
　　“我不喜欢，至少现在不喜欢，”秦柠摇头，看着陆屿直说，“如果你真是个很粘人的，我可能就不跟你在一起了，现在我想以事业为主，你要是太粘人，会打乱我的计划，反而会让我不舒服。”
　　陆屿也看她：“最近我也比较忙，可能没有顾及到你。”
　　秦柠立即道：“顾及了，你已经很顾及我了，两天一个电话足够，再多真不行，你要是实在觉得对不住我，那我们俩先分手，忙过这几年再看情况？”
　　“不分手，”陆屿握住秦柠的手，咬着牙道，“我以后都不听吕利国的，你说得对，他自己还是个单身狗，什么都不懂，不能听他讲那些有的没的。”
　　秦柠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不由失笑，随后正色道：“陆屿，我们俩现在确实是男女朋友，但你也可以当我们还在暧昧期，所谓暧昧期，就是时不时约出来吃个饭，打个电话什么的就好了。”
　　陆屿抿唇看她：“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有到男女朋友的阶段吗？那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也是勉强？”
　　“不是勉强，只是在我的规划中，大学四年，包括毕业后的前几年，我的目标都是事业，与其说跟你在一起是勉强，不如说你的出现是在我规划以外的意外，原本在这个阶段出现的任何男人，我都不会跟对方走的太近，但你出现了，”秦柠反手握住他的手，“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打破我的规划，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所有的时间都拍的满满当当。
　　就算她跟陆屿成为了情侣，她未来几年的规划还是以事业为主，爱情只是事业之外的一小部分。
　　如果陆屿不能接受……
　　陆屿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因为是我，打破了你的规划，是吗？”陆屿笑着凑近，“我听出来了，在你心里，我是特殊的那一个，对不对？如果我没有出现，你大学期间和毕业后前几年，都不会跟别人谈恋爱，我们在一起，你已经为了我从百忙之中腾出了时间。”
　　“你也很忙，不是吗？”秦柠回道。
　　“是，我也很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腾出足够多的时间陪你，”陆屿与秦柠十指紧扣，“但对你而言，我是你人生计划的意外，你已经为了我这个意外腾出了时间，既然如此，我以后也会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事业上，等我们都事业有成，再携手一起去享受我们的人生。”
　　秦柠知道，陆屿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且丝毫不介意她将他排在事业之后。
　　“以后还会再想要粘人吗？”
　　“以后有多长，可以加个期限吗？十年后，二十年后？”
　　“那你等我好好考虑考虑，可以了我跟你说。”
　　“好。”

[106]主动找来:这个家庭完全符合她的挑选标准。
　　“我是真不懂，你们俩谈恋爱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啊？”吕利国怎么都想不通两人相处的逻辑，“一般谈恋爱不是都喜欢粘着彼此吗？你们倒好，这个那个都忙着做事，跟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没感觉你俩是这样的啊。”
　　“不懂就别想了，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陆屿跟秦柠谈过之后，就没打算继续听吕利国的话，“你要是想感受普通的恋爱是什么样的，不如自己去谈一个，不要瞎当军师，我要是听你的话粘着她，她可能直接就跟我提分手了。”
　　“那我也不知道她这么特别啊。”吕利国无奈道。
　　陆屿想了想，点头：“对，她就是很特别，与众不同。”
　　吕利国默默看他。
　　陆屿也看他：“以后好好干你自己的活。”
　　“知道了知道了，”吕利国只能点头，“我以后绝对不会插手你们俩的感情！对了，我这边听到消息，有个新项目……”
　　……
　　“我又来啦。”
　　“感觉你现在就是我们房管局的编外人士，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
　　“香秀姐嫌弃我了呀？”秦柠凑过去，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可是我今天带了特别好吃的橘子哎。”
　　“每次来都带水果，你赚的那点钱够花吗？”厉香秀曲起手指，敲了敲秦柠的额头，“上次来不是说了，叫你别带东西，怎么就不听呢？你空着手来我们又不会说你，你不会真以为我讲你几句就是嫌弃你啊？”
　　“没有，绝对没有，”秦柠摇头，举手道，“我发誓，香秀姐误会我了，我每次来都带水果，绝不是为了讨好，单纯就是因为想要分享，毕竟我挑水果的眼光那么好，总得让你们尝尝我选的水果，不然都没有人知道我还有这个本事，岂不是埋没了我的能力？”
　　厉香秀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理由，没有绷住板着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柠也笑了，从袋子里拿了个橘子出来，剥开递给她：“真的很好吃，香秀姐你尝尝。”
　　厉香秀取出橘肉，尝了一瓣后点头：“说起来你挑水果的眼光确实不错，每次你带来的水果，都比我自己买的好，有的时候从你这里吃了好吃的，想着自己去挑，但选出来的总是不如你。”
　　“对啊，这就说明我眼光好嘛，这样的本事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秦柠笑道，“而且我又没有买贵的水果，每次过来就这么点，每个人就分一两个，花不了几个钱，重点是大家一起分享，你们吃的开心，我下次再选水果也能更有劲。”
　　实际上甚至是一分钱没花。
　　这年头的水果除了小部分格外昂贵之外，大部分都比较平价的，而她每次买的也都是普通的大众水果，不是苹果橘子，就是西瓜桃子。
　　她的小农场里倒是有些在外头卖的比较昂贵的品种，但她都没有拿出来。
　　房管局这边的大家对她而言不是需要谄媚讨好的存在，更像是朋友，这种情况下拿太贵重的东西出来反而不合适。
　　厉香秀听她这么说，便也心安理得吃着橘子：“你今天也是来找罗姐的吧？她出外勤去了，你下次要来找她，可以提前打电话过来问一下，不然白跑一趟。”
　　“她的房子问题不大，一早装修的时候就已经看过全部设计图，”秦柠说道，“不过我今天过来确实有件事，主要是为了我自己那套房子，我想找找看有没有愿意换房的人家。”
　　厉香秀慢慢嚼着橘肉，咽下后给秦柠透露消息：“倒是有不少人来咨询换房的事，但愿意花钱，或者是愿意用大房换小房的估计不会太多，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但不确定能给你找到。”
　　“谢谢香秀姐，不过这件事可遇不可求，有的是由房管局这边去牵线，也不太合适，”秦柠笑道，“就是我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小指甲盖大小。
　　厉香秀故意张嘴：“要不要我把刚才吃进去的橘子吐给你。”
　　“哎呀，就是一点点小事嘛，”秦柠挽着她的手摇晃，“拜托拜托，求求你啦。”
　　厉香秀无奈：“那你先说你要做什么？”
　　秦柠微笑：“我就是想看看学校附近那几个小区，有没有房主想要换房的情况，不过香秀姐放心，看过的内容我只会记在脑海中，绝对不会往外说，我主要就是想要筛选一下适合跟我换房的人家而已。”
　　厉香秀好奇问道：“你要怎么筛选？”
　　秦柠便说了自己的想法：“换房的情况下，大多数不会选择大房换小房，因为很多人换房的目的就是因为家里人多，那就只有第二种，花钱折算面积，这种情况下最重要的是家里有钱，所以优先选择双职工家庭，其次是家中无负担，这样才会有存款，再就是本性大方，这跟家庭长辈的出身会有很大的联系……”
　　这个想法不是秦柠现在才有的，从她一开始收房装修，试图通过换房的模式赚钱的时候，她就有类似的想法。
　　只是第一套房凑巧遇上了二话不说就急切要换房的牛桂香，第二套房又遇上了房管局需要安置许岩一家七口。
　　如今第三套房眼看着要装修好，没有撞上来的兔子，只能她自己主动出击。
　　守株待兔固然省心省力，但这兔子什么时候来却无法确定，想要收获满满，当然还是得设法在兔子面前钓根大胡萝卜。
　　厉香秀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你是不是一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来房管局就是这个目的？”
　　“那也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秦柠摇头，“当初之所以来房管局，我的目的是想要多了解海城房产市场的情况，至于这次的事，从房管局了解会更快一些，没有房管局的资料也能了解，就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
　　说着，她看向厉香秀继续道：“香秀姐也知道，我来海城完全没有任何根基，想要在这个行业发展完全得靠自己，当初来房管局的时候我也没有隐瞒，说过自己来当志愿者的目的就是为了未来做提前规划，不过香秀姐放心，我不会得寸进尺，要一些完全不能外传的资料。”
　　最初她来房管局，就是跟厉香秀对接的，两人交流最多，她也最清楚秦柠的情况。
　　不过当时的厉香秀并没有太重视这件事。
　　现在看来，秦柠做的一切，似乎真的一直在为现在打算。
　　虽说如此，她却并没有觉得不妥，反而佩服秦柠的毅力。
　　“只是看这些资料问题不大，”厉香秀说道，“不过说出去确实不太好听，你看过别往外说是在房管局看的，行吗？”
　　秦柠立即笑着比了个“OK”：“香秀姐放心，我只看其中几家就行，而且看过后我还会单独去打听过，绝不会透露是在房管局看的。”
　　厉香秀拍了拍她：“我现在有点期待你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了。”
　　秦柠弯眉微笑：“我想应该不会让香秀姐失望的。”
　　秦柠说话算话，也确实只看了学校附近几个小区想要换房的住户家庭情况。
　　住在这些小区里的住户绝大多数都是有工人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花钱换一套装修过的房子。
　　就像牛桂香和许岩一家住的那栋楼，明明之前心动的人不少，但实际行动起来找她要换房的人完全没有。
　　可想而知当初秦柠还没装修好就遇上牛桂香这个愿意换房的人，有多么幸运。
　　只不过这样的幸运更像是新手保护期，过了新手期，她就得自食其力，主动去寻找愿意换房的家庭。
　　这有点挑战性，但也很有趣。
　　要从那么多户人家里挑选出来，还得是人家能点头心甘情愿换房的，并没有那么容易。
　　挑了一圈，她选中了一家有人在海城大学当职工的家庭。
　　这个家庭完全符合她的挑选标准。
　　人口多，双职工，家中老人身体健康无慢性疾病，且平常没有抠搜的名声。
　　重要的是这家的老人平常喜欢在学校里溜达。
　　秦柠特意关注过后，发现这家的老人也在裴文慧的“聊天群”里，想要“推销”，从老人作为切入点，必定事半功倍。
　　正当她想要去接洽一下，探寻对方想法时，收到了厉香秀的电话，说是有人找到了房管局，想要找她这个人，跟她换房。
　　秦柠急匆匆赶到房管局，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大爷。
　　这大爷她是见过的，之前她还在装修许岩那套房子的时候，他就过来看过，只是看了一圈挑三拣四之后就走了，之后就再没有见过。
　　眼下居然出现在房管局。
　　“秦柠，就是这位余大妈找你，”厉香秀抬手，指的却是大爷身旁的大妈，“余大妈说她一早就看中了你之前装修的房子，想要跟你换房，特意让老伴去看，想要定下来，没想到大爷听错了，没能定下房子，现在想问问你手上有没有能换房的房源，她还是要换房。”
　　厉香秀说完，大爷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那时候没听懂老伴的话，错过了好房子，结果这次一看，房子居然已经有人住进去了，小姑娘，你装修的房子真的很好啊，我都问了，住进七个人都完全不挤，真是好房子。”
　　余大妈迅速接话，迫不及待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们特意跟人打听了一下，结果人家都说不知道，然后跟我们说换房都需要经过房管局，我们就来这里了，要是你愿意，我们可以立即在房管局换房，绝不会叫你吃亏了！”

[107]意向强烈:该由秦柠这个设计者来解决。
　　秦柠心想，当初这大爷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换房意愿。
　　不过现在看来，换房的事，这一家人都商量好了。
　　不管当初是想要拿捏，故意挑拣，亦或者是别的原因，如今两人既然亲自来了房管局，说明是真的想换。
　　既然如此，那就是潜在的客户。
　　但该说的话依然得说在前头：“二位既然有换房的意愿，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我的房子装修设计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价格不算便宜，如果你们的房子比我那套小，折算房价之余还得支付一笔装修费，要是你们的房子比我那套大，多出来的面积可以折算抵装修费，房价按现在市场价算，装修费是一平一百块，你们可以接受吗？”
　　大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看向了余大妈。
　　余大妈点头却很快：“同意同意，我们既然来了，就愿意接受你这个价格，只要你愿意就行。”
　　“既然是换房，肯定是要彼此双方都愿意的，”秦柠笑道，“既然二位有换房的需求，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空，我带你们去看看现在在装修的那套房子？”
　　“行行行，走吧，”余大妈点头，“只要看好了房子，我们立即可以换。”
　　“不着急，看过也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
　　秦柠都已经做好了要“主动上门推销”的准备，没想到却遇上了两人，虽然不知道两人的意向多深，但至少是有希望的。
　　要是他们看过不愿意换，那也没问题，大不了她再去推销。
　　现在这套落在裴文慧名下的房子也在海城大学附近，步行时间也就几分钟，但面积比之前那套要大不少。
　　前两天秦柠已经将一部分贴墙的家具打上，之后再将主要的家具都安装好，做个收尾的工作，装修就算是正式完成。
　　这些天这边没人，许岩跟刘师傅一起去了罗秋英那边，两人一起在盯那边的装修。
　　“到了，就是这里，”秦柠拿出钥匙，对着老旧的木门对身后的两人解释，“这门看着旧，但并不是原先的旧门，而是新换的，之所以是这个样子，主要是为了跟边上邻居的门统一，现在小偷比较多，房子做的太新了容易吸引小偷。”
　　说着话，她已经打开了房门。
　　屋里堆了大大小小的木材配件，只有一条小路可供走动。
　　两人在门口定了一会儿。
　　秦柠率先进去，跟两人介绍情况：“还剩下一部分家具没安装，其余的都已经装好了，你们如果还有特殊的要求，现在可以说，等全部安装好了就不好处理了，不过换房的这套一般是不能提要求的，单独装修价格会更高一点。”
　　“单独装修是什么意思？”余大妈问道。
　　“就是在你原先的房子里装修，”秦柠说道，“比如说我手头正在装修的那套，房屋面积是五十平，实际的装修价格将近七千块，那种房子会根据房主的要求定制，至于这套，是我拿来练手的。”
　　余大妈点了点头，跟着她的脚步进了门，回头跟大爷说话：“你看也看不懂，就在门口站着吧，别进来了。”
　　大爷揣手：“我怎么不懂，上回来我都问的清清楚楚，人家做事认真。”
　　“然后呢？跟你说要是觉得好，就定下来，你回来跟我说一句再看看？”余大妈想起上回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就忙活了一阵，回来说房子已经换出去了，人都住了好几天，要不是房管局那边留了这小姑娘的电话，我们去哪里找人？”
　　“那也不怪我，房子也不便宜。”大爷低声嘟囔。
　　“我就不该信你，叫你办事总办不好，要不是都跟你过一辈子了，我早就跟你去扯离婚证了，”余大妈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真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看中你什么。”
　　秦柠听着她的话，在一旁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反应。
　　她真是应付不了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就像这时，当她以为大爷要生气的时候，他却来了一句：“看中什么，看我长的帅能挣钱呗，你说我不行，你换个人比我更不行，岁数这么大了还扯什么离婚证，真时髦啊。”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含糊。
　　余大妈听不清，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时髦，眼光好，”大爷声音明亮，“一挑就挑中最好的，别人装修的你都看不上，就喜欢最时髦的这种。”
　　“那是为了谁？家里那么多人，不想法子解决，我真受不了，”余大妈说着，往里看，“小姑娘，你这里是不是搞了两间卧室啊？”
　　“对，”秦柠点头，“这两天我正犹豫了，到底是搞一张高低床，还是弄两张。”
　　“你说的一张高低床是四个床铺的那种吗？”余大妈问道，“我去你之前装修的屋里看过，特别是那一家七口的，就那一张高低床，都容得下，也是那样子的床？”
　　“打出来都是那样的格局，基本大差不差，”秦柠指着客厅地上的木制配件，“东西都运过来了，组装好就行，房子格局和大小摆在这里，高低床弄不出花来。”
　　在后世，各行各业的发展那么好，高低床的类型也就那么几种。
　　要搞出不一样类型的高低床，它的占地面积就会变大，而这恰恰违背了需要用到高低床的家庭需求。
　　所以秦柠做的高低床也就那么几种。
　　不过她会在尽可能按照房屋的格局来定制，这样的话可以确保能睡下足够多的人的同时，还能提升居住者的生活体验，在床上都有足够多的活动空间，不至于太过拮据。
　　“不要花里胡哨的，简单点好，”余大妈说过，开始掰手指算，“你等一下啊，我算算情况，那个高低床一共四张床，一张床睡小明兄弟俩，一张床睡……”
　　秦柠听着她说的名字，提醒了一句：“余大妈，虽然高低床有四张床，但同一侧的上下两张床是在同一间的。”
　　余大妈愣了一下，随后回神：“噢噢，男男女女不能混着上下，那我重新算一下，这边的床……”
　　秦柠往边上站了站，让她自己去安排。
　　其实如果层高足够，长宽也足够的情况下，最好的设计是裴家那种。
　　那种设计一层的两小间，可以确保绝对不会互相打扰，夫妻一间有足够的私密性，二层设计因为是裴晓静跟裴晓彤，在裴晓康一定会搬出去住的情况下，二层只会归她们住，所以只设计了帘子隔开，保证通透性。
　　但在特殊情况下也可以完全分隔。
　　不过那样的设计在这里不行，这种房子的层高有限，只能做普通的床铺，衣柜和书桌的功能都没办法加。
　　那也没办法，面积就这么大，她总不能搭着架子往阳台上扩，且不说合不合规，安全性是肯定没办法保证的。
　　大爷在门口见余大妈在纠结计算，没有听她的禁止令，侧身走小路进门。
　　跟余大妈两人低声互怼后，一起算起了要是换房，一家人要怎么安排床位的问题。
　　“不行不行，老二两口子新婚单独给间房，老大两口子肯定不愿意啊。”
　　“老大两口子不也一间房，上铺给兄弟俩，正好一间不是挺好？”
　　“那就是半间。”
　　“那这样，老二两口子刚结婚，先让他们住这一间，等两个人生了娃，再叫他们搬到这边，也跟老大两口子一样，半间，然后我们俩和爸妈搬这边。”
　　“那也不行，我不想跟你爸妈住一间房。”
　　“那咋办，我们俩住这间，然后让老二两口子跟爸妈住这间，这也不行啊？”
　　“那……两个孩子跟爸妈一间？”
　　“这不行，两个孩子跟爸妈一间，老大两口子那边空出来的床位肯定要有人去睡啊，谁去？我们去不合适，老二两口子去也不合适啊。”
　　“那这间房也打个那种高低床？”
　　“不行吧，这间房这么小，再搞个那么大的高低床？不行不行，那住着不舒服，那间房差不多，我去看过，那家新搬进去的，房间就差不多这么大，放高低床正合适，房子再小了住着不舒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然把老大两口子跟老二两口子都踹出去，别叫他们住了。”
　　“那让他们住哪儿？睡桥洞吗？你怎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那你说怎么办吗？房子房子分不下来，又不能把人踹出去，这么多人怎么安排都不合适。”
　　“我再想想。”
　　……
　　秦柠在一旁听着，觉得这家最大的问题就是“太齐全了”。
　　有的时候不是她要胡说，主要是情况摆在那里，让她不得不多想，许岩那一家七口能住进那里，主要原因就是家里面除了许岩以外，再没有别的成年男人，所以其中一侧的隔间住进许岩大嫂、许岩母亲和许岩奶奶这三代人，都完全不成问题。
　　而这一家，长辈的两老口还活着。
　　中辈的余大妈和大爷也都活着。
　　下一辈又是成年夫妻，每一代的夫妻俩，都想要有独立的居住空间，就像她大舅和大舅妈、小舅和小舅妈，虽然现在跟之前一样都是住一间，但居住体验感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个问题对这家人而言，也可以说是幸运。
　　至于房子的问题，该由秦柠这个设计者来解决。
　　她从包里拿出纸笔，飞速在上面画了一个新床铺大概的模样，随后走到两人身旁说道：“如果二位真的想要换房，对于小房间的床铺设计，我有一个想法，你们愿意听一听吗？”
　　“听！”
　　“快说快说！”

[108]爽快答应:你家装修好了我们肯定要去看。
　　“小房间的面积比较小，没办法放下大号的双层高低床，但可以放小号的，简单来说就是上下铺都只有一张床的那种，”秦柠指着刚画的图纸，“不过因为你们不希望在同一个空间睡觉，这个上下铺并不是单侧的，而是双侧的。”
　　简单来说，这是一张“己”形的双层床。
　　秦柠将图纸给两人看。
　　“这样的高低床设计，你们还是在同一个空间里，但不会有直接的交流，中间会隔开，打上抽拉式的隔板，小隔间里会打衣柜和桌子，这样也相当于是两个小房间。”秦柠带着两人进屋，仔细介绍了具体的家具设计。
　　她能理解余大妈不愿意跟公婆住一起的想法，但房子总共就48平，能挪出两个小房间已经算很好了，按两人的算法，这套房子要住进来十个人。
　　且未来还有孩子要出生。
　　这种情况下，余大妈夫妻俩跟往上的老两口必须得睡一间。
　　不过小房间里放不下大号的双层床，放小号的倒是问题不大。
　　余大妈看着秦柠的设计，问道：“要是换房，这床多久能打出来？”
　　“材料都是现成的，你们要是确定换房，几天时间可以连带着这张床一起交房，”秦柠说道，“但到底要不要换，由你们自己决定，或者你们回家再讨论讨论。”
　　她说过，大爷看向余大妈：“不然我们再讨论一下？”
　　“讨论什么？不讨论了，我觉得很好，再讨论下去这房子又要被人换走，”余大妈看向秦柠，“是不是？”
　　秦柠微笑：“如果没有人换房的话，房子就还在。”
　　“也就是说是会被人换走的，”余大妈听出了秦柠的画外音，哼哼道，“上次你就是这么说，让我老伴回去的。”
　　秦柠看向大爷。
　　大爷揣手，默默跟随：“对，我就是多问了几个问题，你说让我好好考虑考虑，然后就换出去了。”
　　余大妈看着秦柠抬了抬下巴：“小姑娘你放心，我们既然想要换房，肯定都准备好了，我们有钱，也是心甘情愿换的，你愿意单独给我们打床，说明你也诚心想要换房，那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去房管局，我们这就回家拿房产证跟存折，直接去房管局换房，成不？”
　　秦柠没想到她这样坚决，倒也算是个意外惊喜。
　　这样一来，她刚选出来的那个各方面条件都符合的潜在客户，就可以留着下次换房的时候接触了。
　　也不一定，先接触熟悉起来，等到时候再说，或许更合适些。
　　她点了头：“余大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换房的事很重要，可能很多年才有这样的大事，所以谨慎些更好。”
　　“但我们谨慎了，你要是换给别人，我们去哪里再找这样合适的房子？”余大妈有自己的见解，转头看向老伴，“按我说的，就这么定了？！”
　　大爷连连点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余大妈这才满意，再看向秦柠：“我说了算，别人都不能有意见，什么谨慎考虑的，我们来之前就想好了，你先去房管局等我们，我们去取了钱就过去，对了，我们的房子小点，折合的房价按多少算？这就说清楚吧，免得取钱不够还得来回折腾。”
　　秦柠见她这么说，知道她应该算是确定了，这才开口详说：“房价就按现在的价格算，480块钱一平，这套房产证上的面积是48平，不过提前跟你们说好，这套房的格局稍微特殊点，边角不太平整，不过在设计的时候已经都处理过了。”
　　她不喜欢麻烦，所以该说的事都说清楚，这会儿说不清楚，以后再发现，难免会有纠纷和争议。
　　余大妈跟着秦柠去看了看，震惊道：“还真是，你怎么设计这么好，要是你不说，我都看不出有这些问题。”
　　“这是户型本身的问题，如果是毛坯房，价格可能会比周边稍微便宜点，但我已经装修好了，所有的家具都是为这套房定制的，按正常来说，这样的户型装修费用也会稍微高一点，现在这两者正好抵消，房子的价格按市场价算，装修价也还是按之前说好的100一平算。”
　　秦柠带着两人看了屋内所有边角的地方。
　　这种边角的地方最难处理，要不是用定制的家具，这些空间全部都会浪费。
　　但用了定制家具，所有的边角都能利用到，确保这48平都不会浪费。
　　余大妈点头：“这没问题，主要是你这房子装修好了，适合我们一大家子人住，至于这些边角的问题，都没问题的，我们的房子差不多是40平的样子，就按这个算吧。”
　　秦柠点头：“那好，这样的话细算一下，你们的房子40平，与这套房子的面积差是8平，480块一平，差价是3840块，再加上这套房的装修价格4800块，总共8640块钱。”
　　近万的价格不算便宜，但这个价格里还包括了买八平米房子的价格，抵掉这部分，主要是5000不到的装修价格。
　　如果他们换的是之前许岩一家住的那套，房价抵消的同时，那套房的面积也更小一些，只需要4000不到的价格就能换到那套房。
　　见余大妈略有犹豫，秦柠主动道：“或者你们再等等，要是之后有小一点的房子……”
　　“不要不要，小房子太挤了，你之前那套住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住下了也不舒服，就这套，”余大妈直接打断秦柠的话，“除了你这边，别的地方要换大房还不好办呢，就要这套，8640块是吧，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去房管局等着我们，我们这就去取钱拿房产证。”
　　说着，余大妈直接拽着大爷走人。
　　走出了门还回头喊了一声：“我们很快过去，你千万等着我们啊，今天就换房，不准反悔！”
　　“换什么房？”隔壁有个邻居的家门打开，看着急匆匆要离开的两人，“你们要搬过来住啊？”
　　余大妈点头：“对，搬过来这边住，以后多多关照啊。”
　　说过，她急匆匆拉着人离开。
　　邻居迟疑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敞开的门，低声嘟囔：“那房子也有人换？”
　　秦柠站在门口，看到邻居好奇打量的目光，本着多撒网多垂鱼竿的原则，主动道：“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邻居的眼睛瞬间亮了：“能看吗？”
　　秦柠点头：“房子还没有完全装修好，不过过几天刚才那一家人就会搬过来，到时候可以打打招呼。”
　　邻居走到门口，先看了眼客厅的各种材料，又环顾一圈，惊讶道：“这房子怎么看着方方正正的？之前不是犄角旮旯都有空隙的模样吗？”
　　“都用家具挡起来了，能拉平的都拉平，虽然这些贴墙的家具都定制的，但拉平后以后买普通家具就不用担心不适配了，”秦柠指着靠墙的各种边柜，随后拉开门边的其中一个，“比如说这个鞋柜，看着是满的，实际上只有一部分能用。”
　　“还真是，”邻居看着她打开的鞋柜，“虽然装的少，但看着顺眼多了，我刚才听说是要换房，你是房主还是……”
　　“是房主也是装修设计师，”秦柠说道，“装修出来的房子要是有人愿意换，就可以直接换房，大小都行，同时也接装修生意。”
　　“那你是做生意的啊，”邻居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屋内，“我大概看过了，谢谢你。”
　　话音落下，她转身往自家走去。
　　秦柠没有跟人多聊，笑着回了一句“不客气”便锁了门。
　　她到房管局的时候，余大妈和大爷都还没到，但大家都见过之前那一幕，见她出现立即好奇凑过来询问情况。
　　“他们不愿意？”
　　“不对，要是不愿意，秦柠就不回来了。”
　　“没准是回来跟我们说一声，不换房呢。”
　　“是不是的，问一下不就知道了，人就在这里，非得猜吗？”厉香秀说道，“不过我猜应该是愿意换的，那两口子过来看着很坚定，我们一开始没说认识你，人家也很坚定，知道换房肯定要经过房管局，非得联系上你不可。”
　　她说过，大家都看向秦柠。
　　秦柠没有跟他们卖关子，直接点了头，笑道：“不仅换房了，因为余大妈家的房子比我那套小点，他们还愿意折算房价，现在应该是在拿房产证，顺便去银行取钱，待会儿就过来办手续。”
　　厉香秀一拍桌子：“我就说，肯定是愿意的。”
　　其余人笑着祝贺：“恭喜你啊，又换成一套房。”
　　“对啊，说做生意就做生意，一点都不含糊，而且还做成了这么多单生意，不过那房子换出去了，我们是不是就没法去看了？”
　　“说起这个，那房子原先是房管局那套边角房吧？好像是有好多三角区的，装修起来应该挺难的吧？”
　　“有点难度，不过我装修都是定制家具，倒是还好，至于那些三角区，我都用家具挡上了，至于之后完全装修好什么样，到时候我拍照洗出来，给你们看看，”秦柠说着，看向一旁的罗秋英，“还有罗姐那套房子，估计再有个大半个月的样子就能装修好。”
　　罗秋英笑着邀约：“我那套房子装修好了，你们也能去看，到时候大家一起去我家吃个饭，然后我再时时给你们汇报一下新房住进去的体验。”
　　大家纷纷点头。
　　“那肯定要去的。”
　　“你家装修好了我们肯定要去看，就算你不邀请我们也要不请自去。”
　　“还有大半个月就能住进去了啊，好快。”

[109]是为你好:这房子我惦记好久了。
　　“来了，房产证还有钱，我们都带来了，这就办手续换房吧。”
　　余大妈将房产证放在厉香秀面前，又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从里面数出8640块钱整，交到秦柠手里：“刚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8700块钱，我这里还剩60块，错不了。”
　　秦柠是看着她数的钱，确定不会有错，见两人着急，便也没有多寒暄，便也将房产证拿了出来。
　　这套房子依然是落在裴文慧的名下，不过她跟房产证的大家都很熟悉了，裴文慧还得上班，没法及时过来，厉香秀也愿意先给办手续。
　　“余大妈，房子换过去了，就换不回来了，”厉香秀跟余大妈说话，“你仔细想清楚，按了手印签了名，就没办法反悔了。”
　　“不反悔，”余大妈迅速摇头，“这房子我惦记好久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换房，肯定不会后悔，你就给我登记吧，我记着住进去呢。”
　　“行，”厉香秀办手续盖章，低着头处理手续，顺便继续跟余大妈说话，“之后你们的房子换过来，要怎么办彼此互相沟通就行，后面的事房产证就不插手了。”
　　余大妈再次点头，看向秦柠：“小姑娘，那个房子我们多久能住进去？”
　　“五天吧，”秦柠给了个确切的期限，看了眼厉香秀桌上的日历时间，“这样，18号当天中午，那房子就能入住了，当天十二点半吧，你们带上所有的家当直接过来，收房后搬进去，我们交接钥匙，行吗？”
　　余大妈高兴点头：“行，没问题，五天好，正好我们趁现在有空收拾收拾。”
　　两人说话间，厉香秀处理好了所有的手续，然后将刚办好的房产证递给余大妈：“余大妈，这房产证拿好了，是很重要的凭证，可不能丢了。”
　　“不会不会，这些东西我肯定能保管好，”余大妈认真收好房产证，冲着厉香秀和秦柠微笑，“那我们就先走了啊，五天后18号中午十二点半搬家，是不？”
　　秦柠点头：“嗯。”
　　余大妈笑呵呵道：“好好好，搬家好！”
　　说过，她拽了拽身旁的老伴，走着欢快的步伐离开房管局。
　　两人走远，厉香秀收拾资料：“回头别忘了叫你妈妈过来补一下资料，今天得补好封存的。”
　　“放心吧，不会叫香秀姐难做的，我妈说中午下了班就过来，”秦柠说着，看向她面前的另一本房产证，感慨道，“好不容易换到了48平的房子，又只剩下40平了。”
　　“但你赚了钱啊，”厉香秀笑道，“对了，你没有考虑过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吗？一直落在你妈妈名下，万一……我是说万一她要另外结婚什么的，直接带走呢？虽然她大概率不会那么做，但总在她那儿也不方便吧？”
　　“谢谢香秀姐关心，其实这个问题我考虑过，”秦柠认真道，“不过海城这边户口要迁过来没那么容易，学校这边倒是有些政策，特殊情况下学生可以迁到学校的集体户口，但也不是很方便，我考虑等过些时日，等我确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后，再把户口迁过来，可以落到自己的房子名下，不然像现在这样，我的户口迁过来也得跟着房子动来动去，实在是不太方便。”
　　裴文慧本身就是海城的户口，带着户口可以直接买房，不需要落实，所以换房的事宜在房管局就可以完成。
　　要是像她这样迁过来的户口，每次换房都得迁户口，还得去多找几个部门处理。
　　厉香秀听着，才恍然大悟：“你说的也是，按你的情况动作确实不太方便，目前最方便的确实是落在你妈妈名下，不过要是你一早就跟着你妈妈来海城，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哪里都行，”秦柠微笑，“反正户口的问题迟早能解决。”
　　两人聊了一会儿，秦柠离开房管局，将余大妈给的那笔钱存进了银行。
　　虽然这次换房过后，她名下的房产面积又从48平降到了40平，但手上多了一笔可动的现金，这对她接下来接学校宿舍的翻新项目添了一笔助力。
　　中午裴文慧下了班，骑自行车来房管局。
　　到门口看到秦柠，还没停好车就问道：“又换了？”
　　秦柠笑着点头：“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只剩下一点，等着你去签字按指纹。”
　　裴文慧将车子交给她：“那我这就去办，车子不用停车棚了，办好我们就走。”
　　秦柠叮嘱：“办好之后喊上香秀姐，她也休息了，中午我们一起去附近吃个饭。”
　　裴文慧答应后进门。
　　不久之后，她拽着厉香秀一起出了房管局：“去去去，不能不去，今天这顿饭你一定要吃。”
　　厉香秀无奈看向等在门口的秦柠：“阿姨比你还要热情。”
　　秦柠失笑，将自行车还给裴文慧，随后挽着厉香秀的胳膊：“一起吃个饭，又不是去干什么，我们这是正常聚会，相处这么久了，我们难道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你这是给我戴高帽，”厉香秀摇头，被秦柠搂住时，拉扯的阻力都卸了，“我告诉你，朋友归朋友，我肯定不会给你开后门的。”
　　“放心吧，香秀姐，我知道哪些线是不能触碰的。”秦柠认真说道，要说“反腐”这块，她可能比厉香秀还要严格，毕竟她前世生活的环境，这方面就管的极严，耳濡目染之下，她对这方面格外反感，且她又不是要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没必要走贿赂那一步。
　　三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按人头数又加了两个，总共就要了五个菜。
　　厉香秀松了口气，低声道：“秦柠，我们算是朋友，有些话我给你交个底，现在上头抓的严，你脑子灵活，做普通灵活的事就行，别去走歪路。”
　　“这我倒是听说过，我哥前段时间说最近查的严，打算跟女朋友领证，带结婚证去任何地方都方便，不然怕被抓到殃及池鱼，我以为就查这方面，别的也查啊？”秦柠同样低声问道，话语中带着好奇。
　　厉香秀点头：“既然查了，肯定都查，而且上头命令下来，底下的人都得加码，有些事那都是一刀切的。”
　　秦柠关切看她。
　　厉香秀摇头：“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小小的办事员，我也觉得这工作挺好的，房子的事肯定都会是家家户户的重心，所以不论时代怎么变，这工作肯定还会在，我干着工作安稳过一辈子多好？非得铤而走险做什么？”
　　秦柠给她倒了碗汽水，说道：“其实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安安稳稳干我的事，香秀姐刚才也说了，房子是家家户户的重心，所以不管时代怎么变，装修房子的需求总还是有的，我就抓稳这一行，往后日子不会苦，我去铤而走险能有什么？就是做大做强，然后享受生活，那我现在这么按部就班走下去，也能享受生活啊。”
　　“你是这样想的？”厉香秀惊讶看她，“你那样有规划，有想法，就只想走这么点路？”
　　“那也不是，”秦柠摇头，“但也要顺其自然，要是真有好运，那我肯定要干，但要是没有，强求也没必要，做大做强了……说实话，我还怕步子迈太大扯着自己，小打小闹还能安稳，真走远了拽不住，那是真有可能破产的。”
　　特别是房地产行业。
　　哪怕接下来二十年时间里都是房地产行业的腾飞期，但还有二十年之后呢，毕竟她真的亲眼在新闻上见过那几个房地产的业内巨头债务缠身的情况。
　　在那时候，房地产行业都是夕阳产业。
　　所以没必要走太远，按部就班往前走就行。
　　厉香秀却没想到秦柠的想法是这样的，思索了片刻又忍不住问一句：“你真没有别的想法？不打算贿赂我？”
　　秦柠失笑，指着她面前的汽水：“拿什么贿赂，这个汽水吗？那我多给你倒点，香秀姐这么好贿赂了，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滚滚滚，”厉香秀不耐烦回她，但脸上却带着笑，“对了，我想吃你前两天买的橘子，下次你看到好吃的，给我拿一袋，我想吃。”
　　秦柠侧头看她。
　　厉香秀扬眉：“我们不是朋友吗？吃你一袋橘子怎么了？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怪我，挑选水果的眼光太好，”秦柠感慨道，“俗话说得好，‘要想拿下一个女人的心，要先拿下她的胃’，我现在算不算拿下了香秀姐你？”
　　厉香秀默默把捧着的汽水放下，笑着回：“算，怎么不算，你这人不光脑子好使，嘴也好使，挑出来的东西都好吃，这家店味道也不错。”
　　“嗯，这家店的材料都很新鲜，调味也正好，”秦柠认真评价，“有的店做的那些菜乍一吃还行，实际总有那么点不新鲜的东西。”
　　厉香秀看她：“说来也奇怪，你这张嘴是怎么养出来的，这都能尝的出来？不会是遗传吧？”
　　裴文慧到这时，才插了一句：“可能真是遗传，不过不是遗传的我，是遗传的她太奶奶，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嘴巴也挑的很，七几年那会儿吃饭就只吃纯米饭，掺了红薯土豆的都不爱吃，她地位高，大家都宠着，柠柠从小跟在她太奶奶身边，也沾了光，没吃过太差的东西。”
　　厉香秀恍然：“那怪不得，嘴巴这么叼。”
　　秦柠笑了笑，心说她吃的东西可比面上看到的更夸张，毕竟太奶奶从小给她开小灶。
　　不过她只是更容易尝出好坏，倒没有那么挑食，食堂里的饭菜味道一般般，菜色还算新鲜的，勉强也能吃。

[110]隔成两间:这也好，你脑子真灵哎！
　　“你知道妈换的那套房子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妈都不跟你商量一下吗？”
　　“妈跟我商量？”段永刚震惊地看着妻子，“你听听这问题，像话吗？妈跟我商量？”
　　“是我糊涂了，一时间没想起来，家里的事都是妈做主，”钟秋果尴尬一笑，“不过我真的好奇妈到底换了个什么样的房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明天不就知道了，换房的手续办了，钱也给了，屋里的东西都全部收拾好，明天就搬过去，”段永刚闭着眼睛，“不过我听说那房子比我们现在的房子要大点，而且妈和爸已经看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换房，应该不会差的。”
　　“几个月前就说换房，希望没错吧，”钟秋果也闭上了眼睛，“房子稍微大点，我们一大家子不用这么挤，这样才能生孩子，没有足够的地方，我都不愿意跟你生孩子。”
　　段永刚睁开眼：“老婆……”
　　“离我远点，”钟秋果伸手推人，“我可不想被人听墙角。”
　　“哎，这也没办法，谁家都这样，”段永刚又闭上了眼，“不过现在计划生育，家家户户都只能生一个，晚点就晚点吧。”
　　钟秋果忍不住睁开眼睛白了他一眼。
　　愚蠢的男人，就想着生孩子。
　　……
　　余大妈捂上了耳朵。
　　她也不想听墙角，可是家里就这么点大，就算她捂着耳朵，左右的声音都往她耳朵里钻。
　　老大老二是年轻的新婚夫妻，家里地方小，这两对夫妻俩不好意思睡太近，哪怕中间隔着帘子，彼此也尴尬。
　　所以睡中间的是她跟丈夫，以及公婆两口气。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老了，她才四十多岁，不是七老八十耳聋眼花的，该听到的都能听到，能听懂的也都能懂。
　　年轻小夫妻讲话也不遮掩。
　　他们不尴尬，尴尬的是她。
　　要不是家里实在缺钱，她立马把老大老二都踹出去。
　　可是没有人能懂她内心的尴尬，跟同龄人说，那些人都只是笑笑，说都是过来人有什么好尴尬的。
　　但她不行，她真的不能接受！
　　还好马上要搬家了，等搬了新家，就不会再遇到这种左右两难的局面。
　　……
　　“东西都拿好了吧？一趟搬过去，免得来回折腾。”
　　“妈，屋里的家具真不要啊？都不算旧的，有几样才买了几年而已，”段永刚舍不得屋里的旧家具，“我不怕累，待会儿我多跑几趟，把这些家具都搬过去吧。”
　　“家具都有，不搬，”余大妈摇头，“走走走，搬新家了还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干什么？拿好了就走，没准到了那边还要丢一些东西。”
　　“那不能，”段永刚低声嘟囔，“这都是必须要用的东西，不可能丢。”
　　说着话，一行人带着一大堆家当浩浩荡荡出了门，东西实在是不少，连带着还年幼的小孩也都拎着大包小包。
　　好在新房离的不远。
　　一大家子人搬着东西，动用了全家所有的自行车，又请了亲近的邻居帮忙，用了二十几分钟时间，将东西都搬到了新家楼下。
　　秦柠和刘师傅按照约定时间等在楼下，见这一行人过来，迎上去帮忙搬东西。
　　“这么多东西，是一口气都搬过来了？”
　　“都搬过来了，我们人多，免得来回跑，”余大妈扛着大大的，用床单绑着的包袱，因为走了一会儿路有些气喘，微微提起一颗心问道。“应该没问题吧？”
　　“都好了，可以搬进去住。”秦柠点了头，帮她分担了一些东西，走到了前头。
　　这家做主的人是余大妈，她也只跟余大妈说话，两人在前头带路，后面跟着一大家子人。
　　到了楼层，秦柠拿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已经全部装修好，与前些天余大妈过来看时自然是完全不同的。
　　那时候这屋里还都是没有装好的半成品，经过这几天的收拾和处理，所有的东西已经全部安装完成，包括两间卧室。
　　此时的客厅，不仅明亮还宽敞。
　　余大妈先进了门，左右环顾，满意道：“跟你之前装修那两家差不多的风格，是我喜欢的样子，我就说你肯定不会叫我失望，还好我先下手为强。”
　　秦柠微笑：“既然是新装修的房子，自然要有新的模样。”
　　她跟余大妈说着话，久久没有别的东西，回头一看才发现，跟着来的一大家子人都在门口站着。
　　严格来说，他们是在门口挤着。
　　段永刚跟钟秋果站在最前面，大爷挤在边上，底下是两个小孩，再后面冒头的，是余大妈的大儿子和大儿媳。
　　七个人就这样努力挤在门口，眼睛盯着全屋各个角落咕噜噜打转。
　　唯独岁数最大，见世面最多的余大妈公婆沉得住气，在拥挤的人群后跟刘师傅聊着天。
　　余大妈气不打一处来：“干什么挤在那里？一个个都没见过世面吗？”
　　“妈，妈……”段永刚急促且兴奋地问道，“这里是我们的新家吗？以后我们就住这儿了？要不要脱鞋进去啊？”
　　“脱，”余大妈毫不犹豫道，“特别是你，那鞋子脏的不成样了，必须脱鞋进！”
　　段永刚听她这么说，反而犹豫，看向正穿着鞋在屋里的两人。
　　钟秋果抬手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脱，你脏，穿了鞋子进去把屋子都弄脏了，不过你的话不仅要脱鞋，要得脱袜子，反正你皮糙肉厚，脚底弄脏了大不了回头洗洗。”
　　“也是哦，那行，”段永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脱了鞋和袜子，光着脚进了屋，随后欢快地在门口转了两圈，“别说，这瓷砖的地面踩着还挺舒服。”
　　秦柠：……
　　她看向余大妈，正捂着脸露出一副没脸看的表情。
　　不过经过这一遭，其余人倒不像之前那样局促，都拎着东西进了屋里。
　　这套房子总共两间卧室，里面摆了高低床，将两间卧室变成了四个小隔间。
　　这一家子人多，东西也多，秦柠索性多做了一些事，在介绍的同时顺便帮他们捋清了所有物品放置的逻辑。
　　“这上面是秋冬的衣服，这边放夏款，等季节变换了，再换一换位置，确保每一季的衣服都在最顺手的位置。”
　　“哦哦，行，”钟秋果将手上装衣服的袋子放进衣柜，“回头按你说的收拾。”
　　秦柠又打开底下的柜子：“这里放内衣裤，下面放袜子。”
　　钟秋果指着那个已经在衣柜里的袋子：“都在里头。”
　　“回头你们有空自己收拾，”秦柠定好了卧室衣服如何放置，出了卧室去厨房，“所有的厨具都拿出来吧，我帮你们捋一捋。”
　　厨具归余大妈和她的大儿媳管，东西都一样样从袋子里拿出来，秦柠也按所有的厨具类型，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位置。
　　全部放好，橱柜里还剩下一些多余的空间，以后再买新厨具，也能放进去。
　　这边在收拾厨具的时候，其余人也在收拾带过来的东西。
　　客厅、厨房、卫生间、卧室，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应该在的位置。
　　所有的装修在设计之初都考虑到了这时候人多物多的情况，所以打了许多柜子，将能利用的空间都利用了一遍。
　　这一家人从40平的小面积房搬到这个面积大，且储物空间也多的房子里，哪怕带的东西再多，也全部都被塞进了各式各样的柜子里。
　　甚至搬东西的袋子和纸箱，也单独堆进了一个大柜子里。
　　“没了？”
　　“好像是没了，都放完了。”
　　“放完了吗？”余大妈不可置信地问道，“老大老大，你们没忘记搬东西吧？”
　　两人连连摇头。
　　“我们搬东西的时候妈你都看着呢，而且最后出门的也是你。”
　　“对啊，肯定没有忘记搬东西。”
　　余大妈沉思：“那是你们搬累了，半路丢了一部分？”
　　两人再次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余大妈大儿媳妇开口：“妈，不能丢，刚进门的时候你不是还点过么，数量没错的，而且刚才收拾也是一袋一袋拿的，东西都在呢，肯定没少。”
　　“我也点了一遍，没少，”钟秋果从卧室出来，“不过放进去是感觉少了，衣柜里还有不少空呢，还能多买好多件衣服。”
　　余大妈大儿媳笑道：“你们房间人少，就两个人，所以衣柜空间会大点，我们房间就差不多，放下我们夫妻俩的东西，再放下两个孩子的东西，空的不多，但大多是衣服，稍微挤挤也能多放，而原先那些东西在旧屋那边得占好大的地方，这边的柜子空间确实要更大。”
　　钟秋果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东西全塞进去了，屋子还有这么大，感觉这屋子比我们之前的屋子大三四十平呢。”
　　余大妈要进小房间，拉上秦柠：“小姑娘你也帮我收拾收拾。”
　　小房间的床铺模样，余大妈也是头一回看到。
　　“己”字形的上下铺，虽然只是单床，却完美地将小房间分隔成两间。
　　余大妈和她丈夫的部分在靠里那块。
　　余大妈婆婆就坐在床上叠衣服，见两人进来，淡淡地点头打了招呼。
　　余大妈带着秦柠穿过靠边的小走廊进里头，夸赞道：“这设计好啊，还是你脑子好使，没想到上下铺居然还能这么做，这样的床铺比单边的上下铺好多了！”
　　秦柠微笑，站在床边抽出隔板：“这边有一块隔板，你们要休息的时候可以拉过来，挡上后隔音效果能好很多，窗户在那边，这张床正好将窗户一分为二，不会挡光，就算在小隔间里待着，也不用担心通风透气。”
　　余大妈一拍大腿，眼冒亮光：“怪不得这样好，你脑子真灵哎！”

[111]收房成功:我们这就是换房成功了吧？
　　“妈，妈……”
　　“喊我干嘛？有事说事，”余大妈走出小房间，看向刚才一直在喊她的小儿媳，“什么事情？”
　　钟秋果笑回：“妈，我这儿地方大点，你们要是有什么东西放不下，可以放我这儿。”
　　“就这么点东西，哪里放不下，”余大妈说道，见小儿媳一脸高兴的样子，走进屋里看了看，指着这一间的上下床铺，“你们和老大两口子都一视同仁，他们一间你们一间，虽然现在你们是两个人住这一大间，但这也包括了以后有孩子时住的，家里没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知道吧？”
　　“知道知道。”钟秋果笑着点头，心里头满意的很。
　　她昨天晚上还在发愁住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心想只要不那么挤就好，没想到房子居然是这样的。
　　虽然这房子在面积上没有变大很多，但能跟丈夫两个人住一小间，她心里觉得很好，至少单独在房间里的时候不会有人打扰。
　　余大妈见她这样，就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多说，再看向大儿媳妇。
　　跟小儿媳比较，大儿媳一向都是懂事听话的，原先那住处都没有意见，如今换了房，她更不会有意见和想法，但她还是多看了几眼，见大儿媳脸上也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就知道这房子也很合她的心意。
　　甚至惯常都没什么话的公婆，眼下的心情都很好。
　　或许他们只是因为换了新房而高兴，但无论如何，都意味着换房很是值当。
　　就在这时，余大妈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在门口探头，转头望去与那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立即面带微笑：“我们也住这栋楼，就在你们家楼下，听到有动静上来看看，原先这里没人住，你们是新搬过来的吧，以后就是邻居了，不过你们这房子的装修比我们家的好多了。”
　　余大妈恍然：“原来是邻居啊，我们刚收拾好呢，要进来看看吗？”
　　“可以吗？”邻居问道，却已经踮起脚尖，颇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意味。
　　余大妈就知道邻居肯定是羡慕了，笑着邀请人进门看：“没关系，我们刚搬家，之后还需要彻底打扫一下，穿鞋进来看吧，你也可以参考参考。”
　　前些天确定要去房管局找秦柠之前，她特意去看过那两套已经换出去的房子，看到房子里干干净净，哪怕住许多人都没有显得拥挤的模样，她心里就很是羡慕。
　　如今自己住进来了，她看着邻居惊讶且好奇的目光，心里不由升起几分骄傲和快乐。
　　原先只有她羡慕别人的份，现在轮到别人羡慕她了。
　　邻居进了门，触摸着屋里的所有柜子，忍不住跟余大妈说话：“这里头还有个三角吧？”
　　“在呢，”余大妈心想这人果真是楼下邻居，要不是户型一样哪里会知道这柜子里头还有个三角，而且肯定被那个三角难到了，她笑着打开柜门，露出里头的模样，“你瞧，在这儿呢，里头凹进去的小三角也打了个小柜子，用来放些小工具再合适不过，原先这些小工具零零碎碎摆在抽屉里，又乱又不方便拿取，现在都挂在这里，所有东西都一目了然。”
　　“还能这样？”邻居惊讶道，“原先觉得这小三角还要打个小柜子有点浪费，放又放不了太多东西，现在变成这样还真是好哎，放这些东西正合适。”
　　“谁说不是呢，”余大妈又热心带着邻居去看另一边，“你们屋里这地方是不是也有凸出来的地方？就在这柜门之间？”
　　“对对对，就这里凸出来一块，结果什么都不行，不好看，你这……”邻居打开柜门，“咦，没有挖进去啊，这中间就是块板子？”
　　“那可不能挖，这是承重柱啊，挖了还得了？”余大妈笑着摇头，“不过这柱子在中间不好看，边上就做了个柜子，别人一看这就是个普通的柜子，实际上它还是柱子，但两边的空间都用到了。”
　　“这想法好，”邻居仔细又看了看，满意点头，“有点意思，给你们装修的工人干活不错的，我跟你说，我楼下那套，人家也找人装修了，结果装出来的样子真不好看，不像你这里，我看着哪哪儿都顺眼呢。”
　　“装修工人干活也得听监工师傅的吧，还有设计师的想法。”余大妈说道。
　　“设计师？装修房子还要设计师啊？”邻居惊疑，“不都是跟装修工人商量一下，该怎么干怎么干吗？”
　　“那不行的啊，肯定要设计师，这样风格才能一致，”余大妈这段时间也了解了不少装修的内容，颇有些经验，“不然就跟装修工人商量，今天这么做，明天那么干，事情肯定干不好的呀，我也看了好多套别人装修的房子，都不行的，要想装修的好，就得找专业的人，钱稍微多花点，但住着舒服呀。”
　　邻居左右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房子装修确实特别，好奇问道：“那你们这房子请了设计师吗？”
　　“当然啊，人家设计师亲自盯着的呢，”余大妈努了努嘴，“喏，就是那个小姑娘，她边上那个就是房子的监工，你知道监工是什么吧？就是一直在边上盯着工人干活的那个，这样一来，屋子里的每一步都有人看着，那些工人干活都会认认真真，不会给你偷工减料，所以你看我这屋子，每一个地方都做的很好，我们今天搬过来，人家也跟着一起，就是想看我们有没有问题，要是有问题的话立即就能解决了。”
　　邻居恍然点了点头，看了眼正在说话的两人。
　　随后发现不对，环顾一圈：“那两个人是装修的，其他人呢，都是你家里人？”
　　余大妈点头：“对啊，都是我家里人。”
　　邻居恍惚地再次环顾。
　　余大妈明白了这人眼神的意思，索性也带她去看了卧室：“我们家人多，所以才换到这边来的，最主要就是因为这房子床多，你看看，好多张床呢。”
　　邻居站在卧室门口左看看右看看，兴趣瞬间加强：“卧室这样搞是蛮好的，怪不得你们家这么多人都能睡得下呢。”
　　余大妈点头：“虽然小间的面积不算太大，但住着没问题。”
　　“也还好，不算小，”邻居说道，又来回看了好几遍，“说来也奇怪，我们的房间没有放下这么多床，但面积好像也没有很大，感觉走路都不方便，但你这个，虽然实际可能是真的小，但来回走动还算方便，床也没有小……”
　　邻居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思索了好久得出一个结论：“可能你们的东西少吧。”
　　这话一出，刚才还在跟邻居一起思索的余大妈都憋不住笑了，而且越笑越大声，把邻居都搞的莫名其妙。
　　余大妈边笑边说话：“我们……刚才正在说这个呢……哈哈哈哈……大包小包的东西拎过来，结果这屋里一装一放，外头面上都完全没有东西了……哈哈哈哈……我还跟我儿子儿媳说，他们是不是半路把东西丢了呢哈哈哈哈哈！”
　　钟秋果听到余大妈的笑声走过来，听完她的话后补了一句：“是真的，我们东西不少呢，住原先房子的时候，上下里外都堆满了，几乎没多少落脚的地方，结果搬到这边来收拾往柜子里一塞，东西全不见了，但我们可以确定，所有东西都在呢，就是都存进柜子里去了，但就这样，还有不少柜子里是空的。”
　　邻居惊讶问道：“真的啊？你们这柜子这么能放？但怎么看着面积没变小呢？”
　　“可能是柜子打的高，”余大妈指着屋里柜子转了一圈，“刚才我们收拾出来，平常用不到的东西都堆到了最上面，这就装了不少，底下那些常用的，自然占的少。”
　　邻居对这房子是越看越满意，不仅对客厅满意，对卧室满意，对厨房和卫生间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这栋楼造的时间比较晚，所以楼里是有卫生间的，但那就是最寻常的卫生间，对比这精致装修的卫生间，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不仅漂亮，而且看着还很好打扫，那些个瓷砖脏了，直接破喷水过去，稍微擦一擦就能干净。
　　看过全部，邻居忍不住对余大妈说道：“我现在真羡慕你啊，怎么同样格局的房子，你们家跟我们家差距那么大呢？装修这样好的房子，我都想搬进来住了。”
　　余大妈笑了，心里的骄傲和自豪更盛。
　　还好她聪明做事快，错过了之前那套房，这次毫不犹豫就定下了这套，不然她还得看着别人享福。
　　这房子花钱换过来，她真是一点都不后悔！
　　“要住好房子，得舍得花钱，你说我们赚钱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吗？这机会就摆在面前，只要花了钱就能得到，那为什么不干？反正我花了钱换了这房子，我不仅觉得这钱花的值，还觉得花晚了呢。”
　　邻居真被她说动了：“这装修贵吗？多少钱？”
　　“可能不同的房子不一样，这面积的话……”余大妈按秦柠之前说的，说了个大概的数字，“估计五千多块钱吧，也还行，家里人多的话，就一年多的工资。”
　　邻居低头思索。
　　这时，秦柠跟刘师傅走了过来。
　　秦柠刚才听到了两人大致的对话，不过因为这种情况很常见，她不觉得这波“推销”真能成，便也没有格外在意，走近后只是冲着邻居笑了笑，便跟余大妈说话：“我们那边还有一套房子在装修，得过去看看，然后余大妈你们家原先的房子……”
　　余大妈立即将钥匙给她：“那房子归你了，我们这就是换房成功了吧？”
　　秦柠笑着点头：“之前房产证手续办好就成功了，今天主要是过来看看你们搬过来有没有什么问题，确认没问题就算是你们收房成功，我们去忙别的事。”

[112]恰到好处:坐下后觉得这里看出去的景色刚刚好啊。
　　“哎哎，别走别走，”邻居快步上前，“你还给人装修房子是吗？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可以，稍等，”秦柠站定，觉得这人可能有点意向，打算待会儿把话都事情都说清楚点，转头跟刘师傅说话，“刘师傅，洋房那边装修的房子还有些工作，你带人去做掉，剩下那部分工作做完，你先回家歇两天，也跟许岩大哥说一声，让他也歇一歇，忙活这么多天应该也累了，歇两天或者三天都行，你看着安排，刚换的那套房子的活不着急。”
　　刘师傅点头，正要说话，这邻居却开了口：“要不着急，先给我家把活干了呗。”
　　秦柠笑着说道：“装修不是小事，也不需要这么着急，考虑清楚再确定吧，我这边手头的活暂时没有很紧。”
　　邻居迟疑：“真的吗？”
　　“真的，”秦柠点头，她不怕不愿意装修，只怕答应了愿意装修却反悔，这时候匆匆忙忙压着人答应下来，很容易引起纷争，“刘师傅先去干活，你这边有什么要了解的，我们坐下来细说，不知道你家里方不方便……”
　　“方不方便，去我家坐着聊吧。”邻居立即说道。
　　秦柠点头，又看向刘师傅。
　　刘师傅开口：“那我去洋房那边干活，许岩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说完，刘师傅转身离开，秦柠在跟邻居下楼之前，又回头跟余大妈说话：“余大妈，房子在交给你们之前我们都详细检查过，基本是没有问题的，但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你直接联系我，我会来处理，一年内有装修上的问题，我都能免费处理，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传呼号，你要是找我我没有及时回电，可能是因为正在上课或者是忙活别的，等我忙过那阵，我会回电话的。”
　　这年头的通讯就是这样，也只能这样。
　　传呼联系已经算是方便的，至少收到传呼的人能立即知道有人在找，但大部分时候，很多人的联系方式就只有一个固定电话，要是人不在能喊到的地方，想找到人就难了。
　　余大妈接过名片，有些不敢相信：“一年内都免费给修？”
　　“对，只要是房子本身的问题，一年内都免费修，”秦柠点头，“要是超过一年，是房屋老化或者是别的问题导致的，也可以跟我说，不过可能得稍微收点费用。”
　　“这可以，交给你我还放心呢，”余大妈收好名片，“你这服务真的到位，那谢谢你啊，你下楼我就不送你了，我们再收拾收拾屋子。”
　　秦柠回她：“不用送，再见。”
　　说过，她跟邻居一起下了楼。
　　这个邻居家就在楼下，格局跟楼上几乎一模一样，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这间房一直有住人，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都经过处理，只是因为处理的不够好，看着还是歪七扭八的模样。
　　“我们也是请的木匠打的家具，都贴边了的，”邻居指着边角的位置说道，“但就是跟楼上你叫人打出来的不一样，原先不觉得，刚刚看过楼上的屋子，再看我们家这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还有这个卫生间，也不行，感觉脏兮兮的。”
　　“这间房应该是直接在毛坯状态就住了进来，然后所有东西都是一边住一边添置的吧？”秦柠看过一圈得出结论，“缺什么补什么，对吧？”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们就是这样的，”邻居连连点头，“你连这都能猜出来啊？”
　　秦柠抬手指着屋里各式各样的家具：“看这些家具的位置就知道了，明显没有考虑到整体，都是一件一件进屋的，我估计你们就是住着住着发现这边缺个柜子，临时去买一个，住着又发现缺这个，再临时去买，这些家具单看都挺漂亮，就是风格不一致，大小尺寸也不一致，高高低低参差不齐。”
　　“这也被你说对了，就是这样，总觉得缺地方放东西，可不买这柜子吧，东西都堆在外头也不好看，而且越堆越多，”邻居皱着眉头，神情十分苦恼，“我也想法子收拾过好多回，还丢了一些以前的家具柜子什么的，换了批新的，有些还是一套呢，但还是不太舒服，可之前没看过楼上的模样，今天看过了才发现，同样的户型，房子居然能搞这么好，不然你给我们屋也装修一下，价格没问题的，我刚才问了，五千多块，我们家能接受，按楼上那样装就行。”
　　秦柠摇了摇头。
　　邻居迟疑问道：“是钱不够？还是你依然觉得我没办法做主，你放心，这事我能做主。”
　　“不是。”秦柠打开包翻了翻，没有找到纸笔，还是让邻居从家里翻出了空白的纸笔，她才坐在凳子上，握着笔在纸上写了装修房子需要提前确定的一些事。
　　正常接装修单子，跟换房还是不一样的，换房以实用为主，没有花里胡哨的设计，她装修的三套房子都是一样的逻辑，屋里的东西也几乎一样。
　　装修的单子，则要根据客户的需求定制。
　　比如说闻教授的房子需要足够多的书柜，且她只是一个人住，所以高低床这种设计完全没有出现。
　　罗秋英家里那套房子，也有他们自己的需求。
　　“主要就这些，”秦柠将写好的内容递给邻居，“装修的事因为价格不菲的缘故，除了需要谨慎这一点之外，还需要确认这些信息，大概就是纸上的这些内容，包括你们的需求，个人爱好，住几口人，颜色偏好等等，都要提前确定，填好这些我们再来进行后续的沟通，装修价格也要额外讨论。”
　　邻居大概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了看纸上的内容：“那我们要是不太确定呢？”
　　“那就要定一个大概确定的方向，总得尽可能满足你们的喜好，”秦柠说道，“比如说厨房的台面高度，必须要确定家里主要下厨的人是谁，台面必须是贴合这人身高的，这样长期做菜才能舒服，至于偶尔下厨的别人，都不需要考虑，既然花了钱，总得让你们花的钱有价值。”
　　“你这么说是有点道理的，我之前都没想到装修还需要注意这么多，”邻居仔细看过纸上的内容，握着笔在上面写了几项，随后抬头，“你是专业的，那就按你说的来，你给我留个名片吧，我们商量好了找你，你刚才说了接下来不是很忙，所以我们这边确定好了之后，就能立即装修了吧？我也想早点住进好法子里。”
　　秦柠递过名片，确定道：“嗯，不忙，你随时找我。”
　　……
　　“哪个？”
　　“就是前些天我们回你外婆家时，遇到的那个盛老师啊，那天不是说了可能要请你打床的吗？”裴文慧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进卫生间，放进盆里浸泡，一边干活一边不忘跟秦柠说话，“好多天没消息，我以为他是反悔了呢，结果今天打电话过来，说是听说你还给人搞装修，问你接不接装修的生意，要是愿意的话哪天有空上门去看看，你们面对面谈谈，我感觉他蛮有意向的，今天打电话过来说的也很诚恳，不是正好你刚交了房，可以接这一单。”
　　秦柠道：“我今天交房的时候，被那栋楼的邻居拉住了，那人就住在楼下，房子户型跟我换出去那套一模一样，人家特意上来看了房，觉得房子特别好，也起了念头要重新装修房子呢。”
　　“那那人确定了吗？应该不能吧，装修的事没那么快。”裴文慧对秦柠手头装修生意的情况也有些了解，知道装修从起念头到确定，中间会有不短的时间。
　　秦柠看她：“大差不离，那邻居的意向很高，今天要不是我压着，恐怕要当场定下，不过虽然我压了压，但按她的说法，希望商量好之后，我这边能立即动手。”
　　“这么说的话，好像能行啊？”裴文慧惊讶，“这一下来两单生意，势头不错啊，还好你把许岩培养起来了，现在许岩跟刘师傅可以两头监工，算上你自己换来的那套，一共三套房子，大不了你自己那套慢点装，先把这两单外来的生意做成呗，我感觉那个盛老师的装修单子，也八九不离十。”
　　“实在忙不过来就只能这样了。”秦柠也没想到连着来两单生意。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秦柠过去开门：“高老师？”
　　“知道你住在这里，一直没来看过，今天有空过来做做客。”高珂笑道。
　　“快请进，”裴文慧从卫生间出来，“是后勤处的高老师吧，柠柠跟我提过好多回，进来坐进来坐，吃点水果，我去给你泡茶。”
　　“不用这么客气，我坐坐就走。”
　　“来都来了，多坐会儿，聊聊天嘛，”裴文慧热情道，“柠柠，高老师肯定是来找你的，你陪她聊。”
　　秦柠应声，跟她说话：“妈，拿白色的那罐茶叶，高老师喜欢绿茶，那是绿茶，别的都不是。”
　　裴文慧答应：“好。”
　　高珂看向裴文慧走到的位置，看到柜子上一排茶叶罐：“这么多，你喜欢喝茶？”
　　“从小耳濡目染了，我太奶奶喜欢喝茶，平常我也就这个爱好。”秦柠带着高珂坐到窗边，支起窗边桌，坐下后视线降低，却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景，正好是学校的湖和假山。
　　“怪不得你是专业的呢，就这么个小小的台桌，添两把椅子，位置恰到好处，”高珂看着湖面，“站着觉得一般，坐下后觉得这里看出去的景色刚刚好啊。”

[113]可以干活:秦柠同志，有些事是不能开玩笑的。
　　裴文慧端来茶水，放在支起来的窗边桌上，因为听到了刚才高珂说的话，她道：“这是柠柠怕我无聊，特意做的，她平常比我要忙多了，就算是周末也需要出去忙，反倒是我，偶尔休息能完全闲着，在那时候我就会拿本书坐在这里看，不仅风景好，空气也好。”
　　“确实不错，这椅子坐着也很舒服，”高珂低头摸了摸椅子，“这椅子也不像是外头买的，难不成也是秦柠自己做的？”
　　“对，是她自己做的，”裴文慧笑道，“她就喜欢搞这些。”
　　“反正闲着，做着玩的，”秦柠靠在椅背上，看向裴文慧，“妈，我跟高老师聊会儿，你忙你的去吧。”
　　裴文慧点头，跟高珂说话：“高老师，我跟学校老师们约好了要去练字，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你们慢慢聊。”
　　高珂点头：“好。”
　　说过，裴文慧去另一边将摆出来的东西快速收拾了一番，随后换鞋出门。
　　高珂看着她离开，回头跟秦柠说话：“你妈妈还去练字啊？”
　　“也不完全是练字，主要是平常没事，之前天气没那么凉，可以坐在楼下聊天，这会儿天冷，就一起去申请了个教室，弄了练字的社团，”秦柠笑道，“都是这栋楼的老师，她一起跟去练字画画，打发时间。”
　　“那挺好的，主要是你妈妈也愿意在这上面花时间，”高珂回看秦柠，同样笑道，“在你们家，可以说是有其女必有其母，母女俩都一样上进。”
　　秦柠给她倒茶：“谢谢夸奖。”
　　高珂拿起茶杯，浅喝了一口，她知道是绿茶，但因为对茶的研究不深，喝不出好坏，索性没有多说话，而是环顾四周。
　　这屋子没有她看到的照片那样精致，在秦柠给她看的照片里，那些房子装修过后，都带着明显的明亮感，即便只是看的照片，也能确认住进那样的地方一定会很舒服。
　　至于这间屋子……虽然住着应该也不会差，但感觉比那装修崭新的照片还是不一样。
　　不过真要对比，这间屋子应该对比这栋楼里没有装修的其它宿舍楼，那样比的话，这间屋子绝对称得上不错。
　　“这屋子你租下后，稍微改过是吧？”高珂问道，“其中有不少是你的风格，但没有大动。”
　　“大动太费钱，而且我只是租房，也不好影响到房东的格局，”秦柠对这屋子的格局并不满意，让她指能指出许多问题，“厨房和卫生间都小了点，卧室还可以，但床和家具都打的不算太好，不过现在这样，我跟我妈住着也还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仿佛高珂过来就真的只是为了跟她闲聊。
　　但既然过来一趟，自然不可能真是为了聊天。
　　过了一会儿，高珂又喝了一杯水后说道：“想必你应该猜到我今天过来的目的。”
　　秦柠静静看她。
　　高珂微笑：“宿舍装修的事已经提交上去，校领导开会后觉得我住的那栋宿舍楼确实可以装修，但到底怎么装修，找谁装修，都需要进一步讨论，至于你的需求……我能问一下你现在的生意做到哪一步了吗？最基础的营业执照你有没有？”
　　秦柠点头：“有。”
　　“有？”高珂意外于秦柠的回答，她在问话之前给秦柠预设的答案是“没有”，“学校才开学半年，你又不是海城本地人，这就办好了营业执照？”
　　“嗯，而且不仅有装修方面的营业执照，我名下还有一个小型的家具厂，高老师你稍等。”秦柠起身回了卧室，不久之后拿出了一摞相关证件和资料等，这些是之前她没有拿出来给高珂看过的。
　　而高珂看着资料，眼中的震惊更盛。
　　这些东西里不仅有基础的营业执照，还有荣誉信息。
　　区房管局颁发的志愿者荣誉证，市里给的实习确认资料，还有一些杂七杂八没多大用处，但可以在跟学校洽谈过程中作为加分项的各种资料。
　　这让高珂又有点恍惚，仿佛秦柠并不是学校的学生，而是作为校外某个公司的老板在跟她谈生意。
　　来之前想要说的话，默默就被她咽了下去。
　　“高老师？”
　　“嗯，”高珂放下资料，“学校方面的意思，宿舍要装修，需要找合规的公司进行合作，毕竟是学校的项目，不能随意，所以在这方面，也需要公开与一些公司进行商讨确定，你到时候也带着资料去吧，要是你能说服校领导，后勤处会配合你的工作。”
　　她拿了张空白的纸，握着笔在上面写下会议的时间和地点，递给秦柠：“希望你能得到这个项目。”
　　秦柠看着纸上的内容，笑着感谢：“高老师，我会努力的，不会辜负高老师的信任。”
　　“于公我没办法决定这件事，但于私而言，我更希望你能成功，”高珂笑道，“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装修风格。”
　　秦柠微笑：“谢谢高老师。”
　　……
　　“怎么样，跟她说过了，劝过了吗？”
　　“没有劝。”
　　“怎么没有劝，不是说由你去劝她，让她不要抱太大期望吗？”说话的老师转过椅子，“她现在还小，跟外面那些老油条没法比的，虽然这时候拼一把对她不是坏事，但等她努力过才发现校领导从一开始就有偏向，她估计会受不住，你怎么没劝？”
　　“是啊，秦柠那孩子还挺不错的，慢慢一步步走，以后也能成功，没必要现在叫她受那样的挫折啊。”
　　“不然我去劝劝？但我跟她不是很熟悉。”
　　“谁劝了也没用，”高珂见众人都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板着的脸实在是憋不住，忍不住笑了一声，“她的准备比我们想象要周全许多，不仅有营业执照，她还有个小的家具厂，甚至背靠房管局，有房管局的人脉，这样的资格，就算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也有争项目的能力，这时候劝她放弃，别说她不会同意，就算是学校也不一定会同意。”
　　宿舍楼装修的事提交上去，高珂也将秦柠的情况跟校领导说过，校领导那边确实有些心动，之所以再传达下来希望她去说服秦柠，是因为秦柠实在是太年轻，且认为她实力很弱。
　　毕竟她只是学校的大一新生，任谁都不会认为一个读了那么多年书，才到大一的学生，会有能力接大项目。
　　要是为了支持学生发展，将需要装修的宿舍楼搞的一团糟，那肯定是不行的。
　　可这番交谈，高珂相信不仅是她，就算是校领导也会承认秦柠的实力。
　　有实力又有背景，她都觉得秦柠得到这个项目的几率能达到至少80%。
　　后勤处众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有人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高珂点头：“当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所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劝了吧？秦柠这人有能力又有魄力，她要做这件事，提前就做好了许多准备，这时候我去说让她放弃，她自然不可能答应，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得看她自己。”
　　其余人点了点头。
　　“希望她能做好这个项目，要是真能搞定，她的未来真的就不用愁了，虽然我们学校的学生一般都不用发愁未来事业的事，但像她这样在大一的时候就确定未来方向的人，也算是独一份了。”
　　“但我记得她好像没有做过这么大的项目，她要是接到这个项目了，去哪里找人？”
　　……
　　“领导，除了你之外我真的找不到别的可以帮忙的人了。”
　　“但这事不归我管啊，”领导无奈，看着面露祈求的秦柠，“我这里是房管局，而且只是区房管局，只管房子的事，不管退伍军人的事，再说了，退伍军人一般都会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你让他们给你去干活，合适吗？”
　　“不是正常军官退下来的那种，”秦柠坐直了，认真说道，“我想要找许岩那样的，不过大部分像他那样的，应该都是没有他那么严重的，对吗？”
　　“你要找退下来的残疾军人？”领导惊讶看她，“你是搞装修的，找残疾的退伍军人帮你干装修的活？不说他们能不能干，就算能干，他们不会拖你后腿吗？这可是一桩需要时间和效率的事。”
　　秦柠摇头：“没关系，我手上的项目不要求速度。”
　　领导皱了眉头，严肃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秦柠同志，有些事是不能开玩笑的，也不能拿来当你的筹码，那些残疾退伍军人的生活本就难过……我知道你想要接学校的项目，需要足够的筹码，但这件事不行，房管局可以给你开具一些证明文件，证明你足够聪明，足够有能力，可以帮你在学校领导面前加分，但你要招残疾军人帮你干活这件事，我不能帮你。”
　　“为什么不行？”秦柠同样神情严肃，“领导认为残疾的退伍军人，就不能干装修的活吗？许岩都能干，比他情况没那么严重的，为什么不能干？”
　　“许岩？”领导震惊看她，“你在开什么玩笑？许岩给你干活？他……他那个情况，给你干活？”
　　“对啊，领导不信的话，我喊许岩进来。”
　　领导皱了皱眉，眼神逐渐锐利。
　　秦柠却没有被领导的表情镇住，而是坐的更直，且神情认真道：“我说真的，没有跟领导开玩笑，我知道这件事不适合开玩笑，所以许岩确实跟我一起过来了，知道领导不信我的话，我特意带着他过来现身说法，许岩大哥已经给我干了好些天活，我说的话领导不信，他说的话领导应该信吧？”

[114]需要人手:也就是说还没有接下这个项目？
　　领导听她这么说，表情稍微缓和：“那你让他进来。”
　　秦柠便起了身，打开办公室们喊许岩。
　　许岩在外头跟厉香秀聊天，听到她打招呼的声音，笑着走过来：“秦老板。”
　　“领导要见见你。”秦柠侧身，让许岩进办公室，随后再次关上门。
　　两人重新坐下，一时寂静。
　　秦柠率先开口：“许岩大哥，房管局的领导你应该是认识的，之前就是领导跟我说换房的事，现在住了这些日子，可以稍微反馈一下，这样领导跟相关部门也有个交代。”
　　“好，”许岩坐直了，笑着看向领导，“多谢领导为我们考虑周全，这几个月我们住进新房子，一切顺利，住的也很舒服，那房子秦老板装修的特别好，我们一大家子住着很方便。”
　　领导微笑：“听说先前给你安排的海城大学的工作，你推了？”
　　“不合适，”许岩认真道，“之前安排的工作，是让我在海城大学当保安，虽说学校里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我想着万一呢，这要是我去当了保安，肯定占了一个名额，要是真出了事，我这个样子没办法护着学生，是要惹大麻烦的，所以我就推了，但我老婆在学校里干活，她说大家都待她很好，她也很喜欢这份工作。”
　　“原来如此，”领导点了点头，看了眼秦柠，只一眼过后又看向许岩，“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给秦老板当监工，”许岩也侧头看了眼秦柠，互相对视笑了笑，又回头说话，“秦老板说她还打算招几个负责任的退伍军人，以后项目接多了，可以在干活的同时当监工，不过我就不行，我只能监工。”
　　“监工？”领导惊讶了一下，“就是人家装修的时候，在边上看着？”
　　“对啊，”许岩点头，见领导疑惑的模样，立即解释，“领导，你别觉得监工就只是在边上看看，虽然我之前也这样认为，但这段时间我跟师父学了好多，监工不仅需要在边上看着，还需要了解很多装修的知识，人家小工有的也不太懂，就得我们在边上指点，这样才能把项目做好，不然装修好了歪七扭八的肯定不行，人家客户要不满意的。”
　　领导听他说的头头是道，锐利的神色逐渐变得和缓，又问：“那你这段时间干的顺吗？”
　　“还行，得慢慢学，我暂时还没办法独当一面，得跟着师父学，”许岩不知道刚才秦柠在办公室里跟领导起的争议，自顾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细致地描述了在干活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比如说那个刷墙……”
　　许岩说话时，不管是秦柠还是领导，谁都没有插话。
　　秦柠就静静观察着领导表情的变化，见她的神色越来越平静，越来越温和，就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至于带着许岩过来，一方面是为了达成她的目的，一方面也是让领导看看许岩的情况，毕竟许岩是房管局安排过来的，不管安置许岩的到底是哪个部门，房管局这边都要对那边有个交代，许岩的情况越好，房管局这边的交代自然也越完美。
　　许岩一个人说了一大通话，说完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说多了？”
　　“没有，挺好，”领导点头，微笑着与他说话，“看来你这段时间过的还不错，跟着秦柠干可以，她这人本事不错，脑子也灵活，是个能长期干的事。”
　　许岩同样微笑着回话：“一开始我其实不太自信，但干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自己还可以的，那些活也有意思，而且总要跟小工沟通交流，领导你放心，以后我们家的事，自己能解决了。”
　　“这样蛮好的，这份工作也适合你，不过今天过来会不会耽误你干活了？”领导问道。
　　许岩转头，看向秦柠。
　　秦柠开口：“洋房那边的活刘师傅在盯着，许岩大哥你再过去跟他学一学，之后他干完了，你们都歇几天，我手头又接了几个项目要干，接下来一两个月都得忙活，趁现在歇几天，也陪陪家里人。”
　　“谢谢秦老板，”许岩道了谢，站起来说话，“那领导，我先去忙了。”
　　“去吧。”
　　领导目视着许岩离开。
　　办公室门关了一会儿，她才跟秦柠说话。
　　“你来让我牵线，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要跟我说是想做好人好事，这话我不信，没有无缘无故的善事好事，”领导看着秦柠，“不过你只要说出能说服我的理由，我就答应帮你牵线。”
　　“好人好事也不行？”秦柠问道。
　　“不是好人好事不行，而是你这个行业太过特殊，”领导板着脸，“秦柠，你是干装修的，跟工地差不多，这种活要挑人，不仅要挑四肢健全的，还得挑能干活的，你说要退伍军人就算了，还要残疾的，这让我怎么信你？”
　　“但是领导，这事确实是真的，”秦柠同样认真，“我要的不仅仅只是普通能干活的人，要的也是做事认真负责任的人，许岩就是很好的例子，因为他曾经当过兵，所以做事很认真，那天我发现这一点之后，就立即找他来给我当监工，刚才许岩的情况领导也看到了，他在我那边干活并不是吉祥物，是真的认真在干，除了认真负责任之外，当过兵的人当监工也能压得住人，有的人就算负责任，压不住人，没办法让小工按人家的想法做事，那也不行。”
　　领导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觉得行？”
　　“当然可行，许岩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秦柠反问，“而且大部分军人就算当过兵，也不会像许岩这样情况这么严重，至少得有一只手吧，这样的话当监工的同时还能干点活，我还能多给点工资，领导，许岩的工资没有那么高的，我是按他做的事给的工资，正因为这样，他能拿的心安理得。”
　　秦柠做的确实不是好人好事，她只是实事求是。
　　但在实事求是之余，适当谋求一些便利，没人说不可以。
　　反正每一方的目的都达到了。
　　领导沉思许久，问道：“你缺多少人？手头有多少个项目？要是我去给你说了，你缺只能短时间让他们干十天半个月的，折腾这一番也没有意义，你觉得呢？”
　　“领导说的有道理，”秦柠点头，“但这也是我想要临时雇不少人的目的。”
　　领导看她。
　　秦柠认真说道：“海城大学最近有个装修的项目，是宿舍楼，那栋楼建的比较早，很多东西都旧了，需要全部重新装修，而那栋楼是教室宿舍楼，学校老师们等着住进去，所以需要抓紧时间装修，我就想如果接下了这个项目，肯定需要一批可靠的人来干活……”
　　“等一下，”领导抬手，定定地看她，“你刚才说的‘如果’，也就是说还没有接下这个项目？”
　　“暂时没有，但我有把握自己能成功，”秦柠认真道，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这是海城大学之前几年建新宿舍楼和装修项目的一些情况，确定学校在选择装修公司的时候会综合考虑各种情况，我的公司虽然只是小公司，但我的项目都做的很好，而且我还有一个小型的家具厂，同时我还是海城大学的同学，综合我的实力和我是学校学生的情况，学校领导同意我接下这个项目的可能性很高，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需要足够多的人手，不然到时候接了项目，却得临时招人，那不太合适。”
　　领导不看资料，只是看她。
　　秦柠微笑。
　　领导抬手冲着她点了点：“所以你到底欠的是哪个‘东风’？”
　　秦柠认真回：“当然是人手。”
　　领导“哼”笑，意有所指地开口：“我看你要的是‘草船借箭’的风，想要拉着这一船箭去打下海城大学的这个项目吧？”
　　说着，她翻看秦柠带过来的资料，看到其中一页后说道：“海城大学还有一栋老旧的学生宿舍楼啊，比这栋教师宿舍楼大了不少，这是你下一个想要打的项目？”
　　秦柠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领导。”
　　领导又细看资料，全部看完后抬头：“你真觉得那些有点残疾的退伍军人适合跟你干这些装修项目？”
　　“真的，这话确实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过来，”秦柠没敢再笑，且再次挺直背脊，“领导，我太奶奶原先就是当兵的，那时候打鬼子她一直都冲在前线，所以我从小到大对军人都很尊敬，在这件事上，我虽然没有想要无条件做好人好事的想法，但这个工作确实可以，刚才许岩的情况领导也看到了，像他这样的人反而不愿意给人添麻烦，要是单纯给钱，人家肯定不愿意，但要是让人家干活赚钱，发挥自己的余力，那肯定不会不同意。”
　　领导听到她的这番话，松口点头：“按许岩所说的情况，确实可以，但是秦柠，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件事你开始做了，可没办法半途反悔了，要做就得长期做，不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秦柠郑重答应：“领导放心吧，我绝不会撂挑子！就算哪天我做生意破产了，我也得把好监工培养出来，以后就算离开我的公司，也能去别的装修公司接着干，小工好找，但一个了解装修全流程的好监工是不容易找的，他们不用担心找不着工作。”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对自己这么没自信？”领导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去忙你的，这件事我去问问，过几天给你答复。”
　　秦柠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谢谢领导！”

[115]堂堂正正:待会儿要去看一套房子。
　　“秦柠。”
　　“是。”
　　“好好干，不止是现在，以后也要好好干，”领导看着她认真说道，“我知道以你的情况，以后你大概率不会进体制内，但不管你在做什么，都要好好的，堂堂正正地干，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实力，懂了吗？”
　　秦柠知道，领导这些话都是好心，不管是前面的质疑，还是现在的语重心长，都是怕她走上歧途。
　　她自己清楚自己不会走上歪路，但她并不觉得领导这番话是多说。
　　“领导，从小到大我的家庭教育就是要做堂堂正正的事，”她看着领导，神情格外认真，“要是走上了歪路，我没法跟我太奶奶交代，至于赚钱的事，固然走捷径可以让我快速收揽资金，但我的未来并不完全是由金钱构成的，生活不过是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碗，我想要过好日子，所以在努力赚钱，但不代表我不成为世界首富，就过不上好日子。”
　　领导又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微笑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柠立即摇头：“没有，领导！”
　　领导抬手，示意她不必往下说：“秦柠，我真心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也希望你以后都会记得我们今天说的这番话，你还年轻，你的未来还很长，有足够多的时间试错，哪怕是泥泞的路，只要你是一步一步往前走，也能走很远，明白了吗？”
　　秦柠点了点头：“明白。”
　　“行，那你去忙吧，”领导开口，“过几天我联系你。”
　　走出办公室，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到了厉香秀旁边。
　　厉香秀低声与她说话：“领导跟你说了那么多，同意你的请求了吗？”
　　“同意了，就是……”秦柠看她，“跟香秀姐一样关心了我的人品，怕我走上歧路，我看上去像是那样的人吗？”
　　厉香秀一下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所以说不是我的问题吧？你看，领导也以为你总是来房管局，是有更大的追求呢。”
　　秦柠默默看她。
　　厉香秀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的更低：“不过我说真的，领导要不是在意你，就不会关心这些事，如果你没本事，别说是隔三差五来，就算是天天来那也没用，我之前跟你说那些，是希望你这个朋友能好好的，但领导不一样，站在领导的角度，这也是在考验你。”
　　秦柠仔细琢磨了一番她的话，低声问道：“最近有人找上门来？”
　　厉香秀看了她一眼，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道：“最近旧改，事情很多，能确定的是接下来旧改的这个大项目，必定需要请外援帮忙。”
　　秦柠明白了她这番话的意思，也就是说除了她，还有别的人想要旁敲侧击打听旧改的消息，如果能得到旧改项目，那么即便这个项目最终赚钱不是很多，以后再接别的项目，也能起到极大的帮助作用。
　　不过这是陆屿在做的事。
　　秦柠干的事装修，建房子的事她还没打算插手。
　　见秦柠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厉香秀便没有再多说，只是心里忍不住想有些事怪不得她多想，以秦柠的能力，她真要插手这些事，确实容易让人卸下心防，将该说不该说的都说出去。
　　她道：“领导那边你说服了吗？”
　　秦柠笑着回：“领导希望我的未来能走的很好，她说相信我的实力。”
　　“那就是没问题了。”厉香秀微笑，从桌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慢悠悠地剥开，并撕去橘肉上的白丝。
　　秦柠盯着她的动作，在她将白丝全部撕完一半白丝正要吃的时候，面朝着她摊开手掌。
　　厉香秀抬眸，看她一眼后，将撕了白丝的那一半橘肉给她，自己继续撕剩下的那一半，随口问道：“你跟陆屿谈恋爱了？”
　　秦柠淡定吃着橘肉。
　　“吕利国那小子知道，他没跟我说，我诈一下就诈出来了，他还以为是你跟我说的，”厉香秀说道，“陆屿对房管局接下来那个旧改的项目很有兴趣，最近一直都在想法子筹钱，还抵押了一些家里的老古董，吕利国时不时过来对我旁敲侧击地询问，反而被我诈出你跟陆屿的事，你才刚上大学，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追我，追的小心翼翼的，我觉得麻烦，索性直接戳破了，然后我们俩就在一起了。”秦柠坐到了厉香秀身旁，又从袋子里拿了个橘子。
　　厉香秀看她手上迅速的动作，不满道：“你别给我吃光了。所以你们俩在一起居然是你主动的，厉害啊？”
　　“下次再给你带，多带点，”秦柠手上的动作没停，“我也没那么多时间暧昧，能处就处，不能处就散，要是没戳破，连手都不好牵，还得反反复复试探吃饭看电影，没必要这么麻烦。”
　　“那你下次多带点，我还想吃柿子，你哪天路过卖柿子的，给我挑点好吃的，”厉香秀不客气地“点菜”，说过闲话又说正事，“那他搞这些，你没打算掺和掺和？”
　　“我掺和了啊，一开始就是我提醒的，让他注意房管局的项目。”秦柠淡定道。
　　厉香秀看她。
　　秦柠微笑：“头回来你这里换房的时候就掺和了，那时候我欠他钱呢，说这事算是还他一个人情，那笔钱现在还欠着，我买房的钱不够，把家里祖传的首饰都抵押给他了，一万多块钱的东西，但我现在也没钱还，他在筹钱，缺我那笔吗？”
　　“一万多块不影响，他要是因为一万多块钱就做不成这桩事，那他也没必要做了，”厉香秀说道，“说起这事，吕利国还说他抠，说他跟你谈恋爱了还不把首饰还你，反正他以后肯定要跟你在一起，没必要在意这点钱。”
　　“一万多叫这点钱啊？我辛苦干这么几个月了，也就挣几千块。”秦柠震惊。
　　厉香秀拍她一下：“几千块叫‘也就’啊？”
　　秦柠往嘴里塞橘肉：“你说的嘛，一万块这点钱。”
　　“不是我，是吕利国那家伙说的，他跟我严格来说不能算是一家，”厉香秀认真道，“不过你们既然谈恋爱了，其实也没必要弄这么清楚。”
　　“那不一样，有的事要弄清楚，有的事没必要，这笔钱是我做生意的初始资金，是我的事业，不能掺上他，”秦柠说着，认真道，“吕利国跟谁都这么说，这话他也跟陆屿说过，陆屿转头跟我说了，后来还说让陆屿给我投资，我直接拒绝了他，毕竟做生意是我的乐趣，每一笔钱都是，谁都不能剥夺我的乐趣。”
　　“那就怪不得了，家里人还让我问问他为什么一直担心，我现在懂了，原来是因为他这人太真多嘴了，”厉香秀说着，看向秦柠，“不过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们俩谈恋爱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是不是怕陆屿的家庭……？”
　　“不是怕他的家庭，是怕我的家庭，”秦柠笑着回她，“香秀姐刚才也说了，我才上大一，年纪还小，而且我从小都没跟我妈住一起，她要是知道我现在就谈恋爱，肯定会认为我会很快离开她，虽然实际并不会，但我想没必要让她这么快就没有安全感，反正我跟陆屿只是谈恋爱而已，没必要非得见家长。”
　　“原来是这样，”厉香秀松了口气，“那我跟你大概说说陆屿家的情况？”
　　秦柠想了想，摇头拒绝：“算了，暂时也不用，我也不需要提前了解他家的情况，等什么时候我们俩的关系稳定下来，确定要结婚再说吧，这时候听了也没意义，香秀姐你也先别往外说，反正以我们俩现在的见面频率，一般也不会被长辈看到。”
　　“那也行，不过你这么聪明，这些事应该也能办好，”厉香秀说着，打开右手边的抽屉，“前两天去商场里，看到有一块手表很漂亮，特别适合你。”
　　“香秀姐，不用……”
　　“我都没跟你客气，你和我客气什么？”厉香秀拿出盒子，取出盒子里的手表，直接拉过秦柠的手，“你这手表虽然不算旧，但太男式了，不是你自己挑的吧？”
　　“嗯，我爸挑的，他眼光就这样，这是我上高中的时候，他特意到县城给我买的，嫌弃归嫌弃，用起来也没问题，”秦柠任由她帮自己戴手表，“换了手表，把旧款给我爸寄回去。”
　　“没问题吧？叔叔不会来找我麻烦吧？”厉香秀开着玩笑。
　　“那他也得出来啊，这么大老远他不行，”秦柠笑着回，看着手腕上的新手表，“确实很好看，谢谢香秀姐。”
　　“不客气，现在的手表不像以前那么贵重，就是个普通的礼物，但这手表戴在你手上确实不错，”厉香秀握着她的手打量了一会儿，欣慰点头，随后拍了拍她另一只手，“别吃我的橘子了，送我的就是我的，你给我吃一半走。”
　　“手表能给，橘子不能给吗？”秦柠震惊反问。
　　“对，橘子不行，你爱吃自己去买，”厉香秀连袋子和橘子一起塞进抽屉，“我没你眼光好，挑不到这么好吃的橘子，好不容易你给我送来一袋，自己吃那么多，过分了啊？”
　　“下次多给你送点来，”秦柠笑道，将手上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道，“我也该走了，待会儿要去看一套房子，跟房主商量一下装修的事，要是接下来还能接到学校的单子，之后一整个寒假都会很忙。”
　　厉香秀抬手赶人：“去吧去吧，好好忙你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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